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丹利

　　炎熱、乾燥、窒息。

　　空氣裡總是瀰漫焦糊的橡膠味，以及濃到嗆鼻的柴油煙氣。

　　低頻的嗡嗡聲在車廂內迴盪，那是短波無線電唯一的聲音，收音機喇叭的紙膜早已破裂，聲音破碎不堪，每一次雜音都像是在刺刮人的耳膜。

　　史丹利的右腳重重壓在油門上，皮靴踩著金屬踏板，腳踝傳來沉重的酸痛感。汗水順著他下巴的鬍渣滴落，砸在方向盤上的皮革縫線上。他沒有擦，也不敢擦，眼神始終死死釘在前方被濃煙覆蓋的公路廢墟上，深怕一個不留神釀成大禍。

　　後座的方向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

　　賽諾窩在堆滿藥品盒與試管的後座，手指沾滿乾涸的褐色血跡。他的眼睛布滿血絲，下眼瞼有一圈青黑色的沉澱。指尖握著一支透明的玻璃注射器，液體在灰暗的車廂裡折射出微弱的乳白色光澤。

　　「廣播斷了。」賽諾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他低著頭，在疾馳的車上繼續細緻的工作，金屬鑷子在他的手掌裡微微發抖，即便已連續十個小時沒有進食、純靠高濃度咖啡硬撐，即將逼近生理極限，他仍臨危不亂地用鑷子將最後的密封膠條壓緊在試管口。

　　在駕駛座的史丹利沒有回答，只是從胸前口袋掏出一包早就壓扁的香菸，叼了一根在嘴裡，沒點燃，但用牙齒死死咬住濾嘴，直到軟木紋理的紙皮被唾液浸濕、咬破，菸草的苦澀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三個月前，通訊塔一個接一個失聯。沒有網路，沒有電話，人類文明在幾個月內被抽乾了脊骨。他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這台改裝過的越野車，以及短波頻道裡那個每隔六小時播放一次、聲音越來越微弱的全國緊急廣播：

　　『……所有倖存者……請前往第一海軍基地……防線依然……重複，防線依然……』

　　但兩天前，連這個聲音也變成了永無止境的白噪音。

　　一路上他們碰過其他人，也曾與史丹利所屬部隊的人結盟。

　　在第三十天，他們遇到一個帶著女兒的前陸軍通訊兵。那個人懂得修復車裡內建的收音機，能在深夜的荒野裡用最簡單的金屬絲拉出天線。但第四十二天，在一次加油站的物資爭奪中，一頭渾身潰爛、下巴撕裂的喪屍從油罐車底部撲了出來。

　　史丹利甚至沒有思考的時間。槍聲響起時，發熱的黃銅彈殼甩在了賽諾的臉頰上，燙出一道紅痕，但通訊兵的脖子已經被咬穿了，噴踐出來的鮮血帶着令人作嘔的腥甜，瞬間潑滿了整扇擋風玻璃。通訊兵的女兒發出尖叫，那聲音只持續了不到三秒，就被湧上來的黑影淹沒。

　　史丹利一把拉過賽諾的領口，硬生生將他塞進駕駛座，打死方向盤倒車。輪胎碾過骨骼與肉體的沉悶聲響，至今還留在兩人的耳膜深處。

　　現在，車上只剩下他們兩個。

　　「第三十二號樣本，穩定了。」賽諾說道。他的聲音很輕，手上的玻璃管裡，乳白色的液體靜靜流轉。

　　那是從無數具屍體、潰爛的組織，以及他們一路上蒐集到的微量藥品中，用最原始的蒸餾與離析設備提煉出來的。沒有無菌室，沒有高精度離心機，只有賽諾那顆近乎瘋狂的腦袋，在每一次生死邊緣硬生生擠壓出來的解答。

　　「幾針？」史丹利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嘴裡咬碎的菸草泛著苦味。

　　「一支。」賽諾抬起眼皮，那雙平時冷靜如冰的眼睛裡，布滿了赤紅的血絲，「離心機的馬達剛才也燒毀了，就算有材料，也無法再進行第二次提煉。」

　　史丹利沒有說話，只是將嘴裡的廢菸草吐出窗外。

　　天空開始下雨。落下來的水滴不是透明的，而是帶著灰燼與酸腐味的黑灰色液體，滴在引擎蓋上，發出令人不安的滋滋聲。車子在駛過一座斷裂的高架橋下時停了下來，史丹利的耳朵動了動，他抬起手，示意賽諾安靜。

　　雨聲之中，傳來了某種粘稠、沉重的腳步聲，以及下頜骨不斷撞擊的聲響。不是一隻，是一群。它們從廢棄的貨車車廂後方慢慢圍了過來，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漸漸蓋過柴油與焦糊的味道。

　　黑色的酸雨打在車頂上，發出如密集鼓點般的死寂聲響。

　　史丹利的動作沒有半點猶豫。他解開安全帶，步槍解套的金屬扣環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他轉過頭，那張深邃而標緻的臉龐在車廂暗淡的微光下顯得稜角分明，即使數個月的逃難讓他兩頰

※註：單程火箭的if線, OOC致歉

為了盡快迎擊Why man，千空、琥珀、史丹利三人，最終搭上了無法返回地球的單程火箭。

在月球與Why man達成協議，成功解決危機後，千空做出了最理性的決策：「5 meter, 1 second.」

三人原地石化，將肉體凍結在無限的時空之中。

他們將在月球靜靜地等待，等待著地球上的人類科技再度發展成熟，發射返航火箭、前來救援。

千空在石化前，嘴角依然掛著自信的笑容：「交給賽諾老師吧！有他在，人類重返月球的機率，是一百億%！」

然而，時間的無情，卻遠遠超出了科學家的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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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地球的救援火箭，終於穿透大氣層，降落在月球表面。

淋上復活液，石化外殼碎裂，史丹利深吸了一口氣，屬於太空艙的冰冷氧氣充斥著鼻腔，十分醒腦，接著他伸手摸向懷裡那包口嚼菸草。

賽諾親手製作的口嚼菸草，在漫長的石化歲月中，依舊保存完好。

史丹利咬起一根菸，轉頭看向救援任務指揮官，聲音沙啞地說：「賽諾呢？叫那傢伙來見我。」

眼前的年輕太空人們面面相覷。

他們的眼裡沒有完成救援任務的喜悅，只有近乎哀悼的沉默，以及對傳奇歷史人物的敬畏。

「Dr. 賽諾……在三十年前，就因為器官衰竭，與世長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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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丹利不記得自己怎麼回到地球的，這似乎不重要了。

看著博物館內保存的手稿，賽諾親手繪製了月球返航火箭推進系統的藍圖。

手稿的最後一頁，賽諾的字跡從年輕時的優雅凌厲，變得有些顫抖、顯得粗糙歪斜。

賽諾用盡了他的一生。

為了推動航太工業發展，賽諾像個苦行僧似的，帶領著人類，老老實實地把高精度工業、材料學、計算機科學......重新堆疊起來。

賽諾不計代價地燃燒生命，只為了加速返航火箭的研發。

手稿的最後，寫著賽諾留給史丹利的話：「My elegant soldier. 我已經將這群原始人馴化成了優雅的工程師，他們會代替我的雙手，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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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博物館，史丹利點燃口中的香菸，煙霧在身旁裊裊升起。

賽諾不在了。早就不在了。

「真是難看啊......賽諾」史丹利拉低了帽簷，遮住自己所有的神情「你這傢伙，竟敢自己先走一步。」

還有阿鉻！

登場人物：千空/幻/賽諾/史丹利/西瓜/琥珀/龍水/Sai/司/羽京/阿鉻

CP潔癖請自行避雷💦

註：文明復興後的if線, OOC致歉

◎1

千空雙手插在實驗袍口袋裡，漫不經心地走在攤位之間。

他赤紅的雙眼掃過那些煽情的封面，冷靜地看著自己被各個男人壓倒的畫面。

然後伸手拿起一本厚實的同人合誌，隨手翻閱、用指尖搓揉著紙張。

「紙質是 80 磅的道林紙，封面用了局部霧面。在缺乏工業大型機台的狀況下，這種小批量印刷的邊際成本超高，完全沒有生產的必要性啊！」

經過《戰敗if》 的攤位時，千空停下了腳步。看板上的自己被賽諾和史丹利囚禁、身上沾滿白濁的不明液體。

千空挑了挑眉：「呵呵，同時承受兩個成年男性的體重和高頻率撞擊，以我這種水蚤般的體力，心臟早就因為供血不足而停擺了。這完全缺乏科學上的合理性。」

千空掏出鋼筆，在攤位的留言本上順手畫了人類肛門最大承受壓力的醫學示意圖，並寫下相關計算。

「同人合誌和《戰敗if》給我來個 100 億本。大樹！幫我付錢！」

（攤主：大大您的cosplay超好看啊啊啊！欸欸不是，我是要說我們沒有印這麼多本啊！😭）

◎2

幻搖著扇子，如魚得水地在攤位之間穿梭。

「哎呀~~ 小千空的肉體，竟然被女孩子們清算得這麼徹底嗎？」

但是，當幻走到 《讓水蚤體力科學家變成攻的方法》 和 《上班前、下班後》 的攤位時，他的笑容瞬間僵硬了 0.1 秒。

幻看著畫冊裡自己穿著千空的襯衫、被千空扛著雙腿瘋狂頂撞的畫面，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抹紅暈。

狡猾的心靈術師立刻用扇子半掩著嘴，伸手拉過千空，湊到千空耳邊低笑：​「哇~~小千空你看，女孩子們真是太有創意了！小千空的超弱體力，竟然也能擔任攻方的角色！」

千空掏著耳朵，敷衍地回答：「少囉嗦，心靈術師。兩個大男人做這種事，100億%不合理吧？」

「這兩本“千幻”和“幻千”給我來個 100 億本。大樹！幫我付錢！」

（攤主：天呀！是千空和幻！我嗑的CP是真的！超像本人的啊啊啊！欸欸不是，我是要說我們沒有印這麼多本啊！😭）

◎3

史丹利軍裝筆挺，嘴裡叼著香菸（展場禁菸，沒點燃，只是咬著），厚實的大手有意無意地擋在賽諾的腰後。

賽諾端詳著 《石頭》 的同人誌，看到史丹利犧牲、自己獨自在墓碑前吃墨西哥捲餅的留白結局時，賽諾的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深情。

他輕輕合上書，轉頭對史丹利說：「喔喔！史丹，女孩子們把你的死亡描寫得非常優雅！不過，如果你真的變成了地底下的石頭，我一定會拉著全人類一起陪葬。」

史丹利冷哼了一聲，目光瞥過旁邊 《戰敗if》 的攤位，看著千空被他們兩人雙龍蹂躪的海報。

史丹利突然伸手扣住賽諾的後頸，在賽諾唇上狠狠落下一吻，隨後冷冷地掃視全場害羞不敢上前的同人女們：「不准對著我的人、或者那個科學小鬼發情！」

（全場同人女激動到當場集體石化🪨）

◎4

西瓜拉著琥珀的手，在展場裡好奇地四處張望。

她們停在《想念》 的攤位前，琥珀看到同人誌上寫著「西瓜在深夜偷偷親吻琥珀石像」的劇情，這位科學王國的最強戰士臉頰瞬間炸紅，戰鬥本能讓她差點拔出背後的雙刀。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西瓜只是我的妹妹啊！」

西瓜一臉困惑地看著琥珀：「西瓜當然很喜歡琥珀！原來不能用親吻來表示喜歡嗎？」

琥珀煩躁地抓抓頭髮，轉身拖著西瓜離開攤位。

還是帶西瓜逛點週邊商品好了，琥珀心想。她拉著西瓜的手，迂迴曲折地避開那些R18、兒童不宜的同人攤位。

◎5

龍水清脆的彈指聲響徹整個同人展會場。

他根本不在乎價格，只要看到印有自己名字的本子，不管CP是千空、Sai、羽京、還是史丹利，他連樣刊都懶得翻，直接掏出全球通用的黑卡：​「哈哈！把這排攤位、不，這整區的同人誌，全部給我裝箱！」

法蘭索瓦微微鞠躬，走上前開始一攤一攤地和攤主交涉。

對次文化稍有涉獵的Sai，驚恐地想阻止龍水：「等等！龍水！你真的知道這些本子的內容在寫什麼嗎啊啊啊啊啊！」

龍水隨手拿起旁邊攤位上的龍Sai骨科肉本，看都沒看地大笑：「哈哈！不就是寫我們感情很好嗎？」

Sai快速瞄了一眼肉本封面，看到自己在電腦螢幕前被龍水強行分開雙腿的肉色畫面，Sai的臉色瞬間從通紅變得一片慘白。

​「才不是這樣啊！龍水你快把那東西放下！不要再彈指了！」

「哈哈！法蘭索瓦！去把主辦單位買下來，明年我要辦一場七海財閥專屬的二創大賽，獎金是100億龍元！」

◎6

羽京一踏進會場，就將掛在脖子上的全罩式耳機戴上。

但是，會場內的喧鬧吵雜、書頁的翻動聲、同人女們過快的心跳聲，以及龍水響亮的彈指聲，仍然清晰地傳進羽京耳裡。

羽京平靜的眼眸微微瞇起，他根本不需要去看攤位上的看板，光是靠著空氣

註：石化前的if線。OOC致歉。

寧靜的假日早晨。

史丹利遞給賽諾一杯咖啡，隨口說道：「賽諾，如果我變成石頭，你還會愛我嗎？」

賽諾啜飲著咖啡，沒有回答。

因為只是隨口說說的無聊問題，所以史丹利也不太在意答案。

他轉身往流理台走去，繼續準備兩人的早餐。

過了一陣子，史丹利身後傳來賽諾平靜但堅定的聲音。

賽諾放下咖啡杯，一臉認真的說道：「史丹，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一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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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飄著細雨。

賽諾穿著一身黑，站在人群中。

眼前的軍人們個個軍裝筆挺，列隊整齊。

覆蓋著國旗的棺木，緩慢地經過賽諾面前。

喪禮結束，人群散去。

賽諾走上前，背靠著史丹利的墓碑坐下。

賽諾開口，自言自語的說著：「史丹，我帶了你喜歡的墨西哥捲餅，一起吃吧！」

史丹利在特殊任務中，奪回了前線。

但賽諾為此失去了他的愛人。

賽諾吞下最後一口墨西哥捲餅，拍拍衣服站了起來。

低頭看著墓碑，賽諾點起一根煙，放在史丹利的墓碑上。

「史丹，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一直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