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點師

　　磨平的獠牙刻寫著故事；乾澀的喉嚨倒數著生命。每一天的生存都得來不易；每一秒的呼吸都不可多得。

　　好冷。

　　這是伊得從前到現在心裡時常想的一句話。他總是從心底冷到骨子，天生的低體溫讓單薄的身板顯得更加淒涼。白皙的皮膚清楚透著青色的血管，有時候他會想咬破自己的手腕吸取血液，即使明白從軀體流淌而出的，並非如人類一般溫熱的血。或許，吸血鬼就是因為仰慕人類的溫暖才以此為食。

　　有時，這種趨近於痴狂的索取更像是一種眷戀。

　　今天剛好是崑西把吸血鬼小鬼帶回家養的第七天。他如前幾日一樣，劃破自己的手腕讓伊得方便進食，柔軟的唇輕觸他的肌膚，使其發癢難耐。對方不鋒利的牙嗑到他的傷口，血如流水般湧出，伊得甚至來不及飲完所有血液，液體便從他的嘴邊滑落，順著下顎的線條，經過喉結，最終染髒了純白上衣。

　　「嗯……哈……崑、崑西夠了……」

　　暖和的血液填滿伊得的嘴，他像喝醉似的癱軟在崑西身上，朦朧的眼神透露一絲欲求不滿，卻又很快收起他的渴求。

　　伊得的眼眶盛著淚水，淚珠從纖長的睫毛彈落，染紅的雙頰帶著色氣。他口齒不清地說：「都、滿出來了……」

　　他一臉委屈又覺得浪費，眼睜睜看著沒喝到的血，不知如何是好。

　　崑西盯著對方煽情的表情，深咽了一口口水。伊得富有彈性的粉唇，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多汁的陷阱，他忍著想啃咬它的慾望，低聲詢問：「飽了？」

　　「嗯。」

　　崑西沒有先清理自己的手，反倒拿起桌上預備好的毛巾，擦拭伊得嘴邊殘留的血。他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像對待珍寶般的動作，讓伊得有些不習慣，因為沒有誰對他這麼好過。

　　「牙齒，好像長回來了一點。」

　　「嗯，因為有好好吃飯的關係，所以有稍微長回來了。」

　　即使崑西知道伊得有努力在進食，但他還是覺得對方吃得太少。他看著青年消瘦的腰，忍不住心疼，同時想起這幾天，那人因還未習慣固定吃飯，因此反胃，吐了好幾次。對第一次照顧吸血鬼的崑西來說，他完全不知道伊得一餐該吃多少份量，也不知道該不該帶對方看醫生。

　　人類的醫生會治療吸血鬼嗎？這也是個問題。

　　崑西用拇指摩挲伊得的嘴角，然後將其緩緩插入對方口中。他摸著對方斷裂的牙詢問：「這個，什麼時候會完全長回來？」

　　「很快！再、再給我幾天。」

　　伊得飛快地回答，他誤認崑西已經嫌他麻煩，叫他快點康復。他有些慌張地向後退了一步，眼眶中淚水打轉，他擔心自己「又」會被拋棄。

　　殊不知，崑西只是緩緩說了一句：「不急。」

　　伊得詫異地睜大雙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他不懂對方為什麼要救素昧平生的自己。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

　　面對伊得的疑問，崑西語塞。他看著對方水汪汪的眼睛寫滿著疑惑，頓時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答。

　　「沒有為什麼，只是想這麼做就做了。」

　　有時候，崑西回想起自己救伊得的場景時，他也覺得那時的他不正常。以往若遇到相似的情況，他一定只會嫌麻煩，然後視而不見。

　　「這樣啊……謝謝你……」

　　伊得一臉茫然地接下崑西的好意。他的唇瓣上下翕動，露出兩顆半截小牙，吸引了崑西的目光。結果，對方後半部並沒有仔細聽他說話，而是一直在腦海思考，如果和伊得接吻的話會不會撞到牙齒。

　　伊得見崑西沒有出聲，又繼續道：「可是我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你……」

　　「不用……」話說到一半，崑西將話語吞回口中，好似想到了什麼，又開口說：「你靠近一點。」

　　「嗯？」

　　伊得不明所以地向前靠了一步，兩人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熱氣拍打在他的瀏海上，使其緊張到不敢輕舉妄動。崑西一個欠身，將自己視線的高度拉低，剛好可以平視伊得，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

　　「崑……？」

　　伊得歪頭，眨了眨眼，本打算提問，卻還沒來得及說完，他的唇就被柔軟堵上。崑西啃咬著他的唇瓣，試圖尋找探入的角度，對方的手摟上他的腰，將他擁入懷裡。

　　「嘴巴張開。」

　　崑西用溫柔的語調，講出命令的語句。伊得被對方的氣勢壓倒，他乖巧地張開嘴，唇邊還有點顫抖，表情卻帶著煽情。

　　「很棒。」

　　崑西滿足地朝伊得笑了笑，他的表揚似乎觸碰到伊得內心的敏感點，使其心跳驟停了一拍。

　　接著，崑西用舌尖探入伊得口中，不斷地獲取對方的呼吸。伊得有些缺氧地癱軟在崑西身上，他任由對方吸吮自己的唇，炙熱的呼吸蔓延著曖昧的氣息。崑西停不下索取，直到他發現伊得的下唇紅腫起來，他才停歇。

　　「這、這樣算是報答？」

　　「嗯。」

　　伊得被吻到直不起腰，只能靠著崑西強而有力的手臂扶著他，才可以正常站立。他覺得男人的吻帶著點香甜的氣味，它有點像是糖、奶油和起司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