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参次@uid_10397

[我的英雄學院│出勝] 蓮蓬頭壞了(現代無個性PARO)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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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英雄學院│出勝] 蓮蓬頭壞了 [普](現代無個性PARO)

1F

│說明

現代PARO,社會人出勝

戀愛要素薄

/

綠谷家的蓮蓬頭壞了。

好奇怪啊。這個蓮蓬頭明明才剛買不久,卻偏偏在綠谷最渴望洗熱水澡的時候突然出不了水,也沒辦法轉開,著實令他傷透腦筋。

綠谷壓下拉帽,看著正常出水的水龍頭,思索自己有沒有買洗澡用的水瓢。好像……沒有。……那用鍋子吧?……唔嗯—用鍋子又有點——總之一個人呆在站淋浴間發呆良久,久到淹沒腳趾的溫水都逐漸轉涼。

也只有在生活遭遇這般不順時,綠谷才不禁想念起以前和媽媽同住、受她照顧的日子。雖然有時還是會因為學校發生的一些事情鬱鬱寡歡,但起碼不必擔心下一頓飯的著落,和品質低落的淋浴設備。

綠谷關掉不斷出水的水龍頭,扯條毛巾擦拭淋濕的身體,他知道離租屋處最近的大眾澡堂在哪,而他也真的很想好好洗一次熱水澡。

夜深時分,街道上的號誌燈明明滅滅,路燈也排得很零散。綠谷經過一台自動販賣機,又忍不住退回來借販賣機的冷光確認四周的地標。出於慣性,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下巴,他的手機還放在家裡充電,也許他該試著挪一筆錢買一顆行動電源。

他分清東西南北後再往前走,途中他路過一間神社,神社裡最顯眼的幾棵大樹上掛著像是小紙片的東西,那些紙片隨著涼風搖曳顫抖,綠谷撇了幾眼,縮縮脖子快步離去。

拐了幾個彎,綠谷看見澡堂依舊發亮的招牌。值夜班的是一個染著金髮的年輕男子,綠谷一和他對上眼時莫名心悸,原因其一是對方過於特殊的紅眼珠,其二是他瞪著自己的樣子像討債的地痞流氓,再來是因為他看起來莫名眼熟。

「原來還沒死啊……」年輕男子緊繃著下顎喃喃,綠谷沒聽清楚,下意識探身問了一遍。

「沒事。」金髮男聳聳肩說,感覺好像在掩飾什麼。「六百八十圓。」他轉回公事公辦的冷漠語氣陳述,把一支寫著編號的置物櫃鑰匙放到櫃檯桌面。

「咦?」綠谷停下從錢包裡掏錢的動作,愣愣地搜尋澡堂平日大人的價目欄。

「有什麼問題嗎?」

「呃不……因為之前來的時候只需要四百八十圓……」綠谷盡量委婉地說,目光又徒勞落到金髮男身上。

「老頭子漲價了。要抱怨就找他抱怨去。」金髮男撓撓後腦杓,綠谷對於這個人至今還能相安無事地在這裡打工一事感到嘖嘖稱奇。

「這樣啊……」綠谷尷尬地笑笑,摸摸鼻子再打開零錢包,邊數著數邊把銅板整齊地擺在鑰匙旁邊。

金髮男瞥了一眼硬幣,隨後也依幣值大小一一將錢拾起放進收銀機,再抬起頭來時還是那樣面色不善。

「不好意思打擾了。」綠谷識相地微微欠身,扯扯嘴角趕緊溜進更衣間。

儘管這時空曠的澡堂半個人都沒有,綠谷仍禮貌性地用薄浴巾遮著下體,走進了澡堂。他遲疑地環顧周遭,物色好淋浴位就拉開板凳坐定,水預熱了便拿起蓮蓬頭對著頭沖。澡堂的衛浴設備當然是完好的,經營者還要靠它們吃飯,定期檢測當然少不了。綠谷放心地沖洗著,整個人泡進浴池裡時不禁嘆息出聲。

他將浴巾洗淨後疊在頭上,一邊悠閒泡澡,一邊閉眼苦思有關金髮男的回憶。

綠谷在一間文具製造公司任職,迄今已邁第八年。由於只是家規模中庸的中小企業,公司裡也幾乎沒有像他這樣印象強烈的人會來應徵,不對,應該說綜觀日本各大正經行業都不會有像他一樣的人存在。難道他是髮型設計師?藝術家?歸國子女?另一個令綠谷莫名糾結的地方,還有對方眼珠子的顏色。那雙紅眼睛是天生的嗎?會不會是罹患罕見疾病不幸造成的症狀呢?

明明泡澡是項能使人放鬆的活動,綠谷卻無法藉此勒令腦袋瓜停止運轉,就好像絞盡腦汁都要回想偶然間聽到的歌曲的名字,不有個眉目腦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忽然間,澡堂的毛玻璃拉門外隱約浮現人影,綠谷過度沉浸在自我世界一時沒注意,待察覺到動靜時,那個人已經「啪」地打開門,光裸著身子大搖大擺地走來。

綠谷嚇到了,溫熱的水池激盪出水花。

他呆愣的目光隨對方走動而游移,沖澡、塗抹肥皂、再沖澡,本該在外認真上班的金髮男全程動作自然、也不扭捏,彷彿當他這個唯一的顧客是隱形人一樣。

綠谷在對方走過來時,急忙撇開了視線,明明水池有那麼大,卻仍挪動屁股把自己塞進邊角。究竟是該留下來繼續緊張兮兮好呢,還是乾脆起身離開算了,綠谷舉棋不定,不知道怎樣才能把損害降到最低。

「喂,」怎料,對方竟開口搭話了。「你打算縮在那多久啊?照你那樣泡會舒服才有鬼。」

「沒、沒關係啦,我這樣也不會不舒服……」綠谷支支吾吾地說,心中的天平往「趕快逃跑」傾斜。

金髮員工嘖聲,然後兀自轉移話題:「你住這附近嗎?」

「呃,對。」

「可惡,那我不就該找時間搬家了嗎。」

「咦咦,為什麼突然這麼說啊?」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綠谷見這人長得白白淨淨的,其實除了惹眼的髮色和瞳色外,就像個隨處可見的混混高中生。好歹也是有社會歷練的大人,再放任輩分比自己小的人出言不遜可不行,抱持著這樣的想法,綠谷換個比較大方的坐姿,用說教的語氣說:

「我說你啊,進來悠悠哉哉地泡澡真的不要緊嗎?萬一這時有客人也想洗澡櫃台卻沒人招待,如果因為這樣被投訴的話可是會引起大問題的喔。」

「當我三歲小孩啊?什麼白癡語氣聽了真是火大。」

看來是個頑強的狠角色。綠谷在心裡暗下定論。「你難道不怕我投訴嗎?」

「呵,活越久膽子也越長越肥了嘛。」

綠谷眨眨眼睛,聽他的說法好像已經認識自己很久了,可他依舊記不起這個刺蝟頭暴走族一般的年輕人是誰。

「再說這破澡堂怎麼樣也不甘我事,倒了最好。」

嗚哇,好過分。這樣拆老闆的台真的沒問題嗎?

綠谷撈回被冷落已久的浴巾,擰乾後擦了擦稍微冒汗的面頰。「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啊?」

綠谷的肩膀反射性抖了一下,這麼多年來,他依舊不習慣跟人起衝突,尤其對手還是這樣不按牌理出牌又咄咄逼人的類型。

金髮男狠戾地瞪著綠谷好一會兒,然後垮下肩膀,把手肘拄在浴池邊緣。「喂喂喂……開什麼玩笑。還以為你他媽是在裝蒜,原來是真忘光了啊。」

一聽對方這麼說,綠谷馬上轉過頭去:「等一下——我們是童年好友嗎?」

「誰—跟你這廢柴是好友啊少往臉上貼金!……只是認識的人罷了。」

明明是舊識卻完全記不得名字,綠谷看著對方有些落寞的模樣,心臟揪疼了起來。

「大概是在六歲的時候我不巧碰上一場車禍,身體雖然復原了,但意外發生以前的事情我通通記不得。沒過多久我就搬家了。沒認出你來真的……很對不起。」

綠谷自白完,便迎來一陣溫度降到冰點的沉默。

他煎熬地獨自忍受著,隨後聽見一聲無奈的嘆息。

「小勝。」

「什麼?」

眸色特殊的年輕男子也轉頭望著綠谷,「你小子都是這麼叫我的。」

「這樣啊。我們的關係果然很親近吧?」

「狗屁。」

似乎對「小勝」的口無遮攔有點難以招架,綠谷又忍不住挪動位置,生怕會被噬血鯊魚生吞活剝。

「那你姓什麼?」

「幹嘛問?」

「就是,那個……畢竟我們也很久沒見了,突然要用暱稱稱呼你,感覺會有點失禮……」

「不行。就叫小勝。」

小勝說,眼裡流著一股少年氣的賭氣與堅定。

炎夏,汗涔涔的皮膚與黏踢踢的T恤。

綠谷的腦海浮現出一個金髮小孩的背影,小孩拿著捕蟲網昂首闊步,好像無論前方出現多大的障礙,都能簡單突破。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叫你小勝吧。請多關照。」

當親暱的稱呼從喉頭躍出,綠谷的唇瓣也傳出一陣奇妙的顫抖。

就像尋回一塊失落拼圖,他平凡無奇的人生因為和這個人產生了連結而掀起波濤巨浪。

儘管小勝不肯承認,但他們以前肯定特別要好吧。

「小勝的全名叫什麼呢?」

「自己想吧。」

果然這條是死路。綠谷默默寫著空氣筆記。「小勝是這裡的正職員工嗎?」

「怎麼可能。」小勝嗤了一聲。「只是本來值夜班的人突然急性腸胃炎,老頭子又懶得招人,才臨時叫我來當免錢勞工啦。」

「原來吉田先生是你爺爺啊。也就是說,你姓吉田囉?」

「吉個頭。老頭子是我以前工作上的前輩,雖然是個雞婆、又老愛嫌東嫌西的好事鬼,不過也算是受他照顧了吧。」

「嗯,外表雖看不出來,不過小勝其實也是個好孩子呢。」

「都說別用這種哄小孩的口氣對老子講話!我比你早出生欸。」

「咦!真的假的?您年紀比我大嗎?」

「……大三個月。」

「什麼啊,原來同歲呀……」綠谷坐回原位,彷彿一顆洩氣的氣球。

「小勝你保養得好好喔,剛見面的時候還以為你是高中生,所以不自覺就用長輩一樣的口吻對你說話了,真是不好意思。」

「對不起東不好意思西的,道歉花椰菜嗎你。」

「道、道歉花椰菜?」綠谷微愣,尷尬地勉強自己把讓小勝厭煩的抱歉吞回肚裡。

小勝撇了綠谷髮色偏綠的腦袋瓜一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被如此毫不留情地當面指出,綠谷不禁瞇起眼睛,害臊地爬順亂髮。「從小我的頭髮就是這種帶綠的顏色了。我媽媽也是這樣,大概是家族基因遺傳吧。其實我覺得挺酷的。」

小勝搖了搖頭,不予置評。

「那你咧?你現在又是在哪裡高就?」他接著揚聲問道,綠谷不必確認,就能想像出對方臉上掛著的奸巧微笑。

「製造文具的T社。總公司就在這個區,是間程度不上不下的企業,小勝應該沒聽過吧。」

「靠近葉平小學的那間?」

「啊,是的。就是那間。沒想到小勝竟然知道敝公司,看來以前熬夜設計的文宣有達到效果耶,好感動。」

「我才不是看什麼狗屎文宣知道的。是之前辦案的時候剛好開車經過那一帶剛好看到你們家的招牌。」

「咦咦小勝是警察嗎?」

也許是綠谷飽含崇拜的目光恰到好處地熱烈,小勝抬起下巴,洋洋得意地勾起了嘴角。「是啊。但也不是路邊渣渣那種普通貨色,是搜查一課的王牌刑警。」

「哇!好厲害!」

但很快的,小勝又沉下臉來。「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綠谷茫然地眨眨眼睛,「小勝現在已經不當刑警了嗎?」

「嗯,不當了。」

儘管肚裡對此有著上百個疑問,然而基於目前的交情,綠谷還是壓回好奇不繼續追問。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小勝的表情,發覺自己討厭看見小勝失落的樣子。

「其實我小時候的夢想是想當一個超級英雄。」他滾動喉結,感受到過於一旁異常炙熱的視線也不打算就此打住。

「雖然大多數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但只有這個畫面我記得特別清楚:一個金髮,披著同色披風的高壯男人,被可怕的大火環繞住,也不見他的臉上有半點恐懼。就只是……誇張地大笑著,運用各種厲害又酷炫的招式,將敵人一個接著一個擊退,救出好多好多受困在傾倒建築物的居民。」

「那時候我就想,自己要是能像這位超級英雄可以無所畏懼地幫助人們就好了。」說到這裡,綠谷不由自主地露齒微笑。

「小的時候還不懂事,分不清電視上播的東西到底是真是假。後來隨著年紀增長,也漸漸了解到不管是英雄還是敵人都是演員,演員們身穿設計精良的服裝,照著精心編排的劇本使出渾身解數,演活劇本中虛構的角色。就連讓自己眼睛為之一亮的招式,也都是特效師經由電腦程式後製而成的產物。雖然早就隱約察覺到這個世界上沒有超能力,但知道的當下還是受到了非常大的打擊……」

「所以呢?你甘心就這樣放棄嗎?」小勝插嘴,他在生氣,但綠谷完全不懂他在氣什麼。

「你的意思是要我繼續堅持當超級英雄的夢?」

「不然呢?」

「這個嘛……你也知道,世上沒有超級英雄。如果你的意思是譬喻性質的,要把超級英雄的精神落實在生活中的話,這倒是、怎麼說……我也是有在默默地努力啦。以我自己的方式……」

「真遜。」

綠谷悶聲不吭,帶著股被突然冒出來的童年好友羞辱的惱怒,握緊泡得發麻的手指。

之後兩人幾乎就不怎麼開口講話了,過沒多久,綠谷忽然起身,一樣拿浴巾擋住重要部位,動作謹慎地踏出了浴池。

「小勝,我先走了喔。」

「喂。」

綠谷停了下來,「還有什麼事嗎?」

「今天其實是七夕來著。」

「啊……嗯。好像吧。」

「老頭子好像交代過我要是有客人在七夕一個人來泡澡要給他打折什麼的。因為太可憐了。」

「喔……你的意思是要我等你幫我退費嗎?」

「我替你許願吧。就不用再多給我錢了。」

「什麼跟什麼啊?」

「好了少廢話。……許好了。你可以滾蛋了。」

什麼跟什麼……真是搞不懂這個人在想什麼。綠谷有點莫名其妙,但出自禮儀,還是向這個脾氣古怪的傢伙道了聲謝。

「你就不好奇我許什麼喔?」

前腳剛想踏出去,又馬上被叫停。綠谷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姑且試著回答:「呃……世界和平?」

「太普通了吧。是在小看我嗎?」

見綠谷還是那副一竅不通的傻樣,小勝吐了口長氣,有點自暴自棄地說:「要不要跟我開間事務所?」

可想而知,綠谷又咦了一聲,不過這次卻因為太過驚愕,連拿來遮羞的浴巾都被嚇到掉地板上了。

真是慘不忍睹。

小勝額頭暴起青筋,要是換作身處在更加安靜的環境,他也許都能聽見太陽穴的脈搏在突突跳動的響聲。

「不對。」他又咬著牙說,掌心爆出極度真實的火光。「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再看你這副窩囊樣一眼,你八成就別想看見明天的太陽了。」

「——回答呢?」

「好。」

「既然點頭了就快滾吧。下次看到你最好已經辭掉那狗屁不通的爛工作了。你聽見沒有?」

綠谷赤身裸體地離開澡堂,機械式地將衣物套回身上。

他的身體是暖和的,卻全然沒有輕鬆的感覺。

為什麼他會落到這種境地?

明明就只是蓮蓬頭壞掉了而已啊。

Fin.
  • 哈哈 2位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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