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uaoi@uid_5135

[葛葉ライドウ│鳴ライ] 短篇集(新增短篇一篇) [輔]

音樂盒

起初,東西是在他們進行年末大掃除時,從儲藏室櫃子的最底層找到的。

打開布滿塵埃的盒蓋,輕快的圓舞曲流洩而出,頓時為渾濁的空氣注入一股清新的氣息。

「請問那是什麼?」

雷道睜大眼睛,像個好奇的孩子般不停打量。

「這叫做音樂盒,一打開就會放出音樂,裡面的娃娃也會跟著跳舞。」

雖說是跳舞,其實也不過是一直轉圈圈罷了。

金髮藍眼的洋人娃娃乍看是很美麗,但看久了也不足為奇。

鳴海忘記當初是怎麼得到這個音樂盒的,但以他新厭舊的個性,即使是從西洋來的珍奇玩意,也很快就厭倦了。

(……改天缺錢時再拿去當掉好了。)

當鳴海把音樂盒蓋上時,雷道突然開口。

「……請問……」

「嗯?」

「可以再讓我聽一次嗎?」

「咦?當然可以啦,你拿去聽吧。」

在封閉偏僻的葛葉之里長大的他,會對西洋的東西感到好奇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鳴海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將音樂盒交給雷道。

等整理完儲藏室後,雷道就拿著音樂盒進自己房間,之後不管鳴海怎麼叫喚,雷道也完全沒回應。

鳴海只能隔著門板,聽到音樂盒的音樂在門的另一頭不斷重複。

(聽音樂盒聽成這樣,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就算鳴海平常神經再怎麼大條,也開始覺得不對勁。當他正打算要破門而入時,雷道突然自己走出房門。

「你把自己關在裡面幹嘛?害我擔心死了……」

雷道對鳴海的抱怨似乎充耳不聞,只是將音樂盒遞給鳴海,說:「音樂盒沒聲音了。」

「喔,是壞了吧,畢竟聽了這麼久嘛,我拿去給人修修看好了。」

「……請問……」

「怎樣?」

「修好了以後,娃娃還是會配合一樣的音樂,跳一樣的舞嗎?」

「這是當然啦,不然怎麼叫做修好呢?」鳴海一頭霧水,搞不懂雷道問題的重點。

「……那還是不要修好了。」

「為什麼?」

「因為娃娃說,她不想再配合同樣的音樂,跳同樣的舞了。」

「………『娃娃說的』?」

「嗯。」

「那她還有說什麼嗎?」

「……我去煮晚餐了。」雷道行了個禮,也不等鳴海開口,就轉身離去。

自從雷道來了後,像這樣不可思議的事,鳴海已經不知道從他口中聽過幾次了。

起初雖然不太習慣,不過一想到雷道的身分,鳴海也就見怪不怪。

再說,如果這種程度就害怕,便枉費他是號稱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偵探事務所所長了。

(雖然雷道說不用修,可是……)

鳴海想起昨天一向面無表情的雷道,在看到音樂盒時好奇打量的天真神情,忍不住在心裡竊笑。

(既然聽了那麼久,應該是很喜歡吧……)

雷道平日不太顯露自己的好惡,也不曾開口要求什麼,滿腦子想的都是保護帝都的責任,比出家人還清心寡慾。

看到他難得像個普通的十七歲男孩一樣執著於某樣事物,讓一直苦於不知該如何跟雷道拉近距離的鳴海,也稍微鬆了口氣。

即使未付帳單堆積如山,他還是決定把音樂盒拿去給認識的鐘錶店修理。

反正聖誕節也快到了,就用這個借花獻佛,當作給雷道的第一個禮物吧。

鳴海得意地打著如意算盤,很快就把剛才掠過心中的一絲不安拋在腦後。

三天後,修理音樂盒的師父主動聯絡鳴海。

鳴海本來還為音樂盒比預期中更快修完而高興,沒想到等著他的卻是出乎意料的答案。

「非常抱歉,我無法幫您修,鳴海先生。」

「為什麼?」

「呃,這實在難以啟齒,是這個音樂盒不讓我修……」

「啥?」

「其實這音樂盒沒有太大損傷,只需替換簧片即可,但奇怪的是,我只要一修好,第二天簧片又會無故壞掉,這讓我百思不解……越想越覺得心裡毛毛的……」

「……是這樣嗎?」

想到店主之前自信滿滿的態度,鳴海本來想小小抱怨一下,但看到店主不安的神色,他還是打了消念頭。

「好吧,沒關係,我就拿回去再想辦法好了。」

「非常感謝您的諒解,鳴海先生。」

在店長的鞠躬目送下,鳴海拿著音樂盒悻悻然地走出店門。

(唉,就算我們以處理靈異事件為賣點,可是連所內都出現靈異物品也未免太……)

話說回來,這音樂盒在鳴海的儲藏室裡也擺很久了,在被找出來之前一直都很安分,沒有任何發出怪聲或跑出鬼影之類的靈異現象。

(不然明天再找一家店試看看好了。)

或許是對自身的好運很有信心吧,即使聽過鐘錶店店長的證言,鳴海仍舊不信邪地把音樂盒帶回了偵探事務所。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鳴海也不記得了。他只知道現在躺在他懷裡的,是傷痕累累、渾身是血的雷道。

「撐著點,雷道,你一定能得救的。」

「……得救了以後又能怎樣?」

「咦?」

「我還是得每天過著周旋在魔物之間,為保護帝都一刻不得閒的日子吧,就像音樂盒的娃娃一樣沒有思想與靈魂,永遠只能跳同一支舞……」

「……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既然這樣,乾脆不要被修好……比較好

全文展開(共 2 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