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重漾

1.我的盤子五萬塊

今天的餐廳也是一如既往的忙碌。

聽著內廚傳來希克斯的怒吼，褚冥漾手上端著的盤子脫手滑落。

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那個不知道又是老闆從哪裡挖來的肯定貴到爆炸的精緻盤子在空中呈現慢動作下落，褚冥漾徒勞的朝著盤子伸出手——

在他開始為自己的薪水默哀時，一隻手出現並且很帥氣的接住那個盤子，順便一手撈住飛撲出去的他。

抬頭對上一張被黑色口罩遮住大半的臉，一雙水藍色的眼睹看著他，扎在腦後到白色馬尾也隨著動作晃在褚冥漾面前，他下意識的伸手扯住。

然後就被丟到地上了。

丟人的帥哥有點嫌棄的把被抓痛的馬尾甩回身後，順便把盤子還給匆匆趕來的外場。

跟著外場引導到一張空桌坐下，帥哥青年隨手翻著菜單，而褚冥漾蹭蹭的跑到對方桌邊。

見對方對他視若無睹，褚冥漾用記點單的筆戳了戳對方的手臂。

「服務生可以這樣騷擾客人嗎？」

帥哥青年說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啦！」褚冥漾壓低聲音道「二二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是的，面前這個帥哥青年，四捨五入可以算褚冥漾的青梅竹馬，是個原生家庭很有問題的大學生，在他家人終於瘋了要砍死他時，轉身跑去外地讀大學的傢伙。

算起來，這是褚冥漾在那年之後第一次再見到他。

二二隨手指了幾樣素食的餐點給他，褚冥漾邊記邊聽二二說話。

「快畢業了，準備回來收拾東西。」他說

「你畢業之後要搬出去住嗎？」

「嗯。」

回去將點單送給後廚，褚冥漾光明正大的藉著加水的名義又繞回二二身邊。

夾帶著細碎檸檬果粒的液體傾倒進面前款式看來不菲的玻璃杯，二二在自己的手機上一番操作，最後打開通訊軟體搜尋介面遞給他。

褚冥漾會意，一邊搜他的名字一邊說

「這樣也好，還可以聯絡。不像你當初一聲不吭的消失，我最後看見的還是你渾身是血被抬進救護車的樣子。」

「你當初也才多大，白阿姨都沒給你買手機。」

發出交友邀請，褚冥漾順手滑回主頁，看著主頁一張張很勸退人的藍眼蜘蛛高清照片忍不住吐槽。

「你怎麼連頭貼都是牠啊？」

這隻和二二有一樣眼睛的巨無霸蜘蛛是他養的寵物，品種不明的超級長壽又超會吃，從小開始就會偷吃我的洋芋片。

「省事。」

我斷斷續續在上菜加水的時間偷偷和二二聊天，光明正大地上班偷薪……不是，關懷朋友，直到二二喝下不知道第幾杯檸檬水準備結帳離開後，我問了他現在住在哪。

「以前小學後面的巷子裡面。」他說

離這邊和他家都有點距離，他表示詳細地址再傳給我後就離開了。

目送二二消失在路口，我轉身去收拾其他客人桌上的盤子，然後聽見後廚又傳來一聲巨響。

幹，這次沒有二二幫我接盤子了。

看著地上碎成片片的盤子，我聽見不知道是誰的聲音：

「同學，這個盤子一個五萬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