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ift@Drift
*據說死亡有味道
鳴海弦嗅覺很好,尤其從保科身上散發的味道,他可以只靠氣味就知道對方去做了什麼或剛從哪裡回來。
混濁的酒氣,晚上和小隊員一起聚餐;潮濕的霉味,這次討伐地點在山裡;黏膩的油耗味,跑去咖啡廳坐了一下午吧;刺鼻的鐵鏽味,你看看腹部傷口又裂開;清爽的皂香,好慢啊終於從浴室出來。
但保科總是不以為然,覺得鳴海只是在故弄玄虛唬人。聚餐是一、三部隊聯合練習過後的飯局,照理說鳴海也有收到邀請,雖然他不一定會認真看訊息就是了;總是被鳴海針對的蘑菇頭,髮絲因為接觸濕氣而扁塌;難得放假有機會喝下午茶,保科貪心多外帶了一些甜點,想著回來還能分給鳴海;無情嘲笑鳴海遊戲角色又死亡的保科,聲音戛然而止,摩娑著肚子笑咪咪望著鳴海,鳴海挑眉說現世報啊你這白癡;還沒乾的腳底板抵著鳴海膝蓋,稍微出力試圖搖晃還坐在地上打遊戲的人,指揮對方趕緊收拾東西。
悠閒的時光不長,怪獸出現頻率一度飆高,保科可以安心從立川基地脫身休假已經又是一個多月後。這次鳴海也聞到一股氣味,但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味道。想不透保科是不是做了什麼,反正他有不好的預感,小時候好像在哪聞過類似的味道。
頂著淡淡黑眼圈的保科,以為鳴海眉頭深鎖是在生悶氣,打哈哈說終於能回家好好睡覺,哄人一起洗澡上床就寢,再然後保科夜裡就發起高燒。
後腦勺又悶又暈,灼燒的不適感扎滿後頸和背部,保科昏昏沉沉張開眼睛,瞄見腳邊隱約有個人影,拖著身子起身,把枕頭墊在腰後。
「醒了?有好一點嗎?」鳴海盤腿坐在床尾捧著遊戲機,頭也沒抬。
半夜裡還沒完全入睡的鳴海,被晚上聞到的那股味道嗆醒,因為氣味已經濃烈到連鳴海都無法忽視,爬起來便看見保科冒著冷汗掙扎。摸了摸對方發燙的額頭後,默默下床找醫藥箱和毛巾,照料枕邊人。
「有⋯⋯沒有,頭還是很暈。」
「那你起來幹嘛?啊啊啊啊啊啊先不要跟我講話!」為了挽救角色生命,鳴海操作按鍵的手指急到都快把遊戲機摔出去。
話都你在講。保科嘀咕著鳴海的不講理。
「我今天身上是什麼味道?」
「蛤?你是有燒到腦子喔,突然問這幹嘛,不是不信我說的那套嗎?」
「原本是覺得你一直太浮誇沒錯,但想想你從我回來就臉色怪異,害我開始好奇了嘛。」
「哼!現在跟本大爺道歉都還可以原諒你。」
「⋯⋯我形容不出來那是什麼味道,只記得還在育幼院的時候,從小孩們身上聞到過。有幾個小鬼進來就帶著一身病,幾乎只能待在房間裡面,沒辦法跟其他人到戶外玩。」
好像貓啊⋯⋯保科看著鳴海背影分神。鳴海始終縮在床尾,稍微背對保科朝門的方向坐著,視線雖然沒有離開過遊戲機,但對保科有問必答。
「後來呢?」
「走了。」
「啊⋯⋯抱歉。」
「不過是在怪獸襲擊育幼院前就都走了,也算好事吧,我不知道。」鳴海聳肩繼續道「只是怪獸多了一點瞇瞇眼就病倒,果然還是贏不過我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終於捨得轉過身看保科,抓著遊戲機亂揮雙手,看來遊戲還是安全通關了,才敢這麼囂張。
「沒有人跟你比這個,吵到我頭痛了。」保科揉著太陽穴沒好氣的說「有種就也比看看誰文書資料完成度比較高。」
「那種東西根本沒有做的意義好嗎——你幹嘛!蘑菇頭!」兩顆枕頭擦過鳴海的頭頂髮梢掉到地上,突如其來的兇器讓鳴海鬼叫得更兇。
「想睡覺了,但我想換枕頭。」
「那你用講的——啊?」
砰砰。保科拍了拍右側的空位,微笑道「枕頭。」
「用講的啊⋯⋯」氣焰瞬間消滅,鳴海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越過保科的雙腿,小心翼翼爬去床頭,遊戲機隨手丟到一旁櫃子上。
才剛靠牆坐下,保科就撲上來抱住,用頭蹭了蹭鳴海腰側,像嬰兒一樣蜷縮身體,閉眼準備再睡回去。
「謝謝,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