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賜福

謝憐想起一事，他從未問過花城。

「那天你早知我要引鬼新郎？」

「是。」花城不否認，似笑非笑旁人看來心生懼意，可謝憐看他眼裡溫柔似水，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沒有別人，明明無事，卻也讓他莫名害臊。

「那你還劫花轎？」

「劫啊。」花城這下笑得更好看了，「哥哥的花轎，當然劫。」

他說的理所當然，就算是謝憐也給他說懵了，「你怎麼知道是我啊？」

謝憐想起那天他看到的血雨銀蝶，一隻手牽著他，溫柔至極，紅傘遮去了漫天紅雨，怕不是惺惺作態，而是真怕他髒，怕他碰著了，陣法在他腳下化為齏粉，似是狂妄，也是不在乎，因為他眼下最在乎的，早就小心翼翼的握在手裡了。

謝憐見他一笑，不置可否，這答案他們倆都心知肚明，說破了便是拂了三郎這份心，於是他只是輕輕的笑了，「這些事，現下看來，什麼都不一樣了。」

「在我看來，一直是一樣的。」花城直勾勾的看著他，嘴角的笑意稍減，語氣更是認真，像是一直以來望著他的那雙眼睛，說是執念，也是長情，謝憐怔怔的看，看他說的雲淡風輕，心下釋然，是啊，沒變呢。

你就是你，無論得意或落塵，全都是你，甚好。

「三郎啊。」謝憐無奈的喚，可也不見責怪之意，花城見狀雙眼發亮，指向自己的臉，「哥哥是不是喜歡我少年模樣？」

「怎麼說？」謝憐這下是真的搞不清楚了，鬼王千面千相，三不五時都要換個皮的，眾生見怪不怪，他的態度自也不會有所差別，聽花城這麼一說他就好奇了起來。

「每次我這般，哥哥都會特別溫柔。」花城輕聲道，嗓音也是特別柔軟，像是隨風飄散的柔軟花瓣，拂過心頭，謝憐聽來竟是落花有情了。

「真的？」謝憐睜大眼睛。

「真的。」

見花城信誓旦旦，謝憐也當他觀察細微，不甚在意，「可能是過往都特別招孩子喜歡，習慣去哄了吧。」

「這倒是。」花城語句方落，謝憐只覺得眼前一花，他就被他從後頭攬住了。

「但我只要是這個模樣，」轉眼間花城又是換了一個樣貌，謝憐瞥了一眼，看到那俊俏的下頷便知他現了真容，「哥哥心跳就會特別快。」

謝憐抬手握緊他橫在胸前的手臂，低沉一些的嗓音近在咫尺，謝憐周身燥熱，一句胡鬧到嘴邊變成了繾綣的問，「是嗎？」

花城沒有回話，而是親暱的靠在他的肩上，謝憐拍拍他身旁的空位，「好啦，來，陪我坐坐。」

謝憐耐心的等了一會，花城這才鬆手坐到他身邊，謝憐轉過身，不等花城反應過來就拂上他的面頰，抬首就吻上他的唇，花城先是一愣，接著就熟門熟路的攬住他的腰，托著他的後腦加深這個吻，這架式雖然霸道，但他卻吻得輕柔，讓謝憐想起那天他牽著他走，配合他步伐、那般小心翼翼托著他的體貼，若是新嫁娘，那是也要被這溫情給迷了個神魂顛倒，兩人一番耳鬢廝磨，花城的唇彷彿也被他染上了溫度，不冷了。

一吻方罷，謝憐環著他的肩膀，花城與他鼻尖湊著鼻尖玩，讓他輕輕笑了，花城望著他，眼裡都是他，好不深情，「哥哥。」

「嗯？」

「若是我的花轎去迎，哥哥要坐麼？」

謝憐眨眨眼，見他問得認真，而不是像先前那樣的玩笑，這般彎彎繞繞，花城終究還是問了。

「莫不要是你那骨轎的好......」謝憐呆呆地說，這個不能怪他，先前來接他的骨轎實在是太讓人印象深刻了。

「當然不是。」花城笑彎了眼，「要給哥哥的，自然是更好的。」

「好啊。」謝憐跟著笑了，「你說的，我信你。」

「從前我就想說，哥哥此般，太容易相信他人了。」

「你不是他人。」謝憐垂眼，面目含笑，「更何況我不是說了嗎？若是投緣，我便不問了。」

他這話說得簡單，卻很難，若不是吃過苦頭，有點識人之道，他恐怕也不會這般灑脫了。

「如若不是他人，那我是哥哥的誰？」花城問道，謝憐這才發覺他倆一直都沒分開，自也躲不了他的問句，他乾巴巴的笑，可真是挖了坑把自己給套了。

「我的三郎？」

「對，也不對，後面錯了。」

「怎麼錯了？不是說，比較喜歡我喚你三郎嗎？」

「哥哥。」花城抱住他，嗓音裡聽來多麼委屈，跟他那彎刀厄命一樣，委屈起來真叫人心疼，抱著都沒辦法撒手。

「鬧你的呢。」謝憐輕撫他的髮絲，紅線細細的編進了他的髮，煞是好看，「我的三郎，我的信徒，我的貴人。」

謝憐所到之處都有他，一路走來驀然回首，竟是漫天花滿城。

「我的夫君。」

謝憐羞赧，這句話講的極快，語末都快聽不清了，但花城可沒錯過，心滿意足，笑得比誰都燦爛。

哥哥。他喚得比誰都要真誠，比誰都要珍重，捧上他心頭的花，聲聲入耳，更是醉人。

——我的太子殿下。

端午宴三天前，謝憐和往常一樣去人潮匯聚的市集收集破爛，同時張羅製作端午宴粽子的食材。

為增添活動的趣味性，這次端午宴用的粽子，除了來自各地信徒的供品，也開放給有興趣自製粽子的神官施展廚藝，在抽粽子內包的紙條之時，還有機會吃到帶有不同地區特色的粽子。考量讓自己的心意能夠好好傳達出去，謝憐自然是選擇「自製」這個方式了。

「道長今天也來收破爛啊！要不要來點艾草？端午快到了，你會需要它的！這邊剩下一把，就直接送給你吧！」

「哎呀！這不是俊俏的道長哥哥嗎？快來快來！這紙袋裡包的雄黃粉，可以避免蜈蚣毒蟲爬進你家！你用用看，保證不會讓任何壞蟲毒蛇咬傷你和小花的肌膚！」

熱情的村民們看到謝憐，除了準備好要給的破爛回收物，也將一些物資塞給他，在街坊晃一圈後，破爛跟包粽材料都收得差不多了。擔心他被竹葉割傷的花城，甚至還在謝憐回家前幫他準備了乾淨的粽葉，這一切是那麼順利，讓他對製作粽子一事更有信心了！

將收集來的食材安放好後，謝憐心想，既然是端午節，防蟲驅毒等功能自是非常重要！於是他將艾草、菖蒲等植物切碎，連同少許雄黃*放進洗乾淨的米裡，另外倒入切丁的雞肉，全部拌勻，再用粽葉將各種食材包起來。被雄黃染色的糯米呈現帶有一點朱紅色調的銘黃色，搭配綠色的艾草菖蒲，顏色非常和諧好看。

完成上述步驟後，謝憐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忘了替料理加點什麼，歪頭想了兩秒，這才想起他每次下廚時必加的獨創調味料：充滿半月愛心的蠍尾蛇肉醬（以他自己收集的各國香辛料醃製），馬上開了罈子加一些進去。

於此同時，花城在一旁書桌前裝出認真練字的樣子，時不時停下來假借磨墨欣賞謝憐忙碌包粽子的背影，或在紙張的空白處畫下謝憐各種角度的速寫。看到謝憐終於把材料包完，忍不住誇了一聲：「哥哥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三郎別取笑我啊，我只是做出記憶裡粽子的樣子，會不會成功還未可知。」往日仙樂國過端午，吃的粽子都是宮裡廚房準備的，謝憐吃過幾次後，嫌裡面用料太奢侈太膩，後來也不怎麼吃。

「只要是哥哥用心做的，都是好的！」花城堅信不移。為了吃到眼前的貴人包的粽子，他可是盼了八百年啊！

「……我操！殿下是又弄了什麼東西，一股刺鼻味！」門外飄來風信的咒罵聲，打斷了正相視微笑的兩人，可以聽出風信已盡力克制音量，但菩薺觀裡的謝憐跟花城仍聽得清清楚楚。

慕情聽完風信的抱怨後，吸了鼻子幾下，意圖分析怪味的來源。

「這味道……殿下是不是又把什麼蔥啊蒜的弄焦了啊？上次他做炒飯，全部食材在鍋裡燒了個花開富貴，一堆黑色的燒焦物粘在鍋底！」

「……喂！靈文嗎，……你說什麼？我聽不太清楚？」風信發現苗頭不對，馬上假借通靈離開現場。

「又來！上天庭就你業務多？我也是有信徒祈願要處理的！」想到等等要是進門，不是得在血雨探花的微（淫）笑（威）下幫謝憐收拾殘局，或者當謝憐創意料理的試吃員，慕情也不願意踏進觀裡一步。

謝憐聽見他們走遠，不禁嘆了口氣：「看來他們兩個都沒空，真可惜。我本來想著等等粽子起鍋，大家可以一起享用，應應景的。」

「哥哥包了這麼多，何不留一些等他們下次來再品嚐？」花城微笑著提出建議。

「說的也是！這樣這［百毒不侵避邪粽］就人人有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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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粽，子很多大，家都有份，不，要搶！

*雄黃加熱會有蒜頭類的刺鼻異味，而且會產生類似砒霜的毒素，好孩子不要把雄黃放進食物裡，以免吃了真的飛升（GG）喔！

*個人社團舊文搬運，原文章完成於2022/6/4。

　　謝憐與花城行經某處時，突然發現那地方得見一座山頭，而山頭的另一端，便是與君山。時逢清明節前後，謝憐便翻過那座山，尋了小螢的墓。

　　謝憐和花城說：「這邊葬了位好心腸的姑娘。」

　　墓的四周已生滿了雜草，極難找到。從彼時至今也不知過了多久，看起來是沒有人再來過了。謝憐一面割下那些過長的草──用他的芳心──一面同花城說道：「那時候不是要找鬼新郎嗎？我要扮新娘，臉卻擦得很難看，是小螢姑娘自告奮勇給我梳妝打扮的。」

　　花城道：「是她嗎？」

　　謝憐：「其實吧，晚上蓋著蓋頭，誰哪裡還看得清楚？但小螢姑娘很熱心……她直到最後都想著要幫上什麼忙。」

　　花城屈膝，將那好不容易才露出的墓石扳正，道：「她是幫了大忙。那日，鬼新郎迎了轎後，發現他的新娘十分美麗。」

　　一隻銀蝶從花城身側飛出，一圈一圈地繞著他們轉。

　　謝憐正忙活，沒有分神，順口就說：「與君山沒有鬼新郎，那天來迎轎的只有……」話未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麼，頭一回，只見花城在一旁朝他露出微笑。

　　「我很感謝她。這不是諢話。」花城拂去石碑上的雜土，溫聲說道。那銀蝶停在了墓石尖端，姿態有點像在行禮。「她做得極好。若人的善意能開花結果，那處便是一座桃源。」

　　「那若不能呢？」謝憐輕聲問。

　　「也不如何，」花城道：「人間罷了。」

　　兩人採了野花，供在小螢墓前。陣陣吹過的清風代替了言語，他們與她別過，離了那座山頭，前往下一個要去的地方。■

<寵愛>7

*現代pa

*人渣看別人也大概都是渣，因為看不到其他的面向

*靈感來自B站彈幕

*私設歸小女子

#天官賜福同人

#靈文白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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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位置就換個腦袋，這句話誰都能懂，但久居高位一定會加入尸位素餐的行列，就因人而異了。

靈文今日穿了合身黑褲，白襯衫搭背心，長髮規矩的盤在腦後，正在人資部與引玉整理資料，拿著水性白板筆在透明玻璃上寫寫畫畫，盤根錯節的複雜度，大概只有靈文本人一目了然。

下午安排了一場面試，主要是行銷部和財會部的徵才，引玉用過餐後便被這二個部門的主管叫走，準備下午的面試行程。

「請問，需要幫忙什麼嗎？」會議室門口出現人聲，靈文筆一頓，回頭看過去。

「是引部長請我過來，怕您忙不過來。」接收到靈文眼神的女子，略微緊張的回應。

「那麻煩倒杯水，回來後，那三箱文件依年份重新分類，謝謝。」靈文說完，想起什麼又回頭，道，「怎麼稱呼？」

「叫我梨就好，梨花的梨。」女子又是一驚，回答後一溜煙不見人影，倒茶去了。

泡茶的當兒，梨右手按著胸口，企圖用這動作緩下過快的心率，暗暗心驚，想起靈文的眼神，心驚之餘似有其他陌生的感受，梨深呼吸幾下，端上茶水往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安靜，偶爾傳出筆尖和玻璃磨擦的吱吱聲，紙張翻動的窸窣聲。梨不時偷瞄靈文，也研究著佔了三分之二落地玻璃的樹狀圖。

「梨，來公司多久了？」靈文啜一口茶，淡淡詢問。

「三年了。」梨老實回答，同時對自己無法控制的心跳感到疑惑。

「覺得公司整體如何？講真話，對你不會有壞處。」靈文毫不在意的問，似乎只是在問你覺得今天的天氣怎樣。

果真如那人說的，眼前名喚靈文的女人不可輕忽，但這不是出格的問題，實際上，非常適合從她嘴裏說出來，先回答一部份，也不算騙人。

「花總跟白執行長太年輕，不易服眾，但他們對市場的敏銳度很足夠。我想，除了花總的性向，沒甚麼好說的。」梨手指撫摸著下巴，思考後說道，有意將主題往八卦的方向引導，屆時花總不高興，靈文被踢出公司，『他們』的危機就解除了。

「呵，頭次聽說太年輕被嫌棄，怎麼，難道不是正面教材嗎？」靈文若有似無的輕笑，聊天口吻的挑了毛病。

「『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先人的俗語有他的道理在，不然您也不會出現在公司，您來不就代表公司體質有異嗎？」梨繼續分析，一句句的繞。

「傷風感冒再所難免，傷筋動骨一百天也常見，花總對自己當初的一念仁慈，也有點後悔。今天就到這，明天再麻煩你過來，這陣子就麻煩你跟著我，讓引玉去忙他的。」靈文收拾好筆和抹布，垂下眼簾遮去眼神的鋒芒，將手機往包裡仍，抬腳走出辦公室，又折回來。

小手臂挽著包，靠在門框上，朝正在收東西的黎嘴角勾起。

梨聽見去而復返的腳步聲，抬頭看到了靈文帶著侵略氣息的樣貌，心臟漏跳一拍，膝蓋忽然軟了一下，喪失幾秒話語能力。

「你真的認為，花總的性取向，是大問題嗎？」會議室飄落這句話，靈文早已不見蹤影。

*

「那狐媚女人，她出現果真沒安好心，小梨啊！別被那狐狸漂亮皮囊騙了，繼續幫叔叔留意她。」

「可是……」

「沒那麼多可是，叔叔是為你好，你不是一直想改了那種病嗎？那就睜大眼睛盯著，下猛藥才好得快，可能會難受，忍忍就過了。」

「好，都聽叔叔的。」

「來過週末吧！下班派車去載你，記得上回說要帶的衣服。」

「好的，週末見。」

*

然而，事情並未如那人所說的變化走，梨覺得每次跟靈文分別後，「病」就會更重一些。

靈文的那個問句，夜深人靜時，在腦中盤旋，久久無法散去。

被靈文指定幫忙了一個多星期，互動多了，閒聊多了，卻也讓她深陷本能的泥沼，越掙扎下陷的就越快。但她必須掙扎，藉此減輕內心升起的罪惡感；不與本能抵抗的快樂愉悅又讓她上癮。深重的負罪感及如蜜般的愉悅，矛盾的充斥在每個細胞。

下個週末很快到來，帶著行李坐上車準備辦『例行公事』的梨，明白了一件事情，暗暗叫苦，不知所措。

-待續-

小碎念：

裸奔危機後，緊隨而來的卡殼真的是有點無措，直到又重溫了那段好笑的彈幕，才又可以開始寫，有道友要猜是哪段彈幕嗎？

猜對沒有獎，小女子很窮，只剩文字輸出能力。

歡迎給予回饋（土下座

《燭火》

*私設歸小女子

*元宵賀文

「道長啊！新春好，還請仙樂太子繼續保祐村民平平安安啊！」菩薺村長樂呵呵的跟謝憐打招呼，按慣例給了一簍子的菜蔬。

「會的會的，村長的孫兒身體都好了嗎？」謝憐連聲道謝，關心起前陣子村長祈願的事。

「好多了，春節那會兒啊……」村長話匣子一開就沒完，說著路過郎中多妙手回春。

菩薺觀熱鬧起來，謝憐忙了一陣才得以喘氣。

「哥哥，香火不錯呢！」花城帶笑的聲音自灶房傳來，伴隨舂米的咚咚聲，還有戚容的咒罵聲。

「還是藉三郎的運氣，村民也有問起你。這是……」謝憐搬著三籮筐的菜蔬走到後院，順便看看花城正忙碌的事情。

只見花城只著中衣，拿著杵臼搗米，戚容在另一邊不情願的配合，谷子在一旁幫忙加水加米，同時督促戚容別偷懶，嘴裏小聲說不想爹爹又變不倒翁云云，聽著戚容覺得糟心，身體仍不聽使喚的勤勞作工。

「哥哥，今日是上元節，想說邀村民來一起作湯圓，讓大夥帶回去煮，咱們觀裡也一起吃。材料我請人去準備了，哥哥看著指揮便是，我們做。」花城邊說，邊朝四周一一介紹製作湯圓的流程。

冬末的早晨仍有寒意，整院子忙得不亦樂乎。花城牽著謝憐的手轉了一圈，還提到靈文、白錦、風信、慕情，甚至裴茗等人也會來，菩薺觀會很熱鬧等語。

謝憐耳熱心更熱，微仰頭看著青年樣貌的花城，見到額前還有汗滴，捏起袖子擦了擦花城的額頭，讓花城一愣，伸手就將謝憐摟進懷裡。

「我操了……」風信的出場語剛冒出來，很快便被清冷的嗓音阻止，「南陽將軍，您東西帶來了就去找白錦，別誤了時辰。」接著便是風信遠去罵罵咧咧的碎念，直到慕情出聲阻止。

不久，灶房飄出陣陣香氣，花城牽著謝憐往窗邊湊。見靈文平時拿筆的纖手，此刻揮著鍋鏟，一手下菜下調料，動作俐落不含糊，蓋上木製鍋蓋等待時，另一頭遞來一杯茶，靈文露出笑容說些什麼，白錦探頭在靈文額頭落吻。

菜餚在豬頭鬼的帶領下，由鬼市眾鬼端出擺好，不知從哪找來的大竹編籠罩住，圓桌四點由靈文貼上符，固定籠蓋。

「防止黑水在祭儀前偷吃。」花城湊到謝憐耳邊輕輕說，遠看很像咬耳，飛上謝憐耳根的紅霞坐實了這個臆測。

村民陸續進入道觀前的空地，遵循臭臉男與冷臉男的指示將各自攜帶的食物放上圓桌，再個自聚集閒聊，等候祭祀時辰。婦人帶著媳婦閨女移往後院，三姑六婆嘴動手也動，有人切粿巧，有人搓湯圓；小孩兒圍著雨師篁和半月煮糖，稍長的男孩子跟著裴茗和裴宿整理後院。

河流對岸是忙得像陀螺的引玉，以及愛當師兄尾巴的權一真，還有點著燈燭數量的朗千秋。

謝憐不自覺的將手緊緊握住花城，晶瑩的淚珠再也忍不住滑落。他想起了仙樂國的上元節。

仙樂國上元節的所有慶典，屬太子悅神最負盛名，但回到老百姓，這天家家戶戶擺菜拜元宵也沒落掉過，謝憐身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太子，對這種平凡的祭儀卻有莫名的嚮往，還曾想過有機會能夠參與幾回。但，他永遠沒那個機會了。這樣的希冀經過千年百年，已被歲月及磨難沖刷黯淡，能盡一己之力滿足人間祈願便很好，自個的心願不值一提，也不需要。

花城卻雲淡風輕的，滿足了這塵封已久的心願，把心裡對自己人民的歉疚，一點一點的填起。

哪怕那些人是花城厭憎的，但因為是他愛樂的，所以他會幫他實現，呵護、疼惜、陪伴。

「哥哥，眼淚是珍珠，別流太多，這叫三郎如何是好？」花城擁抱謝憐，抬起謝憐的下巴，一吻一吻的親走鹹澀的淚珠。

心上人淚目著實令花城心酸，會讓他想起許多的曾經，無數淚已乾涸又無能為力的光陰，捧在手心裡的寶，他會繼續守護，直到灰飛煙滅的那刻。花城吻上他珍愛不已的唇，久久不能自己。

『太子殿下，點燈了。』白錦的聲音自通靈傳來，很快就不見蹤影。

「老裴，一萬功德。」靈文看著裴茗涼涼開口。

「傑卿，別這麼小氣，白錦可是花城主特許的人，他們再不來就錯過點燈了。」裴茗小步移動靠近雨師篁，在靈文的筆甩過來前，加入發蠟燭的隊伍。

寫著祈願的天燈冉冉上升，眾人與神官皆安靜目送燈火漸行漸遠。人們祈願新的一年風調雨順，神官們知道天燈不會抵達仙京，虔誠的心意卻能衝破阻礙。

送到各神官的案頭，送到靈文殿的山海中。

另一邊則放著水燈，讓孤魂能寄身於上得超渡的機會。謝憐跟著雨師篁放水燈，瞧向不遠處仰望天際的花城。

高牆墜下的小兒，戰死的士兵，熒熒飄飄的鬼火，戴面具的無名小卒，血雨探花絕境鬼王。

厲鬼化形，為愛成絕。

這世間有情者眾，或短促一生，或長情一世，凡人也好，神官也好，所求不同，為誰而矣。

「為你明燈三千，為你花開滿城，為你所向披靡。」

-完-

*虐，慎入

*一方死亡

*時間為事情結束的十幾年後

*內有原本劇情，防雷

*私設師青玄下凡後還有些許靈力

以上確定接受？ok？Let's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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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兄……明兄」

好吵……是誰在叫

「明兄！我熱死了！！你快起來陪我去人間吃冰鎮銀耳蓮子湯！！！」

聽到這聲，賀玄赫然睜眼。

華麗的浮雕、精緻的紗布、還有熟悉的檀香……

這裡不是幽冥水府！是地師宮！

「明兄！你終於醒了呀！你可真會睡，昨日分明說好要陪我去人間的！」

師青玄此時正跪坐在賀玄的身上，雙手抓著他的外袍，從賀玄衣物凌亂程度來看，師青玄必定是使出全力搖晃著他的身子，才叫醒賀玄的。

「哇喔！明兄你做什麼這樣很痛欸！！」

賀玄一躍而起將師青玄摔下床鋪，如今他滿腦子的念頭只有

“是哪個妖魔在作怪”

“要如何破除這個幻境”

畢竟至從賀玄將師無渡殺害之後，他再也沒有夢見師青玄。

就算有也只是那日師青玄崩潰求饒的模樣……

「明兄~你沒事吧？是不是身體不適？昨日不是還好好的？」

賀玄尋著聲音望去，便看見師青玄跪在地上一臉擔憂的詢問他，意外地賀玄煩躁的思緒忽然停止了。

好久沒看見這樣的他。

「我……我只是睡昏頭了……」

如果是幻境的話……保持這樣一會兒也可以。

師青玄聞言愣了一下，隨後放聲大笑。

「哈哈哈沒事就好想不到明兄你竟然還有睡昏頭的一天哈哈哈哈哈哈」

若換作以往師青玄這般大聲嘲笑，賀玄必然感到惱怒，但今昔非比，賀玄已經許久未看見他這般肆意的笑容和爽快的笑聲，心中反倒增添一絲暖意。

「那就走吧！」

師青玄停下歡笑，拍拍自己的衣袍，從地上站起來。

「去哪？」

「我剛說了呀！去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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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端午，街上不同平日，許多攤販商人趁著佳節氣氛熱鬧，四處叫賣。

兩位俏麗的女郎，也隨著人群走動。

師青玄一手拿著冰糖葫蘆，一手拿著剛買的烤麻糬，正大快朵頤著。

「明兄~你今日怎麼對我這麼好，以往都是我自個兒付錢，偶爾還會請你吃。怎麼今日都是你搶著付錢買給我呢~」

他帶著疑惑又期待的眼神抬頭看向賀玄。

而陽光正好，灑落在師青玄身上為他披上一層金紗。

看見此景，賀玄則是什麼都沒說，輕輕將師青玄垂落在臉龐的金絲撥至耳後。

做這個動作時，賀玄的眼神透露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柔情，彷彿滔滔江水般淹沒了面前的師青玄。

師青玄面部瞬間從清純的白玉變成豔麗的紅玉，不敢繼續看向賀玄，低頭吃自己的食物了。

過了一會兒，兩人走到了銀耳蓮子湯的攤販，叫了兩份冰鎮的銀耳蓮子湯後，便坐在一旁等待。

師青玄此時手上的食物已經都吃完了，正玩著路邊買的小香包，茉莉的清香不時飄出，讓人感到神怡心靜。

賀玄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神情從未如此放鬆，彷彿回到多年前，那時師青玄三不五時就拉著賀玄去人間，春夏秋冬無不例外，他當時面帶嫌棄卻還是陪著師青玄到處玩耍，也不知為何，明明賀玄只要拒絕，師青玄久而久之自然會放棄，但每當看見師青玄撒嬌懇求他的樣子，他的嘴就不受控制答應下來，直到現在亦是如此。

不過他是不可能會再拉我去人間了……

「兩位姑娘，這是你們的冰鎮銀耳蓮子湯！」

隨著小二上菜的動作，打斷了賀玄的思緒，師青玄將香包收好，拿起勺子開始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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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後，師青玄說要帶賀玄去一個好地方。

走出街道，往羊腸小徑走去，他們兩個順便換回了男相。

師青玄一邊哼著歌，一邊小跳步的向前走，樣子看起來十分興奮快樂，青綠色的髮帶隨風飄逸。

賀玄跟在他後面，盯著髮帶，思緒也逐漸飄向遠方。

髮帶掉落在地，沾染了血，青綠色被染紅，看起來髒兮兮的，而師青玄披頭散髮，四肢被鐵鍊栓住，只是不停的求饒。

“明兄……我錯了……你不要殺我大哥”

“明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賀公子！你放過我大哥！”

“你殺了我吧！”

「明兄！我們到了！就是這裡你看是不是很美！」

賀玄回過神來，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片繡球花海。

黃昏的金輝，照耀在七彩的繡球花上，為它們上色，可是在這一刻賀玄的眼裡，遠遠比不上身旁的白衣少年，和他耀眼的笑容。

「明兄！你怎麼回事！怎麼哭了！是眼睛有東西嗎？你今日好奇怪呀！」

賀玄不自覺地流下眼淚，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他想了想終究是開口了。

「師青玄，你是不是要走了」

原本圍著他四處走

<伴>

番外三、婚書

日月為鑑，天地同喜，兩姓諦結秦晉之好，百年良緣，情牽餘生。

今，桃花灼灼，宜室宜家，有匪君子，守信踐諾，琴瑟和鳴，永結為好。

以白首為終，以結髮為始，同舟共濟，禍福相倚。僅憑此書，載錄婚緣，以期良人情長，娘子毋殤。

光陰催髮成雪，但願合棺共藏，足矣。

夫 裴茗

妻 雨師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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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碎唸：

拖了很久的最後一篇番外，

上網爬了一些古代婚書，看著看著，

突然發現身處這個世代，怎麼很涼薄啊！

想想過去父權社會中的三妻四妾，又沒有想法了。

小女子文筆平平淡淡，感謝一路以來道友的鼓勵與陪伴，之後會不會繼續寫也不太知道。

雨裴的<伴>系列，結束。

歡迎給予回饋（土下座

第七十四話。依舊

謝憐倒在自己的血泊中，在即將失去意識前，耳邊貌似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

：「哥哥！」

花城一下樓梯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謝憐，瞬間驚愣，哥哥…哥哥怎麼會傷成這樣…那灘血…都是…都是哥哥的嗎…

花城害怕得感覺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朝謝憐狂奔過去且痛苦地喊著：「哥哥！」

而跟在花城身後，一看到這幕的風信慕情更是震驚不已，呆了半晌，風信才回過神：「我操了！我真他媽的操了！謝憐！你給我撐著！我這就去叫救護車！」

慕情也是黑著一張臉，看了看這荒涼的四周，語氣有些不平穩地說：「我…我去找大量的繃帶，他…他必須先止血…血雨探花，你先顧好謝憐！」

花城跪在謝憐面前，雙手不受控制地抖動不已，然後小心翼翼的把謝憐緊抱在懷裡，顫抖著聲音：「哥哥…哥哥…醒醒啊哥哥…」

那毒素實在蔓延的太快了，逼得謝憐虛軟無力、全身劇痛又呼吸紊亂，但一感受到花城的溫暖後，謝憐連眼睛都還沒睜開就問著：「三…三郎？…你沒事吧？」

花城聽著謝憐虛弱的聲音，忍住悲痛，柔著聲：「哥哥，我完全沒事。你怎麼不看看你自己？」

謝憐嘴角上揚，微微笑著，彷彿花城的聲音讓他很是安心。

過了幾秒，謝憐才終於又睜開眼睛看清了抱著自己的花城：「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就在這時，君吾嗤笑一聲：「怎麼？事到如今，謝憐你談情說愛還談到我面前來？還有，花城，真有你的，居然能給你找到這間密室，不錯！很不錯！

但…既然也被你發現了我最大的秘密，那我也不能放你活著走出去！」說著說著，君吾又晃了晃手中的誅心劍，然後朝花城走了過去。

花城跪在地上緊緊抱著謝憐，全部的眼神、心思都在謝憐的傷勢上，絲毫沒在意自己身後的君吾正持著誅心，眼神充滿殺氣地森然道：「花城，你就先去地府等謝憐吧！」語畢，君吾揮舞著劍，筆直地朝花城的背後刺去。

而被摟在懷裡的謝憐，眼角瞥見君吾對花城的偷襲，慌得瞬間睜大眼睛，然後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猛地一把大力推開花城，撈起地上的劍，也一劍朝君吾刺了過去。

被謝憐大力推倒在地，一連滾了幾圈的花城，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然而映入眼簾的畫面卻是令他瀕臨崩潰邊緣……

謝憐和君吾手中的劍，各自刺穿彼此的左胸膛…無情的血沿著嘴角緩緩流下。

：「哥哥！！！！」花城崩潰地聲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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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吾一臉震驚、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謝憐。

花城想要衝過來揍飛君吾，不讓他再傷害謝憐，但花城大腳邁沒幾步，就被謝憐阻止著：「三郎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一定不要過來！」

君吾冷笑著：「事到如今，還在護著你的好三郎嗎！你就這麼有把握能打贏我？」君吾將手中的誅心又更刺進謝憐的胸膛幾分。

又是一口血自謝憐的嘴角流下，然而，謝憐卻彷彿毫無畏懼一般，瞪著眼前的君吾。下一秒，謝憐突然左手一記手刀打上君吾緊握住誅心的手，逼得君吾鬆開手指，謝憐抓緊君吾鬆手的這瞬間，直接抬起右腳狠狠踹開面前的君吾，踢飛了他。

謝憐：「這一腳，是回敬你的！」謝憐向來以速度聞名，那腳力自然了得，而君吾被謝憐這使出全力的一腳踹飛加上刺穿胸口的這一劍後，也是傷重的很，那頭砸在牆壁上，竟也是感到了幾分的暈眩。

然後，謝憐深呼吸一口氣後憋住，皺緊眉頭拔出那插在自己左胸上的誅心後，又是止不住地直直吐了一大口的血，謝憐踉蹌了幾步，剛好被一雙手扶住身子。謝憐抬頭一看，是花城。

花城：「哥哥，小心。」謝憐抹去嘴角的血：「好，謝謝三郎，再等我一下，就快好了。」

謝憐撥開花城扶著自己的手，任由胸口的血恣意妄為地流著，就著誅心，一拐一拐地向前走去，然後瞪著眼前身形有些搖晃，但仍不死心想要站起來的君吾。

謝憐深呼吸了一口氣，微微彎曲膝蓋，下一秒，謝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身到君吾面前，而且提起誅心，一劍紮紮實實地再次刺進君吾心臟。

如今，君吾看著眼前的謝憐，忍不住地吐出一大口血，冷笑的說：「呵，這就是你這位全國冠軍的實力…」

然後，碰地一聲，君吾倒地不起，而君吾的心跳也漸漸停止。

原來，謝憐刺進君吾心臟的第一劍，是從自己的血泊中拿起的，那劍上早已沾滿了謝憐的血跡；然而，第二劍則是謝憐從自己胸口拔出來的誅心。

兩把劍上，都還殘留著毒藥，如今，也總算是刺進了君吾的身體裡，而且，兩劍都直接刺進致命的心臟。

終算打倒君吾之後，謝憐這才鬆了一大口氣…兩眼一閉…整個身子向前倒去…

花城嘶吼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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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憐渾身是血的躺在花城懷裡，

親眼目睹著這場冠軍與冠軍之間奪命比賽的花城，此刻卻是止不住那淚珠，聲音斷斷續續地抽蓄著：「哥哥…哥哥…拜託、拜託、別、別離開我…哥哥…」

謝憐微微睜開眼睛，用盡力氣喘著氣，虛弱的說：「三…三…郎…別哭…」謝憐話沒說幾個字，又是止不住那被毒素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