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エレ

※ 電影本篇一年後的梨本孔+舟渡エレナ，劇透注意

※ 部分稱呼使用原文，（應該還）不是CP

※ 接續前篇〈一回目は偶然、二回目は必然〉

よく食べて、よく寝て

　　十二月初的夜晚街景走到哪裡多少都有些相似。

　　車站通道裡播放著稍嫌太早的節慶音樂、便利商店的窗戶已經裝飾起色彩繽紛的緞帶、一串又一串的燈飾點綴著人行道——但梨本孔無暇欣賞這些。出了車站，乾冷的風從領子縫隙吹進外套裡，他的肩上掛著黑色包包，隨著越來越快的步伐前後晃動著。

　　手機顯示的時間是八點五十四分。

　　一個小時前他才從Daily Fast西武藏野綜合轉運中心離開。要他說的話那個空間也跟聖誕節差不多，由氣氛、話語、聲音、人的互動構成，只是不同於節日的放鬆氛圍，在那裡被營造出來大概是緊張感。從黑色星期五的第一天開始，到今天最後一天。

　　他交出稼動率報表之後大大地呼出一口氣，直直望著牆上的時鐘好幾秒，才像是回過神來般摘掉眼鏡、抓起包包衝出控制室。

　　孔記不太清楚自己上一次為了私人的聚餐這麼急著趕路是什麼時候了，或許是學生時代、又或許從沒發生過。

　　說起來直到真正收到舟渡エレナ傳來的訊息之前，他都以為那天的偶然相遇只是因為進入黑色星期五週間後，他不斷回想起去年的連續爆炸事件所造成的錯覺。

　　不過，這個人說的約時間地點居然是當天早上約嗎——梨本孔望著手機螢幕，剛從床上爬起來、尚未清醒的腦袋下意識地按出了一個好字就這麼傳出去。他才想起前一天收到日本總部的指示，要他下班前記得上傳報表。

　　鑑於前一年的活動期間發生那種事件，Daily Fast總部今年不僅增加了物流中心內持有白色通行證的社員人數，也對於手持藍色通行證的倉庫作業員進行嚴格地管理。一年之前，舟渡エレナ對公司造成的影響目前就是這種程度的事，身為中心主任，他一邊被稼動率追著跑、望著堆成山的待辦事項，一邊這麼想。

　　而她對他的影響，便是至少讓他會開始思考這種事。

　　看著地圖在巷口轉彎，映入眼簾的一抹紅色令他不禁停下腳步。孔愣愣地望著那掛在門簾邊的紅色燈籠，瞄了一眼木牌上的店名，再低下頭看看手機螢幕，這才走上前去拉開門。

　　風鈴聲一響，熱氣與喧鬧一同撲面而來。

　　「孔，你來了啊！」

　　聲音來自靠牆的座位區，他的視線落在舟渡エレナ一如上週朝他招手的動作上。

　　這回真的是和他約好在這裡集合的人臉上揚著笑容，沒有絲毫因為他的遲到而露出不悅的神情。

　　「很抱歉，晚來這麼久。」他說。

　　「嗯，誠意看起來還行。」對方戴著飾品的手托著下巴打量他，視線從他沒來得及整理的襯衫領子滑到他肩上的黑色包包。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麼般忽然笑出聲。

　　孔一頭霧水：「エレナさん？」

　　「沒事，我只是覺得，」エレナ笑著擺了擺手。

　　你看起來好像剛剛從倉庫逃出來一樣——她說。

*

　　雞肉串燒和日本酒，桌上的餐點就如同上週、也如同他們一起從炸彈手中死裡逃生那天所言。

　　顯然在等待他到來的時間對方已經先吃了一輪，梨本孔從店員手中接過空杯和重新加熱過的熱燗壺，將熱清酒注入兩人的酒杯裡。老實說，自從三年前離開了匯集日本企業陋習的前職場之後，他就沒再替上司添過酒了——雖然眼前這個人只能算是前上司。

　　「那麼就來乾杯吧！」舟渡エレナ拾起杯子時手指上閃閃發亮的飾品敲出聲響，孔於是跟著抬起手。

　　「乾杯。」

　　溫熱的日本酒滑入喉中，為在冬夜裡一路趕來的他添上一分暖意。

　　而緊接在後頭的是空腹感——孔這才想起自己從早上出門之後幾乎都沒有進食，他瞥了一眼擺在面前的綜合串燒拼盤，隨意拎起其中一支，甚至都沒特別看吃的是什麼便直接咬了下去。

　　「說真的，我實在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點了綜合的，看來是正確的選擇？」對座的エレナ笑著看他咬下一大口串燒，語氣像是調侃。

　　孔抬頭望了她一眼，嚼了幾口將食物吞下，才開口：「……只是沒吃晚餐而已。」

　　「看來也沒吃午餐吧？」她挑眉。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咬了第二口。確實沒吃。但他不打算辯解，也不覺得這需要辯解。

　　而她像是也不打算追問，只是晃了晃手裡的清酒杯，換了個話題。

　　「那、炸彈呢？」

　　沒頭沒尾的單字音節令他忍不住瞪大眼睛，抓著竹籤的手停在空中。

　　腦海裡率先浮現的，是置物櫃裡山崎佑留下的文字。

　　然後是掛在胸前的白色通行證。在倉庫來回穿梭的眾多藍色通行證。高掛在觸手可及之處的十二條法則。

　　在耳邊無限環繞著假廣告的無機質語音，輸送帶永無止境的運轉聲。一年之前，對著Daily Fast美國總

※ 電影本篇一年後的梨本孔+舟渡エレナ，劇透注意

※ 部分稱呼使用原文，（應該還）不是CP

一回目は偶然、二回目は必然

　　梨本孔從Daily Fast西武藏野綜合轉運中心的團隊經理升職成為中心主任之後的一年時間過得飛快。

　　他有時候會感覺連續爆炸事件恍如隔世，即便日本總部若無其事地增加了這間倉庫裡持有白色通行證的人數，在事件的報導餘波平靜下來之後，孔工作起來的體感和事件發生之前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商品、派遣員工、稼動率……對於在現場工作的人來說，他們必須面對的事物依舊存在在那裡。

　　就像置物櫃裡，從六年前每一任的主管級職員都會被前任者交代，即便不了解其中意義也不能將它擦去的文字。

　　就像……黑色星期五會如期到來。

　　從前十天開始，Daily Fast的官方網站就推出了介紹特價商品的特設網頁，羅列出今年的主打商品——他望著螢幕裡的宣傳文字，腦海閃過的卻是一抹紅色的身影。

　　孔從座位起身離開控制室，從三樓的欄杆探頭。

　　物流中心的輸送軌道以每秒2.7公尺的速度不分日夜地運轉著，規律的機械聲即便在這個高度、隔著在一二層樓之間這一年內新架設的網子，也聽得很清楚。

　　從這個位置縱身一躍的他、或是親自引燃炸彈的她都沒能停下的這條輸送帶，最後成功將它停下的，據他所知就只有一個人。一年前拾起他的手將鑰匙交予他之後，拍了拍他胸口離去的、上任僅僅四天就被解雇的前上司，舟渡エレナ的成功——又或者是她的失敗，可能根本不足以影響這個業界，但確實影響到被留在這裡的人。

　　又或者是被留在這裡的他。

　　必須思考的事情依舊存在。

　　「還有別的炸彈。」

　　那一天她在倉庫裡對著Daily Fast美國總公司的人這麼說、然後闔上電腦。在得出自己的結論之前、在不知道隱藏在何處的炸彈再次引爆之前，他必須繼續思考下去。

　　即便距離那天已經一年，他仍會在注視著倉庫的某個瞬間，想起那像是推土機一樣工作的身影。俐落又像是被什麼追著跑的、面對警察說要押收全部商品也能夠將檢查流程正當化的、諷刺地解釋Customer-centric「以顧客為中心」本質的、在他攤牌之後又一瞬間露出內心想法的表情。

　　孔搖了搖頭，將異質性過於強烈的一年前的黑色星期五，以及伴隨出現的影子趕出腦袋，打卡下班。

　　還有六天。肩上掛著黑色背包，他不自覺嘆了口氣，推開車站附近居酒屋的門。

　　「啊、孔！」

　　通過無線耳機的環境音效模式清楚傳來的喚聲令他正要取下耳機的右手忍不住停下動作，瞪大雙眼。

　　坐在吧檯座位的人招了招手，那讓他一瞬間以為自己是和這個人約好在這間店集合般的舉動實在太過於意外，孔就這麼呆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尷尬地對前來招呼的店員點頭致意。

　　「好久不見，孔，還記得我吧？」

　　他拉開吧檯前她放著包包的另一邊坐椅，才剛坐下，只在一年前相處過四天的前上司便朝他投來這句話——語氣彷彿是在與學生時代的朋友寒暄般。

　　「……エレナさん。」

　　果然對於梨本孔而言，舟渡エレナ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十足爆炸性的存在了。

*

　　冰鎮的啤酒杯被店內的熱氣包裹，凝結而成的水珠沿著杯壁滑落，孔在エレナ發起的乾杯聲後配合地舉杯喝了一口，接著放下杯子，注意力轉移到店員不斷送來的、數量可觀的下酒菜上。

　　「究竟是什麼時候點這麼、……」內心的聲音忍不住脫口而出，他下意識抬起右手遮住了尾音。

　　「我是第一次來這間店啊，不知道要點什麼就都點點看。」エレナ接過店員遞來的玻璃杯、再把原來桌上的空杯交給對方，說著。

　　「炸雞塊！」緊接著香氣四溢的炸物上桌，她的眼睛一亮，揚起目光望著他，「孔也一起吃吧，要擠檸檬汁上去嗎？話說你喜歡吃什麼啊？」

　　孔對什麼東西有興趣啊？——他想起一年前好像也被問過類似的問題。當時剛調職到西武藏野LC的中心主任也許只是隨意跟看起來一臉無聊的部下閒聊兩句，但他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問他這附近有什麼名產他也說沒有，問他Daily Fast的商品裡最想要什麼他也說沒有。被匯集所有日本企業陋習的前職場摧殘過的梨本孔並不覺得自己無欲無求，他只是覺得能維持現在的生活就足夠了而已。

　　「……都可以。」

　　像是猜到他會這麼說似的、エレナ轉眼便將所有炸雞塊都擠上檸檬汁，抽出一雙新的筷子平分放到兩人的盤子裡。孔就這麼看著她享用起來，發出滿足的讚嘆聲、催促他也一起吃。

　　「是說！」但是比起炸雞，他有更在意的事情。

　　「エレナさん為什麼會在這裡？」

　　一個在一年前的黑色星期五活動期間就已經被解雇的人，為什麼會在隔年的黑色星期五第一天晚上出現在距離前職場最近的車站附近一家大眾居酒屋裡。

　　她拿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