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

策藏【奶秀日記】

★HE

★碎肉

我是一個奶秀，我有一個軍爺夥伴和一個藏劍夥伴，他們不只競技場，連平日都在放閃，卻總是以兄弟相稱，我明亮的雙眼早已讀出那抹激情，並且對於兩人死不承認感到不悅。

二少總是帶著甜點去餵食軍爺，還會偷放馬草在他房裡，然後給他買各式各樣的東西，我呢?甚麼都沒有。

甚麼都沒有。

「二少呀，人家也想要小裙裙做禮物，給人家買一件吧?」

「啊?不是，你穿了小裙子也未必會有氣質，算了吧?」

我氣得握緊拳頭，砸在牆上，威脅道:「給老娘買，否則以後沒奶可吃。」

二少立刻討好道:「是是是，我錯了，姑奶奶您要幾件有幾件，這就陪您去挑。」他一臉諂媚的樣子讓我翻了個白眼。

軍爺就更不用說了，我的馬都要餓死了，連根馬草也不給，說什麼:這是二少給的馬草，我不能給別人。

啊?別人?我他喵的看起來像別人?

是不是不想喝奶了啊渾蛋。

聽到我這般威脅，軍爺才勉為其難地分給我一根馬草，表情難看得像是連輸十場競技場。

當二少被對面看著的時候，軍爺總會用馬踩住那個想打二少的人。

而軍爺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二少也會給他一個探梅，两人默契之好，心靈相通。

在競技場上，總能和對方對上眼，猜出彼此下一步的走向。

「你們倆小王八！再跑那麼遠就殉情吧！」

我只能遠遠的在後頭大吼。

嬴了幾場後，心情甚好的兩人就相約去喝酒，說我一個姑娘家喝酒不好讓我別跟，好啊，瞧不起我們秀坊兒女?

我當然要跟去，嬴了我也有份，當然要大吃特吃，吃個夠本兒。

我洩憤似的咬著雞腿，二少毫無感覺，將菜盤都推到軍爺眼前，說他胃口大要多吃點才能吃飽，軍爺則是將撥好的蝦子放進二少碗裡。

我呢?我還是甚麼都沒有。

甚麼都沒有。

然後二少喝醉了，軍爺理所當然的將人抱起，我驚的嘴裡的肉都掉下來。

怎麼了?這是終於要把人吃了嗎?

「秀秀，妳慢慢吃，藏兒醉了，我先將他帶回房裡。」隨後他將二少的錦囊遞給我，裡面是滿滿的碎銀。

我大快朵頤一番後，偷偷摸到軍爺房間外，似乎聽到二少細細的呻吟聲，不是吧，還真的把人吃了?

將紙門戳了個洞，我一隻眼貼上去瞧，軍爺正伏在二少身上搖晃，畫面被紗帳擋住有些不清楚，只能隱隱約約地看見兩人似乎是赤裸的。

哇有夠刺激。我咬著小手不敢出聲，在外頭看了好一會兒的活春宮。

「阿策......我喜歡你。」

「我也是。」

趁著醉意告白甚麼的劇情我真是看多了啊，以後可要忍受兩人更加不節制的狗糧了。

哎。我搖搖頭，覺得無奈。

策藏秀，秀是個動詞。

我不過是神助攻。

笑了起來，看看手裡被自己調包的酒，洋洋得意地離開。

--完

葉祈言衣服上點綴金銀玉石沒顯得俗氣，反而把人給趁的越發英氣、臉頰白皙發亮般，他梳著滑順的烏絲馬尾滿意的點頭，帶上重劍走出門。

眼睛因為期待特別發亮，整個人彷彿四周開滿小花，雖然他仍面無表情，卻讓路過的侍從都覺得葉少爺今日特別開心。

江南吵雜的船隻、石橋、美人顯的熱鬧，他無心的慢悠悠欣賞，來到約定的流蘇四月雪樹下等待，風一吹，飄落下的白色花瓣讓人心曠神怡。

推辭前來搭話的美人和路過好友，他顯然很有耐心的望著橋的另一頭，盼著那熟悉的身影能出現。

好景不長，江南天氣說變就變，開始淅瀝的下起雨來，他打開買來的紫色油傘仍站在那，熱鬧喧囂的人群開始散去，路上剩下收攤的小販。

「這位少爺，您不躲雨去嗎，這風大的咧。」一個推車老大伯好心勸告他。

「不了，我在等人。」他搖頭，然後仍看著橋的另一邊。

老大伯嘆氣搖頭的拉好斗笠推車離去，彷彿嘆息了一句：雨這麼大，你等的人怕是不會來了吧。

灰濛濛的天空，一絲太陽都照射不下來，他的鞋襪早已濕了，油傘中心滴落幾滴雨水在他的肩膀上，也劃過臉頰旁彷彿哭泣一般。

黑色琉璃漂亮的眼睛越發黯淡，透不過光的讓人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手背抬起擦掉臉頰的水。

他抿了抿唇，四周只有雨聲和樹上水落下打在油傘上的啪溚聲，手已悄悄的握成拳，心頭滑過一絲感覺讓他眼睛泛起了淚光，他眨眨眼不讓那微小的水流出來，深深的吐氣，試圖吐出胸口那酸漲的感覺。

從天亮到天黑，雨早就停了，雙腳早已麻木不仁，當耳邊傳來腳步聲他僵硬的轉頭，但仍不是他要等的人。

「少爺，您怎還在這呢，將軍說今日下雨他不來了要我跟您通知一聲，我到您府上才發現您已經出門到處找，結果發現少爺您還在這等，快些回去休息吧！」

葉祈言看著那人的侍從張嘴一開一合喋喋不休的，最後靜默的點頭，手一揮讓人先回去，侍從只好點頭回去交差，四周又安靜下來。

他又站了一下，才抬腳走去，卻不是往回去方向，而是軍營。

下雨過後天氣十分清涼爽快，軍營開著篝火喝酒吃肉的好不歡快，他隱藏氣息的慢慢走到裡面。

那人手搭著另一好友肩膀歡快的暢笑敬酒，笑容燦爛開心的互相鬥嘴，顯然很輕鬆自在愉快。

祈言站在遠方看著，最後轉身離去，不理會心口酸漲的回到葉家府，紫色的油傘早丟在了樹下，遠遠看過去白色中一點紫色，顯得蒼白又孤獨。

隔日早上，那人來到府上敲門找人，侍從恭敬的說葉少爺一早已經出門遊歷去，怕是一年半載不會回來了。

那人一愣，看那侍從表情似乎不是玩笑只好搔頭的說句知道了。

回去之後很快跟其他好友相聚就把這事忘在腦後。

流蘇四月雪仍開著，靜靜的看著江南人來人往。

完結。

　　明月初昇。

　　溫宴亭摒退眾人，獨上西樓，有一口沒一口地啜飲著杯中酒液，直到月偏枝頭。

　　「信卿念卿，十年之約，切莫失期。」

　　藏在陰影裡的那人重複了他最後那句話，然後走了出來。看著桌上空了的酒壺，萬花門人蹙緊了眉峰，而後微微抬眸。

　　「江某依約前來。」麗陽試圖勾唇，卻只讓他的表情又更扭曲了幾分。他似乎也察覺到一點，索性也不裝了，一張漂亮的臉沉了下來。「來殺你。」

　　溫宴亭聽罷卻笑了起來，仿佛對方說的是什麼婉轉情話。

　　「你要的話，送你何妨。」

　　聽了溫宴亭的話麗陽的臉色又沉了幾分，但他終究是沒有回應，只是漠然地拔出長劍。

　　對於出身凌雪閣的人而言，要避開他的攻擊並不難，但溫宴亭卻只是笑著闔上了眼，仿佛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他都會欣然接受，看得麗陽手一顫，劍鋒便自溫宴亭身側劃了過去。

　　溫宴亭本是作好就死的準備，此時見麗陽失手不由得掀了掀嘴皮，道：「小公子這般慈軟要如何報得大仇？」

　　「閉嘴！」萬花弟子低吼一聲便要再度揚劍刺去，這一下直接指向了溫宴亭胸口。

　　長劍刺進溫宴亭胸口時他還在笑，甚至還握著劍身好讓麗陽能再刺得更深幾分。麗陽看著溫宴亭握著劍鋒的手淌出鮮血，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流淌的樣子，下意識地鬆了手，往後退了幾步，卻不慎撞翻了香爐。

　　原本守在底下的侍衛因此被驚動，紛紛湧了上樓，持劍將麗陽團團圍住。麗陽看著滿屋子的人，然後又看了一眼此時面露驚怒，大聲喝斥著要眾人棄劍的溫宴亭，他輕輕地笑了，然後闔上眼，引頸就戮。

　　麗陽下獄後，溫宴亭也不管自己的傷勢，匆匆找了邢端來。他見邢端聽了他的請託並沒立刻答應，只得再道：「我在京城能信的過的也只有你了。」

　　邢端嘆了口氣，「只有我一個能信的你朋友也太少了，改天該帶著定安來陪你喝一杯。」說完他晃了晃手上的信函。「我讓我家阿弟走一趟。」

　　邢端甚少要他做什麼，故而接了信後邢方就直接往長安去。見了面他才知道邢端是要他塞個軍醫進往西南的隊伍，只是這人現下卻是身處囹圄。

　　既是邢端薦舉的人邢方也就不問來歷，只隨口問道：「他怎麼下獄的？」

　　「他闖進人家澡堂偷看人洗澡。」

　　聽了這話邢方被一口沒嚥下去的茶水弄得嗆咳不止，緩下後有些無奈地低道：「既是有隱情我就不問了，希望他是個合適的軍醫。」

　　下獄後很長一段時間麗陽都渾渾噩噩，就連被塞進馬車後要去往何處也不曾問一句，直到進了天策府，在那看到了尹紹文。

　　「師兄。」

　　尹韶文原本正為了要前往西南忙得不可開交，連誰進了醫帳都無暇顧及，直到聽了這聲才回過了頭。但他看了來人卻是大吃一驚：「麗陽？怎麼回事？」

　　面對萬花先生的探究，邢方坦然笑答：「家兄將這位先生託付與我，要我帶他一同前往劍南。剛剛聽先生的語氣應是與這位相識的，那就勞煩先生代為看照一二。」

　　「邢將軍要讓麗陽一起前往劍南道？」

　　「是。」邢方頓了下後又續道：「不過還得看這位的意思。」

　　尹紹文沉默了一下然後才問道：「麗陽，你聽得很清楚了，真的要與我們同行嗎？」

　　青年垂下了眼。「全憑師兄吩咐。」

　　「既是如此那就來幫忙。」尹紹文手指敲了敲箱蓋，腦海中快速列出了待辦事項的先後。「先把那邊炮製過的藥材磨粉，之後配成止血散裝進瓶裡。」

　　「先生你好歹等人休整過了。」邢方有些哭笑不得地攔住了尹紹文，卻換來萬花先生的怒視。

　　「還休整？你們是打算幾時開跋？」

　　「這、」

　　邢方有些尷尬地抓了抓臉。尹紹文見了他這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他走上前拍了拍天策少年的肩膀。「好了，你去忙吧。桌上那份清單順便幫我帶給皇甫。」

　　邢方有些遲疑地又看了麗陽一眼，然後才在尹紹文的連聲保證下出了醫帳。待門外的腳步聲遠去後，尹紹文才問道：「你甚麼時候在天策府裡有熟人的？」

　　麗陽搖搖頭，勉強笑了下。「不是我，應該是那個人的熟人。」

　　尹紹文聽了麗陽的答案後便蹙起了眉峰，正想改口讓青年先回萬花時便又聽青年道：「在天策府中他們能傷害到我的機會有不會太多的，再說了，師兄應該很缺幫手吧？」

　　尹紹文嘆了口氣，然後才道：「你那邊的東西處理完就先去休息吧。」

　　「師兄？」

　　尹紹文笑了下，「要是你在途中累倒了，那我可就沒有幫手了，不是嗎？」

　　前往益州的路上麗陽不斷想起以前的事，那些在他捨棄『江』這個姓氏之前發生的事。

　　父親罷官後，原本就清寂的門庭就更乏人問津了，為母親辦的壽宴竟是從白天等到日落也沒人敢來。

　　那時他還竊喜這下飯後的甜湯就全歸他了，孰料飯吃到一半就有來客上門。來人衣著華貴，眉

善琴者，從容通達。

通者之於世，入而不出，出而不入。

達者之於世，出而能入，入而能出。

隨著歲月漸增，楊諍在沉澱從容之餘，終是悟了那通達二字。

而清明雖是始終如一的老莊式圓融著，卻也從原本的通透，漸漸識得了明達。

鋒哥 待你長髮及腰-------------

-------------酒喝多了 總會想起荒唐事

那年 我們仍在滄州

你半夜醉醺醺翻進我家院子來討碗解酒湯

知道你怕被父親責罵

所以嫌棄歸嫌棄 解酒湯還是幫你去張羅了

你一身酒氣也不知人到底清不清醒

身邊無人也無所謂 兀自興高采烈的說著自己今天在外的”事蹟”

見我端著湯走來反倒靜下來不說話了

我將解酒湯遞給你

你靜靜地接過 靜靜地喝

手卻慢慢地伸向我耳邊的一綹頭髮

你輕輕地拉著 像是想知道有多長 手緩緩地往下滑

待到髮尾時 你比劃了一下 認真打量一番

[嗯…到胸口呢]

我當醉鬼總有自己發瘋的方式

反正不是哭鬧喧嘩 還算好伺候

突然你將頭髮拎起至嘴邊輕輕地碰了一下

用那澄澈的雙眼望著我 一字一句認真地說

[鋒哥 待你長髮及腰 嫁我]

那眼神太清澈 太認真 讓我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杜謹言挑釁完人就跑了，只留下仍在值勤的衛青荷與秦悅待在一處。衛青荷小心翼翼地覷著秦悅的表情，末了還是開了口：「秦姐，對不起。」

　　「啊？」秦悅卻像是此刻才回過了神，她勾起紅唇，搖了搖頭。「沒事，我也沒想過要和他在一起。」然後她垂下眸。

　　有時她覺得自己的雙親似乎早預見了自己情路坎坷，這才替她取名秦悅。

　　秦悅，情悅，她終究還是只能自己飲下，無須同人分辯箇中苦楚與歡喜。

　　她是歡喜的，見了他便無理由也能開心半天。

　　她是苦的。十五那年洛陽城郊一見後，繁華過眼，眼底心裡只一個他。

　　三月的春風揚起她的髮帶，鮮紅的髮帶自大和尚面前飄過，然後落進他身旁的小和尚缽中。

　　小和尚有些慌張，看了看大和尚又看了看缽中的紅帶，然後伸手拉了拉大和尚的袖子，一臉的不知所措。

　　秦悅在旁看了好一會才走了上前。「小師父，不好意思，那是我的髮帶。」

　　澄明猛地抬起頭，一張臉漲得通紅，看得天策少女也不好意思起來，最後還是大和尚看不下去，頌了聲佛號然後把她的髮帶遞了過來。

　　秦悅接下髮帶，又掙扎了好一會才把原來打算買糖的幾個銅錢放進了缽中。

　　澄明低頭頌了一句佛號，再抬起頭時少女早已經跑開了，只下一句明亮清脆的「謝謝你啦小師父！」

　　澄明看著那紅衣的小將軍往前跑了幾步又回過頭來，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師父，然後才舉起手對著秦悅輕輕揮了揮。

　　小將軍眨了眨眼，驀地紅了雙頰，為這春色又添了幾分綺麗。

　　秦悅的感情很直接，討厭或是喜歡一望即知。她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小心翼翼地將師父給她買糖的錢留了下來，只為了放進澄明手裡那個缽裡，那怕只得一句『阿彌陀佛』她也開心得不得了。她的喜歡太過張揚，像是要燒盡自己似的，直至聽了別人的訕笑才收斂了些，卻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怕那少林聲名有損，她將熾熱的情感全埋進骨裡，任憑自己被情火反覆灼燒也不再多吭一句。

　　「阿悅，妳這是何苦？」皇甫瑾看著剛把錢投進功德箱的同門不禁嘆息。

　　「嗯？甚麼？」秦悅合掌拜了拜後才回過頭。「苦甚麼？這寺院是小了些，但我們也沒打算在這過夜不是嗎？」

　　「我是說，」皇甫瑾無奈道。「妳拜這麼多廟也不可能讓妳情路順遂些，除非妳換個人。」

　　「我又沒求這個。」秦悅翻了個白眼。「給自己消消業障還不行嗎？」

　　皇甫瑾沒接下她的話。他伸手揉了揉秦悅的頭髮，「……回洛陽後我再陪妳上少室山上香。」

　　秦悅撥開了皇甫瑾的手，紅脣張闔像是要反駁，最後卻只徒勞地垂下了肩。

　　「……謝了。」

　　剛下校場，皇甫瑾和秦悅就一起被叫到了秦王殿上。皇甫瑾得了要帶著天弓營的一部往玉門關去的命令後便也不再多做逗留，先行退下前去整軍，然後把秦悅一個人留在了大殿上。

　　這些年過去秦悅也沉著許多，見自己不在同去玉門關的行列也沒多說甚麼，安靜地站在下首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據聞，妳常往返於天策府與少室山之間？」

　　秦悅聞言錯愕地抬了起頭，但她也只愣了一瞬，但回過神後立刻就撩起前擺單膝跪地，低聲認錯。

　　殿上的人卻出聲打斷她的懊惱。

　　「如此也正好掩人耳目。」

　　秦悅抬起頭，然後便聽那人續道：「秦悅，這個任務就交給妳了。」然後他頓了下。「諸事小心。」

　　「校尉，妳怎麼了？」

　　秦悅聽了這聲才回過神來。她抬起頭，就看到澄明一臉關懷地站在她前面。秦悅勾起了唇，「沒事，都整理好了嗎？」而後見少林點頭她才站直了身，伸了個懶腰。「那就走吧。」說完，天策便率先往山門走去。

　　她也沒料到此次同行的竟是澄明。秦悅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稍微落後她一些的少林一眼，然後快速地把目光移回了前方，唇畔的笑意又更深了些。

　　他們此行是為了要取回寄存在大慈恩寺的經書。或許是緣分太深，竟將他倆又纏在了一塊。

　　從少林離開前往長安的路上並沒有遇到太多波折，待澄明背上的經書架裝滿後就大不相同。伏於京城的外邦人似乎對這批經書覬覦已久，才出了長安他二人便遭到了伏擊。

　　天策凌厲的目光掃過圍住他們的番僧，而後猛地將長槍往前刺去，那人胸膛直接開了個洞，晃了兩下就倒在地上。接著秦悅將長槍一旋，槍尖一壓，一記霹靂便將澄明身旁的人打出數尺，然後她抓起澄明的手，頭也不回地跑進一旁野林。

　　她對箭矢的嘯聲太過熟悉。

　　當尖銳的鳴響迫近他們身後時秦悅用力將澄明扯到自己身後，長槍一揮一頓就將那些疾如飛星的羽箭一一擊落。少林原以為秦悅游刃有餘，不想當他們躲進一處荒廢的寺廟後卻摸得一手腥紅。

　　在拔箭上藥時天策尚能與他談笑，入夜後秦悅卻發起燒來。他二人身上都沒太多東

　　就在邢端等到要不耐煩時，華歆推開門走了出來。純陽弟子身上仍是那套淺色的道袍，而一向梳理得一絲不苟髮髻則被掩在黑色的帷帽之中，黑色的紗幔層層疊疊，竟是讓人看不清其下的容顏。

　　似乎是知道邢端的疑問，華歆有些不好意思地又將帽檐拉低了點，「若是不叫人看到我這頭白髮，我們路上也會方便些。」

　　華歆等了半天沒等來邢端的回話，心下惶惶之時卻感覺到一隻大掌溫柔地按了按她的腦袋。華歆驚訝地抬起頭，卻見天策已行至馬邊，一手握著韁繩，回頭問她：「華道長，你會騎馬嗎？」

　　「啊、會的。」華歆連忙應道，然後撩起下襬小步跑去。邢端看她的樣子還想著要屈身做一回腳踏，卻沒料到這看似嬌弱的姑娘竟是接過韁繩後便俐落地翻身上馬，看得邢端不由得一愣，而後露出一個讚賞的淺笑。

　　華歆也沒想到會看到邢端的笑，涮得就紅了臉，她趕忙別過頭去，故做鎮定地咳了兩聲然後才又回過頭對天策道：「有勞邢兄帶路了。」

　　雖是不若同門那般善於馬術，純陽弟子的騎術也不算太差，兩人不多時便出了長安。大旱連著大澇，他倆一路竟是遭逢了不少飢民。華歆不忍走開，偏身上又向來清簡，最後邢端只得先轉向河東商會的分會，寫下字條讓人向揚州邢府討要，自己則帶著一點糧食回來。

　　邢端回來時華歆已經將他二人所帶的乾糧挪了大半分送出去，邢端也不怒，卻還是佯嗔道：「道長這般叫我們路上吃什麼去？」

　　純陽弟子在帷帽下輕笑一聲：「華歆也正想拜見邢兄騎獵的英姿。」

　　邢端愣了下，而後低下頭內斂地低笑道：「會有機會的。」

　　華歆這才意識到方才的言語過於親近了些，她有些慌張地想再說些什麼來補救，邢端卻像是看穿了她的慌亂把話接了下去：「某是粗人，掌勺這等細膩的工作我可不行，要勞煩華道長了。」

　　華歆將邢端帶回來的米糧和沿途採的一點野菜煮一鍋稀粥，分送得差不多了才刮了刮鍋底的餘料分作了兩碗，然後將其中一碗遞給邢端。

　　邢端接了碗，正想道謝就聽得華歆細聲道：「將軍，這裡也有好些個孩子不見了。」邢端下意識地擰起眉，靜默一會方嘆道：「不意外。」

　　連吃食都成問題了，這些事看起來就變得有些微不足道。

　　華歆見邢端已經將自己那份喝完，便打算將自己那份再分一半給邢端。邢端連忙阻止：「華道長自己用吧，然後早點休息，養足了力氣也好快些將此事了結。」

　　華歆聽了只好縮回手。她想了想後捧著湯碗在天策身旁坐了下來，小聲問道：「那些孩子，我是說如果能夠平安尋回那些孩子，有人尋的自是往家裡去，那被賣掉的呢？」

　　「……城內有善堂。」

　　華歆低下頭，喝了口粥，沉默了好一會才又問道：「若是貧道領他們進純陽山門呢？」

　　「沒有度牒會有些麻煩。」天策撥弄了一下火堆，然後轉頭看了一眼似乎因他的話而顯得有些惶惶的純陽弟子，嘆了一聲，低道：「要是真有無處可歸的妳就領去吧，剩下我來處理也就是了。」

　　華歆聽了邢端的話又轉過了頭，只覺天策凌厲的眉目似乎柔和幾分，下意識地就想與他親近。察覺到自己的想法，華歆微微蹙眉，然後又喝了口粥後才又開口：「……邢兄對我樣貌似乎不曾覺得奇怪。」

　　邢端停下了動作，似乎是在思考該怎麼說才不會顯得傷人，最後開口卻只道：「我在書裡讀過相似的病徵，只是華道長與我所知不同，似乎不怎麼畏光？」

　　華歆眨了眨眼。「邢兄博學，我非是不畏光，只是比較能夠忍受。將軍不以我相貌為罪，貧道……真是十分感激。」

　　邢端又是沈默下來，過了一會才又伸出手，像是想摸華歆的頭卻又因純陽弟子頭上的帷帽而作罷地垂下了手，低聲道：「妳辛苦了。」

　　華歆幾欲要滴下淚來，她用力地搖了搖頭，「有軍爺這樣的人在，真是太好了。」

　　他們從流民口中確定了大祭的日期，邢端和華歆知道後立刻策馬往楓華谷奔去。到了楓華谷，兩人先往村民口中有可疑之人走動的紅葉湖去。

　　雖然確實是有看到與那日在長安所遇穿著狀態都差不多的傀儡，卻沒有邢端想像的多。正當天策低頭苦思之時，原本站在他身前的純陽弟子突地拔劍出鞘，足尖在地上微點翻過了邢端頭頂，然後揚劍刺去！

　　邢端回過頭時華歆的劍正好刺中了第二隻體型巨碩的紅色蜘蛛，他擰起眉，振了振長槍卻是往後刺去！

　　原來這些蜘蛛乃是尚在興建的建築的第一道防線，華歆雖是為了自保但也因而驚動了作為第二道防線在週遭漫遊的傀儡群。

　　一不做二不休，在盪平逼近他二人的傀儡後，邢端一把捉住華歆的手腕直奔宮闕深處。誠如他們所觀察到的一樣，未建成的宮闕內並沒有太多人，邢端與華歆將入口處見到的幾個紅衣祭司和傀儡除去後，餘下的就只剩下負責建築的壯漢。他們也不知該拿這些像是沒有自己意志的人怎麼辦才好，只能暫且擱置不理。邢端與華歆避著人在只有地基的宮闕裡逡巡一遭，確認那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