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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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反│冰秋] 相思病(完) [R]
05
在沈清秋用那顆黑丸子,強行替洛冰河重塑血肉之後,只花了一個月,他長年久咳的毛病便已痊愈。
甫一睜眼,被窩里的洛冰河便迅速探出頭來,把臉埋在沈清秋的頸窩蹭,只要一掙紮他就會雙手雙腳並用,像只八爪章魚死命纏住自己。
洛冰河對於重塑身體時的記憶,只剩零星的幾個片段,但他卻莫名的對沈清秋落淚的樣子印象深刻。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嘗到了甜頭,在那之後,洛冰河時不時會掉幾滴淚來吸引他的注意,對別人而言或許顯得太過少女,但他卻非常吃這套。
“冰河,該起來去學校了。”沈清秋無奈地笑了笑,試圖掙脫懷抱拉他起身,“免得趕不上第一節課。”
洛冰河雖然嘴里囔囔“他們遠不及你重要”,卻還是聽話的換好衣服,去給沈清秋準備早餐。
昨天晚上他們鬧得太過,現在只能草草地煎幾顆蛋和火腿,放到烤好的吐司上。洛冰河端著咖啡,沈清秋則是喝熱好的牛奶,沒多久桌上的食物便全掃進他們肚里。
他們倆在玄關膩歪了會,才十八相送似地把眼角掛淚的洛冰河送出門。
沈清秋剛來人間那會兒,還覺世間是一眼望不盡的寬闊,自從洛冰河把他從生死邊緣拉回來後,他的世界忽然小的只能裝下一個人。
他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在這邊的日子久了,甚至會讓他產生錯覺,恍若他從有意識起就在這兒生活,像個普通人類上學、煩惱、玩樂或是和某個人談戀愛。
他會拉長留在這里的時間,也是因為這小小的屋子里,有屬於自己的溫情,全是洛冰河給他的。
他舍不得。
沈清秋心道,抱著還有余溫的被子,把自己蜷成一團窩在床角,沈沈睡去。
“要下雨了。”
楊一玄瞅了一眼頭頂上密布的烏雲,把箱子放到腳踏車後座,用繩子綁好:“教授也趕緊進屋吧……對了,明天我能搬救兵過來嗎?多些人來整理比較有效率。”
“我明天有課,還得辦離校手續,家里沒人。”洛冰河思忖片刻,又說,“你們明天來吧,門我會開著。”
“欸?這樣不妥吧?”
“你們都夜闖私宅了,怎麽這會兒突然講究起來?”洛冰河推了推眼鏡,把視線放回屋里那一堆堆的垃圾山上,“反正也沒什麽能留著了。”
楊一玄盯著他看了一會,牛頭不對馬尾地問了句:“教授,二樓的那些金魚您打算怎麽處理?”
洛冰河神情淡然:“全賣了吧。”
“但那不是您……”
“新家那兒沒辦法養,”他眼神黯了黯,淡淡的,“再困著牠們也沒什麽意思。”
洛冰河話只說到這,但楊一玄卻覺得這幾句話,像是他憋了許多年終於吐出的一大口氣。
楊一玄牽起腳踏車,踩上踏板一蹬,翻身上座。他停頓了會兒,開口要再和洛冰河聊幾句時,幾滴雨重重的打在他頭部,讓他有些困擾的搔搔頭。
洛教授見狀,不給他任何出聲的機會,連忙催他回去。
楊一玄只得帶著結報加速離開,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洛教授。
洛冰河在雨中站了好一陣子,才進屋把那些沒用的紙箱全搬出來,集中在院子的角落。他爬上二樓,把早就清空的魚缸也移到院子里。
他沒有撐傘也沒有穿雨衣,獨自在綿綿細雨中,將二樓他視為寶物的那間房全清理幹凈,等著清潔人員過來回收。
他拔掉夾在瀏海的小黑夾,把淋濕的頭发往後撥,坐在玄關的走廊邊上,看著門外越下越大的春雨,期盼的心情早丟失在無盡的歲月里,但他就像飄在荒涼宇宙的一顆衛星,明知無人響應,卻仍持續发送著信號。
滴滴。
沈清秋給洛冰河傳了訊息。
在路旁等車的洛冰河,低頭想回消息時,兩道冰冷的視線投射在他身上,查覺到異樣的他沒有回過頭去,反而若無其事的繼續盯著屏幕,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洛冰河一臉平靜的走上公交車,在人群中握住拉環,假裝看著窗外发呆。
但那詭異的感覺還在,洛冰河借著車窗仔細打量所有乘客,卻沒有发現任何問題,正當他以為是錯覺時,一張大臉倏地貼在他面前,兩個沒有眼珠的窟窿在外頭死死地盯著他看。
他面上神情不變,心底卻偷偷地打了個寒顫。
雖說大部分的奇怪生物於他無害,但“他們”偶爾會像這樣盯著他看,什麽都不做。他還小的時候,曾因為對他們做出反應而吃過幾次虧,隨著年齡增長他也逐漸明白只要不去理會,自己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但這一次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人”,很明顯地和他遇過的那些完全不同。他們光是站在那兒,陰冷的刺骨便順著背脊爬上後頸,讓他悚然至極。
車子停在公寓附近的站牌,洛冰河淡定的下了車,深吸一口氣,徑直往公寓走去,刻意的沒有去確認“他們”的存在,等他踏進自家公寓的電梯後,才稍微松了口氣。
就在洛冰河放松的剎那,一只露出了幾截白骨的手從身後摀住他的嘴,一股宛如死在地溝油里的老鼠味竄上鼻間,害他忍不住作惡,耳邊傳來女人的尖叫,像是指甲撓玻璃,刮著他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