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逸德

．交往後，畢業前

．高仕德 / 周書逸

．此篇文章首次公開且收錄於2021PCM噗浪線上場德逸無料本內

　　貓咪不見了。

　　仕德擺擺小腦袋，環顧四周，沒有發現那個小生物的身影。

　　原先放置紙箱的位置，還散落著他昨天放學後餵食的食物殘渣。

　　既然是連紙箱都一起消失，那麼應該是被人撿走了才對。努力壓抑內心緩緩升起的失落感，他決定往好的方面思考，母親常說的，思考方式會決定人的一生。

　　緩緩沿著步道前進，他還是想確認貓咪沒有躲藏在久未修剪的枝枒之中。雖說上一秒才打算說服自己，這一秒卻又不願接受貓咪離開他的事實。每踏一步，某種壓在心口的鼓脹感就越發強烈。仕德將書包扔在一旁，設想單薄上衣大概抵擋不了那些尖銳交錯的樹枝，但是想要再次見到貓咪的念頭還是讓他下定決心鑽進看上去甚至有些陰森的樹叢裡。

　　搜索的結果不盡人意，跟隨他從樹叢中出來的只有留在手臂上深淺不一的劃痕。

　　貓咪依舊不見蹤影。

　　腦袋空蕩蕩的，有股想要不顧一切大吼的衝動，但他卻連放聲都沒有力氣。

　　又一次，他珍愛的事物，硬生生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

　　「書逸，睡了？」

　　剛結束性事的疲憊與滿足感交織成一股慵懶的氛圍，兩人已經相對無語了約十分鐘，原本前幾次做完後還會開啟一些尷尬的對話，高仕德不是很想回味那種熟悉與生疏交錯的異樣感。漸漸地，周書逸會在結束後直接靠在他肩上調整氣息，安靜好一會兒後，便開始使起大少爺脾氣，要他幫忙洗澡更衣，因為太累動不了。那他當然是順著周家大少爺的意，連沐浴後的保養都由他親自操刀，呵護至極。

　　「還沒，我腰很痠，好懶不想動。」

　　「對不起啊，為了準備畢業考好久沒做了，我有點失控。」

　　「哼……」伴隨有點嫌棄的柔軟語調，周書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肩頭，「我也沒很節制……算扯平。」

　　「去浴室嗎？還是幫你擦澡。」

　　「先擦好了，明天早上一起洗。」

　　「我沒聽錯吧，你邀我一起洗澡？」提高聲調後，周書逸幾乎是同一時間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純，洗澡。」

　　高仕德當然明白周書逸為什麼要刻意強調洗澡二字，通常他們『不經意』一起入浴的後續發展，幾乎都是同套的限制級劇本。

　　「我去準備熱毛巾，等我。」

　　「嗯。」

　　「不要睡著囉，小熊貓。｣

　　「不能保證。」冷空氣乘著戀人起身後的縫隙竄進全身毛孔，讓周書逸不住冷顫，他趕緊捲起棉被，舒服地躲進還留存著高仕德體溫的被窩裡。

×

　　貓咪是在一個有些陰鬱的日子出現的。

　　剛抵家的少年在家門外就聽見了父母的爭執，仕德緊握鑰匙猶豫了幾秒，便決定轉身離開。

　　這兩、三個月以來，家裡的氣氛一直很糟糕，父親經常晚歸，雖然回家時偶爾會帶上他最喜歡的那間花生豆花。但在他窩在餐桌上津津有味的吞嚥時，背景總是隱約傳來父母親在主臥房內刻意壓低聲線的你來我往。他雖然想假裝聽不到，但越想假裝，那些隻字片語卻更加清晰起來。剛開始他以為父母爭執的原因是他有些低落的學業成績，於是奮發圖強提升分數，也才在過程中發現原來他不討厭讀書。直到某個早晨，在洗漱並著裝完成，一屁股蹬上餐椅，發現桌上那五張滿分的考卷，依舊缺失父親的簽名後，他才真正打消靠名次挽回父親的愛的念頭。

　　但為什麼愛會消失呢？

　　拖著腳步晃啊晃的，他其實沒有方向，只是想遠離難以招架的情緒。不知不覺已經又回到了學校周圍，放學後的校園沒什麼生氣，除了綠意盎然外僅有風聲低語。直到細微的嗚咽聲從遠方角落傳來，仕德才從放空思緒中回過神來。

　　循著微弱聲響，他在圍繞於造景水池的樹叢暗處發現了牠。

　　小貓縮在紙箱一隅，叫聲無力且毛髮亂七八糟，看上去非常弱不禁風。

　　一副就是被拋棄的模樣。

　　說起來他們也算是同病相憐吧。

　　這麼想著，仕德將隨身的零食放在紙箱裡，剛開始貓咪雖然看起來有些警戒，最後還是湊上前開始進食，似是不太怕生。

　　後來他每天都會繞過去照顧貓咪，陪貓咪玩耍，即便帶回家養的計畫一直盤據在他的小腦袋裡，但一想到再給家裡添麻煩鐵定不是好事，便打消了念頭。

　　他偶爾，或說是經常會對貓咪吐露心事。

　　小生物雖然無法理解人類語言，卻會在他難過的時候蹭蹭他的手心，像在安慰他一般，是他當時唯一的傾聽者。

　　直到貓咪消失為止。

×

　　「上次那個熊貓跟騎士的故事，沒有後續嗎？」享受著熱毛巾在身上拂過的舒適感，周書逸歪頭開口。

　　「原來你有聽到啊，還以為你睡矇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有睡覺時吸收知識的超能力。」

　　「喔——真是失敬失敬。」

　　「煩耶，到底有沒有？」

　　因為太喜歡戀人對他皺眉發難的模樣，才常常說些招惹他的話，意識到這

．交往後的小片段

．高仕德 / 周書逸

　　周書逸的背影，幾乎是你記憶裡占據最多的畫面。

　　通常是直挺挺的彷彿走路有風，有不少時刻會因為你的隻字片語像隻剛被撿回家的怕生幼貓警戒聳起。

　　偶爾，很偶爾會是無精打采的落下肩來。

　　那些無法擁上周書逸的臂膀告訴對方「我一直都在」的分秒，你一點都不願回想起來。

×

　　「……高仕德！」

　　「嗯？」眼前的電腦螢幕還在跑最後的工作人員名單，你已然飄遠的思緒是被周書逸喚回來的。「啊，抱歉，發了點呆。」

　　周書逸窩在你胸口好一陣子都沒動靜，原本還以為是你挑的電影太無聊，讓戀人早早就進入夢鄉。

　　「我說我餓了，有東西吃嗎？」

　　「冰箱應該還有一些食材。」

　　「那我要大阪燒。」

　　「你確定？半夜吃那個會胖喔。」雙手不安分地揉了揉周書逸的腰際，其實根本捏不到幾塊肉。「雖然你沒什麼肉。」

　　「手幹嘛！」還來不及將衣服撩起，周書逸已經先一步阻止你越來越情色的撫摸方式。「懶的等你，我自己去弄。」下一秒便手腳俐落地掀開棉被往廚房溜去。

　　現在的背影是，被逗弄到難以招架後逃跑的家貓。

　　漫步到廚房後，映入眼簾的周書逸正在跟砧板上的高麗菜奮鬥，手忙腳亂的模樣看起來還真的有那麼一回事。交往後周書逸似乎對於下廚這件事躍躍欲試，你問過幾次他突然產生烹飪興趣的原因，而周書逸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你當然不是真的遲鈍到沒有察覺，但就是很想聽到那句話從周書逸的口中說出來。

　　「不用我幫忙？」靠在冰箱旁，你盯著周書逸將麵粉與蛋攪拌在一起，莫名認真的樣子讓你忍不住揚起嘴角。

　　「當然要。」周書逸沒有回頭，直接將麵糊放在一旁等你接手，又拿起刀準備繼續研究怎麼將高麗菜切成細絲。

　　你撇了一眼擱在廚房門後的圍裙，取下後走到周書逸的身後。「圍一下。」

　　「麻煩耶。」

　　「會弄髒。」

　　「待會再洗一次澡就好了。」

　　「你確定……？」

　　刻意將下巴靠在周書逸的肩膀上開口，你一邊將圍裙掛在周書逸身上，一邊好心提醒他，稍早你們在浴室裡做的可不只有洗澡這件事。

　　「高仕德，我手上有刀。」

　　那周書逸顯然是接收到了。

　　「我相信你不會謀殺親夫。」

　　「很難說。」

　　「冰箱的紅蘿蔔要不……」

　　「不要。」

　　斬釘截鐵地拒絕，你早就知道會是這種劇情，但還是無可救藥地想要獲得周書逸回頭瞪你的反應。

　　大概真的病入膏肓，你想。

　　在周書逸回頭後你成功地在戀人的臉頰上留下輕吻，周書逸約莫是被你寵溺的舉動安撫下來，乖乖站著讓你繫好圍裙。此時的背影，又回到被主人順毛後舒服打著呼嚕的家貓。

　　於是你滿足地退到一旁開始攪拌起麵糊。

×

　　在你將碗盤擦乾的這段期間，周書逸已經先一步窩在沙發上培養睡意。雖然你讓他直接回房間不用等你，但周書逸語氣堅定，你暗忖這也是他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只好加快動作將廚房整理乾淨。

　　在望向周書逸半瞇著眼，昏昏欲睡的模樣時，方才那部電影的餘韻又漲了上來。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你是不是應該在很多應該要勇敢的瞬間，早點告訴周書逸你的喜歡？

　　「……仕德？」

　　即便你試圖收緊氣息，盡量不吵醒正在與周公打交道的戀人，周書逸還是在你緩慢跪在沙發旁的時候睜開了眼。

　　「抱歉，被我吵醒了？」

　　「還沒睡死……你幹嘛一臉要哭的樣子？剛剛看完電影發呆的時候也是。」

　　周書逸撐起身子靠近你，手心貼上你的左邊臉頰，一秒就發現了你的不安。

　　「……不是什麼大事。」

　　不想讓周書逸擔心，不想讓他煩惱你的煩惱，一直以來你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情感，就是不想讓對方為難。

　　「高仕德。」周書逸喊你名字的語氣異常正經，整個人也坐了起來。

　　「嗯？」

　　「你如果又在我睡著之後才偷偷說，這次我會直接給你一拳。」雙手扣在你的雙頰上，周書逸扳正你的目光，確認你沒有可以敷衍的空間後嚴肅開口。

　　前一秒還壓在你心口的悵然，就這麼被周書逸坦蕩的一句話驅散開來。

　　周書逸，果然是你的太陽啊。

　　「電影，你喜歡嗎？」

　　「還可以。」周書逸不解地蹙眉。

　　「書逸，你有沒有想要回到過去改變的事情？」你一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另一手則試圖撫平戀人眉間的疑惑。

　　「你說像電影那樣，因為後悔而想重來一次？」

　　「對，有嗎？」

　　「嗯……」周書逸思考的時間沒有很長，「想不出來。」給出的答案其實也不出你所料。在他澄澈的雙眼之中，你沒找到任何猶疑，看見的只有自己的倒影。

　　「我有很多。」

　　那在周書逸的面前，你應該可以更坦率一些。

　　「高三那年的情人節，我應該要當面將巧克力送給你；升高一的暑假，在游泳池看見你在學

．腦補Ep6去美國前的小短文

．高仕德/周書逸

　　「收完了？」　　捧著手機螢幕，你在約定好的時間上線，線路接通後映入眼前的是高仕德的房間。

　　「差不多了，我沒什麼東西要收。」

　　對著視訊鏡頭你可以看到高仕德正蹲坐在床邊將最後幾件衣物塞進行李箱內。裏頭有大半的東西是你前幾天一起幫忙收拾的，高仕德似乎有點意外身為少爺的你對收拾行李如此有心得。你只是笑笑，並不覺得這個從小隨著父親來回奔波養成的技巧有什麼好值得說嘴。

　　「你明天幾點要來？」

　　「看心情。」你早早就把高仕德的班機時刻記在行事曆上，只是隨著日期漸進，心底的寂寞感越加高漲，後來便一個毅然刪除了那條提醒。明明也不是一個動作就可以阻止的事情，卻寧願眼不見為淨。

　　「嗯，不來也沒關係。」高仕德闔上行李箱後坐上床，將筆電擱在腿上，默默盯了你好一陣子，久到你以為網路是不是有問題後，那人才又開口：「我怕你來了我就不想走了。」高仕德眼裡的依戀對你而言並不陌生，在每一次視線交會的時刻你總能感受到，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你感覺眼前的人這麼近，又那麼遠。

　　鼻頭酸酸的。

　　「……好想抱你。」鏡頭那端的高仕德將頭埋在膝蓋裡，語句聽起來悶悶的，有點像在撒嬌，又像在自言自語。

　　「都還沒走就這麼想我喔。」

　　高仕德聞言抬起頭，露出了你不曾看過的表情。「……嗯，我以為可以裝帥，但好像有點難。」眼眶開始泛紅的高仕德，努力揚起嘴角的高仕德，在你面前示弱的高仕德。

　　相對於你記憶中各種耀武揚威的樣子，彷彿是不同的兩個人。

　　原來不是只有你如此不安。

　　不是只有你希望時間快轉到高仕德回來的那天，不是只有你在強裝堅強，不是只有你想留住你們在一起的所有分秒。

　　「我……待會就過去？」試探性詢問，其實高仕德就算拒絕，你也還是會在切斷視訊後坐上車。

　　「嗯？」

　　「我也想抱你，很想很想。」

　　「……那我可能會把你打包進行李箱。」

　　「哈哈，白癡喔你——」

　　不要走，是不可以說出口的任性。

　　那個晚上在天橋上嘶吼出口的好喜歡，可能比你自己以為的還要更多也不一定。看著高仕德在螢幕上笑瞇的眼，你突然覺得好滿足、好滿足。

　　這種感覺，應該就是仕德媽媽那天說的，遇到最適合的人了吧？

×

　　睜開眼的時候，高仕德平穩的呼吸就貼在你的胸口。隱約查覺到陽光尚未透進房裡，你知道還不到清醒的時刻，所以又往高仕德靠近了些。伸手抓了手機確認時間，你突然也捨不得再次進入夢鄉，只想感受更多交疊的體溫。

　　後來你們談了許多過往的故事，從初次見面（即便你毫無印象）到每次畢業前夕的惡作劇大工程。在細數那些流光歲月的隻字片語裡，高仕德即便是敘述令你大為光火的事件，語氣依然溫柔的讓你很想哭。你知道暗戀一個人的喜悅、憂愁、自得其樂、暗自神傷。卻終究難以想像一年、三年、五年，長達十年的暗戀有多義無反顧。高仕德承認幻想過你們在一起的事實，但每次都會被現實中你的敵視目光給狠狠打醒。你氣惱地想要反駁，卻找不到立論點，接著突然覺得很對不起高仕德。那人卻只是雲淡風輕順著你的髮，說都過去了，然後笑鬧要你用往後的日子來補償。

　　可你還是看得出他眼底的小心翼翼。

　　或許是面臨離別讓你多愁善感了起來，才想擺擺頭揮去那些煩悶，胸前戀人發出的囈語便吸引了你的注意。

　　你稍微撐起身子想將耳朵貼近高仕德的唇。

　　下一秒就被懷裡的人抓個正著，脖頸被咬了一口。

　　「幹嘛……想偷襲我？」

　　「吭……我只是要起床……」

　　「你明明發呆很久。」看到你的頸項火速染紅，高仕德笑得不懷好意。他當然知道那是你的敏感帶，甚至還刻意留下印記。

　　「竟然裝睡。」

　　「我本來要起來，但是你黏過來太可愛了，所以想享受一下。」

　　「靠，高仕德！」抓起枕頭往對方身上招呼，還來不及擊中目標，手腕就被高仕德箝制，害你一個不穩直接跌在他的胸口。

　　「咳、咳咳！你要殺我嗎？」

　　衝擊讓高仕德猛咳了好幾聲，聽起來有點可憐，但你沒有要心疼的意思。「活該啊，誰叫你愛玩。」說完還刻意重重壓了兩下。

　　「好痛！」

　　「知道痛就好，還咬我——」

　　設定好的鬧鐘在這時劃破了只屬於你們的空間，聽起來特別刺耳。

　　「好啦，該起床準備了。」高仕德揉了揉眼睛，將棉被掀開。

　　「你先，我再躺一下。」你翻到床的左半邊，還不想離開有高仕德溫度的被褥。

　　身後的人離開床舖，只剩下你自己的重量，感覺有點空。

　　窗外依稀亮起日光，你望著光線逐漸明朗，等待高仕德再次回到你面前。

　　梳洗完畢的高仕德帶著清新的味道將窗簾拉開，已經適應陽光的雙眼朝你彎了起來，「書逸？還賴床？」

　　你

　　周書逸躺在高級材質雙人床上翻來覆去，將整團棉被攥進懷裡，第六次點開手機螢幕，畫面上並沒有跳出他預期會看見的提醒。回到家後，他已經吃過了請管家準備的小宵夜，洗了個澡，還把考試的重點複習了一番，約莫三個小時，沒有任何從高仕德那裏傳來的訊息。

　　這是剛確認彼此心意的情侶之間，應該有的狀態嗎？

　　打開軟體視窗，對話還停留在稍早高仕德的已讀不回。明明是已經確認關係的現在，看到那個畫面還是莫名心生不悅。這時候如果又是自己主動連絡，是不是好像會表現得太迫切、太喜歡高仕德？怎麼可以讓那個總是搶走他第一名的傢伙拿翹。

　　周書逸忿忿翻身，便望見床另一側的書架上，展示著大大小小，萬年第二名的獎狀獎杯。

　　國中三年級的運動會，一百公尺短跑決賽，站在隔壁賽道的高仕德又對他笑，每次看見那種笑容都很不爽。後來一步之遙敗北，賽後高仕德拿著獎牌與班上同學合照時，在氣氛熱烈的當下竟然能捕捉到不甘心的他經過，交換視線的瞬間，他還以為自己看到高仕德擔心的眼神。

　　高中二年級的情人節，自小就沒什麼異性緣的他早猜到結果。雙手捧著根本沒地方再塞的巧克力，高仕德遠遠就又找到特意來確認戰果的他。那些圍繞在高仕德身旁的男男女女發出令人難耐的高分貝聲響，讓他連上前嗆聲的意願都沒有，只送了高仕德一個惡狠狠的怒視後掉頭就走。隔天在抽屜角落發現的巧克力也不知道是哪個女孩送的，連署名都沒有。

　　如果細數每個有高仕德的回憶，除了無止盡的不甘心，大概就是總能莫名其妙交會的視線了吧。常常意識到的時候，那人的目光總是在自己身上。

　　高仕德，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自己？

　　啊啊——算了算了。高仕德都追著他跑這麼多年了，這次由他主動又不會少塊肉！

　　才下了決心要找人，手機便突地在一陣震動後顯示『可惡的笨蛋』來電通知，嚇得他手忙腳亂差點沒按下拒絕。

　　「唔！你……你在幹嘛。」沒料到周書逸會接起得如此迅速，讓高仕德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的笨拙。

　　接通後跳出來的高仕德大概剛洗完澡吧，濕淋淋散落的髮絲讓高仕德整個人散發一種軟綿綿的氛圍，跟以往看到的高仕德都不太一樣。看見想見的人後，大概是意識到前幾秒自己的慌亂有些滑稽，周書逸開口便沒什麼好語氣。「準備睡覺。」

　　「……你在生氣？」

　　「我哪有生氣。」

　　「我媽剛下班回來喊肚子餓，我煮了點東西給他吃。」

　　「喔。那你洗澡前不會先打給我嗎？害我一直ㄉ、」意識到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發難彷彿像是欲求不滿，周書逸趕緊閉上嘴，只用兩個眼珠直直盯著螢幕上的高仕德。

　　高仕德沒有馬上露出那種抓到他露出馬腳的狡黠微笑，表情反而柔和下來，在欲言又止的邊緣徘徊。「……還是沒辦法。」

　　「什麼意思？」畫面在一些細微的摩擦聲音後轉為黑漆漆一片，高仕德突然消失在眼前，周書逸只能看見從畫面邊緣透出的微弱燈光。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些寂寞。

　　「看著你好像說不出口，」沉默了好一陣子，耳機裡才再次傳來高仕德整頓呼吸後的好聽嗓音。沉穩溫順的，像貼在他的耳邊開口：「……我好喜歡你。」

　　怦怦、怦怦。

　　周書逸覺得自己現在的心跳聲，已經巨大到可以掩蓋周遭一切的嘈雜。

　　高仕德突來的自白讓他的心臟有些難以負荷，一時反應不過來，甚至覺得有點鼻酸。

　　「……書逸？」

　　「幹……你白癡喔。」

　　「嗯，可能是個喜歡你的白痴。」

　　「吭？」

　　高仕德的直球回應太令人難堪，周書逸不知道自己該害羞該開心還是該一把將手機螢幕關閉。總之聽見高仕德這麼真心的告白，對心臟非常不好。就像那天在保健中心的床上，他差點沒把自己的臉捏爛，好從那過分真實的夢境中醒來。

　　「你最好把臉秀出來喔，」邊想邊覺得只有自己坐立難安實在太不划算，周書逸特別把床頭的燈打開，正襟危坐給出指示，「我數三秒，一、二……」

　　螢幕裡的燈光還是很暗，高仕德再次出現在畫面上時只露出了半張臉，「其實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覺得自己好像在作夢。」聽見周書逸真的在倒數，熟知他的難搞個性，還是早點投降比較實在。「你說你也……喜歡我。」

　　「喔，是喔。有嗎？我有說過喜歡你？幾年幾月幾日幾點幾分幾、」高仕德就由著他胡謅，沒有要打斷他的意思，甚至眼角還能看出愉悅的上揚，「你那邊好暗，快把燈打開！」高仕德襯著昏暗燈光的眼神是太過赤裸了，讓周書逸連顧左右而言他都覺得心虛。

　　「不要。」

　　「你敢說不要？」

　　「……可以再說一次嗎？」明明該是沒來由的接話，但從高仕德微微皺起的眉間與請求的語氣，他卻能馬上理解對方句子的意義。

　　——是因為自己很喜歡很喜歡高仕德吧？

　　「開燈我就說。」癟嘴還擊，周書逸往手機鏡頭靠得更近了些。

　　高仕德眼底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