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夜非良@uid_29035

[文豪野犬│太中] 失去你的二十四小時 [G]

時夜非良@uid_29035

夜某:如題,非戰鬥人員請儘速撤離,夜某關心您。(唉?


那是多災多難的一天。

雖然準確的來說,是二十四小時。

(1)

二十四小時前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十一點,武裝偵探社宿舍,太宰治一如往常的躲在被窩裡過年,正在思考要不要今年就這樣睡過去的他最後決定先爬起來撥顆橘子再思考,但當他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時,本不該在這個時間響起的電鈴響起了,太宰治眨了兩下眼睛,嘖了一下便不耐煩的走到門口。

「我說敦君⋯⋯大半夜打擾人不是什麼好⋯⋯」太宰治打開門,抱怨的話隨著看見來人逐漸消失,他謹惕的掛上了平時那完全無法被看穿的微笑「請問⋯異能特務課的各位,找我有事嗎?」

「非常抱歉,雖然知道您不可能過個好年了,但還是要在這預祝您新年快樂,太宰先生」來者拿出拘捕令,一字一句僵硬道「接下來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

(2)

二十小時前

「太宰那傢伙被抓了?怎麼回事?」國木田的臉色明顯不是很好,要不是看清楚來電是社長,打死他他都不會相信那隻狐狸被抓了,而谷崎被吼一個也嚇到了,向來冷靜的國木田怎麼會這個樣子

目前是凌晨三點,偵探社正在進行緊急會議,當福澤得知這件事情後想立馬叫醒了亂步,睡的正香的名偵探聽完之後臉色越發沈重,如果按照他的一貫風格應該是嫌麻煩繼續睡,但當亂步說出「這件事是完全無法挽回的」,福澤幾乎可以斷定今晚必定不安寧

「雖然這個時候說這個不對,但一般這個時候亂步先生不都會說那是太宰自己的事情嗎?」谷崎小聲的說,而谷崎直美反手一記手刀打在了自己敬愛的兄長大人身上

「沒看到社長都那副模樣了嗎?哥哥是笨蛋嗎?」

「社長,要不要…聯繫一下港口黑手黨?」亂步坐在他的位子上打開了一包零食,他看的出來社長臉色難看,而他大概知道這次事情的原因了。

能是什麼?不就是太宰那些見不得人的背景嗎?

「…去把我的手機拿來吧」

(3)

十九小時前

「阪口安吾因擅自使用七號機關遭到停職」

「而太宰治將因涉嫌謀殺一百三十八件、恐嚇三百一十二件、詐騙和其餘等六百二十午件的罪行…」

「除以死刑」

(4)

十八小時前

「太宰君被捕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第一點是我們港口黑手黨不以這種方式對待背叛者,第二點是我當初真要計較…又如何會放太宰君走呢?」森鷗外的聲音清晰的從話筒傳來,似乎因為工作的關係還沒有睡,聲音聽起來沒有睡醒的感覺「雖然太宰君想走我也留不住就是了」

「你就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嗎?我們想表達的不是這個、你應該知道,情況照這個樣子繼續的話…」亂步搶過手機,按下擴音鍵

「有不好的預感…?對吧,我想也是,不虧是名偵探呢,我真羨慕你有這種社員,福澤閣下」森鷗外的笑聲很從容,但細微的可以聽到那邊似乎傳來了,急躁將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目前的最優解是…」

「絕對不是眼下的問題,你們趕緊想出一個可以使異能無效化的第二種方法,否則…我當然就只講到這邊,謝謝你們的提醒,我也得去準備應對措施了」

什麼意思?

目光焦點突然都投向亂步,而亂步將眼鏡摘下,嘆了一口氣

「一切都會沒事,阿敦,幫我聯絡坡君」

(5)

十六小時前

太宰治被用束縛衣限制住行動,在空無一人的拘禁室他只朝著其中一個監視器的鏡頭微微一笑。

那股寒氣,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

事實上太宰的心理活動不像表面上的游刃有餘,他明白完蛋了,這次已經是終點,然而理論上熱愛死亡的他沒什麼理由去做反抗這件事,即使他的興趣其實是自殺而不是他殺。

那麼不畏懼死亡的他在意的是什麼?

無非是森鷗外跟江戶川亂步在設法在預防的事情?

只不過出發點不同罷了。

「中也……」

(6)

十三小時前

坡用著自己也不敢相信的速度寫著一本小說,劇情全然來自江戶川亂步的口中,而眾人紛紛你看我我看你的不明白為什麼,直到寫了將近兩個多小時,大家的臉色才越發難看。

「亂步先生,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中島敦不敢繼續想下去,他只好自欺欺人的發問。

而從頭到尾,已經搞清楚事情的福澤也不再說話,應該說,目前年紀稍長的人,都明白了

「那傢伙的意思就是」當然眾人已經可以明白亂步所說的那傢伙就是指森鷗外,而在亂步意有所指的停頓中,大家依然不想面對現實,所以亂步就直接將事實給說了出來。

「要我們放棄太宰。」

(7)

十一小時前

「碰!」

第一聲

「碰!」

第二聲

「蹦!」

第三聲

接下來是子彈殼落下的聲音,回音在這銅牆鐵壁內顯得特別大聲,就在這個時候,歷代港黑最年輕前任幹部、現武裝偵探社社員,短短二十二年的生命幾乎撼動橫濱異能史的那位風雲人物太宰治

於今年一月一日,下午一時零零分,行刑確定。

沒了心跳。

(8)

九小時前

「絕對不行讓中原君知道這件事情,明白了嗎?」

在森鷗外想出傷害最低的選擇時,他下了這條緊急命令,直通整棟大樓,而他也快速的找出了位於南美洲的出差任務要丟給中原中也,而與此同時,他從落地窗眼睜睜看到了那橫濱代表性的橋樑碎成塊墜入海中。

「…還是不行嗎?這倆孩子果然…」

(9)

時間回推到凌晨兩點

港口黑手黨的五大幹部之一中原中也正喝的爛醉,其實他是開車到海邊吹風跨年的,而在他開了紅酒之後,事情就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可惡,我今年一定要把太宰那傢伙殺了!」

平常那副威風的模樣一下扔進了海裡,中原中也抱怨了幾句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打算打電話找幾個人抱怨一下,不巧大家都沒空。

好吧,應該說是中原中也醉了的關係。

「唉不對啊,我幹嘛不要直接去找太宰呢?正好打一頓消氣」在中原中也的觀點裡,無論是打宰還是揍宰,都不需要理由的。

當中原中也終於跨越半個橫濱到了太宰治的住處按了十五分的門鈴卻無人開門時,他不客氣的一腳踹開了木門,而看到空無一人的屋子,中原中可惜了一下對方不在家,然後自己就地躺下打算休息,但在他闔上眼的那一秒。

不好的預感篡襲全身,瞬間他睜開眼,湛藍的眸子瞬間清明許多。

不為什麼,就像太宰常調侃的,他的直覺準確的像怪物一樣,所以需要什麼理由呢?

就像他不需要理由順手就能從不經意堆起來的被窩裡撈到手機一樣無跡可尋,有誰出門不帶電話?一向謹慎的那混蛋會這樣嗎?還是只是去一趟便利商店?那嫌麻煩的傢伙會在大冷天去那麼久?

太宰治今晚不會回來。

中原中也的腦子都是這句話,他原本不用在意的才對,但是那個「不會」像是沈悶的石頭一樣,壓的他有點喘不過氣。

太宰治今晚回不來。

那麼這該死的直覺是怎麼應證的呢?

「請你,請你一定要救救太宰君!現在能救太宰君了…」在中原中也毫無頭緒的喝著醒酒湯時,接到了一通來自教授眼鏡的電話。

「冷靜點!你想說什麼?」中原中也擰眉,原本他頭就夠疼了,可不想再被轟炸

「太宰君他…要死了,現在我只想的到你能救他」對方的語氣很急,而在中原中也沒有整理出個所以然來時,對方草率的講了一遍,然後話音好像就這麼被切斷了,所以中原中也腦內後來只剩忙音。

事實上,阪口安吾也明白告訴中原中也的嚴重程度,但到了這個時候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他現在就只想救他的老朋友,因為他已經錯過一次,拯救織田作的機會,當初費盡心思才洗白太宰,現在他不想再重蹈覆徹,眼下的人選和他能選擇的,只有聯絡中原中也。

「別開玩笑了…什麼叫太宰…」

他沒能說出後面的字,其一是他都嫌自己聲音赤裸裸的難聽,其二是他發現他自己沒有說下去的勇氣。

(10)

十小時前

悲劇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因為來不及了。

中原中也潛入了異能特務課,他沒去到行刑室,因為他早就看到了太宰治的屍體,該死的嘴角還是上揚的,中原中也異常平靜的關上了太平間的門。

他走到太宰治的面前,面無表情的搖了對方一下。

「喂,鬧夠了沒,醒來」中原中也認不出那是否是自己的聲音,總之無論等了多久對方都沒有回應。

等到的只有門再度被打開,部隊闖入的聲音「不許動」

中原中也沒有理會,他靜靜的撥開了太宰治的額髮,深深的看上了許久,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時裡頭已是毫無生意,便輕輕的在太宰治的嘴角上揚處落下一吻。

「不、不許動」帶頭的人明顯懵了,他打了個冷顫,全身細胞都在警告他要遠離眼前這個漂亮的男人「等等、你、你是…!」

「噓」中原中也直起身子,目光多了些許不耐煩,像是真的很困擾的說道「你們會吵醒他的,這傢伙的起床氣可大了」

「轟!」

(11)

七小時前

武偵和港黑雙方大家長終於會面。

而此時的橫濱已經被毀了三分之一,而且被毀範圍持續擴大中。

「……」

沒有人開口,無非是想好了對策卻無從下手,坡的書已經完成了,他們打算讓失控的中原中也進到書裡,這樣對方暴走開啟的污濁也會跟著消失,再來就是,亂步寫的故事有一個要點。

中原中也必須要認定太宰治已死且接受才能出來。

「我去吧,那孩子…已經無法在孤單下去了」尾崎紅葉的嗓音顫抖,他接過書本,堅定的趕往現場。

而事實證明,那是前所未有,堪比世界末日的情景,那也是從未看過,若不是親眼目睹,不會有人相信人類竟也會有如此悲傷的情感。

但中原中也不是人,所有人類的情感都是他學習而來,自然的也比人類更真性情一點,換言之稱為脆弱,現在把他帶到人類世界來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所以毀了這裡也無所謂?

不,才不是這樣。

他知道那混蛋還在某個角落,這是一個惡劣的玩笑,他中原中也翻遍世界也要將那傢伙找到然後狠狠暴打一頓。

可是他快沒力氣了。

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但看到將他帶大的尾崎紅葉朝他走來,心裡的酸苦瞬間炸裂,在凝聚的重力分子要接觸到尾崎時,對方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擁抱。

後來?

沒有後來了。

(12)

三小時前

災難乍看之下已經結束,但眾人怎麼等都等不到中原中也的身影從書中竄出,尾崎紅葉更是一眼都沒離開過那本書,還一直追問是不是江戶川刻意寫難了刁難中也,而森鷗外也看不下去的要尾崎紅葉去休息,但對方無視了他就對了。

「咳,沒事嗎?那是你的部下」福澤關心道,事實上他們已經沒理由待著,但由於他們的武裝偵探社也就是太宰治工作的地方早就被中原中也毀了一個七七八八,只好暫時待著。

「只有他認清太宰君不在的事實出來才能為我效勞,不是嗎?」

依然那麼重視利益,福澤下定論,但身為老搭擋,難道他看不出森鷗外那點小心思嗎?

「認清什麼?酷炫帽子君不可能察覺不出來。」

亂步出聲,他給自己弄了個舒服的姿勢,輕輕說道

「那不就是事實嗎?」

(13)

七小時前

中原中也到了書中的世界,一瞬間熟悉的味道竄入鼻腔,抬眼就看到熟悉的那個人將自己抱了個滿懷。

「混蛋,我就知道你…」

還在,還在我身邊。

中原中也執起拳頭,弱弱的在對方胸前撞了一下,惹來對方一陣大笑。

太宰治順了幾下中原中也橘色的頭髮,兩人對視了一陣,最後太宰露出無奈的微笑「中也快休息吧,不然小蛞蝓會沒法長高的」

「中也真是個笨蛋吶」

沈穩的呼吸聲從懷裡傳來,太宰治為整起荒唐的事件下了定論。

(14)

時間回到現在

中原中也醒來後就沒離開過太宰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目光靜如止水,面對太宰治的挑釁也無動於衷。

「你醒了對吧,中也」

瞬間,中原中也不想明白對方話語中的『醒』是什麼意思,他只知道對方說完這句話後,整個人似乎要消失在光影之中

「你倒是跟我說說」

中原中也一把抓住太宰治,扯下對方的衣領就是一個深吻,狠狠的咬了對方的嘴唇一下,再意猶未盡的舔拭了一下對方紅腫的唇瓣,狹長的眼眸一抬,湛藍的眼睛裡映出了光影回復正常。

「誰醒了?」

「別把我留在沒有你的地獄」

——【呼嘯山莊】

FIN.


可做單篇閱讀,但仍會有後續更新。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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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夜非良@uid_29035

RE: [文豪野犬│太中] 不只的二十四小時 [G]

2F

夜某:同,非戰鬥人員請立即撤離。(又來

*小矮子口是心非的故事,你看標題就知道我要搞事情嘛

*嘿嘿想不到吧我居然更新24hr續集(誰會知道

*雖然是續集但是本篇有正式名稱

*雖然是續集但是本篇可單看


【太中】不只二十四小時

*

「這麼喪心病狂的東西到底是誰寫的阿?!」

今天是港黑幹部中原中也難得的可以不用七早八早就趕到公司的一天,雖然早晨還是會按時醒來,但中也這次從床頭櫃摸了手機來滑,刷完遊戲積分後,逛了一下動態,然後瞄到了自己的名字,想想覺得挺有趣的就點進去看了文章,越看越不對勁,最後索性把手機拋出去了。

手機螢幕跳回文章標題:【太中】失去你的二十四小時  作者:----

「哼,要是太宰那傢伙死了,我肯定大方慶祝一場,況且,要是那個傢伙那麼好殺死的話,我早就——」中原中也翻身起床換衣服,碎念的聲音被打斷,中原中也瞪了一眼自己根本沒被關上的房門。

「我怎麼可能那麼會那麼輕易的死去,當然也不可能被一條笨蛋蛞蝓殺掉囉」太宰治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中原中也有預感他的廚房將被轟炸成廢墟。

太宰治在今年二月多不要臉的搬進他家,當然他偶爾也會把對方踹回去宿舍裡,但不出幾天就會又跑回來蹭吃蹭喝了,中原中也同時也快要習慣這件事情,回家時多帶一份吃的,出門時多載一個人,偶爾吵吵架吵到床上去又是一陣翻雲覆雨其實也不是壞事情,想當然,他是不會向太宰那個混蛋說的。

「懶得跟你說,請你行行好放過我的廚房吧」中原中也從床上爬起來,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既然可以晚上班,那就可以在早上精緻一點了,最近和咖啡和能量飲料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忙到沒有時間吃東西,雖然裝扮什麼的旁人看不出差別,但深知自己最近疏忽保養,頭髮毛躁、皮膚也不如以往的光澤了,想到這裡他已經踏進衛生間看著鏡子了,皺了下眉他才探出頭往浴室外喊了聲「真的餓的話冰箱裡有雞肉三明治,桌上的貝果抹藍莓醬也行,是大姐給我的進口高級貨,你應該會喜歡,我等等給你做沙拉吧。」

「中也今天是腦袋撞到了嗎?我好擔心你喔」太宰治回的挺快,而中也也沒有因為這幾句話而生氣,幾分鐘後太宰治才又說「我就知道中也最喜歡我了,不過我不想要吃小蛞蝓做的沙拉。」

「滾。」

中原中也剛好從浴室內洗漱後出來,先把頭髮隨意的紮起來就去廚房了,還沒換上工作服只穿了一條居家短褲,修長的腿暴露在空氣中,在木質地板上輕盈的踏著,走到廚房沒有發現太宰治的身影,心想估計又躲起來打遊戲了吧,或者早就出門自殺了,畢竟今天天氣這麼好。

*

沙拉不太好吃。

中原中也平常不太用廚房,但自己做的東西他是知道的,並不會不好吃啊,難道是菜有什麼問題嗎,大概是太宰那傢伙搞的鬼吧,看著碗裡被他戳破的番茄,菜葉上自製的調醬從葉緣流到底部,他沾了一點放在舌尖。

他說不出哪裡不好吃。

把碗端過轉身打開冰箱打算眼不見為淨,因為不想美好的早晨被這碗沙拉給破壞了,把沙拉冰進去後他發現了在角落的雞肉三明治,是他昨天晚上預先做的,果醬也沒有拆封,他轉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袋子,果然裡面的貝果一個都沒少。

「早上不吃東西怎麼朝氣蓬勃的自殺啊。」

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熟悉的播出太宰治的電話,響了很久、對方都沒有接,想著可能已經跳進哪條河裡了,中也頭疼的把手機收起來,打算把三明治解決,但雙手在半空中遲遲沒有拿起來,鬼使神差的往右一挪拿了兩罐能量飲料關上了冰箱門。

萬一那傢伙回到家發現沒有吃的又要去煩他了。

*

中原中也到港口黑手黨總部時已經是十一點的事情了,都已經近午餐的時間他才把他的靛色賓利開進地下室停好。

「中原先生,紅葉大姐邀您到他的和室用餐。」

他的助理悠莉在他一進門的時候就湊過來小聲的說了,至於為什麼要小聲呢,原因是接下來的這句話「『小鬼,你敢裝作不知道就死定了。』紅葉大姐要我原話轉答給您。」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一下,一邊想著自己的助理懂事的給他留臉面,一邊又想著這個長得可可愛愛的年輕女孩上哪去學的把大姐的語氣學的惟妙惟肖。

「嗯我知道了,沒事的話去忙吧。」雖然這麼說,中也並沒有停下來聽悠莉說話,他不覺得今天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或者是有什麼事情是他的部下們自己無法解決的,所以暢行無阻的進到了辦公室,鎖上門後再度摸出手機,輕輕敲打了幾個字。

「記得吃午餐,雞肉三明治不想吃的話,我早上去超市買了蟹肉罐頭和一些食材和零食,不想動手的話裡面也有微波加熱就能吃的,反正你要吃點什麼,繃帶混蛋」

發送。

盯著手機屏幕盯了五分鐘對方遲遲沒有回應,估計像早上一樣打過去也不會接的吧,滑開簡訊介面點開聯絡人資料,看著頂部那條號碼又遲疑了一下。

他有點想見太宰,現在立刻馬上就見一面。

沒等他播出電話,他的手機就顯示來電了,是尾崎紅葉打來的,擰了一下眉心無奈的接了起來。

『中也,午餐時間快到了,到公司了嗎,快點、不許假裝不知道、你這孩子⋯⋯』

「好好好是是是,大姐我現在過去。」

『沒大沒小的真的是把你寵壞了。』

*

「中也,今天都晚點上班了,怎麼看上去比以前還糟糕啊。」

在踏進和室時聲音就傳來了,中原中也一愣,還是走進來把門給關上了,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總不能說是因為某個混蛋沒吃東西,今天早上去了趟超市又花了點時間,導致回家時沒有空再好好打理自己吧,一路走進來都沒有人發現,大姐頭不愧是大姐頭。

「就⋯⋯早上有點事情。」

「賴床了?中也啊你都幾歲了」

「我沒有賴床⋯大姐」在紅葉一副我懂你別害羞的神情下中原中也投降了,無奈的嘆了口氣,緩緩往紅葉靠近。

「鰻魚飯,你一定會喜歡的,本來想把你帶去餐廳裡吃,但你一定會不想過去,店裡是不提供外帶的喔,我『溝通』了一下,把廚師給帶過來了。」尾崎紅葉掩著嘴笑,中原中也看了一眼站在紅葉沙發後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話裡被擄過來的可憐蟲吧,中也扯了一下嘴角,他感覺大姐年紀越大,當媽寵小孩寵出心得來了。

「中也,最好把你腦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給我停止。」尾崎紅葉瞇起眼,伸出柔夷金色夜叉就自動自發的端上了茶,之後也乖乖待在紅葉身後,中年男子看著這個場景抖了一下,看到金色夜叉站在他旁邊,下意識往另一頭挪了一小步。

中原中也只好坐下,並拿起筷子將炙燒的恰到好處的鰻魚挖了一小口放進嘴裡,嚐了一口後在大姐滿意的表情下端起了碗津津有味的吃著,他挑眉心想是真的挺好吃的,而他腦中想到的事情也跟紅葉想的差不多,他也想讓某人嚐嚐看。

「好吃吧?」

「好吃啊,大姐,這傢伙可以借我幾天嗎?」中原中也看都沒看當事人,就盯著尾崎紅葉詢問。

「那可不行的呀,好吃的話我得給鏡花嚐嚐才行。」紅葉打開了茶杯上的蓋在輕吹了一口氣,之後優雅的泯了一小口「你這不是吃過了嗎?」

「我想給太宰嚐嚐,他最近胃口好像不太好。」說著說著中也又扒了一口飯。

「不行,鏡花得⋯⋯」尾崎紅葉脫口到一半就停止話音了,嘴裡欲要入口的茶也被蓋上放到桌上,緩緩的抬眼,複雜的望著還在品嚐的中原中也「你說⋯⋯誰?太宰?」

嗓音突然變得乾啞,語意帶著不明的疑惑。中原中也聽出了不對勁,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紅葉,兩人對視了許久,最後中也遲疑的點了下頭「對啊,太宰」

「臭小鬼⋯⋯」紅葉重新端上了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音「你就成天心裡掛著那傢伙,你是黑手黨啊中也,談戀愛也要適可而止,都不是小孩子了」

「唉⋯⋯大姐我沒有跟他談戀愛」中原中也將碗放下,雙手端起味增湯就往口中送「我只是不想他餓死在我家。」

「都同居了還說沒談戀愛,少害羞了。」紅葉擺手讓中年男子離開和室「反正廚師我是不會給你的,鏡花比那個混蛋重要多了。」

「⋯⋯」面對養大自己的女人,中原中也真的是一字一句都不敢反駁「喔對了大姐,我下午想出門一趟,能幫我跟首領說一聲嗎?」

不知道太宰在不在偵探社,直接帶他過去餐廳吃好了。

「你這孩子剛到公司吃完飯又要走,忘記自己是幹甚麼的了嗎?這裡可不是餐廳啊中也。」尾崎紅葉擺出了長輩的姿態開始訓話,不過說的話也很有道理,因為他今天來公司確實甚麼都還沒做「而且首領今天沒有來公司,請假的事情你可算了吧,想都甭想。」

中原中也認命的喝完味增湯,起身往門口走去,而最後紅葉的那句話讓他踉蹌了一下——「誰看不出你那一點小心思,要約會下班再去!」

「咳咳⋯⋯」出了和室總算是鬆了口氣,大姐的讀心真的是太恐怖了。

當門被拉上的那刻,紅葉的攢緊了手,點開手機屏幕發起訊息,那是不能給現在的中也看見的,已經濕掉眼眶的她。

「中原?你吃飯了嗎?你的文章寫得怎麼⋯」走沒幾步路中也在電梯前遇到了梶井基次郎,兩個人同樣在等電梯,隨口梶井就找了一個話題聊聊,而話還沒講完,他的手機就響了一聲,梶井將手機拿起瞄了一眼,因為有色鏡片導致看不出對方的眼神,他吞了一下口水緩緩道出

「上、上禮拜倉庫有兩櫃槍械不見的事情輪到你寫紀錄了吧?寫的還順利嗎?」

「哈啊?明明是輪到你吧,你在胡說些甚麼啊?」

「是嗎?喔哈哈哈對噢哈哈哈⋯⋯」梶井基次郎在電梯門打開那剎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情況下竄進電梯「你應該是要回辦公室吧,那就是下樓囉?真不巧,我要搭上去,掰掰」

「欸等等⋯今天⋯⋯」電梯門關上了,因為梶井保持著笑容狂按關門鈕,,但這層樓再上去也沒甚麼地方他能去,去找首領的話今天不是不在嗎?不過中也不以為意,那傢伙瘋狂的詭異行徑他不是第一次見。

其實剛剛仔細一聽,隱約也能聽到同層樓還有其他人的手機也叮了一下,所以中也也掏出手機解開鎖之後點進訊息欄,但他只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太宰治還沒回他。

*

「芥川,你說如果你對象不回你訊息是不是出軌了啊?太宰一大清早出門的也沒吃東西,是因為要去赴哪個年輕女孩的約,有沒有這種可能?」

中原中也最後仍留在了公司,大姐頭給他了一項奇怪的工作,讓他跟芥川一起整理地下室的資料直到下班,不知道為什麼是芥川,他今天見到對方的時候,雖然仍是面無表情,但眼中有一絲不一樣,他想應該是偵探社那個小老虎也怎麼了吧。

「人虎不會那樣,所以在下並不知道」芥川和中也背對背整理不同的櫃子,羅生門拿取上層的資料輕而易舉,他只要把資料夾清理一下再放回去就行,順序已經被排的差不多了,接下來清理完清點沒有遺失就行了。

「我想也是」中原中也擦拭著有點年紀的資料櫃,想起以前他和太宰被處罰的時候有幾次也是像現在這樣,一邊整理一邊鬥嘴,搞到最後被大姐頭又修理了一頓。

「也許是太宰先生在忙」

「啊,是嗎」中原中也笑了「是啊,在偵探社忙著呢」

太宰為什麼要離開黑手黨他多少了解了一點,但自己仍然在黑手黨啊,難道自己就沒有讓太宰有半分留戀嗎?啊,太可笑了,他們是宿敵啊,能為了無傷大雅的小事鬧到把對方打進醫院嘲笑對方的宿敵啊,他總是被惡整被玩弄通通因為那傢伙的惡趣味,怎麼想都是討厭鬼吧,所以太宰治離開黑手黨很高興,所以他也高興的不得了。

高興的要哭了。

那天的確開了紅酒慶祝,那晚沒有人在他發酒瘋的時候邊咒罵著他、嫌棄的將他丟上床,說著麻煩還是親了上來,給了一個黏糊糊的吻之後,扯開他的衣服做到他腰痛,說著惹他生氣的話還擁著他入睡,第二天也沒有讓他覺得羞恥的發酒瘋視頻,他也沒有被某人的起床氣給陰了一整天。

他走了之後,他走了。

什麼狗屁光明,什麼救人的一方。

如果他待在他身邊的話,如果他沒有走的話。

明明可以不發生那種事情,明明可以不跳糟到探社,明明⋯⋯

明明可以留在他身邊的。

他只想要他還在。

「我只想要你留在我身邊。」

「太宰、我只想要你在我身邊。」

滋—

「你們⋯⋯」

滋滋滋——

腦袋像老舊的電視般發出怪異的聲響,壓抑住的記憶瞬間炸裂,碎片散落在耳膜前,匡當匡當的響,乾燥的空氣從口中送進,化作駭人的火紅蟻從喉嚨爬入,一隻隻撕咬著中原中也體內的一切,最後的是心臟,叮咬啃食一絲一毫都不放過,彷彿不夠痛一般,心臟同時在縮緊,疼的中原中也想哭,而他也那麼做了,淚水停不下來,沖刷掉他今天的想像,幻覺和事實互相融合,最後現實以壓倒性的勝利打碎中原中也的自欺欺人,在痛得麻痺之後,下一波傷害接連而來,這種感覺對逐漸清醒的中原中也熟悉的可笑,胸口像是被針紮入,那線穿過心房之後就勾住了,被那些累積起來、隱藏起來的情感往死裡扯,要把那些真實的東西暴露在陽光下。

逼著他承認。

逼著他承認他早就知道的事實。

「你們可以不用陪著我演戲的。」

中也沙啞的嗓音傳進芥川的耳裡,對方渾身一震、手上的資料頁散落,原本一直是面無表情的他瞳孔微微的放大,他緩緩的、慢慢的轉過了身。

「中原前、輩⋯⋯?」

他看到了。

看到了眼底只有悲傷的中原中也。

*

時間回到十二點,和中也交談過後的尾崎紅葉搭了電梯上了最頂層,因為早就聯絡好的關係並沒有人阻攔他進到首領的辦公室,紅葉噠噠的踩著靴子快步走進,儘管臉不紅氣不喘但額頭上的碎汗已經出賣了她著急的情緒。

「明明前陣子都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又這樣了?」

「別緊張,命令已經都下去了」森鷗外頭也沒有抬的批閱著每一份資料「我已經交代芥川君了,你等等跟中也君說說就行。」

「如果中也那孩子又暴走了呢?」紅葉不安的望著整個橫濱,他愛著這座城市,同樣也心疼自己帶大的孩子如此痛苦。

「我們仍有緊急處理方案,偵探社已經提供書了,而我們也預先放在資料室裡了,芥川君知道的。」森鷗外放下筆,找了一會兒自己的抽屜,最後一副苦惱的樣子喊「愛麗絲醬——有看到我的手機嗎?」

「難道要讓中也一輩子都那樣?活在太宰的陰影裡?」

「林太郎真是的!沒有我你要怎麼辦?」愛麗絲從沙發旁的桌子上找到森鷗外的手機,放下手中的蠟筆和畫,也沒有拿給森鷗外,就自顧自地打開解鎖。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中也君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森鷗外用右手托著下巴,游刃有餘的望著尾崎紅葉,而後者則是眼中充滿疑惑,此時愛麗絲拉了一下尾崎紅葉的和服,把手機遞給他,尾崎紅葉不解的點開介面,上面顯示著一行字。

【太中】失去你的二十四小時  作者:中原中也

「中也君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

「清楚太宰君已經死掉這件事情。」

失去你,已經不只二十四小時。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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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夜非良@uid_29035

RE: [文豪野犬│太中] 回到過去的二十四小時 [G]

3F

*夜某:同,非戰鬥人員請立即撤離,此系列越來越狗血以後也不會有回頭的趨勢,雷者右上

*雙方口是心非的故事,你看標題就知道我要搞事情嘛

*慎重警告文章裡面的宰忌日並非三次宰的真實忌日

*雖然是續集但是本篇有正式名稱

*本篇和前兩篇一樣能拆開單看

*暴字警告(每一篇比前一篇多一千我真的會吐血)

*本篇又名想你想你


【太中】回到過去的二十四小時

※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的二十四小時,你想回到哪時候?』

※

「中原先生,雖然說是復發了,但這次的時間縮短了吧⋯⋯大概只有十二小時?」上野醫生一邊紀錄著中原中也敘述的事情經過,一邊詢問道「那麼您最近睡的好嗎?還做惡夢嗎?」

「好、好的不得了,我都懷疑就是睡的太好才復發了吧。」

黑手黨五大幹部之一中原中也從書裡出來近一年了,當初在書中待了一個多月大家都已經放棄時,他才落魄的從書中出現,而當時被收在首領的辦公室,第一時間森鷗外就喊來了醫療部為中也檢查,沒有什麼異常,身心靈都是,但隔了一個禮拜,據他本人所說,太宰已經搬進他家住了,而時至今日已經快一年,關於「太宰」出現沒出現還是突發狀況,黑手黨的各位也無法次次應付得來,接受了一年的心理治療才逐漸恢復穩定,但最近又復發了,說巧也巧,說不巧也真的不巧,復發時間是在昨天,原本是個愉快的跨年夜晚才對。

復原且諮詢的今天,恰巧是太宰治的第一年忌日。

「我知道您已經清醒了,但是為了刺激自己,還是請您今天結束之後,去一趟現在太宰先生在的地方吧。」上野提起黑色原子筆,輕輕的在辦公桌上的行事歷上一月一號的日子上敲了幾下「那麼中原先生,請問⋯⋯」

「請問,太宰先生此時此刻人在哪裡呢?」

一句話輕如鴻羽,但在中原中也耳中就像是炸彈一樣。

上野實岡雖然才三十二歲,但在黑手黨也做了九年的私人醫生,不管是太宰治還是眼前這尊大神甚至雙黑時期他都不只是略有耳聞的程度,在森鷗外親自囑咐下接手了時常在傳言中聽到的病患,雖然曾在雙黑時期中原中也某次暴走後,事後對他進行一個禮拜的精神安撫,但那也是在對方精神不太清醒的情況下,再說當時能幫助他的功臣根本不是他。在得知太宰治死訊時,他的第一個想法也是那個曾經有一面之緣的那個湛藍眼珠的少年會是什麼反應。

沒錯,確實是一面之緣,療程一個禮拜,但是卻只有見過一次面,因為在進診療室的時候,他看到了不應該出現的黑髮少年,而他正準備確認病患的意識時,少年用右手輕輕掀起被子的一角,露出了被緊緊抓著的左手,對方輕笑再將手指放到嘴唇上比了一個「噓」的動作,明明是如此的溫柔,但對方鳶色眸子中的暗波正在釋放著警告,好像說著⋯⋯

「出去。」

在上野恍神之際,對方吐出了他心中正想著的兩個字。

「那個、我是森首領指派來⋯⋯」他戰戰兢兢地說,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這麼沒有底氣,而在話語落到一半,森首領三個字明顯的讓對方厭惡,在對方咄咄逼人的陰鬱氣息下,他識相的閉上了嘴。

而踏出診療室時才遲遲的想起對方有可能的身分,反應慢到都恨不得把自己給槍斃,但是也怪剛才的氣場真的是太嚇人,在嫌棄自己之餘,還是將情況會報給首領,五分鐘後得到的答覆是『這樣的話就讓太宰君處理吧,最後的情況評估匯報就行,辛苦你了,上野君』

以至於後來的一個禮拜他都在診療室外面聽著裡頭的人打情罵俏,治療的最後一天他想進去確認狀況,卻發現兩人已經出下一個任務了。

「太宰……」

「我在。」

但是除了後幾天的打情罵俏,在一開始已經聽了這個對話重複了整整三天。

他們會有分開的一天嗎?上野實岡並沒有想過。

但是悲劇還是發生了。

※

“請問,現在太宰先生此時此刻人在哪裡呢?”

「哈哈,那個混蛋當然在……」

他在哪裡?

「在……」

在哪?

「他……」

咦?

「他明明……」

他明明已經死掉了。

中原中也忘了他是怎麼回答上野實岡的,回過神他已經在港口黑手黨大廈外頭路口停著紅綠燈了,是被後面來車的喇叭聲叫回意識的。

他知道他現在即將開往哪裡,是太宰治被埋葬的墓園,他知道太宰已經不在,他早就知道,畢竟發生了一年。

是要買祭拜用的鮮花還是他愛吃的螃蟹罐頭?

浮現這個念頭時他早就停好車了,出停車場走個一百五十公尺就會到墓地,所以他放棄了這個想法,即使有點不太禮貌。

“中也沒有帶東西兩手空空的怎麼好意思?紅酒啦紅酒~~車上有的對吧?小氣鬼中也~我也要喝紅酒!"熟悉的聲音響起,原本應該消失一年的聲音又出現了,到底是第幾次了,中原中也不敢轉過頭去看副駕,他知道他會失望的。

「滾出去。」

從我的腦海裡滾出去。

“中也,我好想你。"

……

幾乎是在話音最後一個字落下同一秒,中原中也猛地轉過頭去。

沒人。

事實上通常的情況就是這樣的,即使是在中原中也本人清楚的情況下,他仍然會聽到太宰治的聲音,不過看不到對方的模樣,應該說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的世界中從未消失過,只是不停的在讓中原中也失望而已,不知道是第幾次了,中原中也有點崩不住,眼眶有些發酸。

之後他下了車,前往墓園,埋在太宰治的地方,只有短短一百五十公尺,他卻像是走了一個世紀這麼久,途中有沒有遇見人,遇見了幾個他都不知道,此時的中原中也像是易碎的玻璃,任何一個人來輕輕一點就會碎裂,而且碎片是朝外飛落,弄死了自己,也傷了他人,還好他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不長眼睛向他搭話的人。

走到墓碑前一米處停下了腳步,昂貴的皮鞋沾染了一些塵土,連訂製的西裝也沒有放過,今天是和以往稍稍不同的深藍色條紋三件式,他蹲下身在墓前放下下車時鬼使神差帶上的紅酒,那是紅葉姐讓他慶祝跨年的禮物。

「中也,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太宰治,你就是不放過我,一次一次讓我失望,都已經不在了為什麼還能這樣在我的生活搞破壞、陰魂不散的,明明剛才才見過,又說什麼好像是真的一樣……

中原中也低著頭的餘光撇到了,那雙他曾經買來送給那個混蛋的鞋子,是在某次對方入水順著河流『碰巧』遇見他,太宰硬是和他說鞋子泡水壞掉穿不了,軟磨硬泡下不只給他買了鞋,還有一套完整的衣服,在百貨公司泡了一整天。

是剛好擁有一樣鞋子的人出現了,還是……

他不敢想像,只是緩緩的抬起了頭。

「中也怎麼像傻瓜一樣。」

是他。

中也連想都沒有想,全身像是反射動作一樣衝向了那個人,也是在那瞬間,中原中也忍不住了,一直緊張的神經像是已經極限的弦線一樣繃斷,淚水因為速度的關係甚至不是往下滑,他內心只有一個念頭,而這種下意識導致他沒有留意到腳邊的紅酒,被踢到的天價紅酒滾到了一旁,而中原中也也一個踉蹌往說話的那個人撲去。

我好想你。

感受到能緊緊抓著,中原中也閉上了眼睛。

「我已經等中也好久了喔。」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的某個二十四小時,你想回到哪時候?」

滴——

※

“如果能回到過去的某個二十四小時,你想回到哪時候?”

滴——滴——

「滴滴滴——」

當中原中也再度張開眼時,發現了自己衣衫不整的躺在自己兩年前住的家裡,這裡本該被燒掉了才對,在某次有人鬧著要和他買一間適合兩人住的房子時,對方『不小心』把房子給燒了。頭腦有點暈暈漲漲的,他伸長手按掉了床頭囂張的鬧鐘,上面顯示著六點整,這是他提醒他準備上班的鬧鐘鐘響。

為什麼不是在自己目前的住址?為什麼他身體這麼痠痛?

關於第二個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他掀開被子發現自己身上紫紫紅紅的痕跡,明眼人都曉得他昨晚剛經歷過什麼事情,但是,是誰?誰現在還有膽子那麼做?

突然出現的新問題也有了解答,在他用眼神打量著自己明明熟悉卻和時間對不上的房間時,他對上了一雙陰沈充滿殺氣的眼睛,對方皮笑肉不笑的拿了一張椅子坐在床旁邊,只穿著褲子半裸著有些爪痕的上身,優雅的端著能即時沖泡的咖啡,不緊不慢的說「終於醒來了?中原中也。」

「我可是從中也四點把我從床上踹下來就一直醒著到現在了喔。」

這句話中原中也以前好像有聽過,聽太宰治說過。

太宰治?

已經死掉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說服自己放開緊抓棉被的手,捏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痛感傳來,他加大了力度,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明明現在自己可是清醒的很,清楚的知道對方已經去世的這件事,那為什麼現在會有這種畫面在他眼前?太過荒謬,想不到自己的幻覺已經變得如此嚴重。

「上野醫生……」

「誰?上野醫生?上野實岡?」太宰治把他手中的熱咖啡放在床邊的小桌子,一邊把中也揪住自己大腿的手扯開,一邊用富有磁性的嗓音說「中也剛醒來露出這種沒有戒備的臉做出這種白癡的事情就算了,被我上完之後有餘力踢我下床還敢叫別的男人的名字,你說,你今天是不是別去上班了?」

在觸碰到對方肌膚的時候,屬於人類的溫度再度讓中原中也不能思考。

「太宰?太宰……」

似乎察覺到中原中也的不對勁,太宰治忍住了自己的脾氣,他停止準備非禮對方的念頭,就這樣面無表情定定的看著中原中也,眼底快速的閃過一些難以被解讀的盤算。半响,他對中原中也開口「今天要開幹部會議,中也是不想去了嗎?」

幹部會議?這麼重大的事情拉回了中原中也的思緒,但是他並沒有收到任何相關通知,而且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沒有召集,距離上次開會時間可是……

兩年前了……?

太宰治觀察著對方細節的表情變化,想要從中得知點甚麼,至於有沒有結論也不得而知。中原中也右手伸上床頭把鬧鐘拿到面前,上面顯示的時間讓他開始懷疑整件事情是惡作劇,且手法極其惡劣,簡直就像是某人的特意作為一樣。

鬧鐘和腦內浮出的時間點相同的兩年前。

整件事情開始往詭異的地方發展了,使用中原中也莫名熟悉卻也是熟悉的不懂方向一樣,靠著直覺一次一次打破某人的詭計,或是在渾然不覺的情況下替某人完成一項計畫。

“如果能回到過去的某個二十四小時,你想回到哪時候?”

什麼意思?

「不用看日期了,今天是七夕,然後也是你重要的幹部會議,昨天偷看了一下中也的手機,是關於那個俄羅斯人最近動向的相關會議,因為那隻老鼠一點都不重要所以中也你今天要跟我一起吃燒烤。」

真的回到過去了嗎?

中原中也腦海浮現了各式各樣的想法,想到的大概有一千個,能做到的有一百個,允許被做的有十個,但他事實上真正去做的只有一個——擁抱眼前的這個人。

「什麼阿?中也是笨蛋嗎?」

他根本不想管頭頂上傳來不屑的聲音了。

「我陪你,做什麼我都陪你。」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

中也已經忘記他當初是為什麼推掉幹部會議,他哪裡來的膽子?真的有被他推掉嗎?但是想再多也改變不了他現在跟太宰治一起在公園座椅上吃香草冰淇淋的事實。

「中也你昨天做的時候被我弄到頭撞到了床頭櫃了嗎?嘖嘖小矮子真是不經操。」太宰治用說出一些不合時宜的東西一點都不害臊,甚至讓人有點臉紅心跳,都多虧他那張漂亮的臉蛋。

「閉嘴。」早上在跟活著的太宰治折騰到了中午才出門的中原中也途中適應到有些找回自我了,他重新省視對太宰思念成疾的自己是不是因為自己功德積的不夠多,現在去扶老奶奶過馬路不知道還來不來的及。

可他撇過頭,注視著太宰治的側顏就會有酸意浮上心頭,好希望時間就停止在此時此刻就好,永遠都這樣的話,要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中也在這樣看著我,我就要報警來抓你了喔。」對方嫌棄地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對方說這種諷刺到極點的話他會有一點想笑,笑當初他要是沒有喝得爛醉的話,笑要是他一直陪在太宰治身邊的話……

舔了一大口冰淇淋強迫自己停止思考,他以前並不是這樣的,沒有這麼多愁善感,他和太宰治不是好友不是死黨更不是情侶關係,有這種想法本來就是非常不對勁的事情,他也弄不太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畢竟對方好像是一直在逃離他身邊一樣,即使妥協買了一棟適合兩人的屋子也是,他每晚仍是一個人回到那棟空蕩蕩的豪宅,憑什麼都是他執著那個自私鬼。

「你討厭我,想要離開我吧,太宰。」

「你在說什麼廢話?」太宰治終於把視線遠離了不遠處正在發傳單的年輕女孩,正式轉過頭笑著,明明是如此精緻好看的笑顏看在中原中也眼裡就是嘲笑。

「那就滾吧,越遠越好。」中原中也惡狠狠的瞪大雙眸,雖然在他起身的當下就後悔了,但是他想著想著都覺得根本不值得,太宰是自願的,沒有任何一次是被迫離開他,每一次都是隨著自己心情,而自己總是陷於對方惡趣味的盤算中,讓他允取允求。

他就這樣朝著他停車的地方走去,而在途中也想著鬧鬧脾氣算了,偶爾也可以任性一回吧,明明太宰治是如此的過分,況且他莫名的回到過去了……

“如果能回到過去的某個二十四小時,你想回到哪時候?“

詭異的腦內音再度浮現,這次他捕捉到了關鍵字——二十四小時。

只有二十四小時。

不、不行。

他不想、他不要。

手中的冰淇淋在失神間掉落,中原中也轉過頭往原本的座椅看去,那邊已經沒有太宰治的身影。他開始慌了,又消失了,明明剛才的觸感很真實,包括今天早上兩人吵著要吃什麼的感覺也和往常一樣。中原中也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仍停留在兩年前沒錯,而同時也跳出尾崎紅葉傳來的訊息『中也你已經曠半天了,上午幹部會議都沒出現,下午要是不見人影,你就完蛋了。』

如果這真的是過去的二十四小時,不是架空的話,他做的改變會影響到未來嗎?那要到什麼程度才會改變?需要付出什麼?

這些問題沒有機會得到答案,中原中也只想趕緊回到港黑解決上班的問題,再去找太宰治。

如果要讓你回來,需要什麼程度的改動?需要付出什麼?

※

人算不如天算,中原中也因為早上沒有去開會,所以被尾崎紅葉拖住好一陣子交代幹部會議的事情,然後因為長期準時上班但是今天突然曠掉,被森鷗外好好『關心』了一會兒,以至於他為了低調點,叫計程車到武裝偵探社樓下時已經傍晚,但是等了好久都不見對方人影。

今天的事情絲毫不在他回憶裡,他有些手足無措,帶著失落慌張回到家時,他聞到一股木炭的味道。

「太宰?」不確定的往廚房叫了一聲,他才看到平常都一副瀟灑自若的太宰治臉上沾了一點黑麻麻有些好笑的出現在廚房門口。

「為什麼這麼晚才回家,不怕警察把你當成為在外面亂晃的青少年抓去關心嗎?小不點黑手黨幹部?」對方一臉哀怨的的將手上的工具丟給中原中也,一邊說著「我說過要吃燒烤了吧,是因為小隻所以記憶容量也是小的嗎?」

什麼嘛,原來只有自己在意的要死。

「不要再開一些警察玩笑了,很難笑。」中原中也鬆了口氣,也就是這樣吧,他們倆人的關係不適用『正常』兩個字眼,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三兩下就解決了火的問題且端出了一盤美味的烤肉。

「太宰,你想我嗎?」盯著太宰治漫不經心盯著電視一邊吃肉的樣子,他突然不經大腦說出了沒頭沒尾的問句,還逗的太宰治用看神經病的樣子看著他。

「幹嘛?好噁心。」太宰治沒有回答他,但是這樣的反應才算是最正常不過的吧「什麼小矮人特有病發作嗎?看醫生有沒有救?」

「沒事。」中原中也伸手抹掉沾染在對方臉上的一點黑。

這樣就好,就算只有二十四小時,就算不能一直都待在一起,就算沒有任何關係,這樣就好。

太宰治眨了兩下眼睛,扭頭繼續看著他的『螃蟹觀察日記』。

整個晚上都沒有另外的其他事情,但好像知道中原中也今夜格外不想睡的事情一樣,整晚太宰治都在講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大到出過的任務、雙方互整的次數、吵過架的原因,小到昨晚吃了什麼、明天要穿什麼顏色的襪子,反正都沒有停下來過,直到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面面相對時,太宰才說出讓中原中也有和他拌嘴以外的反應的事情。

「中也以前說過要當我的狗,帶著我給的項圈,卻幫別人做事情,貪心的狗狗還想要我留在身邊,所以說我最討厭中也了。」太宰治忽然坐起身,從旁邊櫃子中拿出一條中原中也很眼熟的頸鍊,還在伸手在床底撈到了中原中也放來防身的匕首,開始在忙自己的事情。

中原中也不知道為什麼太宰送給他的第一條頸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腦中有很多問號,而且他早就在太宰講完話之後就當機了。

太宰之後將匕首扔在櫃子上,自顧自地替中原中也帶上頸鍊,碎念著「不管你是怎麼回事,反正好好睡之後,最好變回那個小矮人,不然我可不要這麼麻煩的狗。」

在被子中,太宰治將感受到有股力量緊緊地抓著他,中原中也縮在他的懷裡,看不到太宰治的表情,心中複雜的情緒不想給對方發現,他只有閉上眼睛,輕輕的喚「太宰……」

「我在。」

滴滴滴——

※

滴——

中原中也睜開雙眼時,回到了最開始的墓地,但他彷彿海一般的眼中悲傷已經淡去許多,他就真的撲到了墓地的塵土上,明明不像是夢,明明也確認過了。

真是可笑。

他爬起身拍掉自己身上的髒汙,拾起紅酒後他慢慢踱步回車上,內心輕鬆了一點,巨石也好似輕了一些。

他有一種預感,奇怪的直覺驅使他回到車上後給尾崎紅葉發出一條訊息——『大姐頭,我有參加兩年前的幹部會議嗎?」

叮!

『沒有阿,我還記得那天你小子翹班了呢。』

中原中也放下手機,他用微微顫抖的右手摸到自己脖子上的頸鍊,觸感像是有一些毀損,他摘了下來,即使保養不錯但是還是看的出來已經用了很久,明明以前會隨著搭配換著帶的。

又開始了劇烈的頭疼,打斷他回想整件事情經過,好像強行抹開和塞入某些記憶,被重制一般,有什麼念頭促使中原中也把頸鍊摩娑一遍,他發現有一個部份特別不平整,翻開來看赫然發現一行字。

『我想你』

「我也好想你。」中原中也轉過頭對無人的副駕說道。

﹒

TBC﹒


本來這篇會BB比較多的但是因為字真的太多了所以我要放棄,如果這個系列真的完結的話,我一定要講出血淚史,第一篇跟第二篇相隔一年,但想不到我第三篇會在今年出來,想不到吧,我一開始出24小時其實就有決心了啦,只是時隔太久,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沒有人在乎)。

感謝閱讀。

  • 雖然四年後才看到大大的作品 但這真的是我看過最令人震撼的太中同人文!不管是劇情的構想或是角色情感的描述的太精采了!如果可以的話還請作者大大繼續更新!
  • 天吶哭慘我了😭😭😭好心疼中也嗚嗚嗚嗚😢😢😢雖然不知道下次更新是什麼時候但是我願意等🥹🥹🥹♥️ +5
  • 天啊!!!!好虐阿QAQ
  • 老師.........
  • 神……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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