[あんスタ│零晃] BABY CRUSH BABY [G]（零晃合本公開稿）
1F時間點春天
悪魔の館卡池衍生
轉學生あんず登場
BABY CRUSH BABY
凜月、朔間零他弟、大神晃牙的同班同學、不是蹺課睡覺就是上課睡覺的那位先生，特地在下課時間「神采奕奕」地湊到晃牙課桌邊，這讓晃牙覺得不妙。
但不能逃，孤狼的驕傲與搖滾精神都沒說過可以逃跑，但仔細想想、背對敵人死去最遜這句話，前提不就是註定被幹掉嗎？
「——XXXXXXXX。」
眼前的景象被打了馬賽克，語音則是消音處理，看得不是很真切，也幾乎沒聽清楚，不過足以體會那股震撼。
炸彈被拋下之後，晃牙覺得自己果然死了一次，但沒有輸，因為他是不死者，死掉不是問題，只要撐住不要露出嚇個半死的臉就沒事，朔間零不會輸，所以大神晃牙也不會輸。
「……所以說，吸血鬼混蛋想怎樣干本大爺屁事？」
「柯基你現在的臉好像吃著炸雞，但突然被告知那其實是青蛙的樣子。」
「煩死了，是端出青蛙的人不好吧混帳。」
「對～啊～一切都是那個類似兄長的人不好，對吧？」
你到底想怎樣——對凜月說出這種話徒勞無功，這不是因為晃牙是個思考縝密又悲觀的虛無主義者的緣故，而是和凜月同班以來的多次反抗無效帶來的學習成果。
凜月盯著晃牙的臉看，於是晃牙也瞪了回去，沒有為什麼，比起「為什麼瞪回去」，「為什麼不瞪回去」比較符合晃牙的直覺。
「嗯……真是不好玩呢，怎麼樣都看不到柯基被打擊到哭出來的臉。」
「誰會因為這點小事哭出來，你白痴啊。」
你白痴啊。
——只不過是，知道朔間零會自稱「零ちゃん」而已。
又多了一個設定，又多了一個角色，沒什麼，自己還是照樣吃飯練習睡覺，沒什麼。
晃牙不太願意去想像，基本上也想像不出來，朔間零到底怎麼自稱「零ちゃん」然後去跟他弟撒嬌，說不定哪天也在舞台上和客人撒嬌。晃牙理智上知道這件事，但他沒有實際看到，本來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發生。
但當凜月故意學著零的口吻說出「零ちゃん我呀，最喜歡狗狗了喔～♪」，那一直沒打算接受的現實，終究以相似但又完全不同的異質樣貌，直面給了晃牙一拳。
血緣果然很神奇，晃牙突然能想像出概念不存在於自己腦中的朔間零了。
一想到這件事晃牙就覺得眼眶有點怪，大概是乾燥過了頭，用力眨了幾下反而更不舒服，上課時故意瞪著黑板想讓雜念消失，最後只是消耗了眼藥水而已。
下了課，習慣性地走一樣的路徑到一樣的社團教室，除了輕音部不知道該去哪裡，除了故作憤怒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子。
總不能去問吧，「前輩」你到底還有多少設定，可以告訴「我」嗎？「我」要做筆記寫下來。
有時候，大神晃牙真的很煩自己那雙溼潤的琥珀色眼瞳。
他覺得，那個人如果也是這麼想的話，真的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喂，吸血鬼混蛋。」
晃牙敲了敲放在輕音部角落的棺材蓋子，零稍微翻身權充回答，沒打算好好開口。
不過晃牙似乎對這樣的待遇沒什麼反應，並沒有大吼大叫表示不滿，偶爾晃牙會這樣沒來由地出聲喊人。喂、混蛋、死老頭、發霉吸血鬼。零覺得這和小狗覺得不安、突然哭出一聲可愛的哀嚎是一樣的喊叫。
這時候只要零還有繼續把球丟出去——還有意願、還有力氣，僅僅如此就能讓晃牙暫時放心下來。
多麼忠實、多麼愚蠢的生物啊。
零知道晃牙很喜歡自己，應該吧，雖然和往常的追隨者不太一樣，吸血鬼的魅惑似乎對狗起不了作用，但應該是喜歡的，如果那份崇拜可以成為喜歡的話。
如果問晃牙要不要自己用過的吸管，他會露出極度厭惡的眼神，一把搶過還滴著番茄汁的吸管丟進垃圾桶裡。
這對朔間零來說還真是新鮮的體驗，過往的追隨者可是會撲向吸管的，說不定連吸管套都可以上拍賣會，前仆後繼地群眾想把自己撕成碎片捧在手心上，就是這般地喜愛。
「備品的申請單本大爺交到學生會了，臭眼鏡說這次的申請沒有問題，下次不要再填寫奇怪的東西，亮片舞台裝是要給誰穿啊混帳——混帳是本大爺加的，臭眼鏡，不是、蓮巳前輩沒講……」
晃牙的聲音突然中斷了，取而代之的是手機的電子合成聲，零分不清楚那是訊息還是通話。
一直沒聽到說話聲，棺材裡聽來的晃牙動作也顯得模糊，狗狗在偷偷摸摸些什麼，把玩具球藏在拖鞋嗎？如果在學校，那就是是室內鞋吧。在這瞬間零突然忘記自己究竟是把室內鞋穿進棺材，還是脫下後隨便脫在輕音部地板上。
「有人外找，離開一下。吸血鬼混蛋你應該醒著吧？聞起來不太像睡著，但也不太像醒來了……算了這是對誰說呀——」
門打開門關起，晃牙的聲音被阻絕在外。
簡直就像戛然而止的吉他聲，爬升的神經被強迫中斷旅程。
慢慢地推開棺材蓋，探出上半身，朔間零終於張開雙眼。
「欸，臭眼——蓮巳前輩，你知道『零ちゃん』嗎？」
敬人的表情看起來很像下一刻即將咬到舌頭，晃牙覺得自己看到凜月模仿他哥時大概也是一樣的臉，所謂吃到青蛙大概就是這樣。
學生會長不在位子上，但敬人依然警戒地環視四周。
「……真沒想到會從大神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在我和朔間さん還會結伴做些荒唐事之時，有時候朔間さん會用『零ちゃん』這個自稱來矇騙大人，這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麼美好回憶，所以別問細節。」
「搞什麼啊神神秘祕的。」
「我看你也不是有膽子追究的表情。」
對話就此中斷，敬人坐在文件堆成小山的座位，在他轉頭拿取下一份資料夾時，晃牙看了一眼學生會長現在空著的椅子，想到零以前也坐在那張浮誇的椅子上，總覺得哪裡有些好笑。
基本上在輕音部，行政事務的跑腿都是晃牙負責，繳交備品申請單這種小事朔間零來的話有機率會是胡搞瞎搞，之前晃牙讓部長本人去交單子，不知道為什麼上頭寫了一套亮片喇叭褲連身裝，晃牙發誓之前自己檢查時沒看見那行字。
大概這是想讓大神你高興的吸血鬼玩笑吧，敬人之前將備品申請單退件時這樣說過，瑞克·戴克再度登場時穿著棉質上衣和工裝褲，根本是預告整個世界多麼淒風苦雨，說完還推了一下眼鏡，晃牙沒看到敬人那時是什麼眼神。
「你在說什麼啊臭眼鏡，吸血鬼混蛋超適合工裝褲好嗎。」
「我說的話大神你一個字都聽不懂，對不對？」
「誰有那個性命去猜那是什麼意思。」
承認了，也檢索了那個名字，租了前作與續集，電影很好懂也不好懂，晃牙明白故事，不明白自己為何惆悵，五光十色如同暴力般炸裂，接著迎接荒涼停滯的世界，兩部電影快速演出了朔間零的一年，所有的故事都是預言，就如同所有的歷史都是《羅馬帝國衰亡史》的複述。
晃牙覺得自己有點毛病，看什麼都會想到朔間零，全世界這個症狀最嚴重的人應該正是大神晃牙沒錯，但這也太誇張了點。
電影的男主角經過了三十五年的歲月，老了，退縮在廢棄的旅館遺跡，養了一隻狗，或是被狗養著。而零只花了更短的時間，從奇異閃耀的姿態一下子變得衰弱、耗竭而乏味，拒絕再度演出他人想看見的朔間零。
世界還是繞著朔間零旋轉，最起碼晃牙的世界是這樣。
但大神晃牙最終還是得承認，他最喜歡的朔間零，不會一直停留在他最喜歡的時刻。
那位看了朔間零一眼、就此成為了不同自己的少年、全新的大神晃牙，同樣沒有一起抵達期望中的未來。
不過大神晃牙並不是很在意這件事。
「轉學生動作很慢耶，剛才在和臭眼鏡講話？幹麼啊妳有工作就直說啊……不管了，聽臭眼鏡說東西在妳手上？」
晃牙早就把手機拿在手上，轉學生也從制服裙子的口袋取出手機，兩個人連上校園Wi-Fi，登入校內SNS。
「這就是前幾天你們在遊戲中心拍的照片嗎……妳幾乎沒有入鏡嘛，說的也是，因為是妳拍的。」
轉學生傳了好幾張照片的檔案給晃牙，收到相片晃牙並沒有非常開心，反而是瞇著眼睛皺著鼻子，一臉糾結地瞄向照片。
「這就是零ちゃん嗎……呃……有點噁……不過看久好像有點搖滾……」
話是這麼說，但晃牙還是打開手機相簿裡的「朔間前輩」資料夾，創了一個「零ちゃん」資料夾，把相片一張一張保存下來。
高大的零在相片裡怎麼看都比ひなた和轉學生來得更加年紀幼小，眼神無助又柔軟，在晃牙看來像是體積稍微大一點的初生動物，例如爪子蓬鬆粗大的雪豹嬰兒之類的。
轉學生在一旁熱述零ちゃん真的是又乖又可愛的小弟弟，姐姐願意付出一切保護他喔——晃牙盯著零ちゃん無辜天真的眼神看，想到凜月對他說的、零為了贏過自己的親生弟弟，連捏造一個小男孩人格都幹得出來，晃牙似乎不用太努力說服自己這樣的朔間零很搖滾，因為真的滿搖滾的。
如果「卑鄙」或是「可愛」兩個詞有一點點和搖滾意思相近，那就是搖滾吧。
「沒有，不是。」
聲音本來就很小聲的轉學生說了一句話，晃牙其實沒聽清楚，但他下意識地回答了，轉學生嚇了一大跳。
看見轉學生驚慌的神色，晃牙的眉頭和鼻子變成皺成一團的狀態。
「……妳剛剛說什麼再說一次。」
於是轉學生又說了一次，這次晃牙急促而堅定地，再次大喊了自己的答案。
「——才沒有咧！我不是！」
「轉學生看過《銀翼殺手》嗎？」
在學生會附設的茶水間裡，正在往日式陶瓷茶壺的茶網裡倒茶葉的敬人突然開口：「續集的《銀翼殺手2049》也行，看過嗎？」
「沒有嗎。妳問那是什麼？是好萊塢電影，科幻小說改編的電影。內容嘛，以一語蔽之，是1982年人們想像中的未來，與2017年人們的未來觀吧。」
放下茶葉罐，敬人將茶壺舉至茶水間一角放著的熱水瓶前，按下出水口上方的按鈕。
「這件事該怎麼開口才好……續集裡有一個場景，是續集的男主角問前一代男主角，他旁邊跟著的狗是不是『天生』的狗，還是複製的人造狗。被問的人回答『自己去問狗』……然後我真的做了類似的事。」
轉學生疑惑地歪著頭看向敬人，但並沒有要求解說，只是默默聽著敬人講著令人摸不著頭緒的隱語。
「不懂嗎，這也是當然的，但了解我現在說的話的朔間さん，他察覺時的表情我實在不想再看見一次。繼續相處也許妳也會見到吧，那個人真正動怒的樣子。」
又推了一下眼鏡，敬人看起來相當苦惱：「要形容的話，就是『你這和尚對我的狗說了什麼，怎麼可以問狗是不是天生的狗這種蠢話』——這個語氣很粗魯嗎？朔間さん偶而會這樣說話，習慣就好。」
「去年到現在發生了很多事，轉學生應該隱約知道事情很複雜吧？朔間さん也是經歷了很多事才變成這樣，過去的粉絲或許會覺得他變得支離破碎吧……他個人其實對這點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但傷害了跟在他身後撿拾碎片的人，朔間さん還是會……不太開心。」
——很多事要自己看了才知道，轉學生妳就和大神一起喝茶吧，還有他不太吃甜食，所以茶點請拿那條不太甜的蕃薯羊羹給他。
敬人這樣說完，倒了一杯茶就回去學生會了，樣子看起來有點像逃跑。
真的要看了才知道，晃牙的手指小心翼翼點在手機螢幕時，滑動的彷彿不是照片檔案，而是更加柔軟，有血有肉，會被指尖吉他硬繭弄傷的存在。
將全世界擁抱在懷中一般，微瞇而彎曲的琥珀色雙眼溼潤而閃亮，看到晃牙那樣的眼神，轉學生忍不出說出口了。
——大神くん真的很喜歡朔間前輩呢。
狗才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天生的狗，也不在乎跟隨的到底是殘渣還是碎片，還是重生了好幾次的吸血鬼。
盲目，遁入歧路，裹足不前。
又或者是，試著成為遠超過「他」所想像的那種人。
——不管怎麼樣的朔間前輩，都好喜歡對不對？
「——才沒有咧！我不是！」
晃牙紅著臉，遲了一拍才大吼出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