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主五

第十八章

澀谷事件後，十一月一日。

通宵暫且將高專事務處理到一個段落，讓政客與總監部去頭痛如何向日本國民交代，特殊情形的夏油傑被五條悟親自帶回了五條大宅。

雖然十年來在咒靈視線中看到不少悟的房間景象，但本人過來──即使是咒骸身體──還是第一次。夏油有點緊張。

直到他看見放在五條悟佔地頗廣的房間內，自己從來沒見過的巨大物品。

「……悟。」夏油傑心情複雜：「你有玩娃娃屋的愛好啊？真特別。」

「這是為傑準備的喔。」五條悟自然說。

「我不想聽到這個答案。」棉花手掩住雙耳，夏油傑道：「你哪來的娃娃屋？那是什麼，馬桶嗎？」

「嗯啊，真的可以沖水喔。」五條悟手指靈巧按了一下馬桶沖水鈕，嘻嘻笑：「還是免治馬桶呢。」

「悟，這身體是咒骸，不需要這種功能！」

「哎呀，雖然沒有二十九個房間和高塔，但已經是五條家養著的匠人最快能打造出來的住處了。」五條悟單手插腰，拍拍放在桌上，足有半人高的精緻小屋：「傑將就一下吧，之後再做更好的給你。」

「不要隨便讓工匠開始日本版亞斯多蘭特娃娃屋計畫啊！悟！」忍不住吐槽，夏油沿著五條悟手臂走進娃娃屋，為精細小巧，卻剛好適合現在自己身體尺寸的各種器皿咋舌。

五條悟藍色眼睛盯著走動的布偶瞧，看對方口頭上嫌棄，卻好奇在裡頭東摸西摸，時不時拿起一個茶壺或杯子。

「竟然有毛巾，還有被單……」夏油傑沿著木頭通道走到用餐區，瞳孔地震。

「……杯子裡是真的咖啡，盤子上也是真的蛋糕嗎？」他語氣恍惚問，大開眼界。

「不吃蛋糕的話，也可以準備壽司喔。」五條當主拍拍胸口，驕傲道：「傑想吃蕎麥麵也沒問題，會做成適合你的麵條粗細！」

「放過你的廚師吧，悟，我也不需要進食。」夏油娃娃坐上臥室裡的西洋款式大床，娃娃身體很輕，但他竟然還能微微陷入床裡。可惡，這材質也太柔軟了吧！

「我還有準備這些喔。」五條悟笑著打開一旁木盒，裡頭展示了十幾件不同設計的衣褲：「不管是西裝、和服還是睡袍，應有盡有，傑挑喜歡的放到衣櫃吧。」

「……」夏油傑看著對方，沉默一下：「悟，這套教師制服是縫好的，不能脫掉。」

「我要跟夜蛾抗議！」五條悟說。

「不用。」小布偶深深嘆口氣，彷彿小小身軀裝不下他的大大煩惱。召喚出會飛的咒靈，他往五條飛去，降落在對方伸出的手掌上。

「悟，不用準備娃娃屋給我。」他抓住當主大人的食指，臉蹭了蹭男人指腹：「悟是我交往的對象，睡一張床也可以的。我跟悟睡就好。」

五條當主掩嘴驚異。

「傑……是變小後反而會變熱情的類型嗎？」他震撼低語。

「閉嘴啦。」夏油娃娃轉回面無表情，他沿著手又跳回五條當主衣襟：「不能吃東西和換衣服，洗澡倒還可以。悟，你家有溫泉吧？」

「當然囉──」

五條悟笑著，闔上娃娃屋，往房外走，同時隨口吩咐門外家僕自己要入浴。

他帶著夏油娃娃步行在家中，順手指點家裡各處，向交往對象作介紹。不得不說，有傑陪著，家中院景似乎也有趣了起來。

走到一半，卻有一名老者低頭等在前方。

五條悟一下就有點掃興，他當作沒看見，就要繼續往前走。

「當主大人。」五條家的長老之一開口，嗓音壓低：「我等聽聞了高專傳來的消息……特級術師夏油傑，目前成了咒骸。」

五條悟頓步。

藏於衣襟裡的夏油還沒探頭，就又聽對方悄聲請示。

「我們是否要趁此機會，除掉夏油傑，連同那具咒骸一起？」五條長老問：「這是個好機會，當主大人。只要高專方沒有站在他們那邊的特級，我們掌控總監部的方案就更──」

「抬頭看我。」五條悟對他說。

長老一僵，被一族之長話語中的冰冷鎮住，他顫巍巍抬起臉。

六眼術師盯著他，曈仁僅剩一點。

「我要解開夏油傑的封印。」

五條悟一字一句道。

「我要那具咒骸完好無缺。」

咒力壓迫讓老者顫抖。

「而五條家，全族都要遵循我的意志。你明白了嗎。」

「──是的，當主大人。」長老唇舌打結：「一切都將聽從您的命令。」

五條悟不再看他一眼，繼續向浴池走。

過了幾個轉角，夏油娃娃才探出臉來。

「……我以為你們家知道，我跟你在交往呢。」他微妙問。

「他們知道。」溫度重新回到五條語氣中，白髮男人聳肩：「但交往這件事，在他們眼中不值一提。傳統的御三家雖然看重聯姻，但殺掉婚約對象一族的事也沒少做。」

「……難為悟了。」夏油傑輕輕說：「在這裡長大。」

五條悟瞧瞧認真不平的布偶，微微一笑。

他引領小小的娃娃去享受自家溫泉。

***

禪院真依對伏黑津美紀沒什麼感情。

在她昏迷之前，惠將他姊姊保護得滴水不漏，真希和她可以跟惠一起參與五條當主的私下授課，但不曾聽說過他與他那個非術師的無血緣姊姊仍有聯繫。

直到伏黑津美紀被詛咒，禪院少主無法一人保密照顧，她們才得知津美紀的存在。

禪院家是不是近親繁殖過度了？禪院真依想著，聯想到自己和那個人渣直哉。

為什麼他們都無法割捨年長的、有著血緣或近似血緣親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