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灯@uid_66

[轉載][舞-HiME|靜夏靜] 虹色(完) [G]

〈7〉

下定決心,也許要渡過一個難以釋懷的夜晚,走出機場時,又覺得不盡然。

有一瞬間,靜留知道彼此都是忐忑的。然而,視線只是單純對上,那天早上從門板碰撞的聲音開啟的擔憂與不快彷彿就怎樣都好了。兩個人幾乎同時給對方一抹微笑,泅游的心思便慢慢靜了下來。

自動門開啟,夏日的氣息迎上來的時候,倆人不約而同吁了口氣,彷彿如釋重負。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點半,夜逐漸深了,黝黑的柏油路面上水潤地亮著,顯然下過雨。出了大廳,輝煌的燈火漸漸落在身後,雨後的天空乾淨了,有著典雅明晰的月色。空氣很潮濕,卻不至於黏答答的,夏夜的風久違地帶著舒適的涼意。

「雨下了很久嗎?」

「嗯,雖然是單純的對流雨,不過今天難得一直下到入夜才停。」

「很久沒有這麼舒服的晚上了。」

「是啊。」

清朗的夜晚裡,她們走在往停車場的路上。周遭很靜,以至於緩慢而謹慎的腳步聲特別響,地上的水窪反映著微弱的照明跟月光。靜留跟夏樹小心翼翼地走著,避開那些微亮的倒影,像是避免驚擾,或涉入誰的夢境。

腳步一向快的夏樹習慣性地走在她前方,在偶爾需要閃避迂迴的路上,依舊仔細與她保持著隨手可及的距離。步伐以及背影很是篤定,遊刃有餘。

「心情好一點了?」

注意力稍微從地面上離開片刻,抬起眼,便對上那雙柔和地亮著的翠色眼睛,也許是收折了一些月光的關係。夏樹半回過頭,笑裡帶著想要投降的訊息。「靜留,妳明明知道的。這種程度的事,妳一眼就曉得了。」

「但我可沒有厲害到能一眼看出妳為什麼不高興哦。」

靜留不假思索地說。夏樹一時半刻沒有回答,重新轉向前方,那步調接近無聲的體貼,與她一起走過這段水面的逆月路。再穿過幾盞沉默的燈,越過幾畦靜止的水漥,然後熟悉的車尾就安然等在前方。

把彼此手上的皮箱安置在後車廂裡,看著車尾門款款下降,靜留知道自己開始逐漸從流動感中歸位了。不出多久,車尾門安靜妥貼闔上,整個人輕盈了些,靜留與夏樹各自挪動腳步,朝這車原則上屬於自己的位置走去。

手擱上門把。打開門的力道,上車時稍微屈膝彎身的角度,落坐時的動作,座椅的感觸,椅背位置,和前座置物櫃保持著恰當距離不至扞格的膝,雙足可以伸展的空間跟幅度,關上車門的聲響。究竟是自己記得夏樹的車,還是夏樹的車記得她,靜留其實不太確定。

重複一次深呼吸,讓車上低微清爽的香氣充滿自己。在熟悉的氣味裡,終於覺得在流動的時間和空間裡再度定著下來。

身側,夏樹跟著上了車。車門掩上以後,那雙手搭上了方向盤,卻沒有立刻要發動引擎的意思。連夜燈也沒打亮,在車上薄暗又狹窄得恰到好處的空間中,靜留知道有人想要延續話題了。

「其實,我收到明信片了。」

夏樹靠在方向盤上,視線望向擋風玻璃外,那些被雨洗滌過的光線看上去非常潤澤,卻有幾分不真實感。所以她決定不開車上的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真的。我只是──」

基於一種近乎直覺的預感,深紅的眸低斂下來。

「一時沒有整理好自己而已。」

車裡原先沉穩的空氣掀起一股微小而確實的震顫。這真不是一個適合在車上繼續下去的話題,靜留忍不住這麼想。不過就是正駕駛座和副駕駛座的距離,可夏樹像是刻意拒絕一切安撫似的,偏偏就要傾身倚在方向盤上。她坐在理應習慣的副駕駛座,第一次覺得進退維谷。

「我一定要聲明,不是妳的錯,絕對不是。收到明信片的時候其實我心底氣炸了,覺得自己蠢得可以。氣完以後整個人就醒了。」夏樹停頓了會兒,掌心摩娑過自己肘下抵著的方向盤。

「因為我知道妳會回來,甚至,會快過妳想告訴我的那些信息,早一步抵達。我們早晚會回到自己應該在的位置上;偶爾感到失序或流離的時候,也會有另一個人把自己打理好。就像現在這樣。」

曾幾何時,對她們來說,整理彼此變得比整理自己要容易。一個人擺不平的時候,那就把自己交給對方。總會有辦法的──只要和身邊這個人一起的話。

靜留轉向駕駛座,不意外的,那雙翠綠的眸深沉地凝望著她。所以說,選在車上談這些真的很不適合,她合理懷疑夏樹是故意的。靜留笑了,就著侷限的空間,依舊熟門熟路伸了個懶腰,接著讓自己徹底陷入椅上,在舒適的包覆感裡放鬆,苦笑著,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她不想把那定義為嘆息。

「妳會把我寵壞的。」

「那很好啊,我們扯平了。」

那眼神簡直在說她絕對不會顧慮。語畢,夏樹支起身,調整好坐姿。靜留曉得那是出發的信號,她的手伸向安全帶;夏樹的手伸向引擎發動鈕──理論上是這樣,指間還沒搆到安全帶,夏樹原本朝引擎發動鈕伸去的手切實搭在她肩上,一時停住了她的動作。

疑惑地側過首,夏樹說:「我要拿妳出國前暫時借放在妳那裡的東西。」

靜留甚至還沒有空去回想那是什麼。夏樹的手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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