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mutsumi

[刀劍亂舞|俱燭俱] 朝寐亂髮 [普]

朝寐的一頭亂髮

我要用

漆黑的燕子翅膀

滴落的春雨

撫平它嗎

——与謝野晶子《亂髮》

  燭台切光忠自沉睡中醒轉已久,初升朝陽早已穿過素雅的紙門,穿過光忠漆黑的髮尾,落在一旁未醒的亂髮之中。擁有一頭亂髮的男人呼吸沉穩而綿長,身上多處裹著繃帶,臉龐的擦傷好不容易收了口,裹在肩上的繃帶總算不再滲血。這樣的姿態光忠再熟悉也不過,他們都曾在戰火中劫後餘生,帶著無數重覆癒合的傷。

  燭台切光忠自爭眼以降不曾挪動姿勢,看著酣睡的大俱利伽羅兀自出神。獨留的一只目光小心翼翼地在棉被外袒露的身軀不住徘徊,彷彿使了力就會因此打擾對方休憩——他還記得昨夜重傷的大俱利伽羅在短刀們合力攙扶回來時的眼神,記得自己為此而漏跳的心拍,距離遭到破壞只差分毫的重傷無疑在燭台切光忠的心頭炸出巨大聲響,昔日的疼痛在腦中轟鳴,如烈焰猛然焚燒。

  大俱利伽羅平素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一雙眼睛看著他,就像看著他被烈火祝融時的模樣。並無參與演練也未安排出陣的光忠上前接過受傷的臂膀,鮮血自俱利伽羅肩頭湧出,順著龍紋蜿蜒而下,淌入他們蹣跚走過之處,污了燭台切光忠一身齊整如新的家居服。

  他想起昨夜,自己是怎麼避開大俱利伽羅直接的眼神。

  燭台切光忠回過神來,指尖已經停在大俱利伽羅的頰上摩娑額髮。

  看著酣然而睡的俱利伽羅,他小心地俯下身,以眉心抵著對方的額以求擁有相同的鼻息——疲勞和重傷即使沒讓大俱利伽羅一如往常地淺眠翻身坐起,也仍然遭受驚動而皺著眉睜開眼睛。

  「早安,俱利伽羅。」雙目對視,燭台切光忠笑彎眼睛,在大俱利伽羅的眼眶邊落吻,他知道對方總是不為所動,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實際上確實如此,與自己色素相近的金眸還帶倦意瞅著自己,目光不若戰場上顯露那般銳利懾人,也不若昨夜感情直白流露得令自己眼眶發疼。

  「……」大俱利伽羅並未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貼著自己的眼睛。只剩下一只的金眼帶著溫潤的笑意,在眼罩底下的扭曲傷痕一定也因為笑容而彎曲著,相視片刻光忠便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將沾有丁子油的油塗紙細細擦拭自己收口的傷痕,低啞而輕柔地在身旁說話,要自己稍微忍忍,擦拭傷口時難免犯疼。

  直到手入告一段落,燭台切光忠收拾物事回到大俱利伽羅身邊,他才抬起沒有受傷的手,仿照對方的舉動摩娑光忠頸側的髮尾。陽光自光忠背後穿透他漆黑的髮尾,宛如著火的刀刃邊緣。

  「我不疼。」光忠聽見俱利伽羅喑啞的聲音,看見自己的剪影落在他的胸前、臉龐、髮尾,看見俱利伽羅明亮如火的金眸直直燒入自己的瞳仁中央。

  庭外櫻花紛飛,陽光明媚。室內陰涼,撫去落在俱利伽羅手上的水珠,燭台切光忠看著大俱利伽羅的眼眸,許久許久,低低笑了起來。他說,你知道嗎?俱利伽羅,你的眼睛向來會說話。

  『別因我重傷感到疼痛,因為我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