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昂

01.

里昂第一次見到傑克琳·克勞薩（Jacqueline Krauser）是在訓練場上。

她單手將一名成年男人釘在地墊上，沒有怒吼也無咆哮，完全不需要炫耀。她只是出擊——乾淨、俐落，彷彿已在無數比她高壯的身體上反覆演練過一千次。那男人比她至少高了六吋，肩膀寬、肌肉硬，卻在幾秒內被她扭住手腕、前摔、跪趴倒地，背脊上壓著她穩如磐石的膝蓋，另一隻手輕鬆撐在墊面，像是能這樣壓住他一整個世紀。

克勞薩身形高挑，體格紮實，全身由線條分明的肩背與結實的下盤構成，那雙長腿強韌得彷彿足以夾碎人的顱骨——或許她真的做過。她的鉑金色短髮收束得緊實不苟、毫無贅飾，大部分的髮絲隱藏在栗色的貝雷帽下。無論放鬆還是武裝，她的動作則是一種訓練出來的、刀鋒般的致命優雅。

她像山獅那樣行動——低姿、敏捷、沉著。沒有多餘動作，沒有猶疑，每一次出手都像是輕鬆發揮某種本能。她不只是戰士，是猛獸，是天生就該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當她微微挪動重心，被她制伏的人發出一聲卡在喉嚨裡的哀鳴時，里昂突然發現自己屏住了呼吸。

「這，」她語調平穩，「就是你重心沒擺對的下場。中線一空，你就輸了。很簡單。」

她站起來，轉過身，目光掃過整間訓練場——最後落在他身上。

「肯尼迪，對吧？」

他嚥了下口水。「是，長官。」

「過來。讓我看看你學了什麼。」

他真的很努力才沒被墊子絆個狗吃屎。真的。

02.

克勞薩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樣。

大多數教官只會在場邊吼個兩句，然後揮揮手就讓底下的人自己動作。而她並不是，她會親自上手，毫不拐彎抹角地修理包括他在內的這群糊塗大兵。誰的姿勢拖沓，誰的站位偏了，她從不客氣。下一秒，她就會伸手抓住你的手肘，喀地一聲強行掰回正確角度；或者乾脆抬起靴子，重重踢你腳踝，把站位往後生生逼出一寸。

「你他媽再猶豫一次，」她在第三回合的對練時惡狠狠地說，「我就讓你直接跟地板接吻。聽懂了沒？」

他連忙點了點頭，「是，長官。」

「很好。再來。」克勞薩勾起手指，面色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