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反派自救系統

　　＊2020舊文，修改後重發。

　　沈清秋喝醉了。

　　洛冰河和漠北君在議事，剛從北疆回來的尚清華帶著那邊特產的美酒和沈清秋閒話家常。

　　等徒弟弟和漠北君回來了，看到的就是已經睡得不省人事的師尊和師叔，尚清華的手裡甚至抓著杯子，裡頭還有半杯沒喝完的酒。

　　「……」

　　「……」

　　兩個大魔頭互看一眼，各自帶走。

　　「師尊、師尊？」洛冰河輕喚，沈清秋嚅了幾聲，意義不明，繼續睡著。

　　他莞爾，打算直接橫抱起人進臥室。

　　沈清秋靠在他懷裡，睜眼看見了抱著自己的那人，意識還朦朦朧朧的，他伸出手撫上洛冰河的臉。

　　內心因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驚訝，但洛冰河沒有停下回房的腳步，「師尊，您醒啦。」

　　「冰河……」

　　「嗯？」

　　沈清秋沒有回應，他只是不停的叫著洛冰河的名字，兩手覆上去輕揉那姣好的臉蛋，末了還輕笑兩聲。

　　此舉對洛冰河來說無疑是在玩火。

　　他穩住氣息，把人抱到床上放好，正準備偏頭去親吻沈清秋時，對方卻移開目光。

　　他抓起當年不小心刺傷的洛冰河的手，看著上面的疤痕，慢慢摩挲著。

　　「痛不痛？」

　　「嗯？」洛冰河有些愣住，「已經不痛了。」

　　沈清秋又輕拉開洛冰河的衣服，同樣撫摸當年的傷口，「這裡也……」

　　「不痛了，早就不痛了。」洛冰河抓住他的手，前傾去蹭了蹭沈清秋的髮絲。

　　許是他現在還醉著，沈清秋難得的回蹭了兩下，然後抱住了洛冰河。

　　「為師以後……」整個臉都埋在了對方胸口，聲音聽起來有點悶，「以後不會打你的……再也不打了……我心疼……」

　　洛冰河現在的心情很矛盾，他有點想哭，又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他好奇沈清秋和尚清華今日到底聊了些甚麼，師尊怎麼會對往事如此感性了起來。

　　然而最多的還是內心的滿足感。

　　緊緊的回抱住沈清秋，洛冰河在他耳邊輕輕說道：「弟子知道。」

　　師尊會一直對他好的。

　　他一直都知道。

　　本來還想多做點甚麼的，但洛冰河不久後發現，沈清秋就著他這個姿勢睡著了。

　　他抱著人躺了下來，臉上滿溢著笑。

　　罷了，來日方長。

　　＊2020舊文，修改後重發。

　　清靜峰。

　　洛冰河在某晚探討結束後，將沈清秋清理完抱到床上，自己再上去將他圈在懷裡。

　　爬上床鋪前，他不經意往窗外一瞥，發現點點白色自天上緩降。

　　「師尊。」洛冰河蹭了蹭懷中人，柔聲道：「我們明天去洛川走走，好不好？」

　　在夢境與現實中載浮載沉，沈清秋不知道他又想到什麼了，只覺得現在很想睡，非常想睡，他伸手摸摸洛冰河的頭，「……好，快睡吧。」

　　「是，師尊晚安。」他輕笑，又將沈清秋摟緊一點。

　　隔天出門前。

　　「停，別再往我身上添衣服了。」沈清秋伸手制止想把自己包成球的徒弟。

　　「不行，今年的冬天特別冷，要是師尊受了風寒怎麼辦？」洛冰河手上還拿著一件絨毛披風準備披上。

　　沈清秋心裡無奈，又是哪裡出問題？自己甚麼時候就變得這麼嬌貴了？

　　「而且，昨晚怕是有些過了……師尊起床時的臉色看著還有幾分疲憊。」

　　「說甚麼呢。」黑著臉拿折扇往人頭上一敲，沈清秋還是接過徒弟給的愛心，「不許再加了啊。」

　　「……是。」洛冰河把剛舉起的手默默放了下來。

　　「走了。」沈清秋牽著洛冰河的手往外走，無視身後瞬間冒出的粉紅泡泡。

　　師徒二人共撐一把青傘，沿著未完全結冰的洛川漫步，欣賞不斷飄落的雪花。

　　明明是早已見過好幾次的景色，在兩人互道心意後前來卻又有不同的風情。

　　「洛冰河就是在這個時候，在此處被放進河裡、被人救起來的。」每到此處，沈清秋都不禁想到這點，他伸手，一點白色停在指尖。

　　「師尊在想甚麼呢？」洛冰河抱住對方，在他耳邊低語。

　　「想你。」

　　聞言洛冰河抑不住內心的欣喜，加大了環在腰間的手勁，恨不得整個人都黏在沈清秋身上，再也扒不下來，「我、我也無時無刻都想著師尊！」

　　後者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

　　……突然感性甚麼！

　　他徒勞的往外輕推洛冰河，只換來一聲哭唧唧。

　　「師尊別嫌棄我……」洛冰河把頭埋在沈清秋頸間。

　　為了不讓徒弟在外頭爆哭他只好停手，任他黏著，伸手撫上頭部順了順毛。

　　洛冰河看了看四周雪景，若有所思。

　　「師尊。」

　　「嗯。」沈清秋繼續順毛。

　　「我方才想到，小時候經常看著其他戶的孩子堆雪人，自己卻沒有玩過。」他又蹭了一下沈清秋的手，「想試試。」

　　「好。」沈清秋從他手上接過青傘。

　　離開傘的籠罩範圍，洛冰河蹲到一邊積的有些厚度的雪堆旁。

　　沈清秋到旁邊蹲下，看看自家徒弟想做什麼。

　　洛冰河加固著一個感覺快要散掉的，比他手掌還大的雪球，而後他又往雪堆裡抱了一點雪過來，在地上拍成圓形，再把方才做好的雪球放上去。

　　拿起地面的樹枝在上面的球畫一個笑臉，目測快兩頭身高的小雪人佇立在雪地中。

　　「好了。」洛冰河微笑的看著自己的成品。

　　其實沒有預期的有趣，他想像不到如果是小時候堆完應該會有多高興，但現在和師尊一起也是一樣的。

　　沈清秋撇了眼，把傘塞回去徒弟手上，捲起袖子也是開始堆雪人。

　　「師尊，雪

▪︎Call me by my name▪︎

(Original English Version)

“Airplane, huh?” Mobei-Jun propped his temple with his index finger.

“What?” Shang Qinghau jumped from the desk he was working at. “What did my King say?”

“I heard it multiple times. The Queen of Junshang called you that in private.”

“Ahahha…” Shang Qinghau replied with a hollow laugh. “that's some stupid jokes between us…”

“So, the two of you shared pet names just for you?”

Mobei-Jun switched his arm for his temple. He was expressionless.

“No?...NO!! That's definitely nothing like those…” Where did he learn the words?

“Oh, RIGHT!! That’s a nickname back to where we're from. He’s the only one who came from the same place as me. So, he's the only one to call me that now.…”

For a second, Shang Qinghau went into the thoughts back in the days when he was still chatting (aka arguing) everyday with his readers on the internet. He missed the internet so much.

Shang Qinghau lowered his head so Mobei-Jun couldn't read his face. He stood up and walked toward Shang Qinghau.

“...I can call you that.”

“What? No, please don't. My King… that's too embarrassing.”

Shang Qinghau raised his head and answered, missing the concern in his King’s eyes.

Mobei-Jun wasn't pleased with his reply. Shang Qinghau could feel the temperature drop in the blink of an eye.

“...My King?”

“Mobei.” Mobei-Jun corrected the other man. “I allowed you to call my name directly.”

“...yes…ok, then….”

“So, Mobei…”

Shang Qinghau stood up and took a step towards Mobei-Jun. He put a hand near his mouth and tipped his toes. Mobei-Jun understood the gesture and leaned forward with his ear facing the shorter man.

“Shang■■….” Shang Qinghau whispered a name to Mobei-Jun’s ear. He took a step back afterwards. He could tell his face must be bright red from the heat risng on his cheeks right now.

“What is that?” Mobei-Jun asked.

“My name.” Shang Qinghau’s face turned

▲黑手黨冰 x 調酒師秋

▲ooc/bug歸我，本來是預計之後活動要發的文，因為一些原因退群了，就提前發吧

▲BGM：Creepy Nuts-《よふかしのう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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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積在城市上頭，不久一層薄薄的雨幕傾灑而下，將燈火通明的城市覆蓋在灰濛濛的雨霧中。

一雙沾了些許泥濘的皮鞋，踩進某棟以工業風為主題的咖啡館，水泥地上印出幾個清晰的鞋印，從大門一路延伸到二樓的階梯口，那人走進店內後將步伐停在樓梯口，他彎腰清掉皮鞋上的泥巴，脫掉西裝外套，拿出領帶後重新繫上，才接著往樓上走。

現在是半夜十二點，正好是那個人的上班時間。

他深吸口氣，撫平亂翹的髮絲後伸手推開眼前的門板，只見懸在天花板上的小吊燈像他進店前，在路邊瞧見的那幾盞亮起的暈黃路燈，撒在腳前。

不同於一樓的工業風咖啡館，二樓酒吧給人的感覺像是一間老宅，諾大的玻璃窗前擺了幾張柔軟的沙發椅，窗前則有幾個單人座的高腳椅，從窗外望出去能瞧見遠方亮起的大樓燈光，和在夜幕中閃爍的紅色航行燈光點。

但原本應該是店內高峰潮的酒吧，此刻卻空無一人，不太習慣這副光景的他愣在門口，直到正在整理吧檯的調酒師，注意到他的存在後將視線移過來，拋過去一句。

「洛先生。」他莞爾一笑，「今天也加班到這麼晚？」

洛冰河回過神，熟門熟路地走到吧檯前的單人座位。

「沒辦法，下班前突然來新訂單，那些混……客人實在太纏人了。」他說著，刻意在對方的注視下鬆開領帶，「不過也多虧他們，才能讓我剛好下班來你的店，沈先生。」

「謝謝你的捧場，但我覺得你應該回去好好地睡一覺，而不是跑來這種地方」沈垣無視他刻意做出來的動作，輕輕地笑了下，「還是老樣子嗎？」

「我今天想換點別的，能幫我調一杯嗎？」

沈垣笑著應聲，轉頭從玻璃櫃裡拿出窄口的高飛球杯。

他與同夥人合資經營的這間混合式咖啡館已經有五六年，白天一樓是以學生為主打客群，平時交由他的合夥人打理，二樓則是他負責的酒吧，雖說夜晚來客數比白日少，但基本上都是回頭率極高的熟客。

在那之中，洛冰河是讓他印象最深的一位。

洛冰河嘴角微微上揚：「你要調什麼給我？」

「威士忌蘇打。」沈垣垂下眼簾，將大冰塊放入酒杯，「雖然是最簡單的雞尾酒，但也是最有價值的酒類。你知道嗎？兌了蘇打的威士忌，酒感會變得比較薄，最近很熱，所以我特別……」

洛冰河手撐著下巴望著眼前的調酒師，只見他纖長的白皙手指小心地擺弄著杯中的冰塊位置，暖黃的燈光灑在沈垣頭頂，讓人很難不將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他喜歡在做完那些令人煩悶的工作後來這裡聽沈垣說話，哪怕談話內容全是些不著邊際的話題，他有時會聽對方抱怨自己看了哪部三觀奇怪的小說，那些與青年外表有著極大反差的吐槽，總逗得洛冰河笑出聲。

在遇到沈垣之前，他因為得處理各種家族事務，特別不喜歡夜晚的來臨，但現在他開始期待每一次的日落。

透明的蘇打水在沈垣的動作下，順著冰塊間的縫隙流到杯底，漸漸地淹沒杯中的大冰塊，緊接著杯底的碳酸氣泡，像是打進水族缸內的氧氣竄出水面，冉冉上升。

就像那天倒在店門口後被人攙扶進門的洛冰河，在意識矇矓時被那隻沾了消毒水的棉花棒，碰上他腹部刀傷時冒出來的白色泡泡。

洛冰河那時還只是個年輕的家族繼承人，就在父親無緣無故搞失蹤後隔幾天，準備接下父親位置的他卻在繼承儀式上被自己人陷害，差點沒命的他無法跟任何人求援，只能奔跑在漫漫長夜中。

最後他倒在這家咖啡館門前，被準備開店上班的沈垣發現。

洛冰河原以為自己會被出賣，但當追兵打開店門時，那個笑起來如沐春風的青年沒有理會他的抗拒，把人塞進店內的空櫥櫃後，笑笑地迎接從門外進來的那些不速之客。

在那之後，他偽裝成一個總是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頻頻造訪這間位在城市角落的小小酒吧。

洛冰河也沒搞清楚自己在想什麼，他就只是想再見沈垣一面。

而這樣來來去去也過了三年，在這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的時間裡，他再怎麼遲鈍也無法忽視，從心底緩緩上升的對沈垣的異樣情愫，而那樣的情感就像冒出水面的蘇打氣泡——

啵。

沈垣將攪拌棒伸進杯中，輕輕地上下攪動一次後，彎腰取出冰箱裡的檸檬角擠進一些汁液，最後將保冰盒裡的柑橘切片夾在杯緣，遞給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洛冰河。

「嚐嚐吧。」沈垣笑了笑，「這是最簡單的調酒，但也同樣珍貴。」

洛冰河接過酒杯，將唇瓣覆在剛剛沈垣蹭過的杯緣後，輕輕地抿了一口，帶著果香的冰透酒液滑過舌尖，清爽的酸甜味道在嘴裡蔓延。

就如他所說，雖然酒底是威士忌，但嚐起來的酒感比平時還薄了一些。

他抿抿唇：「不愧是沈先生，真希望能一直喝。」

沈垣端出下酒零食：「只要這裡沒有歇業，

▲惡魔冰x 天使沈，內含一點點小白花冰(?)

▲ooc/bug歸我，這篇是寫給朋友的生賀，有點病/有點雷，慎入。

▲bgm：Glass Animals-《The Other Side of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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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博物館捕獲了一隻天使。

在業火橫燒的地獄，「天使」就像能熄滅周遭獄火的甘霖一般珍貴，他們是已經滅絕千年的古老物種，每個流有髒汙之血的住民，都曾聽過長輩們訴說那場由地獄獲勝的大戰，但不曾有人親眼見過天堂那邊的居民，他們也被勒令禁止到地面上。

所以，在聽見這傳言之後，居民們紛紛擠到博物館門口想一窺究竟。

一個男孩也跟著去湊了這場熱鬧，他輕而易舉地擠進洶湧的人潮，小小的身影穿梭在群眾間，最後在博物館拉起的紅線之前探出頭。

博物館門外的高聳石柱映入他眼底，在半敞的大門之內，一座透明的玻璃櫃被擺放在正中央，一個被鐵鍊束縛住四肢的男子懸浮在裡頭，他的模樣和普通的人類並無兩樣。

不同的是，人類並沒有他那從背脊向天空延展而出的，碩大的純白羽翼。

他眼簾低垂，那張臉龐精緻地像是被神親吻過，有著震撼所有人的美貌。

男孩想再往前靠近一些，不料被身後擁擠的人潮一推，他一個踉蹌越過了博物館的警戒線，朝玻璃櫃的方向滾過去。

發現男孩存在的眾人驚呼一聲，想把他拉回紅線之外，但博物館似乎有某種力量將他瞬間往門內拉去，在高低起伏的喊叫聲中，博物館的大門「碰」地應聲關上。

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男孩，愣愣地坐在地上，過了一會才抬頭望向玻璃櫃中的「天使」。

天使半闔的眼皮底下是一雙漆黑眼眸，在博物館白光的照耀下，似乎能瞧見裡頭閃爍的些許光芒。

男孩著迷地爬起來，把臉貼在玻璃櫃上，盡其所能地想看清天使的全貌，但他這舉動似乎驚動了裡頭沉睡的男子，只見他半垂的睫毛輕輕一顫。

男孩一驚，往後退了幾步，不料卻被自己的尾巴給絆倒，撲倒在大理石地板。

男孩緊緊地抿著唇瓣，天使的氣息對他們而言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劇毒，像是從彼端捲過來的海潮，慢慢地攀上他跌倒時扭到的腳踝，接著是鼻腔。

最後，淹沒了他的小腦袋瓜。

純潔而乾淨的氣息淹過男孩，就像活生生把人類浸泡在毒藥中，窒息的同時還會讓人痛苦地開始掙扎。就在男孩以為自己短暫的一生即將在這裡結束時，一聲極輕的呼喚傳進他耳中，下一秒劇毒的潮水褪得一乾二淨。

男孩抓著自己的領口，跪在地上狂咳。

『孩子，你是來帶我走的嗎？』

男孩驚駭地抬起頭，只見玻璃櫃中的天使睜開雙眼，如夜幕般的墨黑眼瞳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我、我不知道。」終於緩過氣來的男孩，接著說，「你就是天使嗎？怎麼會在這兒？」

『我不小心落入了惡魔的陷阱。』天使淡淡地，『我無意驚擾，但你們必須讓我回去，我在這裡待太久，對你們對我都不是件好事。』

「可我不曉得有什麼辦法能讓你離開。」

『很簡單。』天使望向玻璃櫃的右下角，『只要將你的血印在那方框上頭，我就能解開束縛，重回天堂的懷抱。』

男孩順著天使的視線望去，只見那裡刻著一個半透明的方框，在框之下還有一行小字，上頭刻著「沈垣」，想必是天使的大名。

知道辦法之後，男孩卻不想這麼早就讓天使離開，嘟起嘴囔囔：「天使先生不能留在這裡嗎？我想跟你再多說點話。」

『孩子，你剛剛不是差點因我而亡，怎麼還想靠近我？』

「我也不曉得。」男孩眨眨眼，「但我想和你交朋友，可以嗎？」

『你真是我見過最不像惡魔的人。』天使望著他，半晌才回，『好吧，我就在這裡待三天……但你得保證，時間一到就來解開我的束縛。』

男孩粲然一笑：「好，我們一言為定！」

天使瞧見男孩的笑容後，心底忽地一緊，他原本是懷抱天父的旨意來到這裡，只為澆熄這座熾熱地獄裡的所有獄火，但這無異於要將惡魔驅逐出他們賴以維生的家鄉。

天父將這困難的任務交給唯一能執行的他，他也不想辜負天父的信任，於是義無反顧地，故意投向惡魔設置的陷阱，哪怕地獄的烈火灼傷他的翅膀也毫無怨言。

直到這孩子的笑容，像一根銀針釘進他心中為止，沈垣都是這麼想的。

天使輕聲問：『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冰河。」

男孩笑瞇瞇地：「我叫洛冰河。」

+ + + +

成為惡魔之後，腦海中屬於人類的那一塊記憶，就像被強迫抽空似地變得空蕩蕩，只有幾個零星的畫面會在睡眠時造訪他。

在那裡會有座不高的小山丘，斜坡上會佇立著一間破爛的小教堂。

教堂內有座被青苔爬滿半個身體的天父雕像，銀灰色的屋瓦塌了一小塊，陽光從積在天際邊的雲層縫隙滲出，順著塌陷的教堂頂端一路傾瀉到雕像上頭，多年無

▲ooc歸我，貓視角側寫回城後的沈老師，一發完。

▲靈感來源：新海城2002 -《她和她的貓》

▲Bgm-ヨルシカ - 雲と幽霊

只是知曉，和你一起時仰望的天空，很高很藍。

01

他睜開眼睛時，外面的天空剛泛出光亮。

我從椅墊跳到柔軟的床上，避開那條透明的小管子，在他手邊找一處舒適的地方，把自己窩成毛茸茸的團子。

他的手伸過來，摸了摸我的頭，有些顫抖。

「回……回來……了嗎？」

他的嗓音像烏鴉般沙啞、刺耳。

聽不懂這番話的我，抖了兩下耳朵後抬起頭。

嘴唇蒼白乾裂的他，沉默了好一陣子才撇開頭，一行清水從眼角順著臉龐滑落，滴在白色的床鋪上。

雖然不清楚那是什麼，但瞧見他難過的樣子，我還是下意識放輕了步伐走過去，趴在他右肩舔去那帶了點鹹味的水珠。

以往的他會無奈的笑出聲來，這次也不例外。

只是聲音混著很低、很沉的哽咽。

02

剛出院的他，被哥哥姐姐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話，他也笑著回話，時不時逗笑大家，但只有我知道，當那扇大門關上時，原本多話的他會安靜下來，喚我過去他那兒。

「黃瓜。」

我眨了眨眼睛，被叫了不知多少次卻還是不曉得這詞的意思，但只要他開口呼喊，也能清楚是他在找我。

小心翼翼的跳下他給我做的平臺，緩步到他腳邊，習慣性的去蹭腳踝。

他笑了一下，把我放到大腿上，桌子擺了幾瓶開過的銀色罐子，他臉色微紅的開了不遠處的黑箱子，幾個人影浮現在上頭，傳出輕柔的音樂，惹得一夜未眠的我打了個哈欠。

他輕撫我的背，直到夜深人靜，才關掉黑箱子將我抱到小窩裡。

等我被光亮醒時，發現他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刷刷的寫著什麼，我伸了個懶腰，走過去撓椅腳，試圖讓他注意到自己。

「抱歉，吵醒你了嗎？」他擱下筆，把我放回小窩，「我把燈調暗，你先睡吧。」

我猜自己可能聽懂了他的意思，所以極力阻止他繼續使用那刺眼的光線，他把我從小腿上剝下來，一副拿我沒辦法似的妥協，起身關掉書桌燈。

我滿足的窩在他微涼的手背旁，聽他均勻的呼吸聲入睡。

03

每天早上，他會定時給我準備好吃的東西。

和住院前一樣，他笑著把碗盤推到我面前，不同的是他已經換上一身黑西裝，平時塌下來的頭髮也被攏上去，看起來精神許多。吃完早飯的他，在鏡子前對自己笑了下，和我打聲招呼後，就拎著包包出門了。

在那扇門後的，是清醒後的他試圖融入的世界。

對我而言外頭是無法言喻的絢麗，雖然會有一段時間沒能見到他，但當他打開那扇門，唇角帶笑的探出頭來時，我彷佛也能看見他眼中的世界。

只是最近他回來時總是皺著眉，看見我時才會勾起嘴角，像是稍微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我無法理解前一陣子的沉睡，對他造成多大的影響，當然也就沒辦法替他抹去臉上逐漸沉重起來的黑眼圈。

但我能逗他笑。

這樣想著，我挺身去了廚房一趟，叼著豐碩的戰績放到他腳邊。

「嗯？」

他疑惑的低頭，瞧見是一隻身形豐滿的壁虎趴在跟前時，愣了一下，把我捉去罵了一頓，雖然不知道為何被罵，但看他明顯好很多後，也就無所謂了。

題外話，他的興趣直到現在，我還是沒能搞清楚。

04

最近的他，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我趴在床上，被他的味道包圍著，曬過太陽的棉被似乎還留有一點暖意，讓我倦的幾乎想闔上眼。

正當我和睡意拔河時，玄關那兒發出輕輕的聲響，我動了動耳朵，俐落的躍下床鋪，奔到他腳邊，但他卻不像往常那般一進門就先喊我，而是脫下沾滿陌生街道味的外套，丟到一旁，疲憊的靠著鞋櫃坐下。

一本濕透的書從他懷裡掉到一旁，他沒有去撿，額頭抵著膝蓋，不發一語。

即便我用爪子撓他，也不見任何反應。他一動也不動的坐在玄關，口袋裡的機器不斷地發出聲響和亮光，但他看起來一點也沒有要理會的意思。

「誰來……幫幫我……」

他壓低音量，聲音微顫。

儘管我沒能聽清他說了些什麼，卻還是能感受到他流露出的痛楚，心臟沒由來的狠狠揪緊，發疼。我趴到他小腿上，試圖學他的樣子給他摸摸頭，但已經是高個子的他，即便坐在地上，我的爪子也已經夠不到他的頭了。

我只能轉身，把可能是他痛苦根源的那本書，用頭一點點的頂到他旁邊，用舌頭舔舔被水浸糊的字眼，再用臉去蹭他濕掉的褲管，喵了一聲。

他抬起頭，瞧了一眼被我推過去的書，揉揉有些紅腫的眼眶，摸摸我的頭。

「我沒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冰涼的指尖撓著我的下巴，很舒服。

「總會放晴的，對吧？」

05

天空的一角堆著大片大片的灰

▲ooc/bug歸我，一發完

▲神父冰x惡魔沈

▲bgm：《ギャラリア》-cover by 宮下遊

修道院內有一條極長的拱廊，走過那條廊道之後就能看見教堂門口，打開厚實的木門，後頭會是純潔而神聖的祈禱與洗禮之地。

在那裡，他曾見過一次惡魔。

一個披著褐色大衣的青年跟在年過半百的神父後頭，他們走進寂靜的修道院內，他的黑色長靴踩在廊上，突兀地在一片沉寂中敲出響聲，像是在向那些從縫隙窺看自己的孩子們，宣示自己的到來。

走在前頭的神父皺了皺眉：「先生，請放輕腳步。」

「我相信慈愛的天父並不介意。」青年微微一笑，四處張望，「你們說的人，在哪？」

「就快到了。」

在他們拐進拱廊的某個轉角後，一間掛著「懲戒室」牌子的小房間闖進青年的視線裡，神父瞥了眼青年淡然的神情後，從衣內掏出一把鑰匙，開了鎖之後轉開門把。

在門之後的是一個被鐵鍊拴住兩隻手腕，吊掛在懸梁上的男人。

男人裸著上半身，胸膛與手臂上青紅交雜，其中幾條較深的傷口還流著血，將他純白的褲管染成怵目驚心的點點赤紅。

「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跟他聊聊。」

「他違背了神的意志，沈先生。」神父抬起下巴，仰視著眼前年輕的修道院資助者，「受罰是理所應當，而我也理應在場……」

「神父，您別忘了這座修道院是多虧誰才建得起來。」沈清秋微微一笑，「當然，我也是因為神的旨意才資助你們，但我如果突然『意外地』陷入經濟困難，屆時恐怕幫不上你們什麼忙，先跟您說聲抱歉哈。」

被這話堵上嘴的神父，瞪了眼一語不發的男人後，咬牙轉身離開。

沈清秋見門板被關得嚴實後，才走到男人身前，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男人有著一張英俊的面容，在沈清秋身影闖進他漆黑的眼眸時閃過一瞬的紅色光芒，還掛著瘀血的嘴角微張，似乎想說些什麼。

「你似乎不驚訝我的到來。」

「……我見過您。」

沈清秋挑眉：「喔？在哪呢？你這樣的面孔，我應該要有一點印象才對。」

「就在這間修道院的教堂內。」男人語氣微弱，目光卻直直地盯著他，「我還知道，您不是人類。」

男人這話一落，外頭飛過一群烏鴉，雖然懲戒室中沒有窗戶，但振翅的聲響還是傳進他們耳中，從門縫鑽進來的光線將沈清秋的影子一路拉到男人腳下，緊接著一條極細的黑影自陰影中竄出。

「我想起來了。」沈清秋眉開眼笑，眼中卻無絲毫笑意，「你是那個毫不畏懼，一把抓住我衣袖的孩子……所以你特意弄得這齣戲，就是為了找我過來嗎？」

男人搖搖頭，緊緊地抿著唇。

「那麼敬奉天主為父的你，怎麼會在這？」

「因為我違背了神的旨意，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

沈清秋挑眉：「喔？真好奇是誰讓你淪落成這樣？」

「是您。」

沈清秋聞言，遮住他真實面容的笑顏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方才淡然的模樣，問道。

「我可不記得自己對你做過什麼。」

「作為一個聖職者，本該將時間與生命全部獻給我們的天父，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直到遇見您。」男人說，「從見到您的那一刻開始，我所有的歲月與念想就充斥著您的身影。」

聽見這話的沈清秋，歪頭問：「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洛冰河。」

「冰河，你說你知道我不是人類，那你可見過我的真面目？」

沈清秋說話的同時脫下了身上的大衣，緊接著他的背後冒出巨大羽翼，散在空中的除了黑色的羽毛外，還有落在地上的血珠，他斂起笑意的容顏不知何時換成了另外一張面孔。

他將臉湊到目瞪口呆的洛冰河眼前，輕輕一笑：「我邪惡醜陋，又有著完全背離你們所信仰的神的旨意的慾望，就算是這樣，你還會將我當成……」

「您錯了。」

洛冰河不知何時掙脫了一隻鐵鍊，他舉起那隻滿是瘀青的左手，深怕碰碎了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地撫上沈清秋的臉頰：「您的面目與我想像中的一樣，美得驚心動魄。」

他的食指滑過沈清秋的下唇，在還是充滿慾念的少年時期，他曾想過用自己骯髒不堪的渴望，擠進這張有著優美弧形的雙唇，將自己所有的念想填滿沈清秋空洞的內心。

洛冰河知道自己這麼做，無異於褻瀆了自己的神，但他忍不住想緊緊地擁抱，降臨於眼前的青年，而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被突然抱住的沈清秋，瞥了眼不知何時撬開鎖鍊的洛冰河，那雙滿是傷痕的手後，淡淡地：「冰河，我可是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