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岩及日賀文
※含370話劇透
※在395話前完成，與目前揭露內容有所衝突
解決完生理需求，剛才在機上吃過了早餐現在還不餓，他在便利商店只買了一瓶水，再花了點時間重新研讀阿根廷公眾運輸的懶人包，短短三十分鐘眨個眼就過去了。
他拿著票依照地板上貼的標示排隊等待上車。在一票白種人與拉丁人之間，黑頭髮黃皮膚的岩泉特別顯眼。
上了車，岩泉看了眼窗外萬里無雲的碧藍天空，跟及川傳給他的照片一模一樣，毫無瑕疵的純淨藍天，踏上這片土地的他終於親眼看到那個人所見的事物。他拉上簾子遮擋大半的太陽，調整了冷氣出風口的角度。等出發時間一到，司機關上門，播放預錄的語音廣播，簡單地介紹車輛行經路線與目的地。搭了十多個小時飛機的岩泉一闔著眼靠在椅背上，倦怠感緩緩地淹沒他，他的頭靠著車窗，隨著車體搖搖晃晃的節奏進入了夢鄉。
依照及川早先傳給他的交通指南，岩泉順利地從車站移動到及川的住所。
站在及川家的門口，岩泉再三地確認手上的號碼與房門號碼是否一致。他深吸一口氣後慎重地按下門鈴，嘴唇下意識抿成一線，心律亂了節奏，他開始有點緊張。這趟旅程他沒有事先知會，一個衝動就擅作主張跑來了，他不知道及川見到他的反應會是什麼。
然而他從神經緊繃等到滿頭困惑，眼前這扇門依然緊閉。
岩泉盤坐在門邊，指尖在膝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望著遠方湛藍的天空出了神。等門等了半個小時，岩泉規律地每隔十分鐘按一次門鈴，每隔五分鐘檢查一次聊天室。沒看見人出來，也沒等到人回來，傳給他訊息沒有回應也沒有已讀。
──及川徹，他人在哪裡呢？
隔壁的門打開了，一個年輕的拉美青年戴著耳機、穿著輕便地背著包包從屋內走了出來。沒有頭緒的岩泉彷彿找到了希望的曙光，從地板上跳了起來，衝上前想找出答案，張開嘴卻只吐出幾個破破爛爛不成句子的英文單字。
兩人雞同鴨講了一陣子，似乎理解了岩泉問題的鄰居，回了一串他有聽沒懂的句子，他茫然的表情透露他什麼無法理解，對方抓抓頭思考著如何表達。
「NO! Not here.」
即使程度不佳，岩泉仍然理解「NO」這個詞所代表的意思。
他茫然地點點頭，說了聲「Thanks.」向對方表示感謝。
簡短的否定語句是他不認識及川徹，還是及川徹現在不在家，或者是及川徹早已經不住在這裡了，岩泉來回推敲，仍搞不懂對方的意思。
挫敗的他站在街邊，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潮，他們口中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觸目可及的看板皆是看不懂的文字，在這裡他就像是個文盲、啞巴。無法傳達問題，也無法獲得答案。
──及川徹，你在哪裡呢？
喝光在機場買的水，他將空罐子扭成麻花捲扔進垃圾桶。拿出手機，看了眼聊天室依然沒有任何回應，此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當年升上高中，在及川徹的鼓吹下，他終於將摺疊機替換成智慧型手機，並在及川的強力推薦下，選擇了跟對方同一個牌子的手機。處理完後續瑣事，拿到新手機，及川協力完成初步手機設定，還將自己手機的定位的權限分享給了岩泉。
「這樣我就不怕我的手機弄丟了。」當時及川這麼笑著說道。
「好好保管你的手機好嗎？」
雖然嘴上那麼說，從那之後，岩泉再也沒換過手機的牌子。確認當初綁定的紀錄還在，而及川也沒有解除他的權限。
岩泉一靠著手機的定位，跟著G○○gle Map的指示，來到一間氣派的獨棟洋房前。
當他還沒決定要先在外面等一會還是直接按電鈴找人，房子的門先開了。
一名中年外國男子從房子內走出來，穿著輕便的服裝，將手上的鑰匙隨意塞進褲子口袋。隨著他越來越靠近，岩泉想起來這個人他是──
「您好，布蘭科教練。」及川為了跟隨他而來到了阿根廷，岩泉時不時會在社群網站上看到他們的合照，岩泉認出了他。
「啊，你是……」何塞‧布蘭科看著眼前的日本年輕人知道是徹的朋友，但想不起他的名字。
「我是岩泉一。」
「對對，岩泉一。」教練點著頭，複述一遍他的名字。「你是來找徹的對吧。」
「是的。」
「等一下，我去幫你叫。」
「麻煩你了。」岩泉鞠躬向布蘭科道謝。
他呼出一大口氣，過了數個小時，終於快見到面了，但及川他會怎麼想呢？
及川頂著一頭亂髮，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睡壓痕，打著哈欠，穿著皺巴巴的衣服，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慢吞吞地從屋內出來。
「有人找我？是誰？」
看到岩泉一站在圍牆外，及川徹不由自主睜大了眼睛，覺得自己一定是還在睡夢中，才會看到他朝思暮想的人，明明遠在另一塊土地上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
「我不是在作夢吧。」他粗爆地捏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在作夢。
「不是哦，徹，他真的來了。」教練在一旁看到及川的反應，笑意不禁爬上嘴角。
及川三步併作兩步，打算衝上前給岩泉一個大擁抱時，想起自己昨天跟隊友喝個爛醉，沒刷牙沒洗臉沒洗澡，全身髒兮兮的而止住腳步，說不定臉上還黏著眼屎。
「小岩，你等我一下。」及川揮揮手大聲說道。「何塞，借我一下衣服和浴室。」
「嗯，去吧。」
「謝啦。」及川拍了下教練的肩，開心地哼著歌去打理自己了。
──小岩！他來到阿根廷了！
關上門，何塞和岩泉語帶抱歉地說道：「不知道你要來，如果知道昨天我就不會讓他住下來了。」
「是我沒有事先告知。」
「剛才他說要去洗澡，你等下他吧。」布蘭科拉開鐵門出來，「我去超市買個東西。」
「您慢走。」岩泉點點頭表示理解。
太陽逐漸爬上高空，氣溫不斷攀升。光線帶著刺痛的滾燙熱量落在肌膚上，汗水從毛孔中緩緩冒出，水珠順著重力從背脊滑落沒入腰際。岩泉抹去額頭的汗水，抬頭所見萬里無雲，周圍也沒有樹可以遮蔭，而他在機場買的水早就喝光了。
岩泉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那扇門才又打開。及川向他揮了揮手，穿著跟剛才不同的衣服走了出來。岩泉一眼就發現那件衣服他沒看過，而且那衣服不像是及川品味的衣服。
及川越過鐵門，站在自己面前，岩泉聞到他身上有著洗髮精和沐浴乳的味道，頭髮帶著淡淡的水氣；同時他也看得更仔細了，這件衣服過於寬鬆，不合及川的身材。
「走吧！」及川臉上燦爛的笑容沖淡了岩泉心底的不適。
布蘭科拎著裝滿一大個塑膠袋的東西，漫步著從超市回來了，剛好遇上他們要離開。
「徹，你們要走了嗎？」
「是的，何塞，我的衣服就麻煩你了。」
「你啊，這是第幾次了。」布蘭科拿他沒辦法地搖搖頭，「你們就好好去玩。晚點還要練球別忘了。」給及川一個再見的臉頰親親。
「好，等下見。」及川揮手跟布蘭科說再見，一旁的岩泉僵著臉點個頭表示再見。
「剛才看到小岩出現在何塞家外面，我有多麼驚訝小岩你一定不會懂的，心臟都要從嘴巴裡掉了出來，」及川嘰嘰喳喳地傾訴著自己的心情，「而且小岩怎麼來了沒跟我說呢？這樣及川先生會傷心的。」看向岩泉，對方卻沒有開口接話。及川只好自己繼續說了下去。
「而且及川先生也是很忙的，你看我昨天可是和隊友一起聚餐，睡在教練家，還沒回家……說到這個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呀，我記得我沒跟你說我外宿在──」
「我有傳訊息給你。」岩泉淡淡地回了一句。
「真的嗎？」及川趕忙地掏出手機一看，這才看到岩泉三個小時前傳給他的訊息。
「真的耶……小岩你不要生氣啦。」及川抓著岩泉的手臂晃呀晃的。
「我沒有生氣。」岩泉把及川的手從手臂上剝掉。
「眉頭都皺起來了還說自己沒生氣，而且你生氣的時候不喜歡我碰你，剛才我說話的時候你都不想理我。」憋不住的及川說完話，自己也安靜了下來，用眼角餘光偷看對方，尷尬的氣氛在兩人間蔓延。
岩泉嘆了口氣，「我們要繼續呆站在這邊嗎？」
「小岩，你想去哪裡嗎？這附近的觀光景點有──」
「你晚點還要練球，在你住的附近繞繞就可以。」
「可是我住的地方很普通、沒什麼特別的。」在及川的嘟囔下，他們搭上地鐵回家。
兩人就在及川住所附近繞繞，岩泉跟在及川身後，聽著他介紹周邊的環境，說著他在這邊遇到了什麼事情，細碎的日常小事卻讓岩泉聽得津津有味。外帶兩人份的午飯回家吃，他們最後抵達的地點是岩泉早上來的公寓沒錯。
在外頭逛出了一身汗的兩人分別洗了澡。看到及川換下那身衣服，岩泉心裡舒坦多了。他知道自己小鼻子小眼睛，但他無法放寬心不去在意。
兩人坐在矮桌兩側，安靜地吃著飯，受不了的及川放了點音樂驅趕死氣沉沉的氣氛。他一邊挖飯，一邊思考。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各種想法在腦中亂飛，不是說他以前沒和小岩吵過架、沒惹過小岩生氣。以前的小岩不會隱藏自己在生氣什麼事情，直來直往地表達自己的情緒，心裡想什麼全寫在臉上。但現在的狀況完全不同，小岩突然什麼也沒說就飛過來阿根廷，對自己的態度並不熱情，不像是為了自己飛過來，而是另有所圖的樣子。摸不准岩泉想法的及川徹腦海閃過的壞念頭讓他腦中警鐘狂響。
「小岩，你不用特地過來呀，我明天就回去了。」及川假笑地說道，「你這樣過來不是還累嗎？」
「我想和你有多一點時間相處不好嗎？」岩泉抬了眼皮，看了及川一眼。
「我沒說這樣不好，只是你沒提早跟我說，我沒能安排時間陪你，看我等下還要去練球。」
「就算我提早跟你說，如果你要練球還是一樣的。」岩泉的一句話堵上了及川的嘴。
及川知道岩泉說的話是正確的，假期還沒開始他就無法避免球隊的練習。現在他入隊不到一年，跟球隊還沒磨合完畢，加上外國人的身份，現在可不是請假和人出去玩的時機，他需要付出更多努力跟上隊伍的腳步才行。
兩人用完餐，收拾好垃圾。休息一會，差不多到了出門時間，及川換上運動服，揹著球袋。
「再見。」
「路上小心。」在阿根廷，第一次有人送自己出門，讓及川覺得很新鮮。
送走及川，岩泉把自己摔在及川床上。鼻尖聞到床鋪上留有及川身上的味道。他闔上眼，腦海中浮現和布蘭科的每一句對話、及川的一舉一動、他的每個表情、眼睛流露的神采、往上彎起的嘴角、他身上沾染的味道，還有布蘭科和及川的貼面禮──在那幢屋子前不到十分鐘的互動，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播著。
就算說不出口，但岩泉無法欺騙自己，自己就是吃醋了的這個事實。對於及川和布蘭科的親暱的行為，他難以平常心看待。
及川徹為了在何塞‧布蘭科底下學習，遠渡重洋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土地，只為追隨他的腳步、完成自己的夢想。和他一起長大的岩泉明白「排球」對及川徹所代表的意義，因此他從不阻止及川去實踐他那被同學、學弟們稱為瘋狂的夢想。
岩泉一知道自己沒有那麼偉大的夢想，自己的能力或許也無法和他一起踏上相同的舞台，但他會做到自己能力範圍所及的事情──在他的身後支持他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在他低潮困頓無助時，陪伴他渡過艱難的時刻；在他開心喜悅時，與他一同分享。
然而夜深人靜，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岩泉一又會反問自己，無法在及川生病時在一旁照顧他，無法在及川遭到歧視時給予他一個擁抱，隔著網路觸碰不到且虛幻的支持，自己真的能幫上及川什麼嗎？
他蠕動身體，移動到枕頭上。頭轉兩圈，發現枕頭下硬硬的，藏著什麼東西，他伸手一掏，拿出了一本筆記本。
什麼筆記本要特地放在枕頭下？被勾起好奇心的岩泉直接翻開來看。
空白的筆記本寫滿了西班牙字母，原來是文字練習本啊。前面是中規中矩依照順序練習，之後從單字加長到句子，很多句子和日文的對照，接連幾頁都是同樣的內容。他翻到最後再往前翻，後面的頁數只剩下一個句子還有自己的名字。
岩泉一沒有預想到他會在筆記本裡看到自己的名字，他不由得想知道，及川寫了什麼句子跟他的名字放在一起。他拿出手機，依樣畫葫蘆將字母一個個輸入手機的翻譯軟體。
看到翻譯出來的結果，岩泉的眼睛泛著一層薄薄的淚水。
那本簿子的後幾頁寫滿了及川對他的愛。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岩泉一。』
岩泉好好地將筆記本放回枕頭下，忍不住嘲笑自己的不安與自己對他們之間感情的不信任，並且更加憐惜及川。
──好想趕快看到他。好想抱抱他。說出自己對他的愛。
及川練球回來的時候，順便帶了晚餐回來。
「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你先去洗澡吧，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衣服和浴巾我都放在浴室了。」
及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岩泉推進浴室裡。不同於出門前的沉悶的氛圍，小岩變得很溫柔，但是被溫柔對待的及川他心中隱藏的不安反而擴大了。
兩人安靜地吃完飯，岩泉接下收拾與處理垃圾的工作，叫及川先去整理行李。
收完行李的及川想好好和對方談一談，轉過頭卻看到岩泉趴在床尾睡著了。看著岩泉的睡顏，及川也不忍心把他叫起來。他蹲在岩泉的面前，用眼睛將這個人的模樣印刻進腦海裡。
「小岩……你不要我了嗎？」問出問題的瞬間，眼淚滑過及川的臉龐，滴落地面。
回應他的只有岩泉平穩的呼吸聲。
及川一整個晚上盯著天花板沒睡，直到天微微亮起才真正睡下，而他這一覺竟直接睡到傍晚時分才醒。他閉著眼，手在床鋪上摸索著不知道掉到哪邊的手機，按開螢幕看到上頭顯示的數字，腦中的睡意瞬間清空，蹦起來跪在床上。
在一旁的岩泉一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你醒了呀，去洗洗臉，來吃飯吧，等等要去機場了。」
上了飛機，其他人洗漱過準備就寢，就他一個人精神奕奕，沒有半點睡意，下午不小心睡太多了。
螢幕播放著隨便選擇的好萊塢電影，耳機傳來機槍嘟嘟嘟與手榴彈爆炸的音效，滿載心事的及川看不進劇情，他也不在意內容演什麼。顯示器的光線照亮岩泉的側臉，眉間的皺褶與下垂的嘴角使他看上去脾氣就不太好。
及川在岩泉的眼角發現細小的皺紋，訴說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都長大了，不再是過去無憂無慮、不消擔心經濟的學生，現在的他們都得擔起更多的責任。
──小岩這一趟來的目的是什麼呢？
他不知道，但可以從對方的態度能猜出一二……要維持多年的遠距離戀愛還是太困難了。
眼淚再次模糊了及川的視線。
阿根廷與日本之間沒有直飛的航班，他們經過轉機櫃檯再次辦理登機，再次通過安檢，到登機室等待他們的班機。
「發什麼愣啊，笨蛋。」上完廁所出來的岩泉看到及川傻愣愣地在廁所外等他，剛才不是叫他先去下面佔位子的嗎？
「小岩，你討厭我了嗎？」
「你突然說什麼瘋話。」岩泉發現及川的臉上滿是淚水。
「我不要分手，就算你有了其他喜歡的人我也不要跟你分手。」
「為什麼我要跟你分手？」被及川徹無厘頭的話語弄得一頭霧水的岩泉，抓住及川徹的肩膀，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看進他的靈魂。
「你給我聽好了，及川徹，我喜歡你。從我注意到以來我就沒有改變過心意，誰要跟你分手！」岩泉的聲音如照亮黑暗的一束亮光，驅散了及川滿腦子陰鬱的想法，及川的淚水如關不住的水龍頭，撲簌簌地落下。
「……還是你想跟我分手？」岩泉小到接近呢喃的聲音卻精準地被及川所捕捉，原來懷抱著不安的人不只有自己一個人。
「不，我也最喜歡小岩，我才不要跟小岩分手。」
一旁的群眾聽到兩人熱情的告白，圍成一圈為他們吹口哨鼓掌叫好，還有人拿出手機在一旁錄影。
岩泉害臊地從脖子紅到耳朵，牽著及川的手，飛也似地逃走了。
等兩人都冷靜下來，岩泉紅著臉向及川坦承，自己在阿根廷的時候吃了醋，為自己的態度跟他道歉，對不起讓他感覺到不安。
意識到自己誤會大了的及川覺得自己世界蠢，糗得想把自己埋在地洞裡再也不見任何人，但是聽到岩泉的道歉，心像沁了蜜糖般甜滋滋的。
「沒想到小岩也會吃醋。」
「我怎麼知道我這麼喜歡你。」
「小──岩──！！！」再度被告白的及川開心地抱著岩泉猛親。
「你給我注意一點。」岩泉伸手擋住及川不斷貼近的臉。
「小岩都敢那麼大聲地說出愛的告白了，怎麼還這麼害羞。」及川戳戳岩泉的臉頰，笑得嘴角彷彿要裂開。
「少囉嗦。」岩泉撇開臉，透過窗戶的倒影看到及川滿臉的笑意，自己也跟著笑了。
END.
2020.05.03 思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