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夢者

by　無心

所寫全憑個人理解，OOC還請見諒。

林季子痛恨林本川的屍體。

冰冷的，毫無生氣的。灰暗的皮膚已經失去了柔軟彈性，瞪大的眼睛，渙散而無神，裂開的傷口溝壑露出喉嚨的肌肉。流淌了一桌一地的鮮紅血液凝固著，顏色深沉起來。笨拙的粗重的身體倒在桌面上，沒由來的，林季子感到煩躁無比。他討厭林本川的這具屍體，它擺放的姿勢，倒下的樣子，它所占據的空間，空氣里飄散的血腥味。以不會對活著的林本川使用的，粗暴的力氣，他抓起林本川被自己的血染髒的白色背心，將屍體提起來，讓它歪斜著靠在沙發靠背上。林本川失去生氣的頭耷拉著，傷口張得更開，像猩紅的嘴。

如此礙眼。

手掌觸到林本川溫冷的肌膚上時，林季子開始回憶起活著的林本川的溫度。大約是缺氧，大腦不受控制地愈發慵懶起來，這種暖意在腦中盤旋，讓他萌生出困意。想要窩在林本川身邊，抱著他，睡著好了，就像每一次酣暢淋灕的性愛之後那樣，他會輕撫林本川汗液浸染的細膩肌膚，柔軟溫暖，帶有性愛的熱度，輕顫著，林本川鑽到他的懷里，而他會輕吻他的肩頭，鎖骨，品嘗汗液的鹹味，讓淫靡的氣息在舌尖盡可能長久地留存。至少在這一刻，他會忘掉許多東西，那些他為之活著的東西，那些他會為之死去的東西。至少這一刻，他只有林本川，只有懷中這具身體的溫暖，將恨意發射進入林本川的身體里，在記憶回來之前……　

“弟弟，別怕。”

林季子時常夢魘。

一閉上眼睛，父親那張被打爛的臉就出現在眼前。不是父親的臉，是林老板的面皮，破破爛爛地掛在父親的臉上，血沫從父親嘴中不斷流淌而出。而父親還不肯閉上那雙唇，父親還在說，斷斷續續，無止無休，

“活…好好…活…活…下去…小秋…”

“小秋…”

“不要！”

林季子在夢中大喊，

“我不要！”

他拳打腳踢想要將夢中的魘魔擊退，卻被縛緊在林本川孱弱懷抱中。林本川蒼白的肌膚上留下淤青，而他們都沉默無言。

要麼是車廂外男人的拳頭一次一次地落下來，“咚！咚！咚！”，父親的臉皮被搗得稀爛，血珠四濺，落到王小秋的臉上來，鼻息間都是父親的血的氣味。而父親已閉合不住的牙齒還在開合，

“小秋……小……活……”

“我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林季子在夢中哭喊，想要捂緊耳朵緊閉雙眼，可父親的樣子不肯消失，父親的聲音從不走遠，他在那里，他躺在他的身邊，不斷地說著，叫著他，小秋…小秋…活…

我不要！林季子嘶吼著想要蓋過那聲音，絕望無助地，不要說了，不要…我不要…

“弟弟，別怕…別怕…”

他掙扎著在林本川溫暖的懷抱里醒來。像是從寒冷的冰川水里救出後被放入了溫泉之中。他渾身濕透了，浸濕著，仿佛真的剛從水中被人撈出。而搭救他的是這個看起來比他還要瘦弱的，虛弱的林本川。

那時他們都還只是孩子，林季子是，林本川也是。他們在寒冷的黑夜相擁，而林本川只會笨拙地用他僅會的幾句中文說，

“弟弟，別怕。”

可他不是他的弟弟，更不是他的愛人。

他是他的仇人。

後來，林本川不這樣叫他了，他叫他“傑德”。

林季子想，這樣很好，“傑德”，他自己在德文課上選的。王小秋已經死了，林季子不是他的名字，那就叫“傑德”，很好。林本川在床上這樣叫他，“傑德”“傑德”……無意識的呢喃嗚咽。他喜歡林本川這樣叫他，總是勾起他更強烈的欲火與恨意。他當然恨林本川，如果不是他，如果世上沒有林本川，一切都可以不用發生，如果林本川不曾出生……他一次一次地把這種可能性撞碎在林本川的身體里。

林本川就在這里，在他手中緊握著，在他的陰莖上穿透了，在他的身下顫抖著，白皙到透明的肌膚上留下他的吻痕，齒痕，手掌抓握的痕跡，紅的青的紫的……

所以他恨他，而林本川愛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在心頭笑得狂妄，他愈恨他，陰莖便愈堅挺，他便愈猛烈地操弄他，將自己的堅硬的性器捅進林本川柔軟溫暖的軀體里，將他送上高潮，看他雙目渙散地繃緊身體射出精液，尿液，哭喊出聲，然後如同嬰孩一般尋求他的懷抱。他總是溫柔地將高潮餘韻里癱軟的身體擁到懷里來，就像林本川曾經擁他入懷。

林本川何其無辜。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流出眼淚。

林本川罪孽最為深重。

殊不知恨意直需以愛澆灌。

他的心上插有一根毒刺，每一次呼吸，都令他疼痛萬分。那顆心里的毒刺種子被林本川溫綣愛意一點一點養育成長。在夜夜不停的夢魘之中，每當他醒來，以為自己只是置身於一個更大的夢中，而只要他看到身邊酣睡的林本川安寧純潔的臉，記憶與恐怖源源不斷地流回他的身體里。初時他還感到恐懼，而後便只剩下憤怒與恨意。愈發冰冷的，強烈的，在林本川純潔的光芒之中生長的恨意。毒刺發芽，黑色藤蔓纏繞於他的心上。他從來就想要複仇，而他從林本川望向他的，愈發溫柔，愈發熱烈，愈發渴求的雙眼中看到一條路，一條順暢無比的路。林本川雙手奉上的，他不用都可惜了，誰叫林本川愛他。他在親吻當中便算計著，他

Hariette 發表於 2020-3-4 17:13

我也總想著，他們之間似乎總該存著愛。

謝謝太太寫了這篇文

「他開始依賴我，他愛我、他需要我－－我要他死，他怎麼活？」

如果沒有愛，我想林季子在講這句話時不會這麼憤怒吧，我希望他愛他的。

謝謝太太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