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星@ning0323

[排球少年│研日] 再見,太陽。 -上、下篇(妖怪?Paro) [上G、下R18]

糖星@ning0323
※其實不明顯的妖怪PA,沒有特別強調這個差異性(想像成動物妖怪的故事就好?)
※鄉野奇譚的戀愛故事?
※反正就是這樣的背景

【上篇】

正式入冬後的山裡氣溫會瞬間下降許多,在短暫準備進入冬季的時期會有一小段時間顯得特別乾冷,這個時候人們會做最後入冬的準備,把可以醃製或是保存的食物盡量保存下來並且囤積一些能夠取暖的木柴或是生活中的必需品。
冬季,是一個萬物停滯的節氣,但卻是讓貓們忙碌起來的季節。
每到冬日的時候,總會有一些趁著冬季移動或是等待春日到來的生物來訪此地暫作休憩。

「有辦法來的都是熟人,這裡可是深山。」反正都是些奇形怪狀的妖怪。這麼說的貓又總是會大方把門敞開,不管外頭有多冷,就只差沒在外面放起招牌。跟著貓又生活的其他貓們沒人有意見,好像理所當然的在木製的房舍中忙著過冬與準備招待冬日來訪的客人。
他們是貓,但是收起自己的耳朵、尾巴,盡可能的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人好能利索的用雙手打理一切,偶爾會招待真正的常人旅客,偶爾也會招待不是常人的旅客,他們不排斥正在苦行修驗道的山伏,自然的也不排斥左道的神怪。
什麼時節其實都會有各式各樣的人到訪,翻動著火爐木炭的研磨只覺得冬天的工作最辛苦而已。

『冬』

日向翔陽是伴隨著初雪與其他烏鴉一同落地的客人。

點點的雪花灑落在黑羽上,溶化成晶瑩剔透的水珠從黑色的羽翼落下。日向是烏鴉群裡最嬌小的一隻,鼻尖與臉頰凍得通紅的他對什麼好像都很感興趣,衝著人笑時吐出陣陣白煙,看起來非常的耀眼。
研磨拿走他身上的絆纏棉襖放在爐上烤暖,日向自我介紹後問起了研磨的名字。

「孤爪研磨…...」對方小聲的回答。
「啊。聽起來就像野貓一樣的名字呢。」

這麼說著的日向接過烤暖的衣物穿了起來,露出了無比幸福的表情。
在狹小又溫暖的居室裡聽了日向說起跟同伴一起旅行以及計畫獨自旅行的事情,他說烏鴉們不會單獨行動,但是把獨自行動這件事情當成一種修行,而日向決定在冬季過後便獨自往東飛去。
他把自己這趟單獨的旅行稱為修行。

「所以,要去哪?」

研磨好像問了一個很難的問題,日向像是絞盡腦汁在思考要怎麼回答的模樣。最後他說他不知道要去哪,但是把〝知道要回去哪〞這件事情當成修行的目標。
研磨點點頭,其實什麼也沒聽懂,但是能知道要回去哪果然很重要。

之後日向常常離開他的夥伴跑到研磨常待的灶房跟他靠在一起取暖,他們盯著爐灶下燃燒的木材說著春天之後的事情,一直到日落整個灶房都變暗為止。現在想想,那應該是為了之後獨立旅行所做的準備吧?
貓不會特地遠離群體,也不會特地組織群體,但是烏鴉絕對都待在群體裡生活,特地讓自己落單的烏鴉是很少見的,即使是研磨也覺得對方充滿著刻意。
不管是減少跟同伴的對話與接觸,還是連同伴何時離開的事情都不參與,日向都正在逐漸脫離他的群體。
研磨跟日向說如果要往東飛去,那只要朝著日落的方向就能飛回來了,日向看著研磨笑了,沒說任何的話。
河川冰雪融化的那天早晨,日向離開了。離開的時候沒跟任何人打過招呼便悄然離去,房間的棉被整齊的折疊收進壁櫥間,暖房用的烤爐炭火還是溫熱的。研磨跑了出去,在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的同時,從不遠處的枯木林間看見一隻烏鴉拍翅飛遠的身影。

日向翔陽隨著初雪而至,未待初春來臨前便越過枯木林獨自飛遠了。
初春時,他的同伴們逐個離去,隔年的時候他們又再度回來,而日向沒有回來。
沒有日向的那一年冬天研磨窩在灶房不斷的想起對方說〝知道要回去哪〞這句話,還有自己告訴他要往日落西方飛的這件事情。也許想著想著實在太累了,研磨睡著了,在朦朧間聽到了有人談起了烏鴉修行的事情還有拍翅的聲音。

『秋』

伴隨著秋季楓紅與豐收的果物一同出現的是第二個日向,他咧嘴笑著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上一場雪季初見的樣子,陌生但耀眼。
對研磨來說是第二次聽到了熟悉的自我介紹並再度被問起名字,但就算是第二次被問起也因為日向笑得太耀眼了,所以研磨還是再一次回答自己的名字。
孤爪研磨,像野貓一樣的名字。

第二個日向對上個冬季的事情一無所知,他聽到研磨提起那段冬天一起坐在灶邊取暖,聊著獨自旅行或是想要去修行的事情卻也不甚訝異。

「聽起來就像是我跟你會做的事情啊,因為冬天很冷嘛。啊!但我確實要準備獨自去旅行、去修行沒錯。」日向完全抓不到重點的回應讓研磨很受不了。

「我的意思是……兩個你、有兩個你嗎?還是你只是忘了冬天的事情?」
「沒有兩個我,如果是同一人就會記得冬天發生的事情啊?」
「不記得就叫做忘記,不表示不是同一人啊。」研磨頭開始痛了起來。

他告訴對方第一個日向在冬季的日子其實很單調,清晨就會醒來找研磨幫他把衣服烤暖,每日望著堆積的雪無所事事以外,就是跟著研磨窩在灶房取暖說一些旅行的事情,然後逐步遠離自己的群體。
日向非常苦惱的看著研磨,似乎想要用對方能理解的方式來說明烏鴉的〝特殊生態〞,遺憾的是最後擠出來的話語依然支離破碎的像是在說夢話一樣。

飛不回來的烏鴉就是已經死了,研磨。
那個冬季的我,已經死了。

研磨聽著對方理所當然的說著自己不可解的話,張著嘴不知道該回應什麼。

「研磨,你會難過嗎?上一個我、現在的我,這樣的狀況會讓你難過嗎?」

研磨說不會,但只是覺得非常可惜,對於無法飛回日落方向的烏鴉感到非常可惜而已。
日向問起在冬季相處時還留下什麼特別的印象嗎?

「棉被摺得很好。」除此之外真的也沒有別的什麼了。

聽到研磨這麼說的日向忍不住笑了,看到日向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冬季的那些事情也非常久遠了。

日向住了下來,並且與研磨過起充實的日子。清醒時兩人便會結伴去採集食材,行走的道路上如同落日一般的楓紅鋪了滿地,每當日向拍起翅膀時都會讓地上落葉捲起,兩人追逐著那些落下、升起的楓葉就像紅葉狩一般。他們交換手上最紅的楓葉、在房舍的緣側把溪邊收集到的漂亮石頭排成一列、在灶廳外將手上的穀物與雜糧細碎放在手上讓路過的鳥兒飛下來啄食,他們偶爾也會躺在榻榻米上盯著天花板什麼都不說直到輕輕地打起鼾聲。
他們玩耍且歡笑的度過了那一連楓紅的秋季,在最後一片楓葉落下時研磨站在廊外親自送走了日向。
他們沒有約定好什麼,即使一起度過了這麼愉快的秋季,但就像是偶然遇見的遠方朋友一樣,在這樣特別的時節裡玩在一起很開心,但是再多的約定就會讓這段記憶顯得失色,於是研磨只是看著日向拍起翅膀,將泛黃的枯葉再度從地上捲起。
隔年的冬天誰也沒有來,研磨把那個秋季所收集到的石頭與日向給的楓葉排在自己的床頭邊,他盯著天花板慢慢的沉入夢鄉,那是一個如同烈日般色彩但又不斷飄落的夢境。在夢中,日向說自己在上個冬季中已經死去。

『梅雨』

第三個日向將雨季一同帶來了。
穿著蓑衣的日向站在門口外和貓又說了什麼,明明下著雨但沒有要馬上請人進屋的意思,站在走廊上的研磨看見貓又蒼白的頭髮與年老的臉龐顯得很嚴厲。
脫下沾滿雨水的蓑衣露出熟悉的黑色羽翼緊縮在背後,日向用著好奇的雙眼打量著研磨,然後笑得像是雨季後的太陽一般。

「你叫什麼名字?」

日向第三次的自我介紹,第三次的問起研磨的名字,第三次的笑容還是那麼的親切。
可是研磨明白和他窩在灶房取暖的事情、交換楓葉的事情,第三個日向什麼都不知道,並且暗示著第二個日向也已經死去了的事實。
但是把棉被放進衣櫥的地方、會跟研磨說起之後要去修行的地方、會把漂亮的東西送給研磨的地方、笑起來讓人心情好的地方、說研磨的名字像野貓的地方,全部,都是一樣的。

第三個日向總是早出晚歸,研磨討厭下雨,所以沒有過問日向在雨天的時候跑去哪,偶爾日向會全身溼答答的帶著一些奇特的石頭回來給他,研磨完全不知道這些是在哪找到的,但日向每次都會很仔細的看他接過的反應。
如果雨稍停,研磨會偷偷把那些石頭拿到陽光下仔細的瞧,他一次也沒跟日向說過他喜歡這些東西,但是日向還是會帶回來給他。

「這是要準備築巢了嗎?」黑尾扛著一整籃雨季待洗的衣服對著研磨眨眼調侃「人家是烏鴉呢。」

聽著黑尾充滿訕笑話語,研磨不知所措。但緊握在手心的石頭依然閃閃發亮著。
當日向再度把五顏六色的石塊拿出來的時候研磨握住對方遞過來的手,將石塊包覆在兩人的掌心內。

「翔陽,你喜歡我嗎?」

聽見研磨這麼問著的日向起先愣了一下接著身體往後傾像是受到驚嚇,在深深倒吸一口氣的同時覆蓋在肩胛後的羽翼輕展了開來。

〝你喜歡我嗎?〞研磨問著。

日向緊抿著嘴唇認真的看著研磨,用力點頭。
緊握在手中的石頭被研磨的手壓得疼痛,但日向一點都感覺不到,他看著研磨雙眼倒映著自己緊張的模樣,腦袋一片空白。
研磨鬆開了日向的手,他聞到空氣中潮濕的氣味和帶著遠處不知名的花香,想起了窩在灶房取暖的冬天和如同烈火一般楓紅落葉的秋天,那些記憶中的感覺雖然遙遠卻揮之不去,他總是不斷的想起。
遠處響起落雷的悶聲,但是不足以驚動兩人。
研磨攤開雙手讓日向把石子放入自己的掌心,在接受日向的給予而握起石子的同時,雨水滴落而下。

是嗎?
你喜歡我嗎?原來你喜歡我嗎?
那些用布包起來各式各樣的漂亮石頭,原來是因為喜歡我嗎?

「我也喜歡你喔,翔陽。」

這次的落雷更近了一些,雨水弄濕了兩人的頭髮與雙肩。
看著研磨的髮尾滴著雨水將自己撿拾回來的石子收下,日向高興得不得了,因為太高興了,反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研磨揣著懷裡的石子,他覺得自己可以試著去喜歡雨季,至少是有著日向跟他告白的這個雨季。

「從這裡過去的山腳下有一個地方開著紫陽花。」

日向跟研磨提及了住所下方的山腳有個隱蔽之處開著紫陽花的事情。研磨並不清楚那裡是否如日向所說開著花群,但在雨中歸來的日向身上偶爾會帶著不知名的花香,也許是去了那裡也說不定。
在短暫的歇雨時他們會小心的踩著石板路離開住所,通過架起竹製圍欄的蜿蜒小路後就會像是走進另一個地方的深山裡,幾乎找尋不到可以行走的道路。
日向牽著研磨的手巧妙地行走在及膝的草叢間,下過雨後的土地變得濕軟,日向小心的領著研磨緩慢前進,最後他們來到了一個被其他樹木包圍著,看起來甚至像是人工栽植的紫陽花群。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一個地方?
研磨試著讓自己能夠更靠近那些幾乎快高過頭的花叢想看個仔細,盛滿著藍紫色的花群,煞是很有情調。日向指著地上不明顯的小徑空隙讓研磨走進來,兩人幾乎被花叢給包圍起來。
「還有很多還沒開呢。」日向讓研磨蹲下身來撥開了紫陽花的大片葉子指著待放的白綠色花蕾。他說,全部都開的時候也許還要過些時日吧。

天色漸漸轉暗,烏雲也看起來特別低,小徑的左右兩旁還有樹木遮擋,視線變得奇差無比,實在不太適合在這種快要下起大雨的天氣散步。研磨抬頭看了一下陰暗的天空,蹲在花叢中的兩人像是逐漸被沒入黑暗中一般。
兩人聞著泥土潮濕的味道,還有一些不確定是不是紫陽花散發出來的草根氣味,悶熱的空氣令人脖頸滲出汗水,日向將頭枕在自己的膝上轉頭看向在旁邊的人,對方的側臉被散髮給蓋住,從髮尾的空隙間看到對方的嘴唇,像是在笑著。
他們挨得很近,彼此呼吸著悶熱潮濕的氣味,被花群包圍著的他們陷入黑暗中。他們維持靜默,就像在等待那些亟欲落下的雨水與落雷一般,當雨水將柔嫩的紫陽花洗刷過時他們鼻尖相碰著,呼吸著對方溫熱的鼻息並將濕冷的唇瓣交疊在一起。研磨看見日向清澈的雙眸裡,有雨季、有花群、有自己。
他們的關係緩慢而親暱了起來,一起煩惱著晾不乾的衣服,也享受著躺在涼爽的地上聽著滴答雨聲,看著屋簷邊不停落下的雨水,他們將雙腳疊在一起,在濕黏與溫熱下度過無數日響著悶雷的雨天。

當研磨看見黑尾終於把洗好的衣服晾在庭園時,雨季也已經逐漸進入尾聲了。偶爾雨後出現的大太陽濕熱得讓人感覺非常不舒服。
最後一滴的雨水落下時,他們倆人小心翼翼的踩著石板路去看了最後一眼紫陽花叢。多數的花朵已經凋謝了,日向告訴他在雨停後自己就要踏上旅程往東飛去時,研磨突然覺得雨後的陽光刺得自己睜不開眼,無法看清楚日向的表情。回程的路上研磨緊牽著日向的手小心翼翼的走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他盡量避免自己一腳踩進石板下的軟爛泥土裡。
過往只想著要和日向一起去哪時完全沒發現這段常走的路原來是那麼難以行走。

梅雨季後陽光熱辣了起來,研磨仰躺在廊邊完全不想動,日向在旁坐了下來,他用手輕撫著研磨滲出薄汗的額頭告訴他準備離開。研磨把雙手遮住自己的雙眼沒有回應對方,待聽見振翅的聲音與風壓感過後研磨也沒有把手移開。
雨季後的陽光太刺眼了,以至於研磨沒辦法直視。

隔年的雨季日向沒有回來,山腳下的花群依然開得鮮豔美好。
研磨偶爾會鑽進那條幾乎不可見的小徑裡獨自感受被花群包圍直到天空轉暗,雨再度落下為止。
那些石頭被研磨用布包好,和那些楓葉給放在了一起。
他開始變得懶散,看起來總是身體很不舒服的樣子。除了靜靜讓自己窩在房間以外甚至連飯都不太想吃,絕大多數的時候研磨為了逃避工作和跟人對話,會毫不遮掩的將自己雙耳與尾巴給露出來,像隻普通的貓一樣睡上整天。
黑尾說了一句太不像話後便一手撈起變回普通貓的研磨,粗魯的扔進自己背後打算裝野菜的竹簍裡,他刻意的在石板路上大力蹦跳,晃得研磨氣得嚎叫起來。他其實只是覺得自己的友伴整天沒精打采的應該要出去透透氣,對於變回貓來躲避麻煩的這件事倒是表示理解。

失戀嘛,人之常情。

況且烏鴉修行這件事情從來也沒真的有人能搞懂什麼,連烏鴉群裡的人自己也都搞不太明白。修行不是一種常態,但群體間偶爾會有自發性選擇去修行的烏鴉脫離團體離去。

「通常就是會死。多數是指真實意義上的死亡,不會再回來的那種。」黑尾說著。

但是偶爾也會出現例外。
原本離群很久的烏鴉突然若無其事的回到族群裡,看起來雖然顯得疲憊髒亂,但卻沒有任何生命危險的模樣,而且什麼也不記得,記憶停留在某一刻。
回來就回來了,不記得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族群的烏鴉依然會接納照顧回來的烏鴉,直到那隻烏鴉再度提出要離開族群。
他們把不記得自己的那段時間稱之為〝死亡〞,某種概念上的死亡。

不斷重複脫離、回歸,直到烏鴉的〝修行〞結束為止。

「雖然什麼也不記得,但是他總是會回來找你,研磨。」黑尾說著。

他什麼也不記得,但總是會回來找你。
他把記憶停留在某一刻,就是為了再度想起他該回去的地方。
從飄著片片鵝毛雪的冬季開始,向西飛去,他記得了。

黑尾把背上的竹簍放了下來想讓研磨自己出來,但研磨只是靜靜地窩在竹簍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再隔一年,日向也沒有回來。
研磨依然在雨季的時候溜出門外去看那紫陽花叢,在秋季時找尋著最紅的一片楓葉,冬季時窩在灶房打著瞌睡。他偶爾會把包著石頭的布打開,若有所思的撫過每一顆日向給的石頭。
研磨撿拾竹籐,曬乾壓製後編織成一個完全沒有實際作用的籠子,可是每當自己一手一手緩慢的編織時,就會想起飛過枯木林的那隻烏鴉的身影和自己也摸不著頭緒的情感。
編好了,研磨舉起來仔細端看著。大小正好,雖然什麼也關不住。研磨把那個籠子放在自己的櫥櫃裡面。

  • 寫得太好了! +3
  • 很喜歡…覺得研磨跟翔陽的描寫抓得很準確。. +1
  • 季節的畫面好美 +5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糖星@ning0323

【下篇】

※些微性描述

『夏』

第四個日向出現在伴隨惱人蟬鳴的正午。

熱辣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看起來像是在發光一樣。第四個日向向他打招呼,又像之前的每一個日向一樣重複的做自我介紹,並且問起研磨的名字。

「我已經回答得很厭煩,對你也很厭倦了。」研磨用著平淡無奇的聲音說著這些話,胸口在悶痛著。

日向住了下來,不知道是誰給日向安排了前面三個日向所住的房間,就好像那是他〝以往〞所住的地方,理所當然的,只是現在又回來了而已。所有的人都把第四個日向當成先前的日向一般看待。看著日向坐在自己房間走廊門口晃著腳發呆的身影,就好像之前也已經看過無數次的模樣一般。

研磨完全無法忍受。

他抓著日向後頸的領子拖進對方的房內,質問著對方〝為什麼你在這裡?為什麼你不在這裡?〞之類的話語,接著眼淚便毫無理由的掉個不停,怎樣都止不下來,日向只能不知所措的胡亂安慰,這反而更加激怒了研磨。他扯著日向的領子、抓扯翅膀,讓日向痛得哀嚎。他們在地上扭打成一團,黑色的羽毛四散飛落,最後倆人累得癱躺在地上盯著天花板喘氣。

研磨說他絕對不會再喜歡上日向了,日向只能委屈巴巴的緊抿著雙唇。

「……可是我沒有討厭你……」研磨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近乎苦澀的回答著。

他沒有辦法把第四個一無所知的日向和牽著他進入花叢中的日向看成是同一個人。太痛苦,也對愛戀之人感到失禮。

既不是會一同撿拾楓葉玩耍的玩伴,也不是一同度過寒冬的人。

第四個日向什麼也不是,所以研磨不討厭,但也絕對談不上喜歡眼前的這個人。

事實上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看待第四個出現的日向了。

被抓傷的翅膀滲出點點鮮血,日向翻身趴在地板上避免受傷的翅膀被身體壓住,他將臉埋在自己的雙臂間發出悶哼聲,聽不出來是在哭泣還是在抱怨。

研磨捻起落在肩上的黑色羽毛,離開了日向的房間。

至此之後,兩人的生活幾乎沒有任何交集。白天時,日向會外出,也許幫忙跑腿或是和其他的貓們一同幹活,研磨則會用力的把走廊地板擦得一乾二淨,刻意忽略了其他人的歡笑聲。在日向把繃帶綑上翅膀的同時,研磨走入花期已過的綠葉叢中直到夕陽落下。

他們沉默且和緩的隨著炎夏蟬鳴獨自復原各自的傷痛。

當日向傷口逐日復原時,研磨透過紙門間的縫隙用著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人的表情,皺著眉頭看著坐在房內拆解繃帶的日向。

「你什麼時候要離開?」坐在門口的研磨不鹹不淡的問著。

「還久,初春的時候吧。」日向一邊整理繃帶,一邊把門拉開讓研磨進入自己的房間。研磨看著翅膀上有些凌亂的羽毛忍不住摸了一下,覆蓋在羽毛下肢節分明的觸感與溫度令人感到懷念。日向沒有拒絕,反而開心的說傷口已經都復原差不多了、沒事了。

「但還是會痛吧?」研磨指著還有部分尚未能長羽的患部。日向一時間張著嘴不知道該回些什麼,但馬上又再度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說著傷口已經不太痛的話。

研磨看著日向笑得彎彎的眼,想起了櫥櫃裡面藤製的鳥籠。

雖然翅膀的繃帶已經拆下來了,但是為了避免壓迫使好不容易復原的舊傷裂開,日向還是難過的抱著枕頭趴睡著,在迷迷糊糊間聽到了紙門被小心拉開的聲音,幾乎沒有聽到腳步聲但卻已經感受到有人靠近並且輕觸著自己原先受傷的翅膀。也許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疼痛感不那麼明顯了,就在日向覺得自己快要睡著時紙門再度被拉開的聲音讓他清醒。他撇了一眼,在紙門闔上時看見的是研磨的側臉。

研磨,偶爾會在半夜的時候到日向的房間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在知道這件事情後,日向常常在睡前緊張的睡不著覺,有時候研磨不會來時他就會等到累了才睡,有時候他會清楚地聽到紙門被拉開的聲音並趕緊的閉上雙眼,接著感受到自己翅膀、脖頸、頭髮被研磨給觸碰著,那觸碰的手感就像是在確認一件陌生的事物一般小心謹慎。

隔日,對方依然一臉沒事的模樣出現在他的眼前,表現得好像昨晚根本沒發生任何事情一樣。這件事情讓日向摸不著頭緒,不知為何也不敢隨意問起,他思量了一下覺得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麼,於是夜晚的到訪突然變成了一種慣常,日向像是每個晚上都在等待研磨的到來一樣。

他不了解研磨,不了解對方偷偷摸摸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而日向甚至在思考著自己是不是其實很享受他夜晚的到訪與觸碰的感覺,於是他決定閉上眼睛讓自已沉默,直到研磨觸碰著他後頸的指尖滑向背部之下他才開始緊張起來。

研磨抓著日向的肩膀,將原先趴著的日向側翻了過來。在黑暗中日向好像看見了研磨那細長的眼瞳在發亮著,他感受到研磨的手往自己的身下探去時卻嚇得全身僵硬不得動彈。研磨的髮絲與鼻息落在自己的耳際與頸側,對方的身體緊壓著自己受了傷的羽翼,他緊咬著自己的嘴唇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即使他覺得研磨已經發現他在裝睡這件事情了。

研磨好像完全不在乎日向會不會因此被弄醒,尖銳的指甲幾乎快刮傷對方讓日向忍不住滲出淚來,從背後傳來緊迫的溫度令日向胸口的心臟像是快要爆炸般的猛跳著,在近乎抽搐的同時被強迫解放了出來。

日向的腦袋一片空白,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和呼吸都在劇烈顫抖著,一種說不上是噁心還是恐怖的感覺從背脊竄起令自己動彈不得。在緩和呼吸後他感覺到研磨的手環住了自己的腰間並將臉埋在自己的翅膀裡,溫熱的鼻息與呼吸從背部傳來,平穩的像是睡著了一般。

日向腦中浮現出許多過往的畫面,被研磨攻擊抓扯翅膀、被說不會再喜歡上自己、研磨一個人用力擦著地板的背影、還有晚上安靜的摸著自己受傷的翅膀。

沒有一件事情是日向能夠明白的。

他將手搭在研磨環住自己腰間的手上,對方沒有拒絕,日向卻不知何故的感到難過得想掉淚,就好像從那雙手上傳來的落寞,但是日向卻沒辦法轉身一樣。

『夏末之後』

「我的翅膀已經好了。」

站在走廊的日向抱著剛曬好的棉被,對著正在擦地板的研磨這麼說。

研磨將抹布扔進旁邊的水桶裡甩了甩手,他看著被棉被遮住上半身的日向便伸手幫忙把旁邊的紙門給拉開,讓日向能把棉被放進自己的房間裡去。

「地板很乾淨,不用一直擦吧?」

「是因為我一直擦,它才會很乾淨。」

日向吐了吐舌頭,他才不信研磨是因為為了維持地板乾淨才一直擦的。

他們一起坐在廊邊喝著水休息,夏末依然非常的炎熱,即使到了下午太陽也依舊高掛在空中。日向看了研磨一眼,剛好看見一滴汗水從耳後流了下來。

「研磨。」

「幹嘛?」

「你不摸嗎?」

「什麼?」

「我的翅膀啊!」日向轉了轉肩膀,微微的張開了翅膀刻意讓研磨看「你不摸嗎?」

「……」

研磨的表情整個糾結在一起,最後他撇過頭撅著嘴硬是隨便摸了個兩下便算數的模樣逗笑了日向。

雖然研磨沒有為了之前弄傷翅膀的事情道過歉,日向也沒有想主動去談論晚上所發生的事情,但似乎緊張的關係在傷好了、能夠在陽光下被觸碰的那瞬間也已經冰釋了。

他們閒話家常了起來,日向說起別院的草已經長到膝蓋那麼高的時候研磨瞪大眼睛,好像從來沒有印象那裡的景觀如何。

「因為研磨你這段時間總是一個人躲在這裡擦地板的關係啦!」

研磨起先愣了一下,接著他發現這是日向對自己的嘲弄後他撲向對方,研磨弄亂了日向翅膀的羽毛,也讓日向弄亂了自己的頭髮,當日向將手指穿過研磨的髮間捧著對方的後腦時前髮垂落了下來,他在髮絲間看見細長的金色眼眸是夜晚的那對眼睛。

兩人再度扭打在一起,但笑了出來。

他們看著彼此,明白那是為了自己而受傷卻也因自己而心悅的笑。

「啊!你來了啊?」

漆黑的房間裡面躺在床上的日向對著把紙門打開的研磨說著。日向爬起來把油燈點燃,讓火光照明整個房間。研磨從櫥櫃裡面熟門熟路的摸出一個備用的枕頭後鑽進日向的被窩裡面。

「嗯?你現在倒是不裝睡了嗎?」

「嗚哇……你饒了我吧……」把頭埋在枕頭裡的日向覺得尷尬得快要死掉了。

白天他們還是各做各的事情而鮮少交談,把想說的話留到夜間入睡前的共識卻好像不知不覺間建立起來了。其實並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隱密的私下去談論,基本也都是些日常的無聊瑣事,但是他們很享受伴隨著幽暗的燭光細聲對話,多半也很享受把腰帶解開互相碰觸撫摸彼此的過程。他們有時候什麼都不做的只是伴隨著對方的體溫安心入眠,有時候也會粗魯的把彼此弄得亂七八糟的。

他們好像很熟悉對方,但又不了解,研磨依然說著他不會喜歡第四個日向,但日向也不覺得有那麼委屈了。

「我覺得已經沒有關係了。」日向撐著臉說著「因為喜不喜歡是我的事情,研磨就是研磨。」

「好吧。老實說我有時候覺得喜歡你,有時候又好像不喜歡你。」研磨語氣調皮的說著。

「是嗎?雖然我覺得你說的是假話,但姑且還是問一下什麼時候喜歡我了?」

「抱你的時候。覺得像是在玩耍一樣,我很喜歡。」

「太爛了!我沒辦法接受!還不如不要告訴我算了!」日向抽起身下的枕頭丟向研磨的臉去,兩人笑鬧的聲音吵得隔壁的人跑來抗議。

研磨非常感謝日向並沒有脫口說出喜歡自己這種話,他感謝日向點到為止的這種溫柔。

他們度過了蟬鳴不斷最終和好的夏日,在迎來葉片日漸轉紅的秋季時研磨給了日向一片火紅的楓葉,並且告訴他那不斷飄落的夢境。

在把衣櫥間的厚棉被拿出來時,研磨幫日向把房間內的烤爐添上炭火,並坦白說自己就是會變成貓的模樣來躲避麻煩的冬季掃除,所以日向也逐漸習慣在冬季的時候將被窩外捲縮成一團的研磨撈進自己的懷中取暖入睡。

遠方的枯木林是當時烏鴉向東飛越而過的地方,到了冰雪完全融化的初春時,即使寒冷,樹木依然從細枝間冒出朵朵嫩芽,在花月彌生到來時那裡將開出繁盛的櫻花。

研磨把在爐上烤暖的棉襖遞給日向,對方笑著接過並呼出陣陣白氣,在旭日升起的同時正式迎來了寒冷的離別初春。來送行的人只有研磨,其他的人都還在睡夢中,他們在魚肚白的天空下相擁卻無語,安靜得不得了,沒有任何人覺得哀傷或是不捨,只是沉默地相互抱了許久。

初春來臨;臨別之時,研磨目送日向伴隨著晨曦向東飛去。

能說的話已經說盡,沒什麼可說的。

爾後,我們將數年不再相見。

『來年歸春』

「今年也沒有來呢。」

「是啊。」

抱著塞滿被單洗衣籃的黑尾望著大廳門口外這麼說著,那是〝客人〞到訪會出現的位置,也是過去日向出現過四次的地方。

研磨捧著洗衣板跟木盆沒有什麼感受的回答著。

夏天一年比一年的熱了,日向今年也沒有來。

黑尾跟研磨躲在樹陰下合力扭乾被單時提到防風雨的準備,連風都沒有的高溫確實像是要迎來夏日的風雨前兆。當研磨把洗乾淨的被單晾好時才發現,自己在談話間聊起日常的瑣事時已經很久沒有想到日向了,現在即使去擦日向門口的那條走廊或是在冬天窩在灶房裡也不會回憶起太多關於日向的片段了。

這樣的狀況是何時開始的研磨也不甚清楚。也許是因為很久沒有把日向送的石頭或是交換的楓葉拿出來看、又或是那片藍紫色花叢在某一年突然開起了桃紅色的花後吧?

研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自從那片花叢開成桃紅色後他就再也沒去過了,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顏色了。

他看向遠方的〝枯木林〞其實是只有冬天的時候才會呈現枯木狀態,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忘記那邊在春天時會開櫻花、夏天充滿綠葉、秋天會逐漸凋零的事實。他想了一下,也許是因為第一個日向是在冬天的時候離去的關係,〝烏鴉飛過枯木林〞所以他就這麼記下來了,明明第四個日向離開時還有含苞待放的記憶卻好像經常被自己遺忘。

他在打掃房自己的房間時發現原先用竹籐編織成的鳥籠被擠放在衣櫥的角落。回想起當時苦悶的心境,現在只覺得自己的手藝很巧,偶爾拿出來翻弄著也就如此而已。

日向的房間不知何故也沒有新的房客搬進去過,就是這麼〝剛好〞的被剩了下來,黑尾說那只是碰巧的,但研磨不怎麼相信這種話,他覺得那是大家留下來給他或是給不知道何時會再出現的日向住的。

「結果都是我在打掃啊!」

「碰巧的、碰巧的。」黑尾嘻笑著。

偶爾在整理日向的房間時會發現這裡一根、那裡一根的黑色羽毛,研磨總是有點懊惱自己是不是下意識的不怎麼想要整理乾淨,他永遠都會發現遺落的羽毛,甚至在猜想日向到底是什麼狀況會落下這麼多的羽毛在房間裡面。他刻意略過自己偶爾會故意扯一下第四個日向的翅膀讓對方哇哇大叫的行為,認為那是日向自己換羽之類才不小心留下的。研磨把這些羽毛都蒐集起來連同鳥籠放在了一起。

冬至時下了場暴雪,寒風吹得門窗震響,那時候來了研磨從來沒看過的鳥類。他們從遠方飛來因風雪而停佇此地,強壯爪子和少見的鳥羽使他們飛行時毫無聲響,令人生懼。

他們說只會在這裡度過風雪後便會離去,在這段短暫的期間裡黑尾不知何故和其中一位很快就混熟了起來,黑尾變得比平時還愛笑跟調侃,看起來就是特別喜歡欺負那位叫做木兔的人。研磨看在眼中,想起自己跟日向之前是不是也總是這樣吵吵鬧鬧但特別開心而不自知。

也許是因為氣氛使然,又或是屋子裡外都吵得要命的緣故。研磨和剩下的另外一位談起了關於烏鴉修行的事情,當自己脫口說出的同時研磨簡直不能放過自己,他果然還是很在意日向修行的事情。

「嗯。沒有人能理解烏鴉的修行是什麼。但如果他說死了就是死了吧,那畢竟是概念上的。」叫赤葦的那個人平靜的說著這些話,研磨開始覺得跟他談話會不會是錯誤的開始,不是烏鴉很難理解,也許所有鳥類都很難理解也不一定。

「他看起來就是同一個人。」研磨強調著,甚至說起每一個日向的習慣都是一樣的這件事情,赤葦靜靜的看著對方反而讓研磨感到窘迫了起來,也許感覺到氣氛尷尬,赤葦馬上又想到一個問題。

「你說他去修行了,但是好像他每隔幾年就又會出現在這裡。是同伴也在這裡嗎?」

「沒有。」研磨說日向是刻意脫離同伴跟群體,選擇獨自離開去修行的。赤葦搖頭接著說─

「沒有哪個烏鴉是單獨的,他們總是有自己的同伴或是伴侶,即使修行也不會是單獨的。他會重複回到一個地方是因為他認為他的同伴在那。」

風雪過去後兩人振翅離開。說是振翅,但是送行的研磨跟黑尾兩個人看著他們拍起翅膀時,地上的花草沒有吹動且毫無聲響的就這樣飛遠的景象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

「真是可怕的怪物,一點聲音都沒有呢。」黑尾看著飛遠的兩人說著,研磨倒是不以為然。

「木兔明明很吵,特別是跟你的時候。」

「你跟小不點才吵!」

秋季來臨時屋外的樹葉落個沒完,研磨總是一邊想赤葦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一邊看著自己掃成堆的落葉。就在自己沉思的時候,路過的貓又嘆息了一聲。

「秋天啦!其實我覺得秋天的景色最漂亮了。」

「樹葉掃個沒完,我沒有很喜歡。」研磨反對道。

「今年也快要過了,還是沒有來啊。」

「嗯。」

「修行很辛苦呢。」貓又只是粗魯的摸著研磨的頭,把他的頭髮弄得一團亂,研磨不知何故的眼淚掉個不停。

〝烏鴉是不會單獨修行的〞,日向會不斷地回來也是因為他認為他的伴侶在這裡的緣故。

原來是這樣嗎?

是修行啊!另外一個修行的人其實是自己啊!

跟他一起窩在灶房對著他笑的那個冬天就開始了,是他告訴日向要往日落的方向飛去,因為他在這裡等他。

因為他在這裡,直到意識到為止這個修行不會結束。

研磨將臉埋在自己的雙手內,無法制止的啜泣了起來。

能被選擇為記住對方的人是自己真是太好了。

因為你往日出的方向出發,所以回來的時候也要記住往有光的日落處回來,因為我在這裡等。

向西飛!

向西飛!

越過那酷暑、越過那凋零、捱過那難熬的寒冬,向西飛、向西飛。

直到這一切結束為止!

研磨自覺自己是打了個盹,但一覺醒來屋子已經暗了下來,他拉開紙門看見已經傍晚便更加懶散的打起哈欠。房門前的地板乾淨得能映出院子裡草木茂盛的景色,今年的春天比以往還要溫暖許多,他想起遠方的枯木林現在開著的櫻花肯定要不了多久是要謝了。

灶房傳來了陣陣的米香,聞起來令人安心。研磨走向大門的方向,發現敞開的大門地上落了一小枝節的櫻花,他起先想起可能是年幼的晚輩們跑去櫻花樹下玩鬧撿拾回來的,但似乎又有更重要的事情應該要被想起,那是在許久以前被約定好的事情,被約定了在此時此刻的日落之處見面,從互相依偎在一起的那個嚴冬就已經約定好了!他躍過大門往開著櫻花的方向奔去,內心悸動不已。

我想見你!

現在就想!

冬季的枯木林現在正開著春色爛漫的櫻花,在風聲呼起的同時花瓣落下,黑色的鳥羽卻隨風揚起而上,在那櫻色之間佇立著被日落照耀的熟悉身影,是對方張開漆黑的翅膀讓櫻色與晚霞的色彩給模糊在了一塊。

再見,太陽。

烏鴉的鳴叫聲響徹了整個山林,當下,繁花盛起。

  • 看完之後有被震撼到...... 特別是研磨告訴日向要回來的時候要向日落的方向飛,到最後面兩人相見的樣子,好有畫面感QQ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糖星@ning0323

說起關於烏鴉修行這事情在故事裡面就是設定成"沒有人能搞懂"這樣。為何會不斷賦歸或是沒辦法記得彼此在一起的記憶,需以死亡作為象徵,直到有人能夠覺察這個模式真正的意義為止。

他們沒有任何的約定,但就是在某一個時刻時他們自然而然的就知道會再此時見面了。

關於"自然而然"(反正就是這樣)其實也很像動物的本能啊XD

我很喜歡這種讓人搞不明白但又好像稍微能明白的隱喻,覺得很可愛也很動人,就是單純訴說愛戀必須接納的小故事而已。

--(我硬是要說那是鄉野奇譚風格式的戀愛故事這樣XDDD)--

  • 下篇看完後一切恍然大悟,好喜歡這種充滿詩意的故事。希望這兩人從此能夠相守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