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法英

悲喜劇

　　革命的叫喊不斷催促著他的腳步，比歌聲，更加嘹亮。

　　「怎麼了？」

　　舞台上的表演正到酣處，法蘭西斯真不知道為何上司沒有專心看表演而注意到自己預謀的中途離席。

　　「我有點倦了，先告辭了，陛下。」

　　突然，合唱響起，他一時沒聽清路易十六說些什麼，但是他那裝飾著多層蕾絲的衣袖卻告訴他准允離席的訊息。於是他默默地離開被仕女們擠得水洩不通的演藝廳，直到看到美麗的中庭花園，他才鬆了一口氣似地發出長長地嘆息。

　　美女雖然吸引人，但是身上的香味聞久了還是會頭暈。更何況還是一堆女人，身上的香水配方都足以開一家香水鋪了吧。

　　不，這些東西自己以往也都能忍受。這不是頭痛的主因。

　　前陣子餓昏頭了？看起來也不像。

　　真要說的話……美洲那邊拖得實在是太久了，即便勝利在望的現在，身體還是不堪負荷。

　　不，這也不是確切的原因。

　　身體虛弱到自己開始幻聽，造成睡眠不足、精神衰弱……這些病痛到底是怎麼來的啊……？

　　真要說，這些病痛其實都不算病痛。沒有來由，分不清從何時就開始，誰也沒有給自己致命的一擊，但誰也沒有增加給他的憐憫。

　　法蘭西斯知道自己病了，但他不知病灶，無法根治，連止痛都做不到。

　　「……」未來將會如何呢？

　　他看著壯麗的庭園，明明是花開的季節，迎面吹來的風卻帶著一絲腥味。

　　打了個冷顫，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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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的呼聲夾在樂聲中不斷上竄，這是個革命的時代。

　　「呦，這不是我們的救星嗎？」法蘭西斯放下手中莫里哀的唐璜，帶笑看著風風火火跑來看望自己的拿破崙。

　　「看樣子你還過得不錯嘛。」對方環顧這巴黎郊區的小院落，雖然沒有以往仕女環繞的華麗，但鮮綠的菜園還是散發著清新的香氣。

　　「你也不差啊。」只見他爽朗地對自己露出勢在必行的笑容。

　　看著結束埃及苦差的他，法蘭西斯對他此行心裡已經有個底了。但此時，他不願談及此事。

　　他可以聽見胸中狂暴的怒吼，和眼前之人的野心與理想，但他選擇遠離市中心，來到這個寧靜的庭園。

　　並非不願意面對現實，並非不願改變，只是他已厭倦了流血、政變、痛苦與哀嚎。斷頭台上的人走馬燈似地一個接著一個離自己而去，但卻無法改變這個混亂的情勢一絲半毫。

　　愛、平等與自由是人們共同擁有的東西，但在此之前他們必須擁有寶貴的性命。偏偏這正是這個國家所欠缺的。世上萬物共有的靈魂，可憐的法國人民卻正在失去它。

　　彷彿是看穿了法蘭西斯眼底的陰鬱，拿破崙收起笑容，堅定地看著他。

　　「我不會停手的。」

　　就算被嘲諷為矮子、身分低微的「科西嘉園丁之子」，但他此時的身影卻顯得如此高大，充滿著魄力與不可違逆的氣勢。

　　「將法國的未來託付予我吧，我親愛的國家大人。」

　　在這個瞬間，法蘭西斯突然很想相信這對真誠的眼眸，相信隱藏在一片混亂下的、宇宙的秩序。

　　相信自己還有面對著新的世代、堅持下去的勇氣。

　　在這個人身上？

　　在這個人身上！

　　於是，法蘭西斯又拿起擱在桌上的劇本。只是，這次他臉上揚起了許久不見的、淡淡的欣慰笑容。

　　「去吧，趁著你還帶著勇氣的時候。」

　　鬧劇已經結束，剩下的，只有結局。

　　「我在這裡等你得好消息。」

　　至於結局是好是壞，就要看演員想要怎麼演了。

　　1799年11月9日，拿破崙發動了霧月反動並獲得成功，成為法國第一執政，實際為獨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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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命的浪潮不斷拍打著他的四肢百骸，比風雪，更加凜冽。

　　「呦，被打得很慘啊，法蘭西斯。」因為戰爭久違的損友一見面就用力拍打自己未癒的背，讓法蘭西斯差點吐血。

　　「……基爾……我要告訴你，我現在啊……可能真的會死掉喔……。如果我死掉的話，梅特涅說不定會想要滅了你喔。」

　　「好啦好啦，盡拿我的弱點攻擊我。」攤了攤手，基爾擺出一副投降的動作。看得法蘭西斯牙癢癢的。

　　「啊，基爾，原來你在這裡。」後方突然響起了雀躍的腳步聲，伊凡大力撲上他。法蘭西斯雖然想要扶住踉蹌往前的基爾，但在看到伊凡警告的眼神後就向後退了一大步，留給損友一個向前跌倒的空間。

　　反正自己也看他不爽，剛好來個天譴。

　　「靠！你這傢伙搞什麼？！」沒想到他向前幾步後竟穩住腳步，然後回頭對伊凡大吼。

　　「嗯？就抱住你啊。」只見對方歪著頭甜甜一笑，輕鬆化解了他的攻勢。

　　「這哪叫抱啊！你根本整個人撲上來了吧！!」

　　「喔，那就算是撲倒你囉。」

　　「……我先走了喔。」看著那兩個人的互動，法蘭西斯突然覺得眼睛有點痛。

　　「欸、喂、等一下。」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基爾突然掙脫伊凡的懷抱，扳過他的肩，認真地看著他。

　　「嗯？」

　　「……我必須要告訴你，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跟革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