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在月島正視了自己對山口的心意後,悶在心裡的一口氣瞬時消散不少,最後的一點鬱悶,大概就剩該如何找個合適的機會對他坦白。也許再過一段時間,他和山口的心理狀態會準備得比較完善。
但他又想,合適的機會又是何時?他準備好又如何?搞不好山口根本沒有要和他交談的意思。
他想和山口講清楚什麼?告訴他自己也喜歡他嗎?雖然這的確是月島欲表達的重點,但向山口表明心意後 又能尋求什麼樣的發展?
山口跟宇川在一起,這是鐵睜睜的事實,這種時候向他告白,不就是執意當第三者嗎?月島不願做這種事情。
……可是他真的甘願雙方就此漸行漸遠嗎?
月島了解自己,也了解山口,他們都害怕事態會朝更壞的方向走去而不敢輕舉妄動,也很有可能因此錯過許多和好的機會。
換個角度想,他不應該只想著對山口表態他的心意,至少讓山口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很珍視這段友誼。
月島在球隊練習結束後,獨自留在更衣室沉澱,直到所有人離去,他才發現時間過了快一個鐘頭。
他拿起手機,看著他好幾回想輸入點文字,最後都收手的聊天室。
月島打開鍵盤,腦袋卻一片空白,傻傻地打了好幾個沒經過思考的片假名,隨後又全部清掉。他明明很擅長用文字整理想法,怎麼這回什麼都寫不出來。
月島又猶豫了好陣子,最後決定豁出去按下通話鍵,緊張地等著另一邊接起,他的心跳隨著不停延長的嘟聲逐漸增快。
在他覺得心跳來到巔峰時,他的通信因為久未接通被系統切斷。月島頓時有些失落,又暗自鬆了口氣,接著他開始猜測山口沒有接電話的原因。
是正在忙嗎?有打工的話這個時間應該下班了吧?還是沒開網路?可沒記錯的話,山口的網路是全天開機,沒有意願接起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之後月島一邊收拾,回家的路上又打了好幾通,就是沒接,這下子他認為山口八成是不願意和他溝通。
今天就先這樣嗎?至少他嘗試過了,只要他鍥而不捨地打電話過去,山口總不會死都不肯接聽吧?除非他把月島給封鎖,那麼月島剛剛做的都是白工。
……也並非不可能。
思及此,剛到家門口的月島,停下了旋轉到一半的鑰匙。
如果真的把他封鎖了,不論怎麼傳訊息、打電話都沒有用,山口會做得這麼徹底嗎?
……再怎麼意想不到的事都發生了,對他們而言已經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了。
月島把鑰匙轉回去,收進包裡,確實將門上鎖後,毅然決然直接殺到山口家去。
他這個行為衝動得完全沒有思考過後果,直到在山口住處門口等了老半天,才想到,萬一今晚山口沒打算回家呢?搞不好在宇川或其他朋友家過夜?或者放暑假回老家?他怎麼到現在才考慮到這些?
月島實在受不了自己的愚蠢,無奈地讓額頭撞上門板,希望撞擊的疼痛能令他的腦袋清醒些。
他看了看手錶,現在趕回車站也搭不上末班車,身上也沒有多餘的錢住旅館,最差也就是在這裡待到早上。
後來他沒有計算時間過了多久,靠在門邊的月島累得眼皮沉重起來,同時心裡失望著又一次錯過了山口。明明已經離他這麼近的地方。
這是月島第一次如此急切地想見到一個人。
他做好在外頭睡一個晚上的打算時,模模糊糊地像是幻覺似的呼喚突然響起。
「阿月?」
月島終於等到他心心念念的山口。
這一段是寫著寫著生出來的,但回頭看之後我其實蠻喜歡這一段的月島。
在創作月山時,我非常享受描述月島的過程,月島是一個很人性化、相對有些複雜的角色,大家都知道他有著缺點,卻總是看到他盡力維護自己完美形象的一面。在月山CP裡看到月島因為山口慌了手腳亂了自我,就會更讓人感受到山口對他的重要性。不過最近令人興奮的是,本篇的月山似乎也有這樣的跡象哦>///<
25
山口訝異地望著意外出現在門口的月島,看他還穿著運動服的模樣,應該是練完球直接過來,不過那也少說過了好幾個小時。
山口問:「你在這裡等很久了嗎?」
月島本想一口否定,但他的樣子怎麼看也不像是剛來沒多久,於是說了模稜兩可的回答:「還好。」月島緊接著:「我想跟你說些話。」
山口似乎還沒從驚訝中恢復,只能有些呆傻地點點頭。
好不容易得到話語權,卻換月島愣住。他剛才在腦中預設的各種開場白一瞬間全忘,慌忙地找了個開頭:「我……打了好幾通電話,但你沒有接,所以……就直接來了……」
聽到月島說他撥打了好幾通電話,山口連忙找出了手機,確實有很多未接來電:「抱歉,上課時開了靜音,忘了調回來……」
山口的解釋讓月島鬆了一口氣,至少他沒被封鎖。「你……」他趕緊轉動變得笨拙的腦袋,快想想來這一趟的目的啊。「那個……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月島努力不讓自己的視線從山口雙眼逃避:「我讓你受傷了……」
山口聽著幾分鐘前才對宇川說過的話,原先消散得差不多的哭意再次湧上,他盡力將淚水停止在眼眶,不讓它落下:「那不是你的錯。」他搖頭:「和你發生關係是我自願的。」山口停頓下來,思考是否要再次將那句話說出來。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抬起頭看著月島:「因為我喜歡你。」
月島仍舊幾分難以置信地確認著他收到的資訊是否正確:「但你、不是……」他思考著,當著山口的面直接問他和宇川的事情是否妥當,但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這麼多了:「你跟宇川呢?」
山口有些訝異月島知曉他和宇川的關係,不過想想說不定很早之前就觀察出來了,畢竟他的偽裝一直是那麼拙劣:「我們分手了。」
聞此壞消息的月島深感抱歉,他想和那晚的事八成脫不了干係:「對不起……」
山口立刻道:「不是你的錯。」雖然並不是跟月島毫無關聯,但他知道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自己:「他不知道我們兩個發生了什麼,只是他很清楚……」儘管山口覺得他應該已經克服了告白的恐懼,但每一次要他再次好好表達自己的心意,心裡總是有一道門檻得跨過去:「他很清楚……我心裡只有你……」他還是沒能忍住讓眼淚滴下來。
對山口而言,他的難處從來就不只是誰喜歡誰這麼單純的問題。
他怕一旦月島知道自己對同性朋友抱持愛慕,會感到噁心、厭惡並漸而遠之;他怕只要被一個人發現,會一傳十、十傳百,傳到這個社會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更遑論從來沒喜歡過同性的月島,順勢和他發生關係究竟存了什麼意,除了因為喝醉而把自己當成前任,山口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而他在那樣混亂的情況下向月島表白,簡直是親手把世界末日帶到面前。
在所有事態都不能再更壞的情況下,宇川是他僅存的方舟,因此即便他知道自己難以真正愛上宇川,也不願放棄對方,因為宇川是唯一能理解他處境的人。
只是終有一天,山口一定得好好面對這些問題。
那一天就是現在。
山口眼淚一滴接著一滴浸濕地板:「我怕你覺得噁心,我利用你對小律的留戀跟你上床,所以我不敢聯絡你,這麼長一段時間你也沒找過我,我覺得你一定氣炸了……」
月島趕緊解釋:「我沒有生氣。」他無意中被山口的情緒感染,開口才發現自己講起話來忍不住哽咽:「我也是、怕你氣得不想見我,才會連個訊息都不敢傳。」月島第一次說著話如此慌張與急迫,他只想趕快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山口:「我沒有對小律留戀,那天跟你在房裡,我想的全都是你。」
「那時候我知道你跟宇川交往,喝成那樣是因為我很難接受。我很難過,你送我回家後,我只想要你留下來多陪我一點。」
「我也不曉得事情最後會變成那樣,也許我只是希望……一次也好,希望你有那麼一次是屬於我的……」
「我想和你做是因為、因為我也喜歡你……」這一次,月島終於將他的心意傳遞給山口。
26
山口像是當機似地,好一會兒才突地發出驚呼:「什麼?」
他的反應讓月島錯愕得不知該如何接下去,只能乾乾地看著對方,山口繼續道:「喜歡我?什麼、不、不對吧?怎麼可能?」他嚇得連好好完成句子都有點困難。
月島只好順著他的話:「……為什麼不可能?」月島已經不再鐵齒地認為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了。
「本來就不可能啊!突然轉性喜歡男人什麼的……」而且還剛好喜歡他?就算世上有再多巧合,任誰都很難相信眼前的事。
也許剛才月島講得太急太簡短,有點沒頭沒尾,但要仔細交代清楚肯定得花時間慢慢說,他只好想辦法在有限的長度內表達自己的轉變:「或許我……更早之前就對你有好感,但我沒思考過那是不是喜歡。」至於更早事多早,連月島自己也不得而知。
「那小律呢?」山口緊接著問。
提到那個好陣子不曾聯絡的前女友,月島一時間怪尷尬的:「小律……」要月島對單一對象形容自己的感受很容易,但要將雙方放在一起整理心境時,他好像就混亂了起來。
他肯定是喜歡過小律,如果把對山口的感情考慮進來,那他是心理上踏了兩條船,還是中間移情別戀?但不管哪個他都不想承認自己這麼三心二意,他明明才是最不能接受這種事的人。
不過到了現在還死要面子有什麼意義:「後來……因為發生那些事,我才知道原來你一直喜歡我,我越來越在意……」
山口仍舊不解:「什麼事?」他似乎決意打破砂鍋問到底,若沒有好好釐清,只怕他是不會輕易相信月島口中的喜歡,甚至認為月島只是想為了他們發生關係這件事負起自以為的責任。
「……」月島差點忘了山口完全不記得他第一次喝醉的經過,要從頭講起需要兩邊坐下來慢慢說清楚,月島疲累地問:「……我們可以進去說嗎……?」他已經在外頭餵蚊子好幾個小時。
「啊、好。」山口好像才想起家門口就在一旁,趕快開了門讓月島進去。他聞到月島身上的汗味,問他要不要先洗澡,月島不客氣地接受他的好意意,拿了先前放在山口這裡的衣物,到浴室把一身黏膩洗淨,順便好好思考要如何把來龍去脈交代清楚。
出浴後山口接著進去,用最快的時間完成洗浴,順道把月島的髒衣服一起丟進洗衣機,他連頭髮都沒吹,隨意擦擦便回到房間,等不及要聽月島講述。
山口正襟危坐地在他的床舖上,月島坐在山口的書桌椅,看著他滴著水的髮梢問:「你不吹乾嗎?」
「沒、沒關係,很快就乾了!」山口意思意思地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兩下,他跟月島之間的事比吹乾頭髮重要多了。
月島其實有點受不了山口這種馬虎的地方,他真想一把拿起為了山口還沒收起來的吹風機幫他吹乾頭髮,但最後決定依山口的主張,直接切入正題。
他從山口第一次喝酒的那晚講起,接著慢慢描述他的心境變化,比如很在意山口是否有其他意中人、有沒有交男朋友、或者開始關心同志議題。
他談到了當他發現山口和宇川在一起時,想盡辦法逃避心中的失落感;小律跟他提分手時,心裡想到的全是山口。他不知不覺讓山口走進心裡最深處最特別的位置,直到退無可退才願意坦然面對。
山口不曉得該如何準確形容他現在的心情,他覺得這段日子的起伏簡直比戲劇精彩,儘管此刻情緒平穩,又因為聽著月島的話微微鼓噪。
他難以相信曲折的感情路繞了遶,居然會和月島在某個路口相見。
然而山口不得不為突如其來的幸運有所保留,他怕也許再一眨眼,他會發現其實不過是一場海市蜃樓。他上一秒才跟宇川分手,這一刻月島就主動奔來
,他沒自信地為縮著,覺得自己不該這麼好運:「我……」山口還沒想到他要說什麼,但不會是一口接受。
「山口,」月島突然打斷他:「我喜歡你,我想了很久、想得很清楚,是真的喜歡你。」他彷彿知道山口心中的顧慮,篤定地道著。
長這麼大以來,山口從來沒見過月島如此堅定的模樣,他明明從來是優柔寡斷的性格,這一次卻急欲表達明白自己的感受。
或許他是真的怕了,怕他要是再拖拖拉拉,他們就只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錯過彼此,月島已經受夠了。
山口看著月島眼神裡從未有過的熾熱,終於被說服了:「阿月……」他不小心又讓眼淚溢出,他覺得自己這陣子根本回到被稱為愛哭鬼阿忠的時期,動不動就落淚。值得慶幸的是,至少這一回是喜極而泣。
山口忍不住起身上前擁住月島,月島本樂意地準備將對方抱入懷裡,卻在山口壓上來時才驚覺他們都太衝動了:「等、等一下!」他一個重心不穩,順著山口襲來的力道連人帶椅往後倒去,撞得用力,好像整個房間的地板都震動了一遍。
月島的背痛得讓他的臉扭曲得難看,為了不讓山口受傷而緊緊抱著,紮紮實實地當了肉墊。山口連忙道歉:「對、對不起!阿月!你有沒有怎樣!」他驚慌失措,萬一讓身為選手的月島受傷了,他就算下跪嗑頭都賠不起啊。
「沒事……」幸好他身上的肌肉足夠他承受這點衝擊,沒有大礙,他比較意外的是這張椅子居然沒有解體。
他決定用這奇葩的姿勢繼續抱著山口,不讓他溜走。山口大概也沒有離開的打算:「阿月……我們在一起吧……」山口主動提議著。
「當然啊。」月島心想這傢伙在說什麼廢話,又覺得他冒失地撲向自己後才慎重地提議實在怪可愛的,忍不住失笑。
大家好!我寫完了!!!!!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用這麼神奇的速度完成一篇長篇!雖然以長篇而言字數偏少,但還是很快XD
我高中的時候曾經就很想寫跟喝醉相關的月山,但我那時的生活經驗大概寫不出多少東西,所以也只是一直放在心底,如今也算是完成一樁心願。沒想到居然還能再寫一篇長篇月山,看來我真的很愛很愛這對CP!
寫這篇月山當中我考慮了很多東西,很想寫的包括一些同志可能會面臨到的困境、人性的矛盾或愛情觀等等,希望多寫寫打排球以外的月山可能會是什麼樣子,因此我寫得非常滿足!
非常謝謝看到這裡的大家!每一次看到新的回饋我都非常非常開心!但我還是不太會用水寫的回覆,不太知道要怎麼一個一個回覆,真不好意思。有空可以來我的噗浪逛逛一起聊天,如果可以也請不要吝嗇留下你的感想,我們一起來聊聊月山XD
噗浪:@h75921
大家好,我會在今年10/17的排球Only販售酒醉與微醺的新刊,請有興趣的人幫我做個印量調查,謝謝各位。希望大家可以來排球翁找我玩,無法前來的人也可以選擇通販哦!
另外這一次還有嘗試畫了漫畫,不嫌棄的人可以考慮看看。也是關於酒醉後的月山的小故事,可以當作酒醉與微醺的小番外,當然獨立觀看也沒問題的!
另外本次在排球翁參加了連連舉辦的月山場內Only的活動,相關攤位都會製作該活動的月山無料,領取過所有攤位的無料可兌換月山景品,喜歡月山的各位請務必來現場與大家同樂!
即使沒有要參加活動也可拿取無料,有興趣的大家還麻煩填個無料印調!感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