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七海&夏油] 再見巴剎 [G](非CP,連載進度)
1F沒有追連載大概看不懂!
什麼都能接受者向!
棉佳蘭是虛構地名但不是我想出來的
「唷,好久不見,你來啦。」
十年不見,夏油傑的身上變化比七海想像中來得小。
夏油穿著短袖花襯衫,五分長度短褲,還有看起來很貴的織帶涼鞋,長長的黑髮挽起一半在後腦杓結成球。七海低頭看自己的穿著,未漂白的棉質立領襯衫,寬鬆的深藍主廚褲,草編便鞋,還有一頂巴拿馬草帽。
雖然這裡離巴拿馬應該很遠很遠,但也比東京離巴拿馬的距離近一些吧。
和七海不一樣,夏油看起來沒怎麼變老,歲月在他臉上增添的不是疲倦而是妖艷,雖然這樣形容成年男人很奇怪,但這就是立場不同帶來的差距。
「你變老了呢,七海君。」
「我知道。」
七海推了推眼鏡,還在,還好。
鐵皮屋頂的矮小房舍歪歪斜斜地聚集成類似四方形的形狀,像是把一盒豆腐切開又硬要聚攏它一樣,窄而人車密集的道路邊都是三輪車或攤販,賣些衣料書包安全帽,七海走在未熟綠色香蕉掛在鐵皮棚子下的攤子,同時公車勉強擠進不寬的道路,七海只能與車比肩同行。
腦中已有概念和置身其中是兩回事,和整齊規律的日本——表面上的日本——不同的世界,白天雖然熱,但柏油路卻沒有熱氣往上湧。
「早餐帶你去吃叻沙吧。」
夏油在人車中靈活地移動,看來已經很適應和日本不同的異國。
「什麼早餐,都快十點了。」
「在這裡是早餐,七海君都來這裡了就放慢步調吧,不然很快就會無事可作喔。」
巴剎是馬來語的菜市場,語源是波斯語。解釋到這裡夏油稍微頓住,七海問他怎麼了,夏油說接下來的脈絡他還沒查。
「沒差,我可以自己查。」
「那太好了,其實我對巴剎的來由也沒有那麼感興趣。」
夏油就是這樣,七海回想起學生時代的前輩,他似乎真的沒什麼變化,講話還是一樣直接又難聽,但和五條悟又是不同風格。為什麼人類攻擊彼此的語言可以充滿異樣的多樣性呢,真是不可思議。
來到巴剎一旁的熟食中心,其實就是一個有著巨大鐵皮屋頂、由輕鋼架建築的攤販集中地,水泥地板固定了很多玻璃纖維和鐵條製成的桌椅,顏色是以前流行過的巧克力糖球上的糖衣顏色,粉橘、粉藍、粉綠,年幼時百貨公司樓頂的遊樂園拆除後,七海就幾乎沒在東京看過這種設備。
夏油對其中一攤的老闆雙手比了個二,老闆很快地挑揀粗的米線進瓷碗,接著將添了蔬菜的碗中移至燉煮高湯的大鍋上,淋上紅棕帶橘的高湯,又同時將高湯倒回鍋中,到第二次才把晚中添滿,再加上紅辣椒等佐料,並把裝滿蝦膏的調羹直接放在麵上。
七海直盯著攤主做事,夏油看著七海著迷的樣子笑了出來。
「碗很髒吧,湯汁都溢出來了,日本不會這樣呢。」
「我並不會在意這點。」
「真意外呢——七海君看起來就有潔癖。」
「說到潔癖沒有人比得過前輩,有你在我只能稱二。」
「呵呵,很會說呢。」
叻沙上桌了,兩個體格不小的成年男子低頭坐在顏色像玩具一樣的固定桌椅,運用筷子與調羹拌勻所有佐料。
「吃了就回不去囉,真的要吃嗎七海君?」
「不吃也回不去。」
「也對。」夏油露出微笑:「太香了,怎麼可能不吃嘛。」
夏油撩起耳際的長髮塞向耳後,夾起米線往嘴裡送。
「別家的亞參叻沙偏酸甜,這家酸甜苦辣味道很平均,我很喜歡呢。」
七海沒說什麼,只是夾起米線,往嘴裡送了一大口。
咀嚼,吞下。
「沒飽吧?」
「沒有。」
「那接著要吃豆腐花,還是喝拉茶?或是再吃一碗客家麵?」
「客家麵是什麼?」
「這個嘛,我也不是很懂,因為沒興趣嘛。外表是一種黑黑的肉味噌拌麵。」
「喝拉茶吧。」
「那走這邊,穿過巴剎比較快。」
夏油付了錢,沒有回頭理會七海有沒有跟上便輕快地走進窄窄的街道,鑽進建築與建築之間的縫隙,來到了這附近房子圍繞的中心,最大的鐵皮屋頂之下。
建築牆面寫著馬來文,七海還看不懂。
「上面寫了什麼?」
「棉佳蘭巴剎。」
只有這個時候夏油稍微回頭,側眼看向七海。
「這裡是溼巴剎,所以小心腳。」
離屋頂有一段距離,光照得進來,眼前所見之處也有燈泡,但還是給人昏暗之感。
泥黑色的水泥地上一片溼滑,每個攤位都是水泥造的平台上鑲嵌磁磚,牛頭牛皮直接用鐵鉤掛在攤位的支架,魚攤上的水泥窟窿放滿冰塊和鮮魚,還有一盤盤紅色塑膠盤上標好價碼的海產與魚。
夏油腳步還是輕盈,但沒有一如平常給人飄動似的感覺,七海也知道在這種地面上走路需要多少顧慮,何況他們腳上的是草編便鞋和涼鞋,擋不了污水。
七海是真的不在意,雖然他外表就給人神經兮兮的精英感,但這時候會講話會冒犯人的反而是他的前輩們,雖然還在就讀高專時的自己可能和他們也差不多無禮,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
不想碰到污水的人不是自己,所以眼前這個人也不是由自己的妄想而生的存在,應該。
肉攤、魚攤、新鮮蔬果、雜貨、新鮮的香料泥,夏油笑著指著某個靠牆的藥草攤,說這些植物是用什麼種出來的你不會想知道的。
七海倒覺得自己已經知道了,自製肥料不外乎就是廚餘、排泄物,不想知道的人是夏油。
眼前的人果然不是七海的腦中幻覺,幻覺的人格應該會和自己一樣吧?
夏油巧妙地避開積水的水泥坑洞,七海也跟著邁開步伐,越過凹陷處。
「穿過這個巴剎有什麼?」
「有街道,有山。棉佳蘭山。越過山就是棉佳蘭灣。聚落說是沿著山腳建築,但其實到山區也要花一點時間,我喜歡的拉茶攤在那裡,藏在山腳的房子裡。」夏油停下腳步,轉過身時長髮跟著甩動:「不過我還沒看過有人翻過山呢。」
「……為什麼,我見到的是前輩你,不是灰原?」
七海凝視著前方,雖然口出疑問,但眼中沒有困惑。
「終於問了呀。」
夏油背對著巴剎的出口,逆著光,遠方的山與光線在他的頭頂搖晃。
「因為你不覺得他會下地獄吧?雖然想見到的人是灰原君,但七海君篤定會下地獄的人,好像是我呢。」
「這樣呀。」
「話說你認為自己會下地獄呢,這點我雖然不訝異,但把自己和我擺在同一個位置,七海君不覺得不能接受嗎?」
夏油雙手張開,在這個空間壅塞的巴剎裡,他太巨大了。
「我和前輩不一樣,並不覺得下地獄不好,而且我也不是因為自己『不夠好』才來的。」
「哎呀,這可真是不得了的後輩。」
七海越過夏油,朝著光與山前進。
「隨意走走就能看到拉茶攤吧?」
「嗯,那七海君就自己走吧,我要回去了。」夏油收起了笑容,面無表情,身上的衣服變成了袈裟:「吃了棉佳蘭的食物就再也回不去原本的地方,後面看來也不需要我帶路了。」
「前輩本來想給誰帶路呢?五條老師應該不會那麼早來。」
「五條老師嗎……我應該等不到悟吧。」
夏油往回走了,踩著污水,踩著血。
七海不再看著夏油的背影,越過巴剎的出口。
先喝杯過甜的拉茶,四處走走,然後翻過山,朝著朝思暮想的海岸前進。
漸漸走入光
夏油不主動回想學生時代,美美子和菜菜子問了他會說,偶爾在思緒的間隙閃現之時,他會等待三秒,然後故作無事。內分泌引起的情緒變化只有三秒鐘,如果延續下去,那都是自己選擇的。
但夢不是夏油可以控制的範圍,或許可以控制也不一定,但沒去嘗試過,只是順理成章地怠惰應對,夢到了再說。
反正沒夢過悟,一次有沒有。
真是有夠老派。
其他人倒是曾經在夢中出現,搞不清楚是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件,也不是很在乎的面孔在自己眼前悠晃,昨晚夏油夢見了悟很疼愛的後輩吃著外送的中華料理,一臉不開心。
充當學生餐廳的教室裡有幾張長桌和大量的摺疊椅,大部分的椅子都收好疊在教室尾端,夏油拉了一張展開的椅子坐,他看了那個有著淺色頭髮並整齊旁分的後輩一眼,後輩吃的是天津飯。
鋪蓋整個碗面的黃色大煎蛋,上面淋上了琥珀色的羹,灑了點蔥花,就這樣。基本上夏油搞不懂為什麼有人要吃的料理,不過這個困惑沒有人比夏油更沒資格發問,畢竟夏油吞下過更亂七八糟的東西,在數量上和不堪程度上和天津飯不在同一個基礎。
「好吃嗎?」
這招呼真的很爛,但夏油沒有打算在後輩身上花費心力察言觀色。
「蛋和蟹肉棒,加上油、醬油和黑醋的味道。飯不是炒飯是白飯。」
七海回答道。
「哇好具體,沒想到會得到這種答案。你真的好認真喔。」
夏油笑了笑,打開便利商店賣的夾心土司包裝。
「認真什麼?」
「不是在嘲笑你,覺得你身上有咒術師少見的……認真過生活的態度?會去記住吃過什麼食物,在什麼商店消費過。」
「吃難吃的外送也算認真嗎?這很普通吧。」
「不普通喔,在這個業界幾乎辦不到。以後你就知道了。」
夢的後續是什麼不重要,前提也不重要,反正記得的就剩這個斷片了,說不定等再清醒一點就會忘得精光。
或許現在的朦朧正是最清醒的時間也說不定,憎惡還很遲鈍,沒想過要建立只有咒術師的世界,這個世界怎麼可能只有咒術師存在呢?這樣的話天津飯的大煎蛋誰來煎?做菜用的中華炒菜鍋誰來製造?蟹肉棒的工廠誰來營運?還有夏油後腦杓上的可以用半年不鬆掉,一個九十日圓的黑色髮束,到底要上哪裡買才好?
夏油知道,夏油都知道,這個不斷膨脹的世界不可能只靠少數人運轉,他就是會考慮這些才會壞掉,自我懷疑然後一直想一直想一直想,乾脆全部殺掉好了。拋棄文明,只抓住眼前看得到的同胞。
今天開會的午餐幫每個人都點一份天津飯定食外送吧,夏油想,雖然我不是很想吃。
不知為何,後輩認真用調羹大口吃著天津飯的側臉還殘留在腦中,一點一點把他扯回日常的界線內,徒勞無功地。
像是色色漫畫裡常有的藥
「硝子前輩給了我奇怪的東西,該怎麼辦才好,夏油前輩。」
臉很臭的後輩像拿著髒東西一樣舉著小小的玻璃瓶接近夏油,後輩的臉越臭,夏油就真心覺得這個舉動有夠沒禮貌。
「為什麼這種東西要拿給我?」
「我認識的前輩或同學裡,只有夏油前輩具備足夠的常識來處理危險物質。」
「呼,不是來叫我吃掉髒東西喔。」
「前輩是什麼意思?」
剛入學沒幾個禮拜的後輩看起來真的不懂,夏油一瞬間對後輩失去了興趣。
「算了……所以是什麼藥?」
想保持禮貌所以問了,這點對後輩看起來很是受用,但也不知道夏油有沒有認真聽別人講話。
「據說是用咒靈提煉的,讓感受性降低一千倍的藥。」
「好像H漫畫的相反。」
「前輩,我的年紀還不能看,所以不是很清楚是指什麼。」
夏油看著頂著旁分頭臉很臭的後輩,表情一瞬間虛無了起來。
「嗯,好喔,嗯,那就當作抗憂鬱劑吧,這樣你懂吧?」
「前輩?」
「把這藥淋在鬆餅上讓悟吃掉好了,對他正好。」
「這、這樣好嗎?」
「剛好而已,剛好。」
話是這樣說,夏油確以極端迅速的身手從後輩手中搶走罐子,一飲而盡。
「不要太相信別人啊,七海君。」
夏油喝完藥後,露出了開心程度只有千分之一的微笑。
事後回想起來,說不定是因為那罐藥,某位前輩才撐過了那個夏天。七海偶爾會回想起這件事,但終究沒對五條悟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