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羽真

當聽見神山飛羽真必須在露娜與伙伴之間選擇一方時，富加宮賢人腦袋一片空白。

「……」飛羽真悄悄覷了一眼賢人蒼白的臉色，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如何應對流蘇，也就是維克托的話。

他非常明白如果此時選擇了露娜，等同於自己必須永遠離開現實世界，這對於一直努力挽回自己生命消逝、試圖改變故事結局的賢人而言，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

「賢人……我……」飛羽真遲疑地開口，然而他這一出聲像是某種警鐘，使得賢人警覺似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飛羽真。」賢人比平時略低沉的嗓音透露了一抹警告的意味。

飛羽真在那雙琉璃色的眼眸中再度看見了癲狂與執拗，不禁回憶起當初手持闇黑劍月闇歸來，病態似地執著拯救自己一切的賢人。

「……我想見露娜。」須臾，飛羽真慢慢地開口，他能感受到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緊，修剪漂亮的指甲甚至掐進了肌膚。

「但是……我也想跟大家一起。」

飛羽真說出口的瞬間，賢人抓著他的手一鬆，明顯對於飛羽真的發言感到錯愕。

「也是，這才是飛羽真嘛。」須藤芽依笑了出來，清脆的笑聲瞬間讓在場氣氛輕鬆了起來。

即便先前態度斬釘截鐵的維克托，也因為見識太多飛羽真所創造的奇跡，流露出釋然的笑容。

「那麼，我去接露娜過來。」他這麼說著，便消失在眾人面前。

就在其他人興致勃勃地討論如何歡迎露娜時，飛羽真留意到一抹離開的背影。

應該說，打從一開始，他的目光始終都只停留在那個人身上。

「抱歉，我離開一下。」飛羽真悄聲囑咐了芽依後，便趕緊跟了上去。

「賢人！」

飛羽真來到了書店的頂樓，這裡是當初與賢人一同角色扮演《湯姆·索亞的冒險》的地方。

然而賢人沒有理會他的呼喚，只是依靠在欄杆旁著眺望遠方，任憑漆黑的髮絲被風吹亂。

「賢人。」飛羽真再喊了一次，一邊走近賢人身邊。

「……你總是這樣。」背對他的賢人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什麼？」

「總是覺得奇跡會出現或是能創造奇跡，可以克服一切，擁有美滿的結局。」

「……」

「可是飛羽真，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賢人轉過身，面對著飛羽真。

那雙總是在面對飛羽真時盈滿愛意與柔情的眼眸，此時深沉如暮色，像是深淵一般不見一絲光明令人心驚。

飛羽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他明明深知當初賢人為了拯救自己而不惜犧牲世界的覺悟的原因，便是因為看見了太多失去神山飛羽真的結局，他這又該如何教賢人相信奇跡呢？

「對不起，賢人……但是我……」飛羽真頓時感到手足無措，只能下意識咬緊雙唇。

「唉……」這是他第二次聽見賢人嘆氣。

這次是賢人主動走近飛羽真，完全不像是持劍，反而更適合演奏鋼琴的修長手指輕觸碰著後者的雙唇。

「別咬了，會受傷的。」賢人溫柔地輕哄著，一如往常溺愛著自己的兒時玩伴，仿佛剛剛快要崩潰的情緒是一場幻覺。

「賢人……」然而此時賢人的態度越是溫柔，飛羽真越是感到委屈。

飛羽真忽然撲進賢人的懷裡，這是只有兩人獨處時，飛羽真偶爾會有的撒嬌的舉動。

「？」雖然對於飛羽真有些莽撞的行為感到不解，賢人還是任憑他擁抱著自己，甚至一手放在飛羽真背上安撫著。

「賢人，」飛羽真悶悶地開口，「你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