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得主

　　剛同居的第一天，司就後悔了。

　　實際上，從被迫點頭同意同居的那一秒起，他每時每刻都在後悔。

　　他望著臥室裡那張尺寸異常大的床，嘴張出一個頹喪的大小。

　　他轉向夜鷹純，眼神有點死掉了，「怎麼是雙人床？」他問。

　　純望向他，皺眉，「為什麼不是？」

　　司的內心尖叫聲已經構成了噪音，但出口的聲音細小，「我以為，」他斟酌著措辭，「你不會想和別人一起睡？」

　　純望著他，蹙眉，「你很臭？」他問。

　　司的表情介於惶恐與頹喪之間，「我覺得我不臭。」他說，「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這樣想。」

　　純望著他，傾身，湊近到一個近乎失禮的距離。

　　司內心尖叫，司身體繃緊，司大爆汗，心跳聲會不會被聽到已經不重要了，此刻的他無比痛恨他爆汗的體質。

　　純的呼吸聲此時比他的心跳聲更加轟鳴。

　　在純吸氣的那一剎那，司的尖叫終於突破內心的禁錮，「別聞了別聞了我求求你！！」他慘叫著跳開，「我很臭我很髒我很會流汗求求你今天先讓我睡客房吧！！」

　　但是純沒饒過他，他湊近嘴裡發出哀鳴東逃西躲的金髮男人，直到把他逼到牆角。明明是個子較矮的那一方，他的氣勢卻像是他才是那個更加高大又壯碩的男人。

　　他湊近司的腋下，吸氣。

　　司的尖叫停了，他臉上的驚恐到達了極限，反而叫不出聲了。他屏息，像是脖子上懸著天敵利牙的獵物，動也不敢動，只有細細的顫慄，在兩人的鼻息之間打著顫。

　　像是一兩秒，又像是一世紀，夜鷹純移開了。

　　「還可以。」他說。

　　司靠著牆，差點站不住。他踉蹌著轉身，去翻自己的行李。

　　「我去……換件衣服。」他在蒸騰著的熱氣之中訥訥地說。

　　因為這起事件，司以為自己會再三掙扎才敢上夜鷹純的床。

　　但剛出浴室他就忘記了害怕。

　　「不要濕著頭髮就躺床啊！！」他尖叫著，在夜鷹純不滿的目光中找出吹風機，把夜鷹純從床上強制拉起，「真不敢相信——這是常識吧！你想禿頭嗎？」他怒氣沖沖地在吹風機的轟鳴聲中喋喋不休。

　　「頭髮會受損！枕頭也會發霉！你都幾歲了為什麼還做這種事！那個枕頭現在不只你要躺耶！受不了你，好歹也為和你睡一張床的人想想吧！！」他的手在熱風與濕亮的黑髮之間翻飛，嘴裡的嘮叨與譴責也沒有停下。

　　夜鷹純沉著臉，在司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嘴甚至有些彆扭地抿著，像個被大人罵了卻又不服氣的孩子。實際上他確實不服，被年輕的晚輩斥責讓他高傲的心生出了不滿與不悅。

　　雖然如此，但是被人吹頭髮實在是太舒服，他幾度張嘴，最終仍是沒有抱怨。

　　但是當他看到司隨便擦幾下頭髮就想躺床時，他仍是開口了。

　　「你剛剛說過什麼？」他的眼神瞟過去，漆黑如烏雲，壓得人心沉沉。

　　司乾笑著，「我的頭髮比較短嘛，」很快就乾了——他的辯解隨著純的目光消失在嘴邊，像個自知理虧的孩子。

　　「我吹，我去吹啦，不要那樣瞪我啦。」他逃跑似的轉頭去找吹風機。

　　純伸手，拿過吹風機，然後學著他方才的樣子，把他按在自己身前。「坐好。」他說。

　　司戰戰兢兢，司不敢違抗，司抖如篩糠。

　　那個夜鷹純，幫他吹頭髮？他今天是不是要禿了？

　　熱風轟鳴著在髮絲之間吹拂，純的手在他頭上翻飛。司繃緊著身體，惶恐地接受著夜鷹純的服務。

　　「嘶、」突如其來的灼燙讓他縮了下身子，他咬牙將即將出口的痛呼硬是壓成嘶聲。

　　這下他反而有些奇異的放鬆。也對，夜鷹純哪做過這種事？他是應該這麼笨拙的。

　　他感受著夜鷹純的手拂過那被燙到的頭皮，感受著熱風稍微遠離了一些，感受著那手與風的配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默契，預想中的熱燙灼痛再也沒發生。

　　啊，可惡，連這種地方都學得這麼快啊。司想。

　　不愧是夜鷹純。如此笨拙，如此聰明。

　　熱風遠離，然後轟鳴停歇。一隻手在他髮間撫觸。「在想什麼？」純說。

　　司嘴角揚著殘留的笑意，「只是在想，你真的很聰明。」他說。

　　純哼了聲，「吹個頭髮，不是難事。」

　　吹頭髮這種小事不是難事。在冰面上長贏這種大事不是難事。

　　什麼事對夜鷹純來說是難事呢？司望著前方，想。

　　「你覺得呢？」直到夜鷹純開口問，他才驚覺自己說出了口。

　　司轉過身，望向他，「我曾以為對你來說，去愛一個人會很難。」

　　「如今看來你似乎比我更加擅長。」

　　純望著他。「你比我想像中還笨啊，明浦路司。」他說。

　　「你比我更擅長去愛人。」他望著司，「而我，比你更擅長愛你。」

　　「只是這樣而已。」他望著司張大的眼，說，「並非難事。」

　　他大概會無數次後悔與純同居。司在純吻過來的時候心想。

　　但喜歡夜鷹純這件事，他絕不會後悔。

第一次寫這對。除了朱蒴被我推出來當講話白目的角色以外應該沒什麼要警告的

　　祈站在鏡子前，一臉的彆扭。

　　她身上穿著綴滿花邊的洋裝，裙擺鬆鬆的蓬著，自然的垂墜在膝蓋上方。領口、袖口綴著蝴蝶結緞帶，襯得她整個人美麗又可愛。

　　她抬眼，無助地往一旁的光望過去。光正在衣架之間挑選著，旁邊的衣櫃上，兩件、三件、四件，那些綴滿裝飾的裙裝還在增加。

　　就在那疊衣服即將增加到七件時，祈開口了。

　　「小光……可以了吧。」她說，「我已經試穿三件了。」

　　小光頭也沒抬，「不行。」她輕快地說，「約定就是約定。說好的，輸家要聽贏家的一個要求。」

　　「可是、小光是說陪你來買衣服不是嗎！」祈據理力爭。

　　小光笑咪咪的，從衣架中抽出又一件洋裝，看了看，滿意地將它加入到衣櫃上方那疊洋裝之中，「對呀，我想買衣服給小祈呀，有什麼不對嗎？」她將那疊衣服放到祈的懷裡，「去吧，去試穿。」

　　祈抱著那堆衣服，朝她望過來，一臉的不甘願。

　　光笑著，舉起手，「我保證，穿完這些就好。」

　　饒是小光說話算話，試穿那麼多件衣服，對小祈來說也夠嗆。

　　「我暫時不要穿洋裝了。」她在穿著最後一件粉紅色洋裝走出來時喃喃地道。

　　光眼神發亮地看著她，「是嗎？那我可要好好把握這次了。」她說，然後轉頭面向店員，「這件也要。」

　　在她結帳時，祈鬆了口氣，就想去換回自己的衣服。

　　「欸～穿著嘛。」光說。

　　「不要！」祈反射性地說，「會被其他人看到的。」

　　光一把拉住她，「被其他人看到不好嗎？」她問，「小祈覺得穿我挑的衣服很丟臉嗎？」

　　面對光那帶點委屈、失落與祈求的目光，祈感覺自己的臉全是一片熱燙。

　　「小祈不是說過我穿這種洋裝像是公主嗎？」眼看她已經節節敗退，光乘勝追擊，「那是騙我的嗎？」

　　冰場下的祈面對光，依然敗北。

　　於是祈在被光拉著手前進時，滿臉全是不甘。

　　「明明我才是姐姐……」她碎碎念著，滿臉的怨念。

　　「好的，小祈姐姐。」光走在前方，滿臉笑容，「小祈姐姐要喝飲料嗎？」她問。

　　小祈抿著嘴，氣鼓鼓地望著她，「要。」她還是說。

　　光笑得更燦爛了。

　　她們離開了商場，回到了選手們下榻的飯店。

　　「小祈好可愛！」朱蒴首先眼睛發亮地看過來，「好漂亮！沒想到你才能如此優秀，外貌也如此出色！了不起……！」他一臉感動地就想上來握祈的手，卻被光冰冷的眼神凍在原地。

　　「小祈當然很可愛！」光說，「不用你說。」

　　夕凪看了看光手上的提袋，「你買那麼多啊？」她說，「雖然小祈很可愛，但你也買太多？」她說，「試穿很辛苦的，這種洋裝可不好自己穿。」

　　「不用擔心，我有幫忙。」光笑著說，「而且是小祈答應過的呀。」

　　夕凪挑眉，「你們打了賭？」她問。

　　光昂起頭，「比賽輸的人要聽贏家一個要求。」她說。

　　朱蒴歪了歪頭，「這種小事，值得你這麼開心？」他說，「你們兩個比賽至今都是你贏吧？」

　　夕凪一個肘擊打在他的側腹，「不會說話你可以閉嘴。」她嘶聲說。

　　光看著朱蒴，瞇起眼，「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喜歡小祈還是討厭她呢。」她說。

　　「不過回答你。」她牽起祈的手，女孩的視線望過來，帶著些許小動物的驚惶與茫然。

　　冰面之外的小祈總是給人一種錯覺，有著小動物般的可愛，有時也有些小動物的怯懦。那會讓人誤以為她軟弱可欺。

　　但是光知道的。「小祈並不弱。」她說，「每一次和小祈的比賽我都傾盡全力。不那樣做，我就會輸。小祈就是這樣可怕的對手。」

　　「從小祈手上贏得的勝利絕對不是小事。這份賭注是我珍貴的獎賞。」她握著小祈的手，昂頭挺胸。

　　夕凪望著鬥志開啟昂揚的她，再看了看被她的話刺激得臉更紅了的祈，「看看人家。」她對朱蒴說。

　　朱蒴的臉色和祈幾乎一樣紅。

　　※原作背景衍生，妄想私設定，偶像x迷弟之戀，兩人應該算是在交往曖昧期（？）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司夜鷹。By 純詩三百首

　　※喝醉沒有亂吐真的是好厲害啊，司老師wwwwww

　 　喝醉的明浦路老師。

　　01.

　　這天明浦路司和其他幾位俱樂部教練，被邀請去參加地區教練聯誼餐會，說是學術上的互相交流，其實大半時間都在喝酒聊天話家常。

　　明浦路司平時很少碰酒精，但這一晚他盛情難卻，被連續硬灌了好幾杯清酒，臉頰飛紅、眼神迷離，身體歪斜地坐在邊桌旁，就像一朵喝醉會說話的向日葵。

　　旁邊一位年長教練才剛充滿感慨地說完：「現在的年輕一輩的選手裡，已經沒有人像夜鷹純那樣有個性的吧——」

　　明浦路司便忽然「碰！」地一下，放下手中沁涼的生啤酒杯。

　　「我跟你們說……」他面紅耳赤，語重心長地壓低聲音，說道：「夜鷹純，大家都只知道他拿過金牌，被譽為完美的天才，是這個國家滑冰界的神話，但對我而言——他是、被造物主從月亮派來地球上的神之使者！」

　　最怕空氣突然間安靜。眾人靜默了一兩秒，幾位教練面面相覷，然後肌肉僵硬地，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白鳥珠那「噗哈哈哈！」地爆笑出聲，一張口，便把燒肉噴了出來，還不停瘋狂拍桌，笑到連眼淚都流出來了，誇張程度讓坐在他身側的鴨川洸平也連帶遭殃，忍不住用手肘猛力戳擊他的腹部數十次，小聲暗示他當心被人錄影炎上，他才安分一些。

　　明浦路司一手扶著腰，一手舉著自己的酒杯，像要開年度業績簡報一樣，他站起來開始演講了。

　　「他從三歲就開始滑冰，七歲就拿到全國少年組冠軍，十二歲破新紀錄，十五歲奪世界青年大賽金牌，那場比賽的後外結環跳、四周連續旋轉，完！全！沒有失誤！！！」

　　「當時在場的評審全都——全都傻了！有個法國評審還當場流淚！你知道嗎？流淚欸！」

　　「我十四歲第一次在公車上看轉播，一邊看，一邊忍住，怕自己哭出聲音吵到阿姨。」

　　他眼裡泛著水光，手還做出摀嘴的動作，神情超認真。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藝術。」

　　「他不是人！他是夜的精靈！是冰場的幻象！是我們這一代選手的北極星！是那個時候的我——心中唯一的光！」

　　這時，桌上一位大約二十出頭的年輕教練偷偷轉頭對另一人小聲說：「欸，他是LUX東山俱樂部的助理教練對吧……這樣講不會太那個了……？原來他是夜鷹純的超級狂熱粉絲？還是說這是餘興節目？」

　　比較熟識明浦路的一名助教，一副早已知道他是夜鷹純崇拜者的表情，則笑笑地解釋道：「你以為他只是在講脫口秀的段子嗎？沒有，他是真的這麼想。」

　　明浦路司單手叉腰，舉著酒杯，神情滿是堅定，揚聲宣誓著：「夜鷹純那場演出穿的是黑色緊身衣，上面鑲著閃亮亮的鑽，舞蹈主題是《月亮與死神》，你們知道他怎麼詮釋『死亡』嗎？是靠眼神！眼神！還有那指尖的藝術……簡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那個眼神——我到現在還能夢到！像是、像是會從螢幕裡鑽出來把人拖進靈魂深淵那樣！我的老天呀！」

　　情到深處，酒意更濃，明浦路司整個人挺直腰桿，站立起來，身高一八六的他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甚至試圖在原地模仿冰刀起跳的動作，還差點把自己絆倒，旁人一陣慌亂幫他扶住。

　　「你們覺得我現在講得太誇張？……不，一點也不誇張，他在奪金的那一年，直接退役了！就、就跟月亮一樣，在最圓的時候離開！」

　　說到這裡，明浦路司激動得臉紅脖子粗，聲音已經哽咽，嘶啞著聲音，向眾人坦白：「夜鷹純是我一直以來最憧憬的目標，是我從小到大……」

　　「從十四歲到二十七歲唯一沒換過的信仰！！！」

　　頓時間，包廂內一片歡樂又尷尬的矛盾氣氛，整桌人都笑翻了，另一桌的人還有人小小聲地說：「他這樣再多說兩分鐘，我都要站起來為他鼓掌了……」幾杯黃酒下肚，就毫無身為日本人的矜持和羞恥心了，勇氣可嘉。

　　燒肉居酒屋外，夜鷹純不久前才看見司傳給他的訊息（手機沒電沒發現），說他要和教練們聚餐，於是純便沒有回傳訊息問他「結束了嗎？」，而是直接到這裡找他。

　　此時他站在門口前，一個人默默地抽著菸，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喧鬧聲，以及令他感到熟悉的嗓音，喊著那一句：「夜鷹純是我信仰啊啊啊——！」

　　他深深吸了菸後，在紅色燈籠的映襯下，那張俊美的臉龐被染得緋紅，表情依舊平靜無波。

　　吐出的煙霧瀰漫升起，夜鷹純淡淡嘀咕了一句：

　　「……真丟人。」

　　02.

　　剛回到夜鷹純家，本來一路上還醉醺醺，悶不吭聲的明浦路司，突然間

※避雷警告：原作背景衍生，妄想腦補私設定，人物OOC注意，劇情有點虐心QQ

※夜鷹純＝頹廢厭世男

※司老師是壯得像牛一樣的愛哭包

　　故事大綱：

　　明浦路司看著夜鷹純的手，心裡想著這個人怎麼連手指都長得這麼漂亮，不對，他身上有哪一處是不好看的地方嗎？完全沒有。司自嘲自己這樣簡直就像對偶像戀愛盲目的全肯定粉，得理性克制一點，千萬別太走火入魔才行，不能偶像說什麼就是什麼……「過來，彈一首我聽聽。」夜鷹純抽著菸，如此命令道。於是大半夜的，不會彈鋼琴的明浦路司只能乖乖像小丑一樣，彈出曲調七零八落的《小星星》，給世界第一的夜鷹純增添一點生活中不必要的樂趣，並且慶幸他家是在郊區外，不會被鄰居抗議噪音污染。

　　　　　它看起來像是愛。

　　與鴗鳥愼一郎老師告別後，明浦路司不知道自己為何跟來了，這裡，是夜鷹純的家。

　　大概是因為鴗鳥老師那句話吧——『阿純一個人住，其實很寂寞，但他總是不說自己想要有人陪。』那句話就像根細針，一直留在他腦子裡，讓他不知不覺地，跟了過來。

　　可明浦路司有些懷疑鴗鳥老師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因為夜鷹純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想要有人陪啊？

　　不過當他厚著臉皮地打哈哈說「想參觀他家」時，他本以為夜鷹純會對他露出厭惡的表情，然後把他當作跟蹤狂變態一樣，直接拒絕他，但萬萬沒想到那位高處不勝寒的夜鷹純，竟然點頭答應了。

　　於是明浦路司便出現在夜鷹純他家，並坐在長沙發的邊邊角落，像個非常突兀的大型擺飾一樣，而這個家的主人只是坐在遠處，一根接一根地抽著菸，彷彿沉溺在某種無聲的麻醉裡，根本不屑和他談話。

　　既然這樣，那又為什麼還答應讓他來？明浦路司搞不懂這個讓他憧憬了十多年的偶像，腦子到底在想什麼。

　　煙灰在空氣中繞了半圈，落進菸灰缸。

　　室內的燈是昏黃的，夜鷹純似乎不太喜歡明亮的光線，他靜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神情像一張久未翻閱的舊樂譜，眉目靜默，手指無意識地轉著菸的末端。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已經半天沒動了，像他整個人一樣，安靜得不像活著。

　　明浦路司在一旁看著他，喉頭乾得發緊。

　　這樣的夜鷹純，不笑、不說話，甚至連眼神都彷彿沒有焦點。他不曉得他在想些什麼，但他隱隱約約覺得——他這副樣子，很危險。

　　比平時用冷話刺人還要危險。

　　「……夜鷹先生？」按捺不住的明浦路司，主動向他打開了話匣子。

　　夜鷹純沒有吭聲回應，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

　　「你家這麼安靜，應該不會有鄰居吧？」明浦路司小聲問道

　　夜鷹純深吸了一口菸，緩緩吐出：「……郊區，隔壁棟都空著。」

　　明浦路司聞言，點了點頭，「那就好。」

　　這時，夜鷹純忽然一言不發地站起身，邁開那雙曾在冰面上跳躍過無數次四周跳的長腿，走向位於牆角處的白色鋼琴。

　　他低垂著眼眸，一手夾菸，另一手摸向鋼琴，指尖落在蓋板邊緣，沉聲說道：

　　「過來，彈一首我聽聽。」

　　明浦路司瞬間愣住，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什麼？」

　　「你坐那裡看我看了二十分鐘了。」夜鷹純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在對他敘述今日的天氣如何一樣，「你想碰的話，就去碰。不用裝得好像不在意。」

　　「又不是想裝給大人看的小鬼。」

　　明浦路司的臉一下子燒起來，被他損得很心虛。他的確是對那台鋼琴頗有興趣，可礙於面子，他說不出口，在這個男人面前，他想否認也不是，想承認也不是。

　　更何況，他真的是在看他。不是為了想趁現在多看偶像幾眼，而是看著那個好似隨時都會消失的人——憂心忡忡。

　　以他目前對夜鷹純的了解程度，他感覺從不主動拉住誰，也不對誰挽留。

　　夜鷹純總是那麼乾脆、冷靜，像一道走錯時間軸的孤獨幻象。

　　所以當他說「彈給我聽」的時候，司知道，他不能不答應。

　　明浦路司傾吐一口氣，隨後站起來，走了過去，他看了一眼那張已被拉開來的鋼琴椅，而夜鷹純神情淡漠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著，司便只能默默地坐了下來。

　　司的手指懸在琴鍵上，面容僵硬，尷尬表示道：「我真的……不太會彈。」

　　「是嗎？」夜鷹純反應很平靜，煙氣朦朧地掠過他眼角的陰影，「沒關係，我又不是想聽你演奏。」

　　明浦路司頓時無言。

　　「那你想幹麻？」

　　夜鷹純吸菸吐出白霧，緩了兩秒，淡然地說：

　　「想知道你在我面前能難堪到什麼程度。」

　　明浦路司差點把琴蓋用力蓋回去，然後拂袖而去。

　　他嘴角抽搐，克制好自己的情緒，咬牙切齒地說：「您是在找我麻煩吧……我現在彈《小星星》你會不會給我打分數？」

　　「不會。」

　　夜鷹純眼神極淡，望著他指尖顫動的樣子，緩緩說道：

　　「我只是想記得一點聲音。因為你不說話的時候……太奇怪了。」

　　明浦路司猛地怔住。那一瞬間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