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梓/降梓

我們所擁有的 (父親節續集) 降梓

早晨的陽光如同一把光束的利劍自窗簾的隙縫穿透而來，一些落在地上、一些正好反射到他的臉上。

他微微的睜開眼，眼睛正因為光與暗的交織影響無法聚焦，朦朧的意識卻因為懷中的溫度而甦醒，原來是早上了。

眨眨眼，低頭看了懷中正睡得香甜的妻子，他不禁露出微笑。

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妻子也不用上班，要就這樣繼續睡回籠覺？還是起來幫忙做點家事呢？

正當他腦中還在思考時，懷中卻傳來了些微的聲音，他低下頭正好與那雙有些睡迷糊的眼神對上眼。

「嗚……早安……。」她揉揉眼，習慣性的藉著對方的手臂稍微往上挪，而他也早已習慣地拖住她的身體然後確實的讓她躺在枕頭上。

「早安，不再多睡一點嗎？」他將很明顯還愛睏的妻子摟進懷中，畢竟現在的她體力不如以往，愛睏是很正常的。

懷中的人搖搖頭，雖然還有些愛睏的模樣但卻用很清晰的口氣回答他的問題。

「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睡覺太可惜了。」

他有些愣住，隨即想起今天的日期，手機正好響起鬧鐘的音樂，螢幕上寫著八月八日。

父親節，一個令他有些陌生又有些期待的日子。

他有記憶以來就對父母這個存在沒有印象，所以每當他面對世人口中的這些節慶時他其實也沒有多大的感受，直到現在當了某個人的父親後仍舊沒有實感。

感受到懷中的人又似乎敵不過睡意而沉沉睡去，他也不禁瞇起眼想著是否也一起在這美好的早晨偷個懶。

他的手被她拉到了肚子上，他眨眨眼看著她表示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她溫柔的眼眸看著自己，口中吐出了怕是他一生也忘不了的句子。

「我懷孕了，這裡有我們的小寶寶哦。」他還記得她的眼眸隱藏著開心的情緒，水潤的雙眼一眨一眨的彷彿想要將自己的喜悅傳達過來一樣。

但他只能愣在原地一點一點消化著方才的資訊，他的手掌只能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除此之外什麼都還沒有，但是卻不可思議地孕育著一個生命。

曾經，他那未曾見過面的父母也是如此喜悅的這樣談論他嗎？

他不知道湧上心頭的情緒是什麼，只能顫抖抱緊眼前的妻子將自己的表情全都隱藏起來。他想他不是驚訝，而是不知道該擺出怎樣開心的表情迎接這個新生命才好。

也許他的想法也傳達給她了吧，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默默地拍著他的背，彷彿母親一樣。

十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仍舊因為工作而有很長的時間未曾回家，讓懷有身孕的妻子獨留在家當然令他不安，但她總是不會在他面前表達出任何不安的情緒，偶爾回家時也只是和往常一樣過著平淡的日常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她那漸漸大起來的肚子，他正在見證一個生命的成長。

「上次去產檢的時候，醫生說已經知道孩子的性別囉。」有一天晚飯後她突然笑著這麼說，眼裡充滿著母愛的慈祥。

「不過還是等孩子出生後再告訴你吧！」她將頭埋進了他的懷裡，越來越重的肚子開始令她的行動緩慢、也讓她容易感到疲累，這令他感到心疼。

「對不起，無法一直陪在妳身邊。」他撐著她的身體，希望能稍微減緩她的不適，他非常難受自己在這方面什麼忙都幫不上。

她笑了笑，拉起他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

「零也是一個人在努力著，至少我還是兩個人。」

然後她輕輕將兩人的手放在了肚子上，已經長大的孩子開始有了反應，偶爾會踢會動，不管幾次都令他再次覺得生命非常不可思議。

「零一直在我身邊，我會努力守護這個家，將我們的孩子保護好的。」她拍拍自己的肚子溫柔的說著，即使看不見懷中人的表情，他也知道她的表情該有多溫柔。

「所以……」她突然轉身過來帶著一種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我們就在這裡，你不會再是一個人了。」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那雙放在他雙頰的手有多麼溫柔，彷彿母親溫柔的呵護，一點一點的撫平了他內心的寂寞。

「爸爸！」他好像聽到了誰的聲音，稚嫩卻又開心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胸口有著滿溢而出的感動，明明什麼人都沒有看見，他卻還是哭了。

「爸爸！」

一陣呼喊讓他驚醒過來，稍微轉動了眼睛才發現原來剛剛自己在作夢。

「爸爸！」

又是一陣幾乎尖叫的呼喊，他這時才發現方才一起睡回籠覺的妻子早已不在他的懷裡。

他發現事情不對勁，立刻去尋找聲音的來源。

當他來到客廳只看到眼前令他快要窒息的畫面。兒子正趴在母親的腳邊很緊張地哭著，而妻子則是抱著肚子表情很痛苦的跪坐在地板上，似乎已經痛到快失去了意識，而地板還有一灘透明水漬、以及被打翻的牛奶污漬。

他大概猜到了原由，顧不得他再去確認什麼，抓過兒子背在後頭、抱緊妻子後衝了出去。

他人生從來沒有這麼感受到無助，哪怕是面對生命危險的時刻，他都沒有緊張到冒冷汗。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印象中打了電話，然後就看見風見帶著其他人奔了過來，至於有誰他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