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以前就知道了,我們不合。
如果當初沒有在一起,現在的他是不是就不用像一隻藏在紙箱角落發抖的小貓般那樣狼狽、那樣可憐。
夜久抱著自己的臂膀,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厭惡自己的流連忘返。
沒什麼,不過是一次太過於深刻的愛戀。
那傢伙根本不值得自己那麼掛念。
一滴水珠落在他因為許久沒有運動而顯得有些削瘦的手臂,他看著那滴在他手上沿著手臂弧度下滑的水珠抵抗不了地心引力而落下。
啪㗳一聲,像他的心一樣破碎四散。
接著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是自己的眼淚。
「你喜歡我吧?我也喜歡你。」
那樣子毫無掩飾的告白任誰都會一股腦的答應。反常的溫柔和看進他心底的炙熱眼神,埋藏在心底的感情不受控地湧出。
他還記得,他是怎麼被那傢伙,被黑尾鐵朗給硬是撬開心裡的高牆。
「你再繼續逞強也不會比較厲害啦。」
「我是音駒的自由球員怎麼可以讓球落到我的身後!你別管我!」
「怎麼可能不管你啊!」
那時候,黑尾是真的發火,他感覺得出來,那不是平常互相吵鬧那樣簡單,他都可以看見黑尾的表情僵硬得幾近崩潰。
過去他不是很明白黑尾為什麼要這麼憤怒,甚至還監督他把社辦鎖上然後跟著他走到車站,就像是怕他又偷偷跑回去練球一樣,但是現在他已經充分瞭解了,那是黑尾的關心,而且是同伴以上的過份關懷。
已經搞不清楚是誰先喜歡上誰,他們這種彆扭的性格能夠湊在一起真的是一場奇蹟。
只是,最後是他親手毀掉了這份得來不易的愛情。
是他親手將黑尾推出自己的世界。
因為他們都有自己的堅持、自己想走的路;因為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注定會分道揚鑣。
「我們分手吧。」
連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的。
黑尾想要去日本以外的世界旅行,而他只想腳踏實地地在日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們彼此都有夢想卻沒辦法為了另一邊捨棄理想。
而且每一次都是他把氣氛搞得很糟。
「不去了,就留在日本。」
黑尾像是終於下定決心,遷就了他的決定,那張帥得讓人忍不住想揍下去的臉透露出的是純粹的溺愛,「和你一起。」
回憶中那個陰險狡猾的傢伙曾幾何時懂得關照別人的心情;他對他曾幾何時覆蓋上了單純的戀慕。
——我不想成為你的腳鐐。
他用盡全力打散了桌面的所有,不管是他為黑尾挑選的茶杯還是黑尾為他做的紀念日蛋糕全都摔得一蹋糊塗。
「我說了!我們分手吧!」
因為他沒辦法像黑尾一樣為了對方捨棄自己的理想;因為他沒辦法淡然地接受黑尾的退讓;他只要一想到因為自己的任性,黑尾將會失去原本懷抱的夢想,他就沒有辦法繼續維持臉上的笑容。
所以他將他推離自己的世界,也讓自己遠離這片擁有所有回憶、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但是,真的沒有辦法。
夜久蜷縮在過於狹小的房間一隅,如紙箱中瑟瑟發抖的小貓。
因為曾經擁有所以變得依戀,他抱著自己的身體就會憶起那個人溫熱的手心,明明是為了讓彼此更加自由地活下去,他卻像是被綁架似地掙不開心裡的枷鎖。
只能有一天沒一天地過活,等待哪一天自己忘卻曾經的所有。
他從以前就知道了,他們不合。然而卻無可救藥地彼此吸引。
-fin-
〈告白〉 -後續
他已經受不了自己的狀態了。
他需要跟誰好好聊聊,必須要讓自己走出這一片讓人窒息的黑暗。
夜久翻過被遺忘在床頭許久的手機,稍微充了電才終於開機,在手機上看見的是LINE群組裡學弟們的談天,海偶爾也會回應幾句。
唯一沒有回覆的就是他和黑尾。
黑尾申請了公司的外派工作前往國外磨鍊,就像他一開始決定的道路,他踏出了日本,在世界各處留下自己的足跡。
不太習慣的國外生活、一整天的學習應酬導致黑尾幾乎很少回覆群組訊息,但是只要一找到機會,黑尾就會傳私人的訊息給他,問他過得好嗎、有沒有乖乖吃飯睡覺、最近到哪裡玩了、有沒有想他,還有……
我最喜歡你。
……明明已經分手了啊。
不是都已經說好分手了嗎?
不是都已經決定分開所以黑尾才會離開日本,三年多都沒有回來嗎?
為什麼到現在還在傳這些沒有意義的文字?
當他注意到最後一則「喜歡」是兩個星期前的時候,只覺一陣頭昏腦脹,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就是這樣專情的黑尾,他才會放不下這段愛戀,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開啟的手機塞滿了黑尾滿溢出來的戀語,然而他一次都沒有回就這麼關閉了通知。
叮!
突如其來的通知聲在他手中響起。
「啊,全部人已讀?夜久前輩找到手機了嗎!」
跳出來的通知寫著來訊是音駒排球群組的灰羽列夫。
「太好了!前輩都沒有買新手機一直聯絡不上呢。」
芝山優生很快地接著傳訊。
一時間,群組又熱鬧起來,不斷響起的通知聲惹得胃開始翻騰,他捂著肚子忍耐絞痛的感覺過去,才勉強打開聊天室回了一句:
「嗯,快沒電了,下次聊吧。」
也不管灰羽幾乎同時發來的貼圖,他關閉了群組通知。
在黑尾出國的初期,很多人都來問過他怎麼沒有一起去,似乎是因為黑尾總是告訴大家他沒有夜久就活不下去、他要把夜久帶去闖蕩世界之類的,也不管他已經當著眾人的面前拒絕這個邀約,黑尾還是把這件事掛在嘴上直到分開的那一天……
為了不讓大家擔心,他笑著說他們已經分手,天知道拉高嘴角裝作是和平分手有多麼艱難,要強裝自己沒事需要多大的精神力。
所以他把手機關機,裝作自己弄丟了一切,隔絕了外來的關心,只有偶爾會和海、研磨吃個飯,讓大家知道他還好好活著、沒什麼需要擔心。
翻著通訊錄,夜久找了一個能讓他放下所有、好好傾訴的對象,雖然有點距離但是搭新幹線的話也不需要花費太久的時間就能見面。他做了點心理準備才按下通話鍵,沒有多久對方就接了起來伴隨著依然元氣的聲音。
「噢!好久不見了夜久!」
「菅原,好久不見。」
「怎麼了嗎?聲音聽起來沒有很精神。」對方一下子就聽出他的狀態不好,聲音頓時放輕了些,「要找我聊聊嗎?」而且馬上理解了他的目的。
「嗯,方便的話,我去找你。」
「好啊,不過我現在就在東京,那個、旭的、東峰旭的那間服裝店。」
「是嗎……」有些抗拒除了菅原以外的聽者,他頓時感到退縮。
對方的聲音變得有點模糊,似乎蓋住了發話的地方,沒幾秒菅原的聲音再次清晰起來。
「剛剛旭說可以把暫時不用的展示間借給我們,你來過的吧?我會泡好茶和點心等你的。」
「不好意思,謝謝。」
「不會啦,等你喔。」
聽著菅原充滿暖意的聲音,夜久頓時有種內心被治癒的感覺,他打從心裡覺得有打這一通電話真的太好了,通話結束後他草草整理了自己不太能見人的儀容,換上一身乾淨的外出服,踏出這一片陰暗的空間。
××××××
在抵達東峰旭開在東京的服裝店時,夜久還有一點猶豫,直到一群女大學生推開服裝店的玻璃門,裡面的東峰才注意到夜久並將他帶進店裡面。
「菅馬上回來,你先進去吧。」
東峰沒有問任何事情或是給他一些無謂的關心,不過夜久還是能感覺到東峰極力地露出笑容一副怕說錯話的樣子,這種跟以前一樣完全藏不住心情的模樣居然讓他覺得有點好笑。
他猜想大概是菅原貼心地警告了東峰別多問之類的,基於不想讓別人擔心太多,夜久還是回應了笑,「嗯,那我在裡面等他。」
看東峰鬆了一口氣的樣子,他也沒有心力多關照對方的心情,就這麼踏入了曾經來拜訪過的服裝店後面的私人展示間。
展示間裡穿著同款式設計的人偶們散落在各個角落,不遠的地方擺著一套桌椅,上面已經有準備好的茶葉、熱水壺和一盤空著的點心盤,估計菅原是跑出去買點心了。雖然很想說不用這麼麻煩,但是菅原已經跑去買,他也不好打電話叫人回來,只好乖乖地坐在位子上等他。
稍嫌昏暗的空間讓他想起獨自蜷縮在房間角落的時間,讓他憶起他和黑尾爭吵分開的那個夜晚,那天的夜特別的昏暗,月光幾乎無法穿過透明的窗,令人窒息。
用力地敲了自己的腦袋,夜久硬是讓自己昂首看向前方,環視這一片如同服裝秀的展示間,隨即他的視線被正中央的攝影棚吸引了目光,一套經過設計師用心剪裁的精美禮服,男女一套如同正在舉辦婚禮似地被擺在展示台的中央。
一道溫和的白光打在那成對的人偶上,他幾乎可以看見人偶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察覺到的時候,夜久已經站在人偶的正前方,愣愣地望著稱得上夢幻的純白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有一瞬間,夜久聽見了碰撞的聲響,回過頭的同時他還記得要帶上微笑:「菅……」
聲音在嘴邊戛然而止,看著和菅原完全不同的身形、不同的溫柔眼神,夜久腦袋裡第一時間出現的想法是:
不是菅原啊。
然而沒有多久,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即使因為長期沐浴在地中海的陽光下而變得黝黑,他還是認出了那張欠扁的笑容、那張幾乎成了夢魘的帥氣臉龐,黑尾鐵朗,他的前任男友。
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對方已經衝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夜久你怎麼……」黑尾的手不安分地摸遍了他的全身,然後語帶驚慌地說:「你怎麼變得這麼瘦?本來就已經很小隻了,現在看起來更小了!」
那一秒,夜久的心裡久違地竄出了火氣,一咋舌,就像習慣動作一樣,他回身踹了那傢伙的膝蓋後方,把人踹得不得不跪在他跟前。
××××××
當黑尾接到菅原的通知並抵達服裝店的時候,東峰的表情活像是他才是要去面對修羅場的人一樣,緊張地沒辦法跟他好好說一段完整的句子,最後還是由菅原開口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尷尬。
「裡面展示間,如果夜久哭著出來我就揍扁你。」
「?」
有點搞不懂為什麼突然被烏野的媽媽警告,出於本能,黑尾還是乖乖地點頭然後走進店面後方的另一個房間。
推開門的時候,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中央展示台前方的夜久,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展示台佈展得像是走秀的舞臺一般,聚光燈打在夜久前方的兩具人偶上,也打在夜久單薄的身子上。
依舊白皙的臉上鑲著一雙無神的眼睛,失去了原本的靈動讓夜久顯得像是一尊精緻雕刻的人偶般。
在光芒的照耀下,他的身影虛幻得彷彿要融於空氣中,輕輕一吹就會被打散似的。
為了不讓夜久真的消失不見,黑尾朝他伸出了手,像是感覺到他的企圖,夜久回過頭,僅僅一瞥、僅僅一個久違的笑容立刻沸騰了黑尾的全身血液,衝動之下,他的手已經抓住了對方。
那瞬間,他還以為自己抓到的不是那個總是喊著要維持身材但是不想虧待胃的貪吃鬼。
以前他天天捏著的上等肉跑到哪裡去了?
「夜久你怎麼……」黑尾忍不住多捏了其他部位,然後很沒有禮貌地發表感言:「你怎麼變得這麼瘦?本來就已經很小隻了,現在看起來更小了!」
接著他反應不及,被迫跪下。
「誰很小隻了!」
夜久忍不住吼了出來但是聽在黑尾耳裡似乎少了應有的魄力。
「那個、夜久……」
「抱歉。」夜久截斷了他的話語,「我要走了。」
「欸!不聽我說說嗎?好久不見了吧!」
「是啊,好久不見,下一次要去幾年?乾脆在國外定居,不用回來了吧。」
「夜久,」黑尾捧起夜久白皙的手掌緊緊裹住,「我回來了。」
「喔,那麼再見,我並不想看見前男友的臉。」
「我說我回來了,『我回來了』的意思是『在外的家人平安地回到家了』,所以你只要乖乖地說『歡迎回來』就好了吧!」
「『歡迎回來。』」夜久像是複述般完全沒有摻雜任何感情,「這種話我不想說第二次,所以下次就別來找我了吧。」
「等等夜久,」黑尾抓緊對方試圖抽走的手,「我說過我的夢想是走遍世界吧。」
「……」
幾秒的沈默後,黑尾聽見小小的回應。
他捏著手中瘦弱的手,突然感覺一股晦暗的情緒縈繞在心中,明明海告訴他夜久很好,研磨也說不用擔心夜久,所以他才放心地在國外生活了這麼久。
但是為什麼?眼前曾經那麼自信、自傲,從來不在他面前示弱的小情人現在會是一副隨時會倒下、碎裂的模樣?
「巴黎的街道很漂亮,有種走在中世紀的感覺。」他突兀地說起了旅程中看見的景色,然後停頓。
像是知道在等自己的回應般,夜久輕輕應聲:「嗯。」
「威尼斯是一片水淹的城市,光是去個超市就得坐船才行。」
「嗯。」
「放假的時候我去了挪威,越過頭頂的一整面極光很美、很夢幻。」
「嗯。」
「每個國家都有值得一看的地方,可是你知道嗎?我站在極光下第一個想到的是希望你站在我的身旁。」
「……喔。」
「剛到巴黎的時候、到義大利的時候,在慕尼黑差點被搶錢的時候,我都好希望你就在我身邊分享一切。」
黑尾真誠地訴說著自己的心情,但是他非常明白夜久不會為了他辭掉文化局的工作。
「我知道你很喜歡日本,但是……」
「三年多前我拒絕了,現在我也不會跟你去,以後也是。」夜久強硬地阻斷了他的話,說得果決。
黑尾停頓下來,像是在整理思緒才繼續說:「交往前我說過吧,當我向你告白九十九次,你就要嫁給我。」
「……我忘記了。」
黑尾衝他一笑,從外套內側口袋拿出黑色的手機,「這三年傳給你的喜歡加上同居的那幾年加起來已經九十八次了,這是第九十九次的我的告白。」
放下手機,黑尾收斂起笑容,神色變得極其認真,「夜久衛輔,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請你嫁給我。」
從來沒有滅卻的愛意彷彿透過眼神傳達了出來,因為多年不見而累積的痛苦似乎強化了這份炙熱。
夜久忍不住別過頭,聲音悶在喉嚨裡,「我們已經分手了吧,這些喜歡並不成立。」
「我沒有答應過分手!我依然是你的男朋友!」
「即使你這樣說!我也不會答應你啊,你有看過哪對伴侶分開住嗎!我沒辦法接受自己佔著你的人生!」夜久的眼裡充斥糾結,難過的情緒透過指尖傳進黑尾的心裡。
「我沒辦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在國外的你的身邊有別人的身影,你那麼討人厭,和誰都能打成一片,有時候又噁心得溫柔,我不管好你的話你難免會忘記回家,但是我又不想拋下現在的一切和我爸媽,」停頓了下,他的眼裡充滿央求,「所以放開我吧,好嗎?」
雖然有很多想吐槽的地方,但暫且先放在一旁,黑尾搖搖頭,緊抓的手一直沒有放鬆就怕對方沒了桎梏會一溜煙跑得不見人影。
「謝謝你放任我三年多,讓我實現了『走遍世界』這個夢想,雖然還不算走遍,但是我有另一個更重要的夢想。」他回望夜久投來的疑惑目光,「那就是和你一起生活、一起看看世界。」
「……我說過了沒辦法。」夜久的聲音充滿了無奈。
「對我來說,夜久的存在是必要的,有你在,我才能真正看見全世界。所以我向公司申請在日本工作,你不需要拋棄任何東西,然後每一年我們都找個時間出國,把我走過的地方再走一遍,」他勾起唇角像是已經知道答案:「你願意嗎?」
夜久輕輕抽了一口氣,只是稍微後退一步黑尾就顧全了雙方的願望,他為一直以來想法南轅北轍的他們找到了完美的平衡點。
有些猶豫、擔心、困惑和一點點的喜悅,夜久挑剔地說道:「你走了三年的旅程,要是和我一起的話就得花上三十年才走得完,這樣你就很難去新的地方。」
「那新的地方就等五十歲的時候再去。」他笑著,低首蜻蜓點水般吻了愛人的指尖,「而且我走過的地方多了一個你應該會完全不一樣。」
「……看來你去了法國變得越來越油腔滑調了啊。」夜久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點不滿。
「當然,是為了能跟你更加恩愛啊。」
「哼,油腔滑調。」夜久害臊地偏過頭接著有點晚才意識到一件事:「菅原呢?」
原本跟他約在這裡見面的應該是菅原才對啊。
「我剛好在附近遇到他,問了之後才知道你在這邊,所以就換我過來了。」黑尾有點心虛的說道。
「哦?」捕捉到了那點不自然的心虛感,夜久的詢問切中要點:「我是問菅原人呢,不是問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對啊,你怎麼就這麼剛好在日本呢?」
「……我兩周前回來的,本來要給你一個驚喜可是我們租的房子換別人住了。」
黑尾的語氣變得有些委屈:「誰叫你搬家不跟任何人說地址,弄丟手機也不去買新的,認識的人幾乎都沒辦法主動聯絡你,我才會問菅原啊,讓他幫我注意一下,沒想到你真的來找他。」
他可是千拜託萬拜託最後還是澤村說服菅原讓他答應幫忙,但前提是必須由夜久主動聯繫他。
好不容易今天接到消息,他立刻飛奔過來才可以逮到消失很久的小情人,不然他都要發出尋人啟示了。
「好像是我的錯一樣。」夜久面無表情地像是在看笨蛋一樣,「你還記得我在文化局工作嗎。」
「啊。」
「嘴上功夫變好了,腦袋倒是變笨了。」
「該不會你每天都在等我堵你吧?」
黑尾的自作多情瞬間讓空氣謎樣的沈默了,半晌,夜久不太甘願地承認:「……是又怎樣。」
老實說,這讓黑尾震驚到懷疑眼前的夜久是不是夜久本人,他什麼時候會這麼乾脆地承認他想他?
「怎樣?有意見?」
一個凌厲的眼神讓黑尾確認了眼前人的確是本尊。
「不敢。」他馬上回答,接著不滿地問:「你還沒回我願不願意欸?嫁給我然後每一年年末陪我出去看看世界。」
不可思議地,天天出現在噩夢裡的臉變得如此令人留戀,停滯在破裂那天的時間像是終於開始前進般充滿色彩。
夜久不禁多看了黑尾這張令人厭煩的臉幾眼,才忍不住調侃道:「求婚沒有戒指,沒有誠意。」然後他緊緊回握了黑尾過於用力的溫熱掌心,「我願意。」
「夜久,我果然最喜歡你了。」他再次吻上夜久的指尖,然後抬頭笑著說:「這是第一百次的告白呢。」
感覺眼眶熱了起來,在淚水奔騰之前夜久別過頭不再看他,「出去吧,不要讓菅原和東峰太擔心。」
「等等。」
「幹嘛?剩下的回家再說。」
「雖然我很高興你要帶我回家不過……我的腳麻了……」
夜久這才注意到從他踹倒黑尾開始,黑尾就一直是跪著和他談話,難怪他會覺得今天的視角特別舒服。
難怪他會覺得今天的黑尾特別順眼。
-fin-
後話1
因為菅原很在乎夜久這個友人,所以兩人從展示間出來時,他馬上就注意到夜久的眼眶紅紅,那瞬間他幾乎是用衝地朝黑尾腹部一記手刀。
於是黑尾二度在夜久跟前跪下了。
後話2
回到夜久那間一個人住很剛好,兩個人住很擁擠(而且黑尾又很大隻)的租屋時,夜久攔住了黑尾。
「在這邊等著。」
語畢,夜久快速鑽進房間還關上了門。
其實不是很介意房間很亂之類的,黑尾不自在地看了眼四周還算乾淨的走廊,正想回頭敲門的時候,門打開了。
夜久已經放下背包和外套,靈動的眼直視著他。
「歡迎回家。」
「!」沒料到這個驚喜,黑尾張著嘴半晌自然而然地笑開,「我回來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