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清X空

清明連假的這個禮拜，淮清哥提前跟我請了假，說是要幫忙穆奶奶拜拜。

「拜拜是什麼呢？」我問正在收拾甜點盤的淮清哥。

淮清哥接過我手上的盤子，幫我放到最上層的櫥櫃裡。

「拜拜就是，準備好吃的給祖先吃。」

「原來如此，淮清哥與穆奶奶會去墓園掃墓嗎？」

淮清哥點頭，「禮拜四，要跟奶奶去掃墓，清明當天，要拜拜。所以跟妳請兩天假。」

我拿起排班表，「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吧？扣掉有事回溫哥華的學長跟出去錄vlog的哥哥，我們還有七個人，淮清哥就下週一再來飛行船吧！」

淮清哥按住我拿著筆的手、搖了搖頭。

「慧，閉關趕稿。拉尼爾，不喜歡服務人，里柏爾，起不來。」

我思索了一下，「里柏爾就讓他擔任甜點師吧。服務生的話，有熱情的艾維與認真的蒼平，啊！還有翔，這樣就絕對沒問題了！不管是做甜點或送餐點翔都應付得來呢！」

「妳，很依賴翔？」

「嗯，他很可靠啊。」

淮清哥看著我，最後只是說：「班表照常排，我忙完就回來。」

「淮清哥不用擔心，」我笑笑地說：「我會好好分配人力的，你就放心去陪穆奶奶吧。」

提到奶奶，淮清哥似乎又有些動搖，他拉了拉連身帽的帽沿、看向旁邊再一次強調。

「一忙完我就會回來。」

知道淮清哥執著的個性，我也就不跟他爭了，心裡暗暗盤算待會要去穆記餅舖拜訪穆奶奶，讓她好好勸勸淮清哥放個長假。想到穆奶奶店裡放的那些大餅，我不禁期待地嚥了口口水。

「奶奶是管不動我的。」

淮清哥淡淡的嗓音飄進我耳朵，我回過神，臉辣辣地燒起來。淮清哥笑了下，清秀的臉龐頓時柔和許多，他點了點我嘴角。

「這邊，洩密了。」

淮清哥向我提出正式邀請：「待會，一起回去看奶奶吧。」

「好！」我開心地答應。

我與淮清哥一起走回穆記餅舖，這是台北最熱鬧的街道之一，還記得過年時，我帶著拜年的禮品來找淮清哥與穆奶奶、被這邊買年貨的人潮給震驚的心情。

黃昏陽光橘紅紅地照在街道的紅磁磚上，把淮清哥本來就高大的身影拉得更長了。身後傳來轟隆隆的引擎聲，淮清哥扣住我的手腕、俐落地將我拉到他的另一邊，一台機車從他身旁以極微小的距離擦過，他的手隨後就放開我的。

「謝、謝謝。」

淮清哥沒有說什麼，只是側頭過來看我。我們的手指因為步伐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觸，我圈住他指尖，淮清哥看回前方，微微彎起手指、將我的手收攏在他掌心。

抵達穆記餅舖時穆奶奶正站在騎樓下與鄰居聊天，我沒想到穆奶奶會在外面、有點不好意思地想收回手。出乎意料的、淮清哥卻抓住了我手指，牽著我走過去穆奶奶旁邊。

「奶奶，我回來了。」

「啊、」穆奶奶笑呵呵的神情還是一如往常的慈祥，「小空，好久沒看見妳咧。」

「好久不見，穆奶奶，今天跟淮清哥一起來看妳。」

「阿姆。」淮清哥也與隔壁茶葉行的老闆娘打了招呼。

「這是林大姐，」他對我解釋，「妳可以跟我一起叫阿姆，阿姆是台語。」

「阿姆，我叫七海空，請多多指教。」

「小空喔，偶知道啦，妳穆奶奶跟阿清常常提到妳，唉唷沒想到這麼漂亮，又有禮貌。阿清啊，啊你那個阿兜阿帥哥朋友咧？今天怎麼沒有一起來。」

「羅在上班，下次再帶他來給阿姆看。」

「好啊好啊，」林大姐轉頭對穆奶奶說，「你這兩個孫啦，都這麼聽話，好羨慕捏，啊時間過得好快，阿清以前還這樣小小的捏，說要保護奶奶一輩子捏，一轉眼就長這麼大了、還交女朋友了，唉唷、時間怎麼過這麼快啦，實在是過很快齁。」

我看林大姐笑嘻嘻地看我、再看看臉突然變紅的淮清哥，好奇地問：「怎麼了？」

「小空小空，」好像被林大姐看出來我聽不懂台語了，她熱情地喚我，比比淮清哥，又將兩隻手摀在自己左胸口，「這樣啦，這樣啦，愛─伊─系─貼─嚕。」

我跟穆奶奶都一起笑出聲來，淮清哥無可奈何地看我們一眼，手指卻始終沒有鬆開我的。

「好啦阿娟，我們先進去了，妳也早點休息啦。」穆奶奶笑著說。

「好啦，早點休息啦。」

我們跟林大姐道晚安後就進到穆記餅舖，穆奶奶問我有沒有吃晚飯？會不會餓？要不要再吃一點東西？我們走到後面的小廚房，淮清哥掀開放在餐桌上的湯鍋蓋。

「梅子雞。」

「是啊，」穆奶奶說，「你說你今天要回來，我就煮了。」

淮清哥端起湯鍋，走到瓦斯爐旁，「我來加熱。」

「小空也喝碗雞湯好不好？」穆奶奶問。

「好──」

穆奶奶的梅子雞湯好吃極了，微酸的口感，很開胃，與香菇跟紅棗的滋味也很搭，雞肉更是鮮嫩，淮清哥連喝了好幾碗，他看著我也吃得津津有味，又勺了一顆紅棗到我碗裡。

「梅子雞湯是奶奶的拿手菜，我從小吃到大。」

「淮清哥真的很喜歡梅子呢，下次我也用梅子為淮清哥特製一道甜點吧。」

「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