咲曉@Sakuio

[おそ松さん│一十四] 最後一日(2025年重修版)(完) [G]

  14

  而後十四松牽著一松的手走了許久,直到現在一松依然搞不懂十四松的打算,十四松究竟想帶他去哪裡。

  在外太空趕路感覺很詭異,陌生的重力場讓行走變成一件不能更笨拙的事,他走得頗為艱辛,反觀十四松腳步暢行無阻,似乎已經抓住訣竅。四周風景一陳不變,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闃黑大陸,彷彿可以想像出世界原始的模樣──沒有太陽、空氣、水──荒涼死寂的地域,或許說跟世界末日來臨的情景更加相像。

  正當一松還在內心產製沒有溫度的感想,走在前方的十四松忽然出聲:

  「對不起。」

  一松以為自己聽錯,可十四松久久沒再說第二句話,按照他們之間彆扭到詭異的氣氛來看,聽對的可能比聽錯大。看著十四松的背影,沉默與回應他猶豫後選擇後者。

  「為什麼要道歉?」

  「總覺得好像做錯了什麼。」

  「你沒錯。」一松回答得斬釘解鐵,「十四松任何錯都沒有。全是我自己、……是我的問題。所以,你別道歉。」

  「是嗎?」

  十四松問。

  握住他那隻手的手心突然收緊,一松驀地想起昨日前往旅館時,他們也是這麼牽著手走的。

  「真的是這樣嗎?一松哥哥。」

  沒料到會被反問。一松不解盯向十四松的背影。

  十四松目光專注放在前方,「可是,我也不覺得哥哥有任何問題。」他平淡開口,「因為一松哥哥很努力掩藏起來了,那些不想讓我知道的事。一松哥哥說全是自己的問題,我這邊可是一頭霧水,相較之下,一松哥哥為了配合我的提議而受到傷害這件事更顯而易見。所以,該說對不起的果然是我才對。」

  「你不過是說想要出門旅行,而我答應了。這沒有不對。」

  「那什麼才是不對的事呢?」十四松停下腳步,「就像哥哥認為我不必道歉,哥哥心裡認定的錯誤,也不見得是錯的。」

  「真會耍嘴皮子。」一松說,「我自己心裡有數,關於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扭曲的……我自己曉得。」

  「不,哥哥不曉得。因為哥哥是笨蛋啊。」

  「哈啊?」

  一松下意識發出不滿的聲音,類似「誰想被家裡最笨的笨蛋這麼說」的想法衍生出反抗心,讓他在開始思考前便自動張開了嘴。他沒好氣地橫弟弟一眼,還以為十四松是因為被激怒才突然罵他,然而十四松的表情依然同最初那樣平靜,一點故意挑釁的味道都沒有。

  啊?所以是怎樣?十四松這傢伙該不會發自內心嫌他笨吧?

  貼心的十四松很快補上了理由:「首先,『幸福借款與不幸償還』的應用方法就大錯特錯了!」

  一松眨眨眼睛,很懷疑。他不奇怪十四松知道這個理論,畢竟他曾經傳授給他……正因為是自己傳授的,遭受質疑的這會兒才更加疑惑。

  「哪裡錯了?」

  「一松哥哥說過,一生之中,幸福與不幸是均衡的,對吧。」

  「嗯。」

  「假如幸福接連出現,代表之後可能會有不幸降臨。」

  「沒錯。」

  「假如現在有巨大的不幸降臨,之後就會有相對應的好事發生,是很幸福──很幸福──的那種。」

  「也可能會是許多幸運的小事接踵而來。」

  「……到這裡為止,我對理論的理解全是正確的吧。」

  「全部正確。」一松問:「所以?」

  「一松哥哥喜歡我嗎?」

  「……哈?等、咳!咳咳!咳……這跟我們正在講的、咳咳……」

  一松被自己口水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咦!嗆到了、嗆到了!」十四松大吃一驚,他像是在果凍上躍動般步伐晃彈──晃彈──地湊上前來,熱心提供拍背服務。「不要緊?為什麼會嗆到啊?」

  居然還問為什麼。一點都不懂別人的心情……。一松無奈想著,咳得要死要活也沒放棄抽空發十四松牢騷。但他轉念又想:十四松要是真的懂,他更要焦急就是了。

  經過十四松往他背部密集的一頓拍打,咳到泛淚的淚珠成功縮了回去,終於緩過勁,一松用濕潤的眼角餘光去瞄十四松,結果與十四松拋過來的視線撞個正著。他沉默數秒,說:「……你是我重要的兄弟,所以,那不是當然的嗎……」

  十四松欸嘿嘿地笑了一笑。

  「也就是說,哥哥會希望我得到幸福?」

  「……呃?……嗯,可以這麼解釋。」

  「那麼,讓自己掉到懸崖下面,是絕對不行發生的事情啊。」

  「……是兩碼子事。」

  「為什麼?明明是同樣的事。」

  「不。不同。那是屬於我的不幸,跟十四松沒關係。」

  「才不是沒關係!」

  十四松大叫。一松被十四松突然發出的龐大音量嚇了一跳。

  循循善誘失敗害十四松腦內最後一道理智防線也破裂,他鼓起了嘴,雙頰也染上氣呼呼的紅色,模樣好似一顆飽滿的氣球,十四松旋又發現這樣無法說話而把臉頰內的氣重新吹出,氣球消氣就繼續吵鬧:「啊啊!笨蛋!笨──蛋!大笨蛋!一松哥哥真的是超級大笨蛋哪!」

  一松被吼得呆住,手足無措只好愣愣聽他說。十四松本來就像個小孩子,發脾氣起來尤其像,像的是總是想說什麼便說什麼的那種小孩,不會說謊的

全文展開(共 7 樓)
咲曉@Sakuio

[おそ松さん│相棒松] 舊文合集(※數字松多) [G]

  01 一十四〈讓你說出這句話真是對不起〉

  學生時期,約略是六子產生變化的時候。第一人稱是十四松。

  *****

  忘記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松開始了獨自訓練。

  就像我開始學習飛行、練習分裂十四松菌並且嘗試和流浪漢說話一樣,一松也像突然想通了什麼,找到目標般的著手練習。

  但是他的練習內容稍稍不一樣,與我的相比,我覺得他訓練菜單奇怪多了。

  你最近在特訓嗎?

  啊啊,算是吧。

  讓我一起?

  ……

  一松雖然還是那張石頭似的表情,但是我感覺他確實猶豫了下。

  不要。最終他這麼說。

  不要。他是這麼說的,但並沒有說不可以。

  我是這麼理解的。

  我翹掉了和唐松約定過的臺詞演練,拋下了請求打架協助的小松,沒有理會輕鬆要我準時回家的叮嚀,在椴松問我要去哪裡時假裝沒聽見──我躲在街角的影子裡,在與一松足有一百公尺的距離外跟蹤他。

  超市。

  公園。

  神社。

  一松去的地方普通得可以,這讓我不禁疑惑起他這真的是在訓練嗎?在我看來只是普通的散步而已,既然如此又為什麼不讓我跟著呢?

  儘管感到不解,一松的訓練還在持續,所以我也繼續了這樣在一旁偷窺的舉動。

  漸漸地我發現一松的練習內容有了些許不同,他開始往偏僻的地方走去,像是商業區的小巷弄,超市後方的廚餘處理間,神社邊旁的樹叢……不僅如此,就連平常待在家裡的時候也變得漸漸有些奇怪了。

  他變得沉默寡言。

  無聊的時候就靠在窗邊吹風,在兄弟們爭吵不休的時候縮在房間的角落裡,有時候是簷廊上,有時後是冰箱後頭,總之,想要找到一松必須要往安靜的地方走。

  我說一松最近是不是變得有些奇怪了。

  其他兄弟們也都有發現。

  是啊是啊。

  變得不怎麼理人了。

  陰沉沉的。

  像幽靈一樣。

  不過呢……小松哥哥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既然一松沒來找我們幫忙,那就是放著不管也可以的意思啦。

  我不太確定,但也覺得無法否定。

  無論是小松哥哥的說法和一松的想法。

  放著不管真的沒關係嗎?

  放著不管難道不好嗎?

  嗯……。

  你的身體飄浮起來啦,十四松哥哥。椴松拉了我一把,他也開始用哥哥得稱謂來叫我了,就和他好像已經開始習慣我有奇怪能力的事情一樣。

  (也許只是需要習慣而已。)

  對於我自己的事也好。

  對於一松的事也好。

  就算希望有些事情是不變的,但會出現的變化還是會改變。

  我最後在學校垃圾焚燒場的附近找到了蹲坐在貓群中的一松。

  那天下過雨,地上泥土爛得稀裡糊塗,他的白色布鞋上都是泥濘看起來比我還髒,而且他剛剛肯定沒有撐傘,身上制服給雨水打濕成半透明的樣子,但是一松好像不十分介意,看他仍舊蹲著、沒有絲毫起來的意思就知道。

  他輪流搔癢著簇擁在周遭的貓咪。一松什麼時候喜歡上貓咪,而貓咪們又是怎麼與他親近起來的,我都不知道。

  我叫了他的名字,然後問他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

  一松沒有回頭看我,但是他搔弄貓咪的手停頓了一下。

  你知道的啊。一松說。你這幾個禮拜不是一直跟著我嗎?

  原來他知道啊。不愧是一松。

  我歪頭想了一下。

  這難道也是特訓的內容嗎?

  對。

  那你到底在特訓什麼?

  這幾個禮拜以來,我看著一松,跟著他走走停停。

  路經許多街道,看過許多風景,駐足在很多熟稔的、又或者陌生的場所,從明亮熱鬧的車站廣場到陰冷的河岸邊,還有數不清的偏僻角落。

  一松的視線淡淡地掃過這些地方,腳步緩慢地走著,突兀地靜止。

  我在練習一個人獨處。

  咦?

  ……都是你一直跟著我才害我失敗的。

  啊,對不起哦。我嚇到了,但又衝口地想問:可是,為什麼你要特訓這個?

  這不是廢話嗎?

  他的視線朝我看過來。

  「因為你不可能一直在我身邊啊。」

  不知道要說什麼了的我只好一直盯著他,這時後才發現他原本摸貓的手很久沒有動作了。

  被貓群簇擁的一松看上去非常脆弱,這時候才終於回過頭,他看著我,嘴巴裂出一個

全文展開(共 18 樓)
咲曉@Sakuio

[おそ松さん│一十四] 最後一日(2016年舊文搬運) [G]

  17.

  居然來到了這種地方。

  無法計數的光粒混攪成一條嫣紅與幽紫交融的長帶,橫越於視野之前,其餘千萬星芒則如碎鑽似地紮在幽黑中,閃爍各色亮光。一松心中頗為複雜,待到最初的震驚過去後,他對著周遭景象也不再訝異。

  來了便來了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算是像宇宙這樣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平常旅遊行程中的地點……只要有十四松在的話,也就不存在任何不可能。

  「十四松。」一松說:「是你吧?」

  無論是沒有穿著太空衣卻不會因為缺少氧氣而窒息,或者在毫無傳遞介質的環境下能夠聽見彼此的聲音。

  種種違反科學常理的事情,只要有十四松,常理就能被遠遠拋開。

  他之所以出現在這種鬼地方的解釋同樣也只有那麼一個,意即拉住自己的這只手,除了十四松以外不會是別人。

  「是的是的!十四松在這──!」

  黑暗裡傳來十四松富有精神的聲音。

  此刻的他在距離地表三十八萬公里以外的太空不受地球引力控制地飄浮,想要在山谷深處摔碎自己身軀的打算於是變得太過困難,明明就只差那麼一些了,卻沒想到在千鈞一髮之際,他會被十四松拉住。

  這裡與死亡遙不可觸。

  一松無法肯定他們所在的具體位置是宇宙哪處,四周只有微弱的星光以及來自遙遠星雲反射過來的光線,作為照明用的光源還有些不足。十四松和他的身型都埋在黑暗當中,他因此無法見到十四松的表情,十四松亦不。

  如此一來,說話時便就輕鬆多了。

  表情總是會透露出說話者的內心秘密,他不喜歡那樣,尤其是對象又是十四松,那個擁有一雙清澈瞳孔的傢伙,站在他面前,無論說謊與否都會由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心虛,仿佛會被看得通透,連同那些原來不為他人所知的想法。

  一松一直記得十四松那眼眸上揚看著他的模樣,那傢伙不可能真的知道他在想什麼,卻能敏銳地捕捉到事態的變化。

  「沒事嗎?」

  要是沒猜錯,十四松從電車上的那次對話時就發現不對勁了,那時沒有更多鄙陋的跡象可供查問,然而如今,才一天時間過去,他已敗露得無所遁逃。

  拉著一松,十四松扯著對方往一個方向前進,他們降落在一片有些凹凸的陸地上。踏到久違的陸地上時,兩人的腳底下揚起了一抹小小的沙塵,此處重力場強度與地球有些不同,腳甫觸地,隨後又向上騰起,十四松胡忙了好一陣才把兩人都固定在陸地上。

  「一松哥哥剛才好險啊……哈哈哈!下次不能再山裡玩捉迷藏啦!」

  見一松不發一語,十四松邊說邊發出尷尬的笑聲。他聒噪不休的話語在偌大宇宙中才剛吐出就被消融得一點不剩。

  「要是被輕松哥哥和媽媽知道的話會被臭駡一頓的,啊,所以不能說喔!我也不會說的!嗯!放心不要緊沒問題──」

  十四松不斷地說話的原因,或許是期待著一松能夠有所回應,平時就算兩人之間隔著沉默也不見十四松有過任何一絲慌張,在事情改變之前,他們曾是就算不交談也能處得自在的兩人。

  「十四松。」一松驀然開口,他心臟突突地跳。「我沒叫你救我啊。」

  他頓了頓,感覺嘴角和眼眶都抽疼得厲害,五官正歪曲成一個可怕的表情,臉的皮膚也非常灼熱,他又再一次慶倖起周遭有黑暗的外衣包裹著他們。

  「不要再裝出這副又蠢又笨又搞不清楚事情的樣子了。」

  「其實你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我剛才是在幹嘛吧。」

  黑暗裡無法瞧見十四松的表情,但是對方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遲遲地笑出聲音,那聲音乾澀得幾欲打結。

  「……玩捉迷藏呀?」

  「哈。」一松嘲諷地笑。「誰玩捉迷藏會躲到懸崖下面去。」

  「……如果是很想要死翹翹的一松哥哥就會啊。」

  最終,連十四松也這麼說。

  一松嘗試自殺已經好多次了,在每次窗外金燦燦的陽光沿著透明玻璃灑進房間,把家裡的地板照得溫熱時,他心裡就會有一個聲音小小聲地說:真是個適合去死的日子。

  可是每次都沒成功,每次都被十四松阻止,如今看來也並非全然是無心的作為。

  「既然這樣,那你也差不多該放手了吧。」一松說。

  一松晃了晃他被十四松牢牢抓住的手腕,這樣大動作地掙扎讓兩人都無法順利地站穩地面,腳底隨即飄離了地面,輕飄飄地浮在與陸地有些距離的半空中。

  「我放手之後,一松哥哥想要做什麼?」

  「嘛,宇宙飄流?」他想起人們一向說的,太空適合排放垃圾。

  十四松死死抓著他的手。

  「那帶我一起去啊!」

  「哈啊?」一松皺起眉頭,「……不要,你說什麼鬼話啊。」

  「我想跟你一起去。」

  「放手。」

  「……」

  「再不放手,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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