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組

莫斯科是危險的地方，對他們來說都是。

Molokov習慣了危險，安逸反而令他緊繃；而儘管這麼說，Walter給他的照片總是那些無關緊要的角落，城市、小巷、野狗、飛鳥、行人，或者沒有建築的一景。

「我父親總讓我別去那裡，看看照片就好。」那是在他們還不認識彼此的時候，Molokov想起了一些事。「他很細心，我不認為他會留下任何值得你留心的部分。」

Walter是對的。儘管那已經不重要，那些照片在Molokov眼中依然不只是回憶童年的媒介。

「所以這是你的家族事業？」

「我兒子選了另一條路。」Walter聳聳肩，「比起攝影他更喜歡足球。有看到小小的你嗎？」

「真可惜，這不是我的地盤。而你沒去過莫斯科……」

「我不會保存照片。」他順著話糾正。

「聽起來像叛逆期。那兒和你父親說的一樣？」

「除了紅色有點刺眼、我可能有生命危險，其它部分還不錯。我喜歡涼爽的天氣。」

「『涼爽』。」Molokov習慣了Walter似乎改不掉的冷嘲熱諷，甚至還有點喜歡，「我喜歡用『嚴峻』形容。」

「那麼相信你也會喜歡餅乾和牛奶。」

「別擔心，我確實喜歡跟你在一起。」他隨口哄著。「我很感謝你給我看了這些。」

「你有想過回去嗎？」

「時間還是地點？」

「我喜歡我的童年，但僅限於青少年之前。地點，當然。我不想聽你緬懷過去。」

「在那裡有時候我會希望你也在，畢竟我沒必要跟俄羅斯人說俄羅斯有多美，大部分時候也沒時間跟外地人說話。」Walter沒有回應。「有次我確實說了，『真遺憾你無法看到更多美景』，我不認為他有聽完這句話。」

Walter沒有回應。

「我常常會想你是不是真的需要眼鏡。」

「我在莫斯科時沒戴眼鏡。那時我也不是Walter de Courcey。」

Molokov總是那樣叫他，不只是名或是姓，總是全名。好像那只是個名字，而不是他。Walter猜得到也理解原因，即使不完全同意，但反駁只是證實了猜測。他想像過要是用別的身分和Molokov交往——他不是CIA，他也不是KGB。但人無法假裝，所謂的偽裝只是把沒有示人的那部分拿出來使用，而專業的特務並不會忘記他們是誰。

「在我負責指導國際象棋之前也不是現在這樣，要是你更靠近點會看到不少傷疤。」

「我不在乎。」探究沒有威脅的對象彷彿侵犯隱私。「即使我們更早之前就見面我也不會同意你。」

「我知道你從來不喜歡下棋。想像要是你的父親給你的照片更加殘酷，也許你永遠不會去莫斯科。」

「怪的是我很感激他沒有這麼做。我不喜歡衝突，所以我不喜歡下棋。」他說明。

照片是黑白的，沒有時間和地點，一頁四張整齊地排放在老舊的相簿中。Molokov想像攝影者一定很擅長他的工作——無論他的工作是什麼——至少他自己從沒想過莫斯是屬於藝術家的城市。

「天空是紅色的。」Molokov說，「孩子們血氣方剛，無論在哪裡都是。我們成群結隊唱著歌，但不推銷餅乾；學習工作，直到血液從指間流進土壤，把土地也染成紅色。」

「要是你看到照片中有很深的黑或白，」Walter隨手指了一處，「像這裡。通常是因為他被專業人士加工過，否則不會有那麼漂亮的顏色。」他歪頭看身邊的Molokov，Molokov也轉頭和他對望。「你知道以前拍黑白電影時會演員上藍色的腮紅嗎？黑白的畫面裡看起來會是紅色的。」

「哼。」Molokov聳聳肩，「有趣的知識。」

「所以你說的對，天空是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