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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長逃跑的殿下│無CP] 既視感(足利直義+足利直冬cb向) [G]

  竭盡全力的大吼之後,口乾舌燥、視線昏眩是無法避免的事。

  塵土在空氣中飛揚。

  新熊野大口喘著氣,用手背胡亂擦拭淌到下顎的汗珠。劇烈運動導致肋下劇痛,酸澀感攀附著他的肌肉。他弓著背,一手撐膝,訓練用的刀仍在手中,纏繞刀柄的位置並未打磨整平,些許凸起刺痛著掌心。

  激發的腎上腺素讓心臟劇烈地跳動,砰砰撞擊著胸膛。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壓下紛亂的心跳,直起身,擺出架勢,以先前做過的千百次那樣,用力地向前揮下。

  「喝啊!」

  唰地一下,與他等身高、捆得結實的麥桿束被俐落地砍成兩半。上半部份向下散落,不少麥桿從麻繩中鬆脫。鼻端多了一絲乾燥麥草的氣味。

  跟著麥桿一起鬆脫的,還有因訓練而緊繃的肌肉。

  他維持著將刀揮盡的動作,僵立片刻,哐當一聲,緊緊握在手中的劍掉在地上。

  新熊野向後跌坐。他雙手撐在身後,呆呆地望著天空。

  光明照耀得天色蔚藍無比,一片鮮豔。然而,目之所及,並未見到太陽的存在。

  幾步遠外,斜斜往下、人字型的屋簷切割著這片藍天。 

  自從來到這裡,已經有一段時日了。每天固定的時間,他會於這個庭院進行武術修行。

  方才鬆落的長刀靜靜地躺在地上。手心隱隱作痛,大概是擦傷了吧?

  他抬起一隻手起,對著湛藍的天色,並不盡心地打量。

  尚處於少年時期,還未長成的手瘦削而修長。連接五指的掌心,交錯分割的掌紋上,絲絲縷縷地滲出血漬。

  長此以往,這些擦傷的地方也會生出厚厚的硬繭吧。直到那時,握再久的刀也不會痛了。

  奪目的陽光從指縫溢出。

  今天實在是個好天氣,澄清的天空沒有任何的雲絮。萬里無雲,一直延伸至看不見的盡頭。但他突然有了一種想像,覺得這就像一滴凝結而成的巨大水珠,不知何時會傾倒下來。

  他心中沒來由閃過一絲恐懼,隨即便回過神。

  該起身了。

  新熊野一手撐地,扶著自己的膝蓋,試圖用泛著酸的肌肉支撐起身體,但只是稍一用力便雙腿一軟,踉蹌地險些向前栽倒。

  「唔!」

  險而又險地,用雙手撐住了。

  大概是被逼到極限了。渾身緊繃得像一張拉緊了的弓弦,就算只是輕輕一動也會引發全身的顫抖。

  他盯著自己印在地上的陰影,眼前的土地恍惚出現了重影。

  汗水從額角滑落,沾在地上混了塵泥,濡濕出圓形的濕痕。一滴,兩滴。

  糟糕,明天……腿一定會很難受……

  他模糊地想。

  這是個幽靜的地方。除了蟲鳴鳥叫、偶然的風聲水聲,很少會有其他的聲音存在。也就是說,只要聲音一出現,便會非常明顯。

  但他的心跳太吵了。

  所以直到另一道陰影在他面前投下,他才猛然意識到那人已經來到他的面前。

  他看見了直垂的下擺,是藍色的。一隻手伸到他的面前。

  「起得來嗎?」

  那是一隻成人的手。握刀的地方生出了薄繭,但相比之下,指腹部位的繭更加厚重。一隻經常握筆的手,修剪得整齊的指甲。不知是否是錯覺,他聞到了淺淡的墨水的氣味。這個人才剛剛放下筆沒多久。

  他頭昏目眩,下意識想握住,手伸到一半,猛然想起自己染著血漬與斑駁塵泥的手心,便僵在半空。心裡不自覺惦記起身上因訓練而導致的狼藉。

  正猶豫之時,眼前攤開的手卻向前,一把握住了他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輕輕地將他拉了起來。

  「啊……」

  方才僵硬如同岩石的下肢,被這麼一拉,輕輕鬆鬆地便直起來了。就像是連肌肉也無法反抗他的不容質疑。

  他站直身體。什麼也沒有做錯,卻如等待責罵的孩童那樣低著腦袋,侷促地開口:

  「大人,我……」

  剛起了頭,聲音又吶吶地停了下來。就算暫且留在了這裡,他也不知道該和眼前的人說些什麼。

  懷揣著對父親的期待與被肯定的渴望,卻被拒於門外。在那之後,新熊野才第一次看見這個本該是他叔父的男人。

  引見的玄惠法師說了什麼、這個人又回覆了什麼,他記不清了。他只記得這個人生著的一雙眼,凌冽的目光猶如一根冰錐,從頭到腳貫穿了他。

  在徹底安靜之前,說些什麼啊。他催促著自己的舌頭。然而,聲音卻始終固執地只在舌根徘徊,吐不出來。

  眼前的暈眩好像加重了。

  一片難耐的沉默中,眼前的人卻自然地翻開了他被握住的手翻開。

  暴露在視線中的手心,塵土、泥灰與擦傷的血漬混在一起,慘不忍睹。

  他的手指瑟縮了一瞬,耳邊傳來話語聲。

  「受傷了?待會去我那裡塗藥。」

  ……誒?

  第一時間,新熊野沒有理解話語中的意思。等意識到他說了什麼,腦海便翻涌起怒濤般的思緒。

  ——這樣很麻煩大人吧?

  ——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