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直

禪院惠IF。

直哉天生金髪設定。年齡捏造。

寫在148之前所以充滿各種OOC和私設，更新速度緩慢。

　　　　骨になっても泳ぐ　

　　　　　　　　　　　　01

　　細碎的墨色隨著鏡中人動作搖曳，輕盈柔軟；而當動作停止，濃黑乖巧地伏貼在耳下與脖頸處，彷彿被揉進鏡像內那不甚明顯的倒影中，令人不適。

　　也許因為那是鏡子裡的世界。禪院直哉盯著那倒影安慰自己。

　　鏡中那人伸出手，順著尾端僅存的烏亮向上爬梳——明明是非常輕柔的動作，卻令他感受到一股能將頭皮一同扯下般的粗暴——手指梳過麥穗般耀眼的細絲，細軟髮質與髮尾處的粗糙形成對比，禪院直哉還沒仔細感受其中差異，便看見鏡中人朝他嗤笑。

　　他抄起拳頭毫不猶豫朝對方砸去。

　　鏡面應聲破裂。斷面撕碎鏡中人的同時也割裂他的手，疼痛伴隨血珠溢出。他不在意。

　　四分五裂的鏡子照映出他眼角的憤怒，卻也被隨著碎片倍數增加的扭曲笑容掩埋。

　　再次抬手撫上頭髮，見髮尾處染上些許暗紅，他突然慌忙地收回手，換用沒有受傷的另一隻手試圖將其清潔。

　　殘留在末端的水珠喚回他的理智，他摸著臉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又變回那個不可一世的禪院家嫡子。

　　然而即便放下所有情緒與神經質，禪院直哉的恐懼依舊無處安放。

　　這是我唯一可以控制的部分。他抓著墨色的尖端提醒自己。

　　自中學開始數度將與生俱來的外貌優勢捨棄，禪院直哉少有幾次撿回自尊，決定不再糟蹋自己。然而從沒有任何一次成功過。他始終下意識地拒絕讓自己的頭髮回到初生時的模樣。

　　包括這一次。

　　畢竟除了將頭髮染黑，他再沒有其他辦法。

　　沒有其他辦法能讓他更靠近禪院甚爾。

　　　　　　■

　　禪院直哉放輕腳步，盡可能小心地踩在歷史悠久的緣側上。

　　他穿著足袋，其實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而作為禪院家財產之一，定期會有專人對建築進行維護，因此也毋需過於謹慎。但禪院直哉仍是執意用較平時更輕的步伐前進。

　　儘管禪院直哉確信，在不久的將來禪院家將由自己繼承：價值不菲的咒具，大至宅邸、庭院，小至茶室裡的茶具，甚至傭人都將是他的所有物，既然如此也就無需顧忌。卻唯獨西側的偏屋例外。

　　即便房間的主人——大概除了禪院直哉，沒有第二個禪院有此認知——比自己更不在乎這一切。

　　無所謂。

　　禪院家的一切都將是禪院直哉的，因此他可以隨自己的意思去做。而他選擇珍視西側廊下的每一片木板。

　　來到緣側盡頭，他輕手輕腳拉開障子，比傭人房甚至茶室都小的室內一覽無遺。

　　榻榻米上鋪著一床被褥，房間的「主人」姿勢隨意地側臥在其邊上。

　　「甚爾。」禪院直哉用只有自己才知曉的高昂情緒輕喚房間的「主人」。

　　被喚作甚爾的男人沒有抬頭，連眼神都吝嗇給予。但他知道甚爾絕對聽見了，沒有出聲便是默許，因此用比方才更輕的力道踩上榻榻米，謹慎地在男人對面坐下。

　　「甚爾，」他再一次叫喚，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

　　來到這裡無非就是想與對方有所接觸，平時辯口利舌的人卻偏在此刻喪失言語。幸好禪院甚爾並不想搭理他，倒也不尷尬，禪院直哉乾脆換了個舒適的姿勢，打算就這樣坐在一邊。

　　禪院甚爾發現他的意圖，決定放棄消極應對：「你來幹嘛？」

　　禪院直哉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想見甚爾，不需要什麼理由。

　　他們確實許久未見。禪院甚爾離家的時候他還是個中二屁孩，對於尚未成年的禪院直哉來說，世界不過三疊半的小房間這麼大，偶爾包含了偷懶時能享受陽光灑落的半道緣側。

　　那天，他就在這方寸世界中弄丟了禪院甚爾。

　　儘管他的世界從來都小到只容得下一人，慌亂過後他也總算理解這個世界其實並不是那樣小。至少，禪院甚爾的世界比他的大得多，除了裝著禪院直哉，還會延伸出去裝進更多的人。

　　禪院甚爾回來了，就如他離開那天一樣突然。

　　他瞪著禪院甚爾身側的被褥，那裡正安睡著一個小小的生命——他並非後知後覺，只是終於願意承認禪院甚爾的世界也沒那麼大，它已被塞得滿滿當當，而禪院直哉並沒有在那裡面。

　　所以，他究竟該如何回答呢？

　　從禪院甚爾的角度，自己的到來始終應有個理由。

　　但他想見甚爾，真的沒有什麼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那麼也許，禪院甚爾能夠許他一個理由？

　　「甚爾，」他悄聲道，試著讓自己聽起來事不關己，「我預約了髮廊，從西側的門出去比較近。順路看看你怎麼好意思厚著臉皮回來？」

　　「喔，那你快去吧。趁禪院細菌還沒沾我兒子身上之前快滾。」禪院甚爾不為所動，也不打算回答問題。

　　他就知道對方會這麼說。明明自己也姓禪院，但卻超脫於禪院之外。在其他人看來會認為是禪院甚爾目空一切，但禪院直哉清楚這是事實。

　　非禪院即非術師，非咒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