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拓子

《曲未歇》俏如來 落拓子

——你喜歡雨？

——一場雨，讓天地連結了起來，緊密不可分，就像天地萬物皆是息息相關。

「又見面了。」

在街道上，只見那人髮間的飾品在光線照射下發出熠熠生輝的光澤，手持的佛珠串隨風微揚，對著揹著籠箱的書生說道，「閣下曾言，有緣再見，那麼現在……即是緣。」

然而對方隻字不應，對此，他似乎已然預料般換一句話說，「不想跟我說話嗎？好吧，那落拓子你明日有何打算？」

「盟主……你這讓小生……」落拓子聞言便搖了搖頭說，撥弄著手上的三弦，「是天意，還是人事啊……」

「人與人之間總免不了接觸。」

「但，盟主也說過剩下的關係是深淺之別。」

「所以，閣下不願深交，是為了免於後來的失望？」

「非也，小生從未對盟主有過期望，又何來失望？」

「嗯……」

俏如來思索低吟片刻，而街道漸起的人潮令他回過神，對周遭感到新奇般的左顧右盼，在旁落拓子看在眼底，只是抿著唇，內心不經意地躊躇幾番。

「盟主，該到街道攤商要營生的時辰」落拓子提點，同時思緒萬千地又說道，「……走吧。」

俏如來眨眨眼，沒預料到眼前之人口出此言，於是便跟了上去。

一路領在街道前頭的落拓子，對大街小巷甚是熟悉，令跟隨在後方的俏如來不由得有感而發。

「想不到，你除了廣知天下佚事，就連當地風土人情的些許變化，皆是了如指掌。」

兩人穿過八街九陌，各形各色的攤位與店舖，凡是落拓子所經之處，皆非走馬看花而過，而是仔細地介紹給俏如來知曉。

「有熱鬧的地方就有小生，更何況是市井美食。」

在後方的俏如來與落拓子之間有著幾步之遙的距離。

「不過……」落拓子若有所思地放緩腳步，忽止步轉身，望向俏如來問道，「盟主也是中原人，怎麼會不知此處？」

「先前在海境，只是沒想到這邊變化竟如此快。」俏如來頓下腳步，環顧四周，仿若一切與先前所見不同，無法與記憶的模樣有所重疊，反倒格格不入的是自己。

——好似什麼都變了，卻又是從未變過般。

落拓子有感地回道：「沒有什麼是不會改變的。」

俏如來抬首與落拓子對視，方才短短的一席話，瞬間滲入心底，從中釋然。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晃著的佛珠串，似笑非笑的回著。

「也是，就如同現在我與你能談話了。」

落拓子沉默不語地轉身，背對著俏如來，只是撥弄琴弦，繼而往前方走去。

宛若讓任務終了般，落拓子仍是繼續對俏如來介紹街道坐落的店鋪：「這邊是趙家小館，主要賣的是甜粥和醬瓜，若是晚點來買就沒了。」

「嗯，你餓了嗎？」俏如來走往前方不遠的麵攤示意。

俏如來對攤販小二叫了兩碗麵，之後便與落拓子在麵攤內尋一個位置坐下。

「來咧。」小二朗聲地喊著，上了一碗湯麵，欲開口說幾句，俏如來卻搶先回應，「這樣就好。」

小二見狀，連忙哈腰，隨後轉身離去。

俏如來將那碗麵輕推至落拓子前方示意：「趁熱吃。」

「那是自然，小生不會浪費食物，尤其盟主招待的這一頓。」落拓子不疑由他，一手執竹筷，另手持調羹，舀起一勺輕吹片刻，最後送到嘴中，當中的味道果然鮮美無比，味蕾頓開，隨後夾起麵條，不失文雅地嗦起麵條。

落拓子大大方方吃起麵，然而一直感到俏如來的視線：「盟主，這樣看人用膳，不是很好。」

俏如來隨即側目看向落拓子的箱籠，那專注的神情似乎要把箱籠活生生看出一個洞似的。

「不如小生等盟主的麵送上……」落拓子下意識地將自己的箱籠揹好。

俏如來不急不緩地回道：「我的要等下。」

落拓子內心左右一懸，轉頭面向灶台，便問：「小二，盟主的麵還沒來嗎？」

小二聞言停下收碗的動作回話：「啊……近日前來風雲碑的遊客多了不少，所以這是最後一碗麵咧，盟主方才不是說這樣就好？」

落拓子一聽此番話，腦海閃現剛才俏如來的行為，略僵硬地轉向俏如來：「……盟主你……」

「再不吃就要涼了。」

「唉。」

「何必嘆氣，好的東西自是要跟好友分享。」

「盟主這句好友，真是沉重了。」落拓子些許無奈地搖搖頭，突然眸光一亮，將竹筷橫放碗上，輕推碗身輕推至俏如來面前，略帶狡黠的口吻，「既是好東西要分享，盟主也吃一口吧。」

此刻，他靜待著推辭的話語，然而其結果不如預期所料。

只見俏如來是一派從容地拿起碗上竹筷，直接吃了起來。

落拓子眼睜睜看著俏如來細嚼慢嚥著，當中若有似無含著筷子尖，直到最後抿了抿唇的油漬，一切盡是那麼的自然。

「還剩一口。」俏如來規規矩矩地將竹筷放回碗邊，推向落拓子，「莫要浪費食物啊，好友。」

落拓子回過神，低頭看向那碗湯麵，近乎底朝天，只餘一口湯底和兩三條麵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