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降風

Pairing: 李曜行/林博助，無差

Rating: PG-13，內含髒話

Summary: 李曜行低頭看著對方，倚靠在學校的水泥圍牆，總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朝對方說，有我罩你。

Disclaimer: 他們屬於彼此。

BGM: 棉花糖 - 你的力量

Notes: 時間線在游泳池之後，天台扔冬瓜茶之前。電影設定，改編小說未讀。

Murmur: 諸君我喜歡被堵在廁所角落崩潰承認自己很孬的狼狽的林博助。

　　他認識他很久了。

　　李曜行藉著刺眼的路燈望向倒映在後視鏡中的林博助。坐在他前面的人雙手緊握把手，不像之前騎腳踏車一樣只是隨意搭著。

　　李曜行方才跨上後座時沒往後面的鐵桿抓，而是伸長右手繞過林博助的腰，半按在褲腰。李曜行聽林博助罵了聲幹，卻沒要他把手拿開。李曜行用了下力，換來的不只是又一聲髒話，還有句半抱怨的解釋。林博助說，媽的前天被我爸打的瘀青還沒退，不要手賤。李曜行笑了下回，有夠衰小。

　李曜行眼底閃過夜晚公園裡的鞦韆和滑梯。只要他不問，林博助就什麼也不說。後來，就算他問，林博助也只會含混敷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挨打慣了，林博助不只特別能夠忍，還什麼都憋在心底。兄弟之間要互罩，首先就得坦誠相待，有話直說。但是林博助逐漸將側臉掩在菸霧之間，不知為何心煩而低垂的眼也不再望向他，在火光閃爍中失了焦點。李曜行低頭看著對方，倚靠在學校的水泥圍牆，總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朝對方說，有我罩你。

　　已經將近十一點了。林博助把車騎到他家樓下，沒要他下車，反而直接熄了火。兩人一前一後坐在機車上。林博助沒把安全帽摘下來，聲音彷彿悶在全是蒸氣的浴室裡，說了句，我今晚住你家。李曜行回問，幹嘛你怕鬼哦。林博助沒接他的挑釁，語氣聽來竟像示弱，說，不行就算了。

　　剛看完恐怖電影解散後，林博助立刻就把安全帽扔給了他。平常總要嘴貧幾句才紆尊降貴的把後座給他的人如此乾脆。李曜行認識林博助很久了。他當然知道，他怕的不是從井底爬上岸來的鬼，從來都不是。李曜行腳踩上柏油路面，夜裡的風吹過他們幾乎碰在一起的手臂。他舉起搭在對方腰間的手，放上對方的肩膀。他倆從認識以來的習慣動作。

　　博助，李曜行開口喊對方，說，寂寞找人陪睡也不該找兄弟。

　　幹，李曜行聽見林博助立刻接話，去你媽的陪睡。

　　路燈閃了一下，街口又駛過一台夜裡超速的計程車。李曜行感到掌下的肌肉頓時不一樣了，他扶著對方的肩膀，翻身站穩，再把拳頭敲在對方的安全帽上。

　　「啊不是要和我睡，還不停車。」

　　家裡漆黑一片。李曜行把運動鞋隨意踢在門口，往前走了幾步找電燈開關，摸了一會兒沒摸到，跟在他身後的林博助也沒跟上，蹲在門邊，衣服和褲管摩擦得窸窸窣窣的。總算把燈打開，李曜行一回頭就見到林博助把運動鞋脫得整齊，還順便把他剛踢得東倒西歪的鞋給擺正的端正模樣。

　　他真的永遠也搞不懂對方的禮節標準。抽菸喝酒飆髒話的人到別人家裡特地彎腰收鞋。李曜行收住本想問對方在幹嘛的疑問，轉頭就往廚房走。生長在眷村的壞小孩或許都是如此，在脫節的日常中不知不覺得顯露出根深柢固的規矩。

　　李曜行掛在冰箱的門上，手在白色的碗公和藍色的淺碟之間翻來翻去。林博助靠在只擺了三張椅子的窄桌前，拉開啤酒的鐵環。

　　「吃那一點爆米花根本不飽。」李曜行拉出覆著保鮮膜的素麵，朝身旁的人說：「虧你還只喝啤酒就夠。」

　　「幹，我剛在你前面喝了一嘴風，口渴得要死。」林博助一口氣喝了不少。

　　「要喝冰箱還有。」李曜行踱著腳步把盤子扔上桌，手上揣了筷子就要撕開保鮮膜。

　　「你那還可以吃嗎？」林博助又仰頭灌了一口，打量了眼桌上的素麵就忍不住皺眉，「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