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菲羅斯

兩年後——

五臺曆法中八月的望日是個大節慶，這天賽菲羅斯幾乎天剛破曉便自動醒來了。一來是他給這難得的假日排的事項很多，二來是這幾天他都是一個人睡，不怕吵醒克勞德。

洗漱後他進行約半小時的冥想練習，然後到庭院裡給植物澆水，補充一角放的貓食，再進屋吃過早點。

手機訊息匣裡克勞德昨晚最後傳給他的幾條訊息：

停止

不要再這樣了 明天早上還得做作品展示

賽菲羅斯！！[生氣][生氣][生氣]

賽菲羅斯忍不住再次偷笑。克勞德應該還沒起床，他先發出了一句：早安，克勞德。加油。然後準備好在廚房展開他自己的實驗。

月見糰子是很簡單的點心，但他開始研究廚藝的時間不長，而且這不是做給他自己一個人的，自然希望能盡善盡美。他把糯米粉和嫩豆腐等材料攤放出來，從平板調出下屬給他的食譜。正要開始時發現忘了重要一步，又跑去找了一根髮帶把頭髮紮起安放在肩上，並穿上圍裙——處理麵團醬汁等黏糊食材時曾有過慘痛教訓。

捏好幾盤不同顏色的糰子，確認過成品的形狀大小一致，他滿意地拍拍手上的粉末，終於放下心頭大石去晨練。

鍛練後沖澡出來差不多九點。他走進書房，要打兩通重要的電話。

今天雖然是五臺當地的公休日，但他的工作並不受這種勞工制度保障，反過來能要求的資金和優待也並無上限，一切取決於他能否制衡他名義上的合作者。

轉接音結束，話筒中響起一道男聲。

「早安。啊，或者我該說，潮汐節快樂？」路法斯·神羅說，他那邊的背景傳來細微的五臺電視新聞播報音。

「是的，潮汐節快樂。」賽菲羅斯答道。

他們公務式地寒暄了兩句：路法斯心愛的寵物最近又學會了新招，賽菲羅斯那邊的呢？克勞德最近不在家，當見習生出差去了。接著開始討論正事。

兩年前隨接應的臥底抵達五臺，正式加入反神羅連絡會後，發現組織幕後領袖真實身份為路法斯·神羅時，賽菲羅斯並無太大的驚訝。他從最初便猜測招攬他的人潛伏於神羅高層，而且他比誰都更清楚，越是認真要與神羅作對的勢力，越應該滲透利用神羅本身。

他亦很快理解到，路法斯原本招攬了格倫，後又因合作出現分歧而將他滅口，而且從最初向賽菲羅斯捎來格倫的死訊時便對此沒有隱瞞。如此公然的威脅或許本應動搖賽菲羅斯的合作意願，但實際上並沒有。他為格倫的死感到遺憾，和他與路法斯的合作是兩碼事。這是因為他本來便非為了搞垮神羅之類的高尚目標而來的，因此他並不在乎路法斯是否曾對格倫言而無信。賽菲羅斯和路法斯之間沒有信任，他們建立的是一種純粹的利益關係。

路法斯希望用賽菲羅斯攏絡五臺的反神羅情緒；賽菲羅斯需要一個遠離米德加，能容許他自己活躍事業和供克勞德自由成長的環境。路法斯確保賽菲羅斯了解自己是名冷酷無情的合夥人；賽菲羅斯也不隱瞞自己手握一些路法斯的把柄，並且以他在五臺攀升的民望，他並不畏懼對方的威脅。

某意義上，他們有種默契。就像是兒時，彼此偶爾在典禮時遇到時會有的那種無趣但又不完全不友善的對話。就像是路法斯讚賞了賽菲羅斯處置寶條的方式，反過來賽菲羅斯不去批判路法斯對神羅總裁似乎不合比例的仇恨；路法斯說弒父情結是他們一個很大的「共通點」，賽菲羅斯表示聽不懂他是什麼意思。路法斯是賽菲羅斯少有地認為可能比自己更怪的怪胎。但總之他們暫時達成了一種其實還不賴的合作關係。

今天的通話主要圍繞對某島嶼上屬於神羅的魔晄爐的攻佔作戰。賽菲羅斯不用親自上陣，事實上他現已極少出現在前線。雖然在賽菲羅斯的加入後，五臺與反神羅連絡會聯手恢復了對神羅轄地的零星攻勢，但路法斯的藍圖並不牽涉全面戰爭，而是以削弱神羅形象的手段去拉攏其他政治勢力，藉此撼動神羅在世界舞台的地位。

最後，在路法斯的慫恿下賽菲羅斯打開了電視頻道。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佈置得十分正式的房間，端坐在桌後的正是賽菲羅斯自己身穿五臺正裝的身影。啊，是早前錄製的節日賀辭影片。

賽菲羅斯現時扮演的是五臺臨時政府的「臉」。曾經帶兵在此大動干戈，過去被稱為「降臨五臺的惡魔」的男人搖身一變成空降的領袖，聽起來是個瘋狂的念頭，最初也沒少惹來反對浪潮甚至武力抗議。但賽菲羅斯也得承認，路法斯在複製神羅那套洗腦宣傳術方面有兩把刷子，在意想不到的短時間內，大部分民眾便接受了過去曾是外敵的男人如今作為某種當地政治符號出現在媒體上。在五臺人眼裡，賽菲羅斯不再是那個血洗國土的怪物，而是自小被神羅殘忍地逼上戰場的最強人型兵器，在良心醒覺後決心叛變，投向蘇胡爾總督，如今致力將世界從神羅的暴政解放出來。

這其實和神羅以前拿賽菲羅斯的形象做的事差不多，但諷刺的是，這一版本的背景故事倒有幾分真實性。於是他成了某種成功推翻神羅壓迫的象徵物，為許多人貫注了嶄新的信念，日漸受到擁戴。他們不再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