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ヒプマイ│左馬一] 殘火（碧棺左馬刻誕生祭2020） [G]

雙色的瞳仁中閃爍著即將燒盡的殘火。

他擔心蠟燭燒得太快，等不到想等的人進門，於是多買了幾支邊消磨時間邊燒著試試。獨自坐在偌大的沙發上使人緊張，MTC的據點－－正確來說是碧棺左馬刻的橫濱事務所他是第一次來，少年焦慮不安地不時起身走動，一下子拿起蠟燭的殘骸端詳；一下打開冰箱確認蛋糕有好好冰存；偶而就只是倚著沙發望向毫無動靜的門口。

接近午夜，潑染墨色的大窗戶外，照進隱隱約約昏黃的燈光，像壟罩一層細柔的不會飄動的薄紗。偶而有一抹刺眼又亮白的車燈劃過路中，顯眼的紅色尾燈跟隨在後，格外刺眼地漸漸遠離。山田一郎眼底的紅綠隨著外邊的引擎聲到來與離去時而閃爍、時而黯淡，坐在沙發邊的雙腿晃啊晃，像是心底的千頭萬緒一樣不踏實。

他一直想做個了斷。

在DRB的賽場上分出了勝負，心裏那一絲幽微難以言喻的古怪感受依然揮之不去，與左馬刻之間並沒有因為痛快的一場死鬥化解心結－－那時他並不知道，與自己的團圓結局不同，碧棺左馬刻的妹妹狀態不明，並沒有回來。

多少也對過去的誤解而感到扼腕，如果那一天立在場上的勝者是他，他會按下按鈕嗎？少年在腦裡模擬了不下千次百次，卻無從得知正確解答。他得踏出那清楚刻劃在心上的黑白場景，時間的河澆滅了悲壯的熱狂，手掌開合已經想像不出緊抓住銀髮男人褲腳的觸感。出神地看著手心沁出薄薄的汗水，突然對自己為何此時身在此地感到恍惚。

出神地想著，甚至沒發現剛剛使他戰戰兢兢的車聲接近，鑰匙轉開鎖的聲音嚇得少年險些就要躲到沙發後，於是當黑道打開門，他們一人因困惑而佇在門口，一人半蹲在沙發後半晌，才像是面對一隻隨時準備咬人的狗，緩緩的小心的起身，場面好不尷尬。

碧棺左馬刻很快恢復淡漠的態勢，帶上門將披在肩上的外套掛好，一郎雙手抓得沙發墊背都出現爪痕，房間的主人卻彷若當作他不存在，兀自脫下鞋襪，將原本散亂的雜誌與遙控器歸位，開始洗起洗碗槽中殘留咖啡的馬克杯。

「喂，左馬刻，也不用裝做沒看到我吧。」

「我有看到，只是在等你告訴我你來幹嘛。」

銀髮男人漫不在乎的於室內點起一根菸，將濕漉漉的杯子掛上鐵架，在毛巾上抹了抹手，大概是想撈出啤酒而打開冰箱，他開著發散出冷氣的門暫停了幾秒，煙灰無聲地落在下層的塑膠平台上，被左馬刻伸手迅速抹去，他轉頭看往山田一郎依然在要一個答案，只是後者被這樣死盯著，反而不知該如何解釋。

左馬刻熄掉燒過一半的紙煙，端起蛋糕捧在手上，一郎大步走到他身旁想接手過來，但對方卻不放，幾回拉扯之後少年也只好放棄，兩人隔著奶油蛋糕相望一會兒，左馬刻先行抽身回到桌邊，打開塑膠蓋子又是一番左瞧右看，勾動食指示意一郎把其他東西拿過來，這小動作勾起黑髮少年不少回憶，像是沉睡在記憶海底的潮汐翻湧著翻湧著，終於化作粼粼海波。

山田一郎的驚喜計畫徹底宣告失敗，不過就結果來說，他們還是面對面端坐，蛋糕上插著的蠟燭用左馬刻的打火機點了火，搖搖晃晃地在關上燈的房內倒也是有慶生的氛圍。一郎躊躇著不知該不該要曾經的隊友許願，畢竟他不用聽也知道會是什麼。

「左馬刻，生日快樂。」

萬語千言仍濃縮成一句最簡單的祝福，一郎看火光在對方蒼白的臉上亮晃晃，突然胸中一陣酸楚。他們有過歡聲笑語，也有過痛徹心傷；有過雄心壯志，也有過一蹶不振，MCD、TDD、BB、MTC，分分合合的最後他們在碧棺左馬刻出生的這一日，對坐相望。或天堂或地獄，都已經轟轟烈烈燒燃成燼，看似死盡，熱度卻還在蒸騰。

雙色與鮮紅色的瞳仁中，同時閃爍著即將燒盡的殘火，碧棺左馬刻扯起嘴角。

「……給我加上『先生』啊，臭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