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拉松x羅

羅被窗外的晚風叫醒，溫存過後他總是頭痛。

羅撐起光裸的上半身，撿起地上皺褶的襯衫披在自己身上。他情人的襯衫很大，卻遮不住身上曖昧的印記。後頸上的、和大腿上的紅印，在昏黃的燈光下好像透著紫色。

他走到廚房，一手給自己倒水，另一隻手扣好襯衫。過大的領子垂在肩上，每走一步，就摩擦著他身上的吻痕。

晃著手上的水杯，他回到只有夜燈的寢室。情人在床上，金色的髮和睫毛在一片狼籍裡，還是熠熠生輝。

羅推開床沿的衣物坐下，潤滑劑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滾下床，他懶得去撿。

「醒來喝點水，羅西。」羅用長長的袖子滑過柯拉先生的側臉。

其實柯拉先生早就醒了，從羅撿起地上的襯衫那時。但他不想就這樣起身。

柯拉先生環住羅纖瘦的腰，頭往他的大腿上放，壓住襯衫和腿根的吻痕。

他同時拿了枕頭放在腿間，想遮住什麼。

羅撫著情人額前的金髮，細長的指節走過他的耳際，跑過側臉，調戲人家的下巴，又繞到後背。

「痛。」柯拉先生縮了一下。

他的背上滿是爪痕，其中幾道還泛血絲。

「你不該餵我喝酒，羅。」

柯拉先生的頭還在疼，昨晚的細節剩下模糊而煽情的片段，但看著羅頸上和腿間的痕跡，他知道自己過頭了。

他從羅的耳際開始檢查，模仿對方的步調，輕柔的從耳朵開始碰。抬起愛人的下巴，柯拉先生看見整片脖頸深淺不一的樣子，心疼之餘，又有點驕傲。

柯拉先生想解開羅身上的襯衫扣子-他知道羅是故意要他自己打開，看看昨晚兩人做了什麼好事-他似乎能看見羅帶著壞笑，一手倒水，一手扣好襯衫的樣子。

但柯拉先生的手沒有那麼巧，扯了幾下都沒辦法如願。他乾脆拉開整件襯衫，幾個扣子掉了，剛好有一個飛到他臉上。

羅忍著笑拿掉情人臉上的扣子。

他的身上全是吻痕，而且仗著有衣物遮掩，比起脖頸更為放肆。

柯拉先生有點內疚，自己昨晚肯定是瘋了。他握住對方的手，閉上眼吻羅的指尖。

「是我太過分了。」

柯拉先生也坐起身，把羅身上的襯衫撥開一點，又害羞的把他包緊。

「會冷嗎？我們去洗熱水澡？」

「先擔心你自己吧。什麼都沒穿。」

「阿，有點冷耶。」

柯拉先生敞開雙臂，厚實的肩上帶著零星紅印。

「抱抱你就不冷了。」

他笑起來像隻黃金獵犬。

「還不夠，我別的地方也冷。」

羅也笑了，帶挑逗意味的那種。

「不行。」柯拉先生揉揉羅的黑髮「我們去洗澡，然後…」

話沒說完，羅就不耐煩了。他送上自己的唇，讓對方安靜一點。

羅的舌尖在情人唇上勾了幾回，還是沒有得到回應。他有點受挫，推開柯拉先生的頭生悶氣。

「羅，不行。我們還得工作。」

柯拉先生一把抓過羅的肩膀，把他摟在懷裡，語畢後輕輕吻著愛人的耳廓。

剛剛的動作讓水灑了些出來，濕了襯衫下襬。

羅抬頭讓柯拉松從耳朵吻到脖頸，垂眼看著緊貼大腿的襯衫越來越透，忽然有了新想法。

「那你躺好，抱著我睡。天亮前不要放手。」

「嗯。」

柯拉松用鼻頭蹭著愛人的頸子，離開前在最醒目的紅印上，吻了最後一下。

柯拉松躺下後，羅長腿一開，跨坐在他身上，光裸的臀直接壓住硬挺的性器。

「現在就逮捕我，我偷了你的時間。」

羅晃晃手上的水杯，笑了笑，把水往自己身上倒。襯衫吃了水緊緊貼在他美好的身體上，薄布下的乳尖若隱若現，是極具情色意味的邀請。

「還不幹我嗎，海軍先生？」

羅感受到身下的小兄弟精神又更好了，因為他自己的也是。挑逗對方總是讓自己也失去理智。

強而有力的手猛然抓住羅的細腰，有點疼，但更多的是興奮。

「羅。我已經忍過了。」

被壓在身下的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警告對方。

他不想再裝好人了。

柯拉松剝了羅身上的襯衫大力往地上甩。幾個小時前，這件可憐的襯衫也是被柯拉松用光速脫下，又暴力的丟下床。

「我會很粗魯，盡量在天亮前結束，最好讓你有時間睡覺。」

「或者你可以…操暈我？」

「誰教你這些的？」

他單手就掐起羅的上身，指痕還留在腰上，另一隻手往後庭探去。

今晚才溫存過，入口鬆軟又發燙，手指可以輕易的進入。

羅扭了腰，身後的痠脹感讓分身微微低頭，他抓起愛人扶在自己腰上的手，一路從胸膛脖頸撫到嘴邊，再讓嘴巴輪流疼愛愛人的五指，一上一下都在吸吮對方。

羅的唇發出極其曖昧的水聲，把柯拉松濕透的手放在自己分身上示意他愛撫，自己也隨著身後的挑逗讓腰身起伏，不忘蹭過對方早就硬到發疼的性徵。

柯拉松一邊忍，一邊喘息，他很想現在就把這個可惡的死小鬼壓到身下狠操一翻，但想疼惜他的心情又大於蹂躪，他早就等待已久，羅的後穴又有晚上留下的那些…

他心一橫，抓住羅的小腿架在自己肩上。

羅正沈浸在快感裡，無法反應的他失去重心往床上倒，柯拉松趁勢壓下，羅的腿還靠在他肩上，他壓的越低，羅的腿會越開。

柯拉松故意緩慢的拉出在對方體內的手指，指間有液體相黏。

羅倒抽了一口氣，愛人溫暖的手指離

有隻小貓跟著羅不放。

走到哪追到哪，全船都躲起來偷笑，好不快活。

羅想要假裝身後的小東西不存在，但那隻貓隨著他走走停停，還不時和羅來個深情對望，讓他只能默認自己船上有吉祥物這個事實。

船員們都對養寵物感到興奮，除了培波-他覺得自己有點失寵。

全船都覺得貓喜歡跟著羅，向羅撒嬌，但只有羅知道，貓看的始終不是自己。

在外頭、貓寸步不離；但在夜裡的船長室，牠會縮到離羅最遠的角落，盯著空氣發呆。

其實貓時常盯著空氣發呆，是羅在和貓對望時發現的。牠看的不是自己，貓的視線有時停在更深的遠方，有時又好像在看身旁，總之，看的絕對不是羅。

那牠到底在看什麼？

夜深了，貓縮在船長室角落打盹。

羅又開始想，貓的視線到底看向何方。想的他黑眼圈又深了一個色號，還是不得解。

羅躺下，決定親自一探究竟。

一聲room，他和貓的魂魄就換了過來。

昏黃的光讓貓眼染上黃色，羅在角落伸伸發麻的貓腿，忽然覺得自己的小肉球有點可愛。

過了剛睡醒的昏沈，身體機能漸漸蘇醒。他忽然嗅到平常沒有、卻再也熟悉不過的菸草味。

羅用最快的速度起身，貓的身體還用不貫，他猛然撲倒在地。

等站穩身子，他第一個去看床上的自己。

床上，不只有他。

柯拉先生坐在床邊，他望著睡去的羅，伸手碰碰他的黑髮，又像顧忌著什麼一樣不敢撫摸太久，時不時把手停在空中。

最後，他搔搔自己的腦袋，別開目光。

羅看著柯拉先生對天花板嘆氣的側臉，有無數的話想說。

他想起太久的以前，自己總是期待睡前。柯拉先生會洗掉臉上浮誇的妝容，羅總說素顏的他長的比化妝好笑，柯拉先生就會落寞的蹲到火堆旁。

「你在幹麻？」

「取暖討拍呀。」

火光照著他清秀的側臉，故做哀怨的樣子，比滑稽的妝容更惹人發笑。

那時的他，沒有現在這麼憂傷。

羅全速跑到床邊，對柯拉先生說話。

但柯拉先生比手劃腳的叫他安靜。

「乖一點，不要吵醒他。」

「喵！」

「小聲啦。我不是說過，羅睡著的時候不可以來找我玩嗎。」

柯拉先生嘴上這麼說，還是蹲下身子，溫柔的盯著貓看。

「你今天的眼睛，有點像羅耶。」

他笑瞇了眼，是羅小時候很嫌棄，現在卻無比懷念的表情。

「喵。」

「好、我知道。」

「喵！」

「好啦！噓！！！」

柯拉先生摸了貓的頭頂，要他安靜。

像陣風吹過，冰冷留在皮毛表層，空虛往下陷到心底。

好涼。羅被嚇的安靜下來。

但還想再被碰觸。

柯拉先生碰過的地方比寂寞還冷，但羅還是打著哆嗦，要他的大手在自己身上經過。

「今天這麼撒嬌呀？」

之後，柯拉先生和貓說了許多，而羅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要乖乖的喔。羅難得睡這麼熟耶。」

也不想想是誰的能力把我寵壞了，現在隨便一點聲音都會被吵醒。

「他越長大越瘦，好想他小時候圓圓的樣子喔。」

我也想那時的你。

「他的黑眼圈更重了，在煩惱什麼嗎？該不會是因為我吧。」

是也不是。

柯拉先生坐回床邊，羅想跳到他的膝上，卻被閃開。

「傻孩子，你會冷死。」

貓最後緊緊貼著柯拉先生腿側，寒意染了半身。

床上的羅翻身，被子滑下，露出心口上的刺青。

「我連幫他蓋被子都做不到。」

柯拉先生從胸口拿出半根菸，叼在嘴上想了想。

他還是決定抽一下，太悶了。

陰間的火光是藍色的，而且不會讓整個肩膀都燒起來。昏黃的船長室，配上忽明忽滅的藍色火光，人鬼的界線似乎逐漸模糊，不再殊途。

羅聞到熟悉的氣味，忽然想起了睡眠是一件多美好的事。而自己又多久沒有在所愛之人身邊入眠了？

他不願再去想，只是振振精神，把靈魂換回本來的身體裡。

腦子昏沈的時候，可以聞到淡淡的菸草味。但完全清醒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用被子裹住貓發涼的身體，嚴實的封好。

然後，假裝不經意的往旁邊碰。

指尖感受到一絲寒意，但只有一下子。

「嘖。」他對被閃開這件事非常不爽。

「我知道你在。」羅學著平日的貓，仰頭對空氣說話。他不知道要把頭抬多高，就照著童年記憶死命的往上看，似乎忘了自己長的身高和受過的傷。

沒有回應。

「我喜歡你摸我的頭髮。」他自顧自地說。

「我喜歡你看我的眼神。」

「我喜歡你一直都在。」

過了良久，羅覺得頭頂有一陣寒意。

但他閃開了。

「吻我。」

羅笑得很魅，足以讓任何人失去理智。

最後他得到涼涼的額頭，和讓胸膛發疼的心悸。

他把貓從床上挪開，又睡了會。

早上，培波捂著鼻子逃離船長身邊。

「你幹麻？」其他船員問。

「你沒聞到嗎？都是菸味，船長肯定抽了一晚上的菸！」

「沒聞到阿。而且我們船長又不抽菸，就算有菸味，也是從哪邊沾到的吧。」

「絕對不是！他連呼吸都有菸味耶。」

貓睡醒後，跑到羅的身邊對著空氣說話。牠覺得身體又冷又痛，趕緊過來討拍。

「羅西，安靜點。」

羅輕碰著額頭說，

深海裡只有黑夜，夜色把潛水艇深深按入夢境。這是個沒有星空環繞的夜晚，只有來自四面八方的水壓。

船員都睡了，艇內難得安靜，剩下儀器發出規律的聲響。但如果聽的夠仔細，便能聽見人的呼吸聲。

聲音來自船長室。那是很輕但急促的喘息，為了不驚擾任何人，喘的極為壓抑。

羅的身體動彈不得，剩下指節能緊緊揣住被角。他要求自己冷靜、安靜，但心跳帶著整副呼吸器官造反，冷汗不住的往下掉。

「羅，我壓痛你了？」一片漆黑中，有人用氣音問。

羅眉頭一緊，覺得這個問題十分多餘。

「沒有。」他停下來順順氣，最後還是答了。

「怎麼可能？你聽起來很難受，不要勉強。」羅聽著身上的男人在自己耳邊噓寒問暖。四周只有黑暗，那聲音是他唯一的曙光。

「柯拉先生。」羅盡量把語氣放的平緩，像是對著重症患者說明病情那般。

「你已經死了，根本沒有重量。」

才剛說完，羅又可以動彈了。他先順順紊亂的呼吸，心跳也慢慢回歸平穩。這幾天他常常被鬼壓床。他本來能用更醫學的說法來解釋，像壓力、睡眠麻痺等用詞，但他更喜歡鬼壓床這個說法。畢竟是熟悉的鬼不是嗎。

還是個有點迷糊的傢伙，總要別人提醒，才想起自己早就死了。

「抱歉，我偶爾會忘記。」柯拉先生的聲音很輕，像點點微光，在夜色裡明滅。

「我倒是記得很清楚。」米尼翁的夜，十分喧囂。無論是自己的哭聲，還是海軍的炮火聲，都很難忘。

襯得這個晚上寂寥過頭，只有兩個孤獨的靈魂，用氣音小聲的對話。

船長室沒有光源，像濃縮過的黑咖啡。

「羅，能點燈嗎？我想看看你。」

「不能。燈一開，你就會消失。」羅前天試過。他應柯拉先生的要求點菸，但火柴一燃，鬼魂便噤聲了。

他甚至羨慕起童話中的女孩，至少她在火光中看見希望。羅除了火柴的光以外，手中什麼都沒有，而光芒外又只有黑暗。

「真可惜阿。我大費周章的來掃墓，卻沒辦法看你。」

「掃墓？」羅覺得好奇，他不認為自家潛水艇長得像棺材。

「你的心裡有一座墳，我覺得應該替你掃掃。卻忘了自己就睡在裡頭。哈哈。」毫無意義的乾笑讓場面有點尷尬。

外頭的一陣敲門聲，又讓柯拉先生離開了。

「誰？」羅不快的問。

「船長，是我。」航海士培波在門外恭敬的答。

「培波阿？讓船浮上去，水壓又讓我幻聽了。」

「船長，等更靠近米尼翁時再…」

「離開深海。」羅的命令冰冷而果決。

「是，對不起…」

可憐的白熊垂著頭離開船長室。他靈敏的獸耳聽見兩個男人在對話，才去關心船長，結果換來毫無道理的要求…

不過船長這幾天是在和誰說話呢？他搔搔自己的白腦袋，不得其解。

羅打開所有的燈，在一片明光裡，他卻覺得自己喘不過氣。

是因為壓在心頭的墓碑吧？不。他迅速否認原先的想法。

一切都是米尼翁，他們的潛水艇要回到那裡，掃根本不存在的墓，然後離去。

每年的掃墓都會遇到幻覺和幻聽，只要擺脫某些東西就可以解決。但要擺脫什麼呢？羅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能把罪過怪給水壓。

等等就能擺脫四面八方的水壓，沐浴在星空下。羅把自己從夢中抽離，讓夜的孤寂留在深海之中。

羅的小臉幾乎是病弱的蒼白，但今天不同。

連耳根子都紅通通的，不看仔細還以為是個剛運動完的健康小伙子；而羅因病泛白的唇又毫不留情，把他的身體狀況說明得一清二楚。

如果問他原因，這小子只會瞪你一眼，然後說：「是因為火的關係！」

「羅，別生氣啦，我們來吃晚餐吧。」

「……」沒有回應。

羅盯著零星小火和烤魚們，就是不看柯拉松。

「羅，快點。」

柯拉松走到羅的面前，任性小鬼乾脆閉起雙眼。

你能拿我怎麼樣？蒼白的唇微啟，又默默閉上。

「對不起。」是來自柯拉松的求饒。

聽見想要的語句，羅睜開眼：「為什麼？」

換柯拉松沉默了。不知所措的微笑看起來十分可憐。

「哎，算了。我不餓，晚安。」

「等一下，羅！」嘴巴上說說還不打緊，這位少根筋的大人直接把體弱的少年抓起來搖，像搖手搖杯那種力道。

受到劇烈搖晃，羅不得不睜開眼。

「幹嘛啦。」羅的語氣裡滿是無奈。

「你打我一下，這件事就算了，然後我們去吃飯。」柯拉松還真的伸出手掌。「只有手喔。」他笑嘻嘻的把手遞給羅。

「這算什麼阿？我才不要。」但羅不太領情，把大手推了回去。

「快點，我快餓死了。」

那就餓死呀。噢，他沒有說出口，羅只有心裡這麼想。

他輕輕碰了一下柯拉松的手掌，想應付過去。

但在兩隻手相觸前，柯拉松收手了，還笑的一臉無辜。

玩我？這下羅動了真格，全力朝再次伸出的手掌一揮！

柯拉松用更快的速度收手，羅只打到自己的腿。

「喂！」

「還想玩呀，餓不餓？」柯拉松此時的笑有點欠扁。

「再一次。」羅的勝負欲一發不可收拾。

柯拉松依約送出手掌，羅快速揮了一拳…

在他臉上。

「白癡。」羅對柯拉松做了如此評論。

「你這狡猾的小鬼，說好不打臉的！」柯拉松摀著臉，好像真得很痛的樣子。

羅聳肩一笑，彷彿在說彼此彼此。

「好吧，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羅狐疑的看著柯拉松再次伸出手掌，還在上面筆畫多次，確定他不會出花招後，才招呼下去，該有的力道一點都沒少。

中了！羅在心裡歡呼，隨即又暗叫不妙。

柯拉松緊緊抓住羅的小手，羅幾番嘗試都無法脫身。

完蛋了，剛剛果然不該…羅想起不久前自己往柯拉松臉上招呼的那一拳，他做好吃痛的心理準備，警戒的盯著對方。

但柯拉松沒有做出任何暴力動作。

「打到了，所以我們去吃晚餐，好不好？」他的臉上帶殘妝，笑容裡除了溫暖，又多了點搞笑成份。

而羅只能認了。

「那再說一次。」羅考慮到柯拉松的智商，又補了一句：「三個字。」

話說，有人已經忘記自己剛開始為什麼生氣了。

「三個字。」單純的傻大人阿。

看著柯拉松百思不得其解的蠢臉，羅心底的火又默默燃上。

或許是注意到羅額上的青筋吧，柯拉松趕緊回話：

「開玩笑的啦，是，是…」

「我愛你。」帶點求饒意味，他賭博似的扔出真心話。

是對不起啦！但算了，這樣也不錯。羅耳根上的紅漸退，反而是嘴唇慢慢出現血色，終於有了點健康的樣子。

「是吃晚餐，柯拉先生。」

「不是我也愛你喔…」

「滾。」

柯拉先生畫著濃妝的臉因為表情，變得滑稽。

「嗨。」

這是他們第一次重逢，羅的第一句話。

羅的招呼始終沒有回覆。

柯拉先生會說什麼？驚訝過後他會開心嗎？他心煩意亂的想，遲遲等不到眼前的傻大個做反應。

最後，柯拉先生，羅最喜歡的柯拉先生往他臉上轟了一拳。

「羅在哪裡？」柯拉先生氣急敗壞的抓起眼前的成人，完全沒注意到這個成人的長相，和平日的死小鬼有幾分神似。

柯拉先生就是這麼疼愛自己呢。

「這裡。」羅痞痞的一笑，沒有諷刺成分的，純粹是苦笑。

是夢吧。柯拉先生看著眼前自稱是羅的成人。

他把羅放下，理了理羅被弄亂的衣領。

「喔，嗨。」

第一次的重逢，有點生疏，有些尷尬。

柯拉先生點了煙，火光照著羅的輪廓。

「那個，羅阿，就算是大人，藥物成癮還是不行的喔。」

「我自己是醫生，怎麼可能會依賴藥物。」羅沒好氣的說，難道自己的氣色有那麼差？

「真的成為醫生了？」煙草的魂魄從嘴邊竄出「真是個好夢。我醒來會跟羅說的。」

這下換柯拉先生挨揍了，羅不爽的回敬他一拳。

「怎麼長大後個性還是一樣惡劣阿！！痛死了！！」柯拉先生揉著患處「死小鬼…咦？」

痛死了。會痛。疼痛和思緒同時扯著柯拉先生的腦子，會痛不就代表…

「羅…」他看見熟悉的斑點帽改了樣式，帽沿下的眼神也狂妄的恰到好處。

「嗨，柯拉先生。」羅審慎的思考過後，決定把好久不見留在心底就好。

多久了？離那個人還在的過去已經太遙遠，但羅願意不計代價，探著能力和體力的極限朝回憶深處找尋。

當Room成長到能包覆整個時空—他們所說的覺醒，羅所做的不是征服世界，而是把幼時的自己和現在交換。

只為了再見一次那個人。

接下來是簡單的解釋。

「太好了…你在這裡，就表示小鬼有吃下果實，還順利活下來了。雖然身高很矮，還有嗑藥，但還是長大了呢，羅。」

柯拉先生拍著羅的頭頂，對他來說，小鬼長多大都是小鬼。

「我已經很高了，是你太異常。」羅拿下斑點帽讓柯拉先生撫摸，難得溫順。「還有，我沒有嗑藥。」

「真的沒有？難道是珀鉛病沒有根治，你一直很虛弱嗎？」他關心的問，不管尺寸大小，柯拉先生永遠疼愛著羅。

「只是睡眠不足而已。」

沒有寂靜障壁的守護，羅每晚都輾轉難眠。從失去的那天起，他再也沒有安睡過。

「真的？」未來的我在幹嘛？羅的黑眼圈重的跟…柯拉先生本來想問，但羅的表情不太對勁，他也就沒有問出關於未來的事。「那我讓你睡場好覺吧。」「不用，我得回去了。」這個時間，小時候的自己差不多醒了，不能讓他醒在未來。

什麼都來不及說，還是孩子的羅出現在他原本站的地方，留下錯愕的柯拉先生，和差點釀成火災的菸。

羅抱著悵惘回到原本的時空。

明明費盡千辛萬苦才見到柯拉先生，但無情的時間似乎追殺著他們，像是無論如何都要拆散彼此般執著。

「托拉仔？」忽然有聲音響起。

羅這才發現身邊有人。

「多尼當家的？妮可當家的也在？」

「托拉仔，那個小孩子不馬上動手術會、會死掉…」喬巴淚眼汪汪的抓著羅的褲管「醫生，醫生…阿，我就是！我們都是！」

羅賓哄著喬巴回千陽號的閱覽室尋找相關書籍，自己卻留了下來。

「托拉法爾加先生，回到過去的後果比想像中嚴重喔。」她黠慧的眼眸閃爍著。「先別管我怎麼知道的，與你無關。」

「那我愛回哪裡也是我的自由。」羅又回到平常冷淡的語調。

「是的。但魯夫不會喜歡他的同盟有任何閃失。」

「閃失？」

「解釋起來很複雜，總之…」羅賓刻意停頓了一下。

「你會死。」

「所以，妳要怎麼做？」羅揚起下巴，他不打算被任何人阻止。

但羅賓接下來說的話全然與阻止無關。

「由我來控管你回到過去的次數，和停留時間，順便讓喬巴醫治小時候的你。意下如何，托拉法爾加先生？」

喬巴一邊找著書，一邊想昨晚的景象。

羅賓把自己搖醒時，他還迷迷糊糊的，直到看見羅房中的小男孩。

白斑幾乎蔓延到全身，虛弱的彷彿隨時會死，而且怎麼叫都叫不醒，像是聽不見一樣。

喬巴做了初步的檢查，雖然替沒有體力的病患開刀無非是賭博，但現況刻不容緩。

後來他因為羅賓的叫喚分心，一回神，羅就出現在小孩躺著的地方了。

回到現實，他的小蹄停在一本書上。

<白色城鎮福連凡斯>

和羅賓商討過後，羅小寐了會。

他夢到好幾年前的往事，難得地。

夢中的他才剛醒過來，就看見柯拉先生的菸差點釀成森林大火，還是孩子的他比柯拉先生緊張多了。

「你能不能小心點阿！這樣我死掉之後誰來幫你滅火？」

「別胡說，你會活下來的。還會長大，雖然沒有比我高，而且一臉不健康的樣子。」

羅本來想嗆這個蠢大人在說什麼鬼話，但柯拉先生的表情讓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夢的最後一格，就停在柯拉先生臉上。就連誇張的濃妝都無法掩飾他的悵然若失。

揮之不去的面孔在羅的腦海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