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プロメア

※此篇為2020年1月所出的古雷中心本《The Last Straw》，於網路公布全文。

　　　　一

　　進到裡頭的時間說短不短，説長大概也不長。曾經他與時日競爭，如同置身猛烈急流，看究竟是誰會先被沖到盡頭。然而如今分分秒秒彷彿沈入一潭幽深的沼澤，無水流推擠，失去阻力與波瀾，只是感受水壓的重量，持續向下沉淪。

　　雙眼還很是乾澀。古雷眨了眨眼，艱難而生澀地試圖去讀眼前的那排字。體內水分過少，眼球與眼皮緊密貼合，連接觸空氣都令他感到刺熱難受。好不容易雙眼對焦，那串熟悉又陌生的語句竟不知在何時消失地無影無蹤。

　　下意識摳弄長在甲床與手指交界的倒刺，本想咬掉，手一往上抬，沒碰到唇便停了下來。還沒有光點亮起。環視四周，仍舊是相同的格局，蓋上些許不同的氣味。古雷不知道這味道屬於生還是死，畢竟在他面前，兩者差異並不是天與地那般大。

　　每被帶到一個新的地方，他便被鎖在新的位置上，由於從沒有反抗掙扎，手腕周邊的皮膚未有任何擦傷，反倒是指甲的傷還嚴重得多。

　　鐵門截斷了唯一光源，不過他已習慣身處黑暗之中，一切無礙。

　　於是他再度閉上眼睛。

　　他看見那場大火。燒得旺盛，彷彿能照亮整片紫黑色夜空。異色火焰自體內釋放噴發，伴隨零星笑聲。他聞到肉燒焦的味道，骨頭化作粉末，囤積在體內壓抑已久的情緒徹底失去控制。介於劇痛與暢快之間。左手在烈火中燃燒殆盡。古雷心想他現在應該要後退，要用最快的速度遠離這一切，火焰卻嚷嚷著，慫恿他向前，再向前，投入火中吧，你會解脫，痛苦不再，只要接受我們，成為我們的一員！

　　古雷抗拒著慾望，身體卻恍恍惚惚地踩上台階，不料在燒得漫天的烈焰中，他沒有順從耳語的誘惑，也不在最開始便選擇恪守自我。於是，作為他在剎那間猶疑的代價，古雷佛塞特成了既非一般人亦非燃燒者的四不像般的存在。而他所犯下的罪惡則凝結成幼童的形態，撲進他的懷中。

■

　　當下古雷只覺得男孩幼小的身體比方才的火焰更加炙熱百倍，隔著布料，幾乎要燙傷他。還來不及推開對方，便被男孩緊緊地抓住，他發現他們都在顫抖。

　　人群開始聚集過來，聲音大量交疊，體內的怪物仍舊竊竊私語。古雷站在台階上，進退兩難，完全慌了手腳。在短暫而混亂的思緒中想起至今在課堂學到的知識，各種實驗，燃燒者的末路，研究台上成堆的灰燼。他絕不要變成那樣。

　　我不是燃燒者。他想：我不可能是燃燒者。我不要當燃燒者。

　　儘管已經失去意識，男孩的手卻沒有鬆開。路人問他發生了什麼事，古雷摟著懷中的男孩，幾乎是反射性地脫口而出：「我經過這裡的時候，火就已經燒起來了……」

　　他和男孩一起被送進醫院。事後報告顯示男孩的存活「是個奇蹟」。男孩──加洛提莫斯的家人都在大火中喪生，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從被烈火包圍的二樓逃脫，在濃煙與高溫的夾擊下順利走出家門，只受了現今醫學技術能夠順利治好的皮肉傷。彷彿冥冥之中有誰指引他道路，好讓事件不被輕易抹消，加洛提莫斯就是那最活生生、血淋淋的證據。

　　在一連串的不幸中，或許可以被稱為幸運的一件事，是他拙劣的謊言並沒有被拆穿。正巧街道的監視錄影機在上週遭人破壞，並沒有留下案發當時的影像紀錄，也沒有除了他以外的目擊證人。況且，在眾人的認知中，燃燒者的火焰並不會殃及自身，看到他左手的慘況後，又有誰會在第一時間去懷疑一名「受害者」？

　　加上少年醒來後向警方提供的證詞，他竟從罪大惡極的犯罪者，搖身一變，成了一名熱血、無私又無畏的救助者。

　　那時他還不像日後那般圓滑老練，面對偵訊總是表面強裝鎮定，內心則心有餘悸。然而謊言已然出了口，成為「事實」，他就必須讓這個事實真得不能再真。

　　古雷佛塞特接下所有讚揚，同時深怕自己的秘密為人所知。他在每個白天

某日加洛給古雷的三個吻；還有一次古雷吻了加洛

<加洛給古雷的早安吻>

他被細密的一個吻從鼻頭吻到下巴。

年輕時有起床氣，古雷會一個拍臉過去。現在他沒有動作，只是慵懶睜開鮮紅雙眼，偏過頭放任加洛繼續親過鎖骨，然後賴床般躺在自己胸前。

「古雷，起床啦。」精壯男人笑瞇眼說，又親親他眼角紋路：「六十歲生日快樂。」

「……不要一早就提醒我年齡。」他面無表情右手捏過對方的臉，坐起身，依然緊實的腹肌從滑落的棉被露出，有著青紫吻痕。

過了五十歲，他比以往更容易被留下痕跡，所以加洛對他小心了一些。在大部分時間，古雷對這種輕拿輕放的態度很是不耐，偶爾他會承認自己挺喜歡被加洛留意、放在心上思忖的感覺。

但不包括他想好好做愛的時候。

「啊，瘀青了。」加洛懊惱摸摸他腹部，古雷仍有些昏昏欲睡，聞言嗤笑。

「你昨晚不是說要體諒年長者嗎？」他故意擠兌男人。

現任烈焰救火隊先鋒隊長哼哼，像是真的委屈一樣。

「古雷先坐上來的啊。」他像是指責家長不守諾言的孩子，湊在古雷身邊，又吻了一下他，說得很坦蕩：「我哪裡忍得住？這幾天值班，都三、四天沒做了。」

「過去，我要起床。」他推他。

「我去做早餐。」加洛親了最後一下，站起身：「我今天會早點回來。」

「說的好像我可以出去一樣。」古雷說，他知道這已經不再是傷害，而是一個他們之間的老笑話。

關於古雷‧佛塞特正在監獄服刑這件事。

<加洛給古雷的回家吻>

當時判決下來後，前來探訪的里歐‧弗緹亞懷疑看他。

「你應該不會又想做出跟加洛分手，叫他不用等你出獄之類的蠢決定吧？」洞察力驚人的現任司政官瞇起眼：「年輕時個性扭曲就算了，人不能一錯再錯啊，佛塞特。」

「你可以閉嘴了。」金髮年長者黑著臉看他。

這麼多年了。

即使是古雷‧佛塞特這樣頑固的人，也會被加洛說服。

去相信他們可以一直走下去。

──當然，他對於加洛的想像還是太簡單。

國家公務人員、烈焰救火隊總局先鋒隊長、司政官私人顧問兼好友，快樂地帶了一紙公文到監獄給他看時，古雷呈現了半放棄狀態。

考量加洛‧提莫斯擔任烈焰救火隊先鋒一職，需要良好精神環境支持，故必需避免與其長年伴侶分開的不良影響……亂七八糟的條列原因，當真換來加洛可以搬進古雷囚室(特別犯人，一室一廳)，並每天經由通道上下班的權利。當然加洛也必須簽訂一疊文件，並且配戴定位手環就是了。

「又跟古雷是一對呢。」加洛笑著說：「好像另一套結婚戒指。」

古雷當時安靜握住了加洛的手，靠在對方溫暖肩膀上。

明明是監獄囚牢，他們身旁卻有和熙日光投注而下。

***

「……那就先討論到這裡……里歐‧弗緹亞近日狀況如何？」

他在監獄中問。

影像螢幕的另一邊，艷紫盤髮的女性恭敬回報。

「一切都好，弗緹亞已經陸續熟悉司政官的工作。」

「比起議會的蠢貨好多了吧？」

「那可是您自己跟議會提的條件。」碧兒茹提醒，看不出一絲曾經被愚蠢上司氣到差點殺人的模樣：「下一回請為要輔佐蠢貨的屬下想一想，親愛的閣下。」

「嗯。」古

*ooc

*古雷預警！(加洛沒有愛古雷

在古雷被起訴多達24項罪刑，羈押禁見後，加洛一直很失落，雖然白天總是朝氣勃勃地處理善後，但那種難掩的難過感，只有和他一起同住的里歐知道。

總是一副人民英雄的外表底下其實潛藏著濃濃的低落。

畢竟古雷一直是他過去這麼多年來的支柱，加洛有多麼的推崇著古雷，任誰都知道，雖然說神都是人所推起的，所以要殞落也是一瞬間的事。

因為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善也並沒有絕對的惡，古雷雖然罪不可赦，但是在擔任司政官期間也不是都沒有貢獻，為他成立的調查委員會也正在苦惱到底要如何審判這位前司政官。

一開始只是偶爾會聽到來自隔壁房間的夢囈，小小聲的，沒有仔細聽還無法察覺，里歐也曾偷偷到加洛房間去查看，除了含糊不清的話語以外，更多的是，旦那。

旦那、旦那。

一句句心碎的喊著，就好像找不到家的孩子那樣。

偶爾搖醒了加洛，問他還好嗎，那雙總是充滿活力的湛藍色眼睛，迷茫的看著他，不知所措的，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你做噩夢了？」

加洛馬上輕輕地搖了搖頭說，沒有關係，並不礙事的，不知道是在說服里歐，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但是這樣頻繁的噩夢，後來已經有點影響加洛的日常生活了，在某一次差點因為睡眠不足而出了個大差錯被趕回家後，里歐覺得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加洛也很懊惱自己這個樣子，明明希望藉由災後繁忙的生活來麻痺失去重要信念來源這件事，卻反倒適得其反，反而越弄越糟，他雖然總是被罵是滅火笨蛋，但是在其他方面可不是笨蛋。

他的狀況很不好，已經糟到快要無法掩飾下去了。

所以里歐提出一個，可以讓他安心入眠的魔法，不需要多想什麼，只要聽他的就好了。

一開始加洛還有些半信半疑，直到被里歐抱著一起入睡，感受著屬於里歐的體溫，確實讓他定心了不少，噩夢也漸漸的變少了。確實有點不太習慣，但時間久了，也就慢慢能夠接受身旁多了一個人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從哪時候開始，單純的安慰入眠卻演變成為必須要肉體的慰藉才能夠入睡了。

每天晚上加洛總是需要里歐在他體內才能夠安心。

好像藉由和里歐肉體接觸的狀況下，他才能夠真實的感受到自己還活著，並不是要非誰不可，總是不斷不斷的，張開手對著里歐說著，我想滅你的火。

因他而起的那些慾火。

能夠減少他煩惱的情火。

里歐也是順從的加洛，一次次的，溫柔地給予，想要把他身上那點溫柔分享給加洛，讓他不至於太過悲傷。

古雷的判決很快地就出來了，一整天加洛都不發一語。

只有在晚上的時候，里歐才能夠真切的了解到加洛的真實心情。

「對不起，我也只能夠這樣子安慰你了。」

里歐沒有辦法為古雷辯白些什麼，因為他並不認同這樣的作為。但是加洛非常重視這個人，他知道，所以他也只是希望能夠盡點自己的能力來讓加洛內心那股悲痛感可以少一些。

就算加洛並沒有欠任何人。

「謝謝。」這是在睡前，里歐聽到隔壁傳來小小聲的話語。

他的身體在燃燒。

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梅斯並沒有陷入恐慌，視線所及之處火光漫天，淒厲的哭喊和尖叫聲不絕於耳，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內心裡一閃而過的憤怒感很快平息。但這並沒有讓火焰從他身上退散。

這只是一種正常的能量釋放，可是之於普通人類而言能夠引燃火焰的人就是醜陋的變種人，這幾乎變成了無可爭議的事實，感應到烈火的消防設備很快灑出水，梅斯受到強力水柱攻擊，明明來得及閃躲，他卻只是動也不動站在那裡當活靶子。

「你這個蠢蛋！」

在混亂的警報聲中，青年怒吼的聲音聽來格外清晰，原本正在另一條街區日常性翹課的坎羅，下意識尋著火焰衝入人群中逆流狂奔。就在不久之前他覺醒了，費了好一通力氣才拚命壓制住想噴火的衝動，那天梅斯在他身邊，卻毫髮無傷。

有些事情似乎早有征兆。

有鑒於燃燒者日益劇增，普羅米波利斯的防災技術搖搖領先了舊世界50年不止，大街上的火警通報啟動後，救火隊很快就會出動，梅斯如果不趕緊停止並逃跑，無疑會遭到逮捕。

而且是買一送一。

「該死，我……」梅斯被他抓住了，坎羅在他耳邊吼叫著「跑啊」，然而四周圍的樹木早已焦黑，建築物也冒起了濃厚黑煙，就這樣他能逃去哪裡？

梅斯看到女學生被濃煙嗆暈，頽倒在一片殘片瓦礫堆中。

「別去想著救人，會有人來救她，但不會有人寬恕你！」坎羅毫不留情給了他一拳，他血氣方剛的少年面孔漲得通紅，梅斯隱約看見零星的火花在他手心流竄。

燃燒者的共情能力高得驚人。

一旦有一個人開始燃燒，身旁的燃燒者很快就會壓制不住體內的共鳴而跟著爆發，梅斯很快想通了這一點，就再也沒有回頭，腦中迅速組織出逃跑路線。

燃燒者的身體機能超乎預想的強大，他們是火焰的子民，風是他們最得意的助力。梅斯發現自己能夠在一陣大風刮來時透過火焰之力製造出鎧甲，鋼鐵般堅固的漆黑甲胄包覆住手腳，指尖輕輕劃過星火，一把利刃就出現在掌心中。火蛇推送著他疾速馳騁在天地間，仿佛人類與生俱來就該如此，只是人們早已背棄了千百年前對火神的景仰。

他的控制力還不夠成熟。

坎羅全身裹在和他一樣的機械鎧甲中，任意從身上的火裡構築了一輛機車，他的力量強大得超乎預期，一直以來梅斯總笑他是個空有力量卻忘了帶腦子的笨蛋，但就目前看來，他對火焰的掌控比自己更成熟精明。

荒涼的黃土與綿延不絕的山林。

「還會熱嗎？」坎羅把他帶到一處洞穴中，在他們忙於逃跑的路上梅斯已經能夠控制住火焰了，如果體力消耗得夠快，大概也沒什麼精神燃燒，這相對而言是最安全的做法之一。

坎羅在附近繞了一圈調查地形，看來政府那幫走狗還沒有追來這裡，他們暫時可以安心休息。

梅斯的肌膚邊緣還有火花在墜落。

「好多了……說起來，我居然毫髮無傷，而且一點都不感覺痛。」梅斯捏起一束長髮，湊近了看那依然柔順的髮尾，不僅沒有焦灼的痕跡，連半點分叉都沒有，他哭笑不得地想這能不能算近期一連串倒霉事件裡唯一一個能安慰他的小確幸了。

「都變成變異人了，要是連頭髮都燒光我看你就什麼也不剩了。」坎羅指著他噗嗤一笑。

「說什麼呢你。」

坎羅坐在一塊冰冷的大石頭上，幽暗的洞穴深處不時傳來翼手目動物尖細的鳴叫聲，風棲息在他們腳下，他們脫離了都市回歸原始叢林，然而他們並沒有做錯什麼，只是需要稍微離開一陣子，想清楚一些事情。

在逐漸沉默的氛圍裡，坎羅問他：「還回去嗎？」

還回去嗎，這對梅斯來說不是什麼值得思考的問題。

「回去，當然要回去，我是普羅米波利斯的市民。」梅斯握起拳頭義憤填膺，坎羅被他肩頭噴出的零星火焰彈中額頭，打了一個噴嚏。

「停——你又開始了。」坎羅伸手去拍他裸露在背心外的肩膀，那些火苗仿佛帶有自我意識般跟他玩起了你追我躲，任憑梅斯怎麼樣齜牙咧嘴地試圖阻止也只是徒勞。

坎羅說：「你這樣是回不去的，別說你了，我恐怕也……算了，可是肚子好餓啊。」

燃燒者也是人，除了能夠自燃之外與常人無異，可是光是自燃就夠麻煩了，他還不想睡覺睡到一半，家裡就被燒個精光，然而荒郊野外哪來的食物。日落之前他們必須回去。

梅斯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了乾癟癟的煙盒，坎羅打了個響指，一小團火就從他指尖飛到煙頭上，梅斯微微一愣，突然罵了句「白癡」，大有種大難臨頭你還有心雜耍的煩躁感，簡直激發他揍人的衝動。坎羅一丁點兒擔心的樣子都沒有表露出來。

「我想了想，不是我自誇，就算是燃燒者也很少有我這麼強大的力量，那些破爛的救火隊裝備就更不用說了。」

「哦？所以？你打算回去跟他們打一架？」梅斯被瀏海遮住的一隻眼睛從橘紅色微光裡凝聚到他臉上，「你乾脆跟他們說你是赫菲斯托斯轉世，讓他們跪下來拜你比較快。」

「什麼？還有這種辦法？」

「……白癡。」

梅斯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坎羅即刻會意自己被耍了

26.不要再讓我當你們兩個的擋箭牌啦

餐廳一角，高隱私包廂裡頭桌子一邊坐著一人、另一邊並肩坐著兩人。

進到包廂點單的服務生不敢多出聲，快速完成工作逃之夭夭。他懷疑裡面正要展開一場談判，但不確定事態是否嚴重到要提前告知老闆。

而此時此刻，坐在包廂裡的三人，自然是加洛、古雷以及自己坐在另一邊的里歐。

「──兩位，對於我為什麼找你們出來吃飯，心裡應該有點答案了？」綠金髮少年率先拋話。

這種像是黑手黨教父發言的氣氛是怎麼回事啊里歐──加洛偷偷想，悄悄看身旁的古雷一眼。

「唔、」古雷承認：「大概知道。」

「咦咦？」加洛一臉疑惑。

「我說啊，加洛。」里歐深吸一口氣，板起臉，豎起眉毛，像是下一秒就要黑色火焰纏身燃燒：「太超過了啦！太超過了！」

「什麼、怎麼了嘛里歐？」

「還有什麼，當然是你們兩個的關係啊！」里歐用叉子指向加洛，以家教嚴格的他來說，這動作表示少年真的氣得不輕：「要談戀愛好好去談，不要再把我當你們的擋箭牌了啦！」

「里歐，怎麼這麼說呢！」加洛愣了一下，抗議出聲：「我才沒有把你當作擋箭牌呢，那時候差點傳誹聞時，我不是都配合你，跟他們說喜歡對象的類型了嗎？」

「那最近中午老是要我打掩護，說你很累先跑去睡午覺，結果是跑到隔壁攝影棚找古雷的事情呢？」

加洛一秒閉上嘴。

「還有，休息的時候躲在普羅米引擎後面超過五分鐘，我還得站在外面幫你們擋下工作人員的事？」

「你竟然還幫過這樣的忙啊……」金髮男人喃喃。

「更不用說上個星期，有狗仔隊闖進劇組，差點被發現你睡在古雷身上？」

「咦？所以那塊布突然砸下來蓋住我們，是里歐做的？」加洛震驚。

「你們啊──」里歐瀕臨極限：「給我有點自覺啊！」

從一開始恭喜好友終成眷屬，到後面覺得很煩人，里歐也是經歷了很多事件、的呢。

「非常抱歉，里歐。」古雷老實道歉。

「啊、沒想到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加洛吶納，有點羞澀笑說：「我們以後會好好注意的，謝謝你啊，里歐，沒有你的話，我們該怎麼辦呢？」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早點公開交往結婚去吧。

里歐很想這麼說，但面對加洛的笑容，沒有人能夠繼續惡言相向。就算有也是戲劇效果，像是扮演佛塞特司政官的古雷一樣，里歐覺得佛塞特每次表露厭惡的神情都是古雷又一次的精湛演出。

但這對情侶再如何可愛，讓里歐繼續操心下去可不行。

「我說啊，你們乾脆就公開吧，真的。」綠金髮少年抹臉表示：「反正有什麼差？大家幾乎都知道了，不是嗎？」

27.被發現了嗎

所有人真的都知道了嗎？

里歐的一句話，讓用完餐後(當然由他們道歉的這一方買單)，跟古雷並肩走路回住處的加洛忐忑不安。

當時告白是私下的動作，而後續雖然自己有一陣子提不起勁來，但知道背後原因的人並不多吧？至少他並沒有特別跟劇組夥伴提過。而因為考量古雷的形象，在一起後，加洛其實一直有注意不在公開場合跟古雷靠太近，維持專業演員之間的距離。

結果大家都發現了？不不不，不可能吧──

不可能嗎？

午休時分，加洛一付不經意的樣子，晃到艾娜身邊。

「那個、艾娜，」加洛小聲問：「你覺得我跟古雷的關係，有被劇組們察覺嗎？」

「啊？你在說什麼傻話啊？」艾娜露出真的把人當作笨蛋的眼神：「當然被發現了吧？」

「被發現了啦。」艾莉絲在旁插話。

「被發現了喔。」碧兒茹說。

「被發現了沒跑。」巴爾剛答。

「發現啦。」「好久了。」「早就知道了！」救火隊三個男人表示。

「完全沒有不發現的可能吧。」德烏斯老先生老頑童般吹鬍子。

「很早、以前、就被發現了好嗎──」露琪亞轉著旋轉椅，給予最後的會心一擊：「對吧，中島？」

「……呃、不。」較少出現的編劇大人說：「我還真的沒發覺……不過這樣來說，很多事就說得通了呢，加洛君要跟古雷好好過日子喔！」

古雷一開門就看到加洛裹著毯子窩在沙發角落。

「……怎麼了？吃壞肚子了嗎？」

「不是，是覺得很抱歉。」加洛從毯子探出頭，悲愴說：「我以為把職場戀情的事情瞞得很好，但好像全部的人都知道──」

「加洛。」古雷把大衣掛好，茫然看他：「上次古雷札X的事情後，怎麼可能還有人沒發現？」今石都當面打趣他了。

加洛應聲又縮回了毯子，金髮男人套上一起去買的絨毛拖鞋，坐上沙發把人挖出來。

「古雷不會覺得困擾嗎？」加洛悄聲。

「我不在意啊。」古雷挑眉：「所以，原來你不是在害羞嗎，加洛？」

「咦？」

「我以為加洛老是想保持距離，是因為害羞。」古雷淡定問：「原來如此，是因為困擾啊。」

年長男人放開毯子，站起身要往房間走去，然後被青年慌亂撲倒在長沙發上。

──被發現就被發現吧。

三個小時後，加洛半是放棄趴在已經熟睡的古雷身上，床頭燈光暈鵝黃，映在金髮影帝金子般的睫毛上。

兩人洗好澡後的沐浴乳香混在一起，又是一個

　　‧熱烈燃燒的那些

　　(前文接續 呼之欲出的那些 )

　　　　有什麼在閃爍、發光，有什麼正散發著能量。

　　這樣的東西，是火焰。

　　一旦開始燃燒後，便會如火如荼地蔓延開來。

　　如同普羅米亞的火焰一樣，會增長、會吞噬除了同類的一切外物。

　　會留下鮮明痕跡。

　　會再也不復以往模樣。

　　正如同此刻的他們。

　　「加洛。」里歐輕聲喊著。「加洛。」

　　「──你在想什麼？」

　　「在想……為什麼里歐可以這麼好看。」

　　里歐輕輕地笑了一聲。

　　「回答問題的乖孩子可以獲得獎賞。」

　　加洛此時才驚覺，他無意間把腦海裡的想法說出來了，但下一秒里歐就又按著他的後腦往下壓，讓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消失，也讓加洛再次無法思考。

　　這個男人的嘴唇太過柔軟，與平時銳利的神色成為反差；這個男人的口腔太過溫暖，與平時冷漠的言語成為反差。

　　里歐‧弗緹亞幾乎就是由相逆的元素組成。

　　而加洛此刻發現自己就是被這些所組成的里歐深深吸引，想了解里歐的一切，想更靠近點，想再靠近點。

　　於是得到許可的加洛能夠擁抱、能夠撫摸。

　　能夠親吻。

　　「里歐……」

　　從黏在一起的唇瓣中洩出了加洛帶著滿足嘆息的微弱呼喊，被喚名的人聽見了，睜開眼睛與他對視。

　　「接吻要閉眼，加洛。」低低的笑聲從胸腔中傳出，里歐連語氣都帶著笑意。

　　他的唇還貼著加洛的唇，同時手指輕輕摩蹭著男人的後腦，也不知是在安撫還是在勾引。

　　反正對被前後夾擊的加洛來說，還是勾引的成分要大的多。

　　「然後，舌頭可以伸出來。」

　　加洛感覺到嘴唇上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舔了舔。

　　那瞬間他只感覺渾身被電了一下，然後才明白那是里歐的舌。

　　沒有過經驗的加洛只能現學，他張開嘴微微歪頭，讓自己的舌頭闖入里歐的私人地盤。

　　A在發情期需要大量性愛，卻遠遠不及O。

　　O天生有著繁衍能力的身體耐受力十足，性慾當然也十足。

　　通常一位女王會養著至少三位A性奴隸，在女王的發情期，要三人輪番上陣才行。

　　而現在，里歐只留下加洛。

　　不同以往的是，此刻加洛是承受性器的那一個，本就不是被拿來使用的後穴就算溫和地打開過，太頻繁的使用依然讓那處開始紅腫。

　　里歐在床上操人時，就已經可以看見被他插入的穴口越來越紅，在人昏過去後仍咬著不放，需要被什麼安慰。

　　加洛卻僅僅是覺得接合處燙得發癢，想要主人蹭著進去多頂幾下。

　　水中有阻力，使交合的動作變得慢了，這讓加洛怎麼搖都覺得不夠，沒有之前那樣猛烈的侵入感，體內搔癢無法緩解，他有些焦躁地在水裡甩著尾巴，卻又因為阻力而覺得怎麼樣都不順暢不舒服。

　　而他的主人又那麼持久，肉棒硬得不行卻神色自若，加洛連自己到底有沒有伺候到主人、有沒有讓主人舒服都不知道。

　　他委屈得抿住嘴唇，滿臉都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神情。

　　搭配上被玩弄著身軀的模樣，加洛整個人就像剛被開發的處子，開過包、品嚐過性事有多美好，還想要卻被制約，不得其門而入。

　　想要，只能乖乖就範，成為主人手裡的玩物。

　　可是他明明已經很乖了。

　　「主人……主人。」

　　他低頭躬身，在里歐配合鬆嘴的時候，壓著耳朵、臉往人頸子肩窩蹭去。

　　他知道，他的主人喜歡狗狗撒嬌的模樣。

　　「裡面、好癢，求你了里歐主人──」

　　里歐被蹭得整個人都定住。

　　融化的雪水氣息撲面而來，讓人一時間失神，以為自己踩在雪地裡，被撲上來的狼犬壓在雪堆裡蹭。

　　「請您──操穴吧？」

　　回神時，那彷彿跟他哀求著要舔棒棒糖的模樣很熟悉也很可愛，里歐腦海中浮現沒多久前這人用同樣神情蹭自己胯下的模樣，想把這色小狼幹到哭出來的念頭再次浮現，只是想像的慾望就讓他感覺下體又硬了一點。

第五章 (正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