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板朔

2015.5，工作週5

沒有固定桌次的上班日。

在廚房裡得到了很多來自師傅們的知識，以後會很有用吧。

慶生會的佈置總讓人有所期待，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連壽星也沒出現。

第一次上街拉客，不知道最後算不算成功。

Without things happen, I can't wonder what am I supposed to do.

這裡是一個灰白交錯而濛昧不清的世界，風聲呼嘯中聽到了「回來」的呼喊。

所以自己扔下了要從雪球頂端貫穿的木枝，跌跌撞撞、一腳高一腳低的奔跑在軟得下沉的雪地上。

透出暖光的屋子裡空氣溫熱著，沾了雪的外衣融出了水滴落，又消失不見。

結束了一如往常嚴謹的禮儀課，一如往常的躍入外婆的懷抱，一如往常的問著一樣的問題，然後得到一如往常的回答。

「小達茲博格，你為我帶來希望，你是天使，不是一般人。」外婆總是這樣說。

每晚來自父親的越洋電話，說的都是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發生的事，朔的媽媽今天做了咖哩飯喔、天氣越冷就越想看櫻花了、爸爸好想帶你去稚內看海豹喔……

那媽媽呢？那是不能問的問題。

父親不會喜歡這麼問的小孩，母親更不會。

母親不喜歡自己的金色頭髮，但是外婆喜歡。

還好自己不討厭海藻、菠菜、肝臟、蛋或肉，可是就算吃得再多髮色也沒有改變。

自暴自棄的什麼也不吃，反而曾讓外婆擔心的整天守在自己的房間外。

住在東南方的弟妹在照片上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自己在這裡也過得很開心，然而終究不是一樣的。

小學和中學加起來的六年間，除了必要的知識之外還學會了毛髮染色。

頂著一頭不自然的黑髮，和用了眉筆畫上的黑眉，還有要不是得知染睫傷眼不然也不會採用睫毛膏刷上的黑睫踏進家門。

外婆著實嚇了一跳，但並沒有認錯。收到「這樣的話，媽媽會接受我了吧？」的問句，也只是眼神失去聚焦的給予肯定的回答。

在回到日本之前，住在外婆的國家，得到了很完全的關愛，也喜歡那裡的風景和民情。日本最無法相比的，大概就是俄羅斯大份量的菜餚和粗獷的調理方式。

被納入自己應該屬於的家庭，分享著三人份的愛。

習慣了父母對自己的疏離，所以反補償心理的想從手足那裡得到溫暖。

對，只是必要而已，就像以物易物那樣。

獲得了父親的正面評價時，覺得莫名其妙的自己在鏡子裡看起來真是愚蠢斃了。

像一般人一樣正常入學的同時，因為有禮親和的待人處事而吸引了不少異性和同性。

可是自己當下並不嚮往不純交往，不必要的心理交流就自動的用肉體交流替代掉。

高二的時候為了進入較高級的知識學府才收斂了一點，不知不覺最後站在自己身邊的就只有六穗了。

——然後再來的就是，一場失去與接納的衝擊。

2015.6，工作週1

……沒什麼好記錄的，綜觀來看金星就是一個很瘋狂的地方。

試著違反常理的穿著主題扮裝出現在本不該出現的地方，但是這種突兀的行為似乎並沒有想像中的突兀。

一直覺得物品得到負面評價的時候必定是被錯誤使用著，以為店長沒注意到客人也該注意一下酒杯，不過那時候到底是做了安全性的考慮還是單純運氣好？

該說出口卻沒有的，Ihr Lächeln für mich ist sehr wichtig.

指尖還留著旋轉路西法之槍模型的手感，拿起來真的不重，但那或許也是因人而異……？

就像明明厭惡將私人情緒帶到工作場合，卻無法對今天發生的事和造成這個情況的主角產生反感。

雖然確實是麻煩沒錯，卻是不能忽視的麻煩。

今天只是把自己負責的客人交給同事接待，但是之後要獨當一面的時候呢？

——嗯？

「司機先生，如果今天您有事不能跑車，你會把車子和乘客交給怎樣的人幫忙呢？」

「呃，信任跟值得託付的人吧……？」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車內的乘客奇怪的問題了，計程車司機邊打方向燈左轉邊說道。

所以我被信任著？

不，撇除那個不說。

以人類是非理性的這點作為前提，會演變成那樣即使不可預料，但也沒有什麼能夠質疑的地方。

就像媽……母親那樣吧。

或許根本上錯的是不明瞭真實狀況就口出誑言的我。

要是能站在對方的角度為對方思考的話就不會說出那樣冷冰冰的話了。

人際關係的維持太脆弱了，只是一點點的傷害就會造成維繫上的困難。

然後在一切結束的時候投入過多的人就會受到嚴重的傷害。

即使知道會這樣還是不得已要付出感情，因為人類是群居動物。

所以當被拒絕的時候是無法接受的。

那時候只想著要是被抗拒在外那麼乾脆讓所有的關係終結互不相干互不相欠算了。

冷靜下來想一想才發現自己的做法太極端不成熟。

要是能夠暫時理清思路的話一定不會像剛才那樣口不擇言。

看看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吧。

急著回家所以也急於把他人的信賴脫手。

覺得被排斥了所以也決定不接納他人。

做出了錯誤的舉止卻無法認清不正確的地方也拉不下臉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