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與地獄

※ 日高陽斗×望月彩子

※ 極限挑戰六十分326

無月之夜

　　日高陽斗在監務所的日子迎來第三年了。

　　如出一轍的生活一旦過了兩年，要說有什麼不習慣的事情也都會逐漸習慣起來。

　　比如在服刑期間由於無法自由出外行走散步，日高便漸漸養成了新的興趣。

　　從自己的房間窗戶向外眺望月亮，成為他每天晚上的日課。

　　尤其喜歡著從新月漸漸變成滿月的過程，日復一日，到了夜晚只要抬頭看向窗外，便能感覺到安心。

　　日高非常清楚其中的理由。

　　三年前的經歷在他心裡仍舊清晰地像是昨天的事情。

　　交換靈魂，這種他曾以為是天方夜譚的傳說就在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就算再怎麼不敢相信，仍舊很快地接受這個事實。

　　起初，他只是認為自己無比幸運。

　　當時的他一心想要保護哥哥東朔也，透過跟追捕他們的刑警望月彩子交換靈魂，他便能夠站在主動的位置，將望月所有的懷疑都引到自己身上，爭取時間尋找哥哥的所在地，一方面又能夠隨時掌握警方的動向。

　　然而漸漸的，日高發現交換靈魂帶給他的不僅僅是這些而已。

　　他並不否認，在過去的人生裡，他曾認為自己能夠掌握所有會發生在周邊的事情，未來不太可能再有什麼令他感到驚奇才對。

　　但是擁有了望月彩子的外觀——作為一名女性的生活，卻一切都十分新鮮又具備意外性，充滿了在他過去三十幾年中從未有過的經驗。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活到這個年紀，還能夠感覺到這股興奮悸動。

　　此外，望月這個人也讓他無法預測。

　　即使日高順利讓她確信自己是兇手，同時又想盡辦法脅迫她協助自己脫罪，對她做了很多現在想起來真的很過分的事情，但在他的印象裡，對方的意志卻一直都是，非常直接而堅定的。

　　無論撞壁多少次都不肯放棄將真兇——當時她認定就是他——逮捕歸案的決心，為此她甚至說出願意跟自己一起投入地獄也不足惜。

　　那種作為一個人絕不會動搖的某些事情，讓日高陽斗不管回想多少次都覺得無比耀眼。

　　這樣的望月彩子最終將他從即將墜入的地獄裡拉了出來。

　　若是沒有對方的存在、若是沒有與她交換靈魂，現在的自己應該就只有死路一條。

　　當他在房間裡一天一天看著月亮的圓缺變化，從朔月逐漸變成望月、又再次回復新月的過程，這份無比的感激便在這之間一點一滴湧入胸口。

　　日高陽斗一邊這麼想著，慢慢靠近那扇窗戶。

　　他知道的，今晚是無月之夜。

　　是讓他會忍不住想念起滿月的日子。

END

※ 日高陽斗×望月彩子

※ 結局後衍伸，全劇劇透注意

賦予意義

　　「唉……」

　　望月彩子再一次嘆了口氣，環顧被收拾乾淨的客廳，整個人向後倒去，把重量壓在沙發上。

　　牆上的鐘顯示此刻是應該要在警察學校上班的下午三點，但她人卻在家中沙發上嘆氣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只不過並不是什麼能夠以常理來解釋的理由。

　　那就是她——望月彩子，又一次地跟日高陽斗交換了靈魂。

　　日高打電話給她、約她到南櫻川的天橋上的那一天，是望月時隔四年見到對方的日子。

　　四年前，還在搜查一課擔任刑警的她，在調查一件殺人案的時候曾經與當時的最重要嫌疑犯——日高陽斗交換過靈魂兩個月，從那刻開始她跟他就產生了以常理無法解釋的，深刻的交集。

　　最終，實際上沒有動手殺人的日高被判處了三年有期徒刑，在對方入監服刑、自己也被調職到警察學校之後，她便從未再見過日高。

　　在警校的工作非常適合她，日子也過得比預想的還要平穩，但每當經過那座天橋，她總會不自覺回想起那些事情，想起日高陽斗。

　　就在這樣的某一天，望月在傍晚剛下課的教室裡接到了一通公共電話的來電，在接起之前她便已經隱隱感覺到了，而對面那個熟悉的嗓音響起時她忍不住在學校的走廊上奔跑起來。

　　看見倚在南櫻川天橋上的日高，她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他們第一次交換的那一天。

　　對方身上的氛圍已經跟當時截然不同，他將那顆來自奄美大島的圓石拿給她看，並對望月深深一鞠躬向她道謝。

　　她捧起石頭，對著天上的一輪滿月觀察，看見了上面繪有的花朵紋路，那來自太陽與月亮交換身分的傳說的，夏伽那羅花。

　　然而兩人正準備向對方道別時，一回神卻發現，他們時隔四年，又一次交換了靈魂。

*

　　「先請教你目前在哪裡高就呢？」

　　頂著她外表的日高陽斗轉身對望月這麼說，在她有些心累地回答警察學校後，輕輕笑了出來。

　　「完全可以想像你站在講台上的樣子。」

　　雖說已經不是第一次，此刻也已經幾乎可以確定交換的條件了，但這種時候居然還能這樣笑出來，這個人未免也太冷靜了。

　　而緊接著，更讓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的是，日高提出了借住在望月家的建議。

　　「既然現在已經知道，我們要在下一次滿月到來之前要替對方工作，我想還是待在一起比較方便擬定策略。」

　　「等一下，你現在的工作呢？」

　　「我回到Co Earth了。」聽見日高口中的熟悉的公司名，望月睜大眼睛。

　　「當然，有前科的我不可能再坐上社長的位子。況且雖然當時已經辭職，但這幾年因為我入獄的關係，公司的狀況也有多多少少受到一些影響，所以我跟現在的富樫社長、五木商量過，在公司重新回到原來軌道之前，作為社長顧問提供他們協助。」

　　由於日高是顧問，加上擔心一些不必要的風聲，不方便常常出入公司，最多一個禮拜去一次就可以了。

　　關於這部分，曾經替對方參加過公司會議的望月確實感覺到幫助很大，只不過……

　　「那平常沒去公司的時候你都在做什麼啊？」

　　「散步，打掃，做飯，整理房間，大概這些吧。」對方的右手捏在右邊的耳朵上，如此回答。

　　好吧，她不該問的。

　　頂著日高外表的望月彩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

　　不知道該說是意料之內還是意料之外，替她到警察學校上班的日高適應得很快，沒幾天就跟學生建立了不錯的關係。

　　聽八卷所說，雖然學生一開始很困惑於「望月」突然的轉變，但是由於日高秉持「用了別人身體就要好好打理」的態度，每天都認真化妝打扮去上課，加上性格成熟優雅，所以整體來說很受到學生歡迎的樣子。

　　望月彩子心情複雜，她在沙發上翻過身朝牆上的月曆看去，離下一次滿月還有三個禮拜。

　　她看著窗外的太陽，開始懷念起當刑警的日子。

　　震動的聲音響起，望月從沙發上爬起來，在堆滿東西的桌上撈出自己的手機——應該說是日高的手機。

　　來電顯示「五木樹里」，她眼睛一亮接了起來：「五木小姐？」

　　「喂？日高君？」對面傳來她熟悉的、Co Earth的社長秘書的聲音，說出了讓她有些訝異的發言：「難道是……望月小姐？」

　　「咦！你怎麼會知道？」

　　「這個嘛，有點……」

　　聽出對面些微困擾的語調，像是心知肚明卻不好說出口的樣子。

　　望月彩子的刑警魂似乎重新燃燒起來：「五木小姐，你這幾天有空嗎？」

　　「咦？明天午後的話……」

　　「那我去公司找你……」話一出口她便感覺似乎哪裡不太對，連忙改口，「……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我們約在咖啡廳吧，我來訂位。」對方輕輕笑了一下。

　　四年不見的五木秘書，跟上次見到她時幾乎沒有什麼改變。

　　「五木小姐，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對著日高君的臉這麼說，總覺得有點奇怪呢。」她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微笑開口

　　【話說在前】

　　天國與地獄，日高陽斗ｘ望月彩子。

　　本篇的不負責任體感大概偏向：日高(→)(←)望月。

　　EP10衍生。爆雷爆光光，強烈建議先看完全劇。

　　2021/05/23發佈於痞客邦及本處（在水裡寫字），暫不開放轉載。

　　※※※

　　「總之，先告訴我妳在哪裡高就吧。」他稀鬆平常啟齒，以彷彿現在才想起該問候對方近況似的口吻，「畢竟明天就得開始代班了。」

　　「等等、你也太冷靜了吧？」彩子用不自覺激昂的語氣道，沉厚的男性嗓音比原先高了些許。太奇怪了，她碎步走近對方，試圖壓抑情緒卻仍掩不住動搖地指了指彼此，「這、我們這可是又靈魂交換了呀！」

　　今晚固然為滿月之夜，日高手上也確實握有來自奄美的圓石，但身為警校教官的她可沒隨身攜帶手銬，兩人更好端端地於天橋上對立而視，未嘗狼狽摔落階梯－－與先前的情況相比，發生的條件應該沒有滿足才是。

　　日高在數分鐘前方曾提過，石頭興許是反應母親的遺願，希望能讓岔入歧途的兄弟有修正的機會－－雖然那也僅僅是他的推測。可若原因真如他所言，於塵埃儼然飄散、逐漸融入大地而不復形體的現在，兩人全無靈魂交換之契機。

　　總歸，這種無法以科學解釋之事，恐怕也沒有什麼既定模式可以依循。前次之所以能順利換回原本的身體，說到底不過是走投無路時的孤注一擲，實際的成功率和運作機制完全不明。

　　日高事後回想，自己素來是倚靠超常的理性與聰慧去支撐旁人看來無與倫比的行動力；在波士頓進行研究也好，獨自創立Co Earth也好，協助兄長隱蔽犯罪也好，執行的過程中固然含有運氣的成分，但大抵都在可計算的範圍內。惟在滿月高懸的那夜，為了保護某個人而於徹底的未知上押下全盤賭注，竟恐怕是他絕無僅有的一次。

　　「嘛，處變不驚畢竟是我的強項。」思緒紛雜的日高未動聲色，露出了對任何人都同樣柔軟的招牌微笑。當然，用的是望月彩子的出色面容。

　　話是這麼說沒錯，彩子嘟囔著。就算眼前突然天降紅雨，日高肯定不會像她一樣大驚小怪地嚷嚷，八成還會興致勃勃地開始觀察，從中翻找能應用於技術研發的線索。

　　「這裡不好說話。」她的意識仍猶恍惚，而日高則熟稔地開始建構今後的對策，仿若規劃新專案時聽取背景情報般，踏實地向彩子索討必要資訊，「方便的話，我想先到望月小姐府上確認工作相關的細項。」

　　他的原則是借用了別人的身軀就要好好維持當事者的現況－－即便有過類似經驗，數年的鴻溝或多或少影響了日高的自信；再者，臨陣上場終究有其極限，比如起初被他認定神經大條的刑警搭檔，意外地很快便察覺異狀。當然，難以完美複製的部份，他還是打算老樣子地以「改變路線」的藉口含糊帶過。

　　「饒了我吧……」彩子未先質問對方為何直接要求造訪自宅，反倒瞪大眼哀號著，憶起不情不願暫代Co Earth社長的那段時光。老被宛如天書般難以理解的報告和占據行事曆的各項會議糾纏的她，就算向五木試探調整的可能性，往往只會獲得制式而不失禮的秘書回答，唯能叫苦不迭地與文件共度加班的夜晚。

　　那時給她添了不少麻煩呀，彩子如是想。回復身體後，五木曾經來電打聽，當時的她竭力於讓日高吐實，卻沒有十足把握。往昔那些滿腔的盲目自信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呢？彩子不禁對過往的自己感到丟臉。

　　「我會盡我一切所能的。」真是諷刺。連她這樣的人，也變得能流利使用那種由日高講來毫無違和的商務用語。

　　送檢後警方便無從置喙，司法判決更不可能干涉；她和秘書並沒有賡續聯繫的交點，結案的收尾係將對方的號碼封存於通訊錄角落、可能永遠不再往來的那區，併同藏納著扮演日高時的感謝與愧歉。

　　如果這次又要暫代社長，再拿記憶障礙充當異變的理由，實在太過可疑。除了先和盡職的秘書打聲招呼、請她再度協助外，彩子想，也該藉機將滯積多年的想法傳達予應當的歸宿。

　　「啊、這部份請望月小姐不用擔心。」頰上勾起柔和的弧度，日高安撫似地說明，自己目前以無給職顧問的名義提供諮詢，偶爾才參與Co Earth的公務。不知怎麼地，彩子明知映於眼底者不過是以往的鏡中身影，可卻又迥異於平常的自己，彷彿有種能令心緒穩定的魔力。

　　「在正式回去前還有些事想做。」察覺她略帶遲疑的困惑，他如此補充，輕巧地迴避了更多細節和追問。

　　當時彩子替他以康復後回鍋的但書辭職，讓哭喪著臉的得力下屬接任；其後聽聞富樫時常在社長室抱頭呻吟，卻仍將公司打理地有條不紊－－Co Earth的創辦者理智地認知到自己並沒有非回去不可的必要，儘管這點他尚不打算先行揭露。

　　隔天沒有其他預定的日高，當務之急是先將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