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ettaC_咻咻@tbt_lorettac

[名偵探柯南│赤安] THE ONE(2016 再錄) [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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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day with You

1F
Day 1. 相擁入眠
  與赤井找到了一間新的屋子後,兩人也一起買了一張尺寸大一些的床,雖然赤井說自己不嫌棄降谷的那張單人床,不過降谷卻是抱怨著兩個大男人為什麼非要擠一張小小的單人床呢?
  搬家終於結束後,兩個人累得連話都懶得多說,洗過澡之後降谷更是直接就往床上倒去,當赤井也洗完澡看到已經睡著的降谷後,他嘆了口氣,原來還想去陽台抽根菸,卻打消了念頭就躺到了降谷身邊。
  他貼著降谷的背就將降谷攬進了懷中,因而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的降谷軟爛了聲音,有些不滿地回過頭就說:「都買這麼大的床了就睡過去一點啊……」
  「我還是喜歡這樣擠在一起睡的感覺。」
  聽到了赤井的話語,降谷的睡意瞬間都消了,他轉過身看向赤井卻在語畢後就闔上的雙眼,原來還想反駁什麼,最後卻忍不住就笑了。
  就像赤井擁抱他一樣,他也伸出了手往赤井的腰際環了上去。

Day 2. 一同外出購物
   「赤井——冰箱超空的啦——」
  因為一早就被降谷這樣的吶喊聲給吵醒,赤井只能抱著睡意就被迫載著降谷前往家裡附近的大賣場去買菜。
  也許降谷是第一次來到這種美式大賣場,對於賣場偌大的空間和數量都是半打一打起跳的販售單位全感到驚喜不已,也像是完全沒有預算問題似地,幾乎是看到什麼喜歡的就都往推車裡丟。
  負責推車的赤井看著降谷毫無顧忌的買法,雖然很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是想到兩個人大唱空城計的冰箱,除了昨晚兩人買來慶祝新居落成的幾瓶啤酒之外,還真的是乾淨得讓人以為是電器行的展示品一樣,於是就還是沉默了。
  「話說你都沒什麼想吃的嗎?車子裡全都是我想吃的欸。」
  幾乎要把賣場逛了個八成之後,降谷才在想要去結帳前想起了一直在自己身後推車的赤井。
  聽到他這麼一問,赤井眨了幾下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綠眼睛,而後才說:「啊,那我想看看酒。」
  「好啊!」想了想冰箱裡也只有啤酒,怎麼樣也算是個美國人的赤井應該還是想喝洋酒吧?降谷轉了轉,看到一瓶瓶洋酒擺放的木架後,拉著推車就往那方向走去。
  在赤井挑起酒時,降谷接著靠到了推車握把前,看著赤井認真挑選的神情,他覺得有些有趣,想著自己居然和這個曾經那麼厭惡的男人同居了——
  「等一下,你手上拿的那瓶是什麼?」
  被降谷這麼突然地一問,赤井沒有意外,只是停下了手邊的動作,然後,舉起自己拿在手中的那只琥珀色玻璃瓶,泛起淺笑就說——
  「我最喜歡的波本威士忌喔。」

Day 3. 半夜一起看恐怖電影
  難得的假日第二天,兩人決定待在家裡耗一整天,看看電影、聊聊天。
  於是由降谷負責煮飯,赤井則出門去借 DVD,可是,卻怎麼樣也沒有想到赤井居然借了鬼片回來,鬼片就算了,還是泰國的鬼片,降谷握著菜刀的手都快要克制不住地朝赤井過去了。
  「啊,店員推薦說很好看,你會怕嗎?」
  也不是沒注意到降谷的反應,赤井看了看手中的光碟盒,問著。
  「哈啊、當然不怕啊……」洗了洗手中的菜刀並將沙拉擺好盤後,降谷端著準備好的菜放到客廳的小桌上,對著赤井就說:「來看吧!」
  「聽說泰國鬼片很精彩……」
  於是將光碟片放入播放器開始播放起電影之後,赤井還不忘記補上這麼句話。
  結果,電影開始不到半小時,降谷就連飯都吃不下,死命地摀著雙眼緊緊貼著赤井,「赤井——不要播了啊啊啊……」

Day 4. 一方的起床氣
  鬧鐘鈴聲方才響起,降谷便睜開了那雙清澈的眸子並關上鬧鐘。他撥了撥亂在額前的瀏海,回頭看了眼還在熟睡的赤井後,下床走進了浴室。
  今天公安要開一場大會議,早早就要到警察廳集合,估計也會耗個一天,對比起床上那個彷彿是來日本度假的 FBI,降谷想想覺得自己還真是忙得無話可說。
  盥洗完也換好衣服後,降谷看看自己還有些時間,遂簡單地替赤井弄了份三明治,擺盤整齊地包上保鮮膜放上餐桌後,他從衣架上取下西裝外套,輕輕地坐到了床沿,伸手柔柔地放上赤井的肩膀,說:
  「赤井,我要出門了喔,應該會很晚回來,早餐我就放在桌上了。」
  聽到他的聲音,赤井翻身轉向他,皺著眉頭然後張開眼,擺出了一張非常不滿似的神情,降谷看著笑了出來,指尖走上了赤井深鎖的眉間,又說:
  「幹嘛啊?起床氣?」
  赤井也沒要否認,舉起雙手就環上降谷的腰際,嗓音黏膩地回:
  「昨天的鬼片太可怕了……」

Day 5. 烹飪
  「其實我從以前就很想問了,為什麼沖矢昴每次煮飯都可以煮太多?」
  打開冰箱看了看晚餐可以煮什麼的時候,降谷忍不住對身後想要來幫忙卻因為這問題就在廚房門前佇足的赤井問道。
  赤井的神情染著尷尬與認真,沉默了幾秒後他才說:「當然是為了去阿笠博士家看那女孩的狀況。」
  降谷聽著也只是笑了笑,「你出去吧,不用幫忙。」
  「生氣了?」看著降谷自顧自地從冰箱中拿出菜,赤井側著肩靠上門邊,微微瞇起眼問著。
  而降谷笑著白了他一眼,開水洗起菜又說:「才沒有,想專心煮飯給你而已,才不會像沖矢昴一樣常常飯都沒煮熟。」
  赤井聽著也是失笑,從口袋中掏出菸盒後,淡淡地回:「我很期待。」
  看著赤井離開廚房門前往陽台走去,降谷眨了眨有些沉了的眸,臉上的笑容卻還是依舊。

Day 6. 大掃除
  「吶,跟我住壓力很大嗎?」
  啣著菸躺坐在床上看電視的時候,突然湊過來的降谷神色有些嚴肅地就對赤井問了這麼個問題。
  「嗯?為什麼這樣問?」赤井稍稍瞪大了眼,伸手將菸取了下來往菸灰缸抖了抖,「不會有壓力啊。」
  「那——你可以解釋一下浴室裡那些滿滿的頭髮是怎麼回事嗎?」聽到了赤井的回答,降谷瞬間揚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中年危機?」
  自然反應似地赤井就把手放到了自己頭上,還真的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出現了落髮的機率,而後,才終於意識到降谷到底想要他做些什麼,最後,乾脆捻熄了菸就起身下床——「我知道了,我去打掃。」

Day 7. 瀏覽過往照片
  由於工作的關係,兩個人在過去的生活中幾乎不會拍照,雖然說對這樣的事情也早就習慣,只是當像現在一樣比較和平的日子來臨時,降谷有時不免仍會好奇,在與他相遇之前的赤井究竟是什麼樣子。
  瞞著赤井偷偷與真純聯繫後,想不到也還真的從真純那邊收到了好多赤井十幾歲時的照片,明明還是個少年卻眼神兇煞,與稚嫩面龐不相符的氣勢讓他覺得每張都可愛到讓他很想洗出來貼到牆上。
  「你看著手機在竊笑什麼?」
  剛回到家的赤井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在降谷身邊坐了下來。
  降谷趕忙遮起了手機,心虛地就回:「沒什麼!我在跟人聊天而已!」
  公安的反應之外,他在說完話之後就意識到不對勁,立馬站起身想要逃,然而FBI的動作更快,搶先就已經抓住了他的手,「你老實點比較好。」
  赤井突然沉了的聲線以及勾起的唇角,讓降谷完全沒轍,只能聽話地將手機螢幕轉到了赤井眼前,「我只是……在看你小時候的照片……」
  完全沒有料想到會看到自己小時候的照片,赤井自己也是意外地瞪大了眼,而後,緩緩地就將降谷往床上壓倒,湊向了降谷漸漸紅了的面龐,曖昧地就壓低了音量:「喔——以前的我更好嗎?」
  被這麼一問,降谷原來握著手機的手都鬆了,手機摔到床上了時候,他也別過了赤井炙熱的視線,跟著沒了音量:「當然……是現在最好……」

Day 8. 吐嘈對方的生活習慣
  即便赤井目前算是常駐在日本的FBI,降谷不免都還是覺得這個男人過得太過悠閒,雖然組織的風波已過,不代表 FBI 在日本就沒別的事要做,但這個赤井秀一完全就表現得像是沒有事要做的樣子啊!
  既疑似掉髮的中年危機之後,同居生活進入第二週,降谷發現每天赤井都起得很晚,明明晚上兩人也不算晚睡,為什麼隔天都可以睡到像是前一天跑過鐵人三項似地,難道真的是上了年紀的關係嗎?
  「為什麼每天都可以睡到這麼晚啊……」
  在床沿坐下後,降谷看著赤井的睡顏,忍不住喃喃唸道。
  「你好像養成了每天早上都要這樣看著我好一會兒才出門的習慣呢。」
  想不到,下一秒赤井就睜開了眼直接對上降谷那雙水藍的瞳,笑著說話的聲音都還能聽出濃濃的睡意。
  降谷嚇了一跳,幾乎要從床上彈起來,趕忙故作鎮定地調了調自己的領帶,說:「才沒有,我要出門了,早餐都弄好了,自己要記得吃。」
  「……啊,我今天要去一趟北海道跟那邊的同事碰面,明天晚上才會回來。」見降谷都已經拿了車鑰匙要出門,赤井才像是突然想起了這回事似地開口向降谷報告了一下。
  而聽到這消息,降谷穿著鞋的動作也跟著停下,轉過頭就是笑得又讓赤井覺得好像得立馬道歉才行,「——你這種想到才說的習慣也給我改改啊。」

Day 9. 相隔兩地的電話
  赤井去了北海道。早上醒來發現身邊位置是空著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昨晚也是一個人入睡的。
  降谷伸出手拍了拍被冷氣吹涼的赤井睡覺的位置,想了想以往在每個早晨都從未有過赤井比他早醒的經驗,於是他當今天赤井只是先出門了,然後,也許比自己晚一些就會回來了。
  這感覺是新鮮的,包括過去還未同居的時候,都沒有過這樣的情景,降谷吃著一人份的早餐,然後在出門前不用向身後的人說再見,驅車前往警察廳的路上,都因為這樣的體驗變成了另一種色彩。
  準備進停車場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降谷見打來的是赤井,有些意外地將車子停到了路邊後就趕忙接起電話:「喂?」
  「早安。」
  聽到了電話那頭赤井的招呼,降谷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地笑了一聲,「什麼啊?今天起得可真早。」
  連到了北海道都要被降谷這樣調侃,赤井自然也跟著笑了,「翻身的時候發現身邊沒人,就睡不著了。」
  降谷就是會被赤井這樣子冷不防的直球給打中,一時間只感覺臉燒了起來,「反正你今天晚上就回來了不是嗎?」
  「啊啊,好想你。」對比起降谷波動的語調,赤井依舊冷靜而情深。
  大白天地就這樣被不過分開十幾小時的戀人告白,降谷看著車外的艷陽都要燒進車子裡了,「你幾點的飛機?我去接你吧。」
  「喔——居然要來接我?」赤井吐出了口頭禪似的聲音,意外地問著。
  而降谷拉下了手剎車,準備再度駕車——「吵死了,當然也是因為想你啊。」說完,也沒等赤井告訴自己班機時間,就把電話掛了。

Day 10. 早安吻
  在出門前一個小時,降谷換洗完畢後就又是進了廚房替赤井準備早餐。
  一邊切著菜一邊想到,昨天明明說好了要去機場接赤井,誰知道自己也不過就是在開會時沒接到赤井被自己掛電話後又撥回來的那通,那男人居然就不顧工作擅自把回來的機票給改了,還完全不顧他的立場直接跑來警察廳,弄得他還差點要變成自己在部下與赤井之間的和事佬。
  但是回頭再想想,自己還真是被這個男人深深愛著啊,降谷想著昨天赤井出現在警察廳門口時的場景,不自覺地又嘴角上揚。
  將赤井的早餐擺盤完成並端到餐桌上後,他繫上領帶並悄悄地回到床邊,拍了拍赤井將赤井叫醒後,說:「赤井,早餐好了喔,趁熱吃吧。」
  赤井孩子似地皺了整張臉,而後才惺忪雙眼,淡淡地問:「你呢?」
  「今天也有很重要的會議,要先出門了。」降谷原來放在赤井肩上的手往上揉了揉他睡亂的黑髮,回道。
  「嗯……我知道了。」頭髮被降谷揉得更亂的同時,赤井也發癢似地再度皺起雙眼,降谷看了覺得可愛,欠下身就往赤井的面頰落下一吻。
  起身時看到了赤井意外的神情,他滿足地站起身,調皮地就說:
  「補償昨天早上醒來你不在身邊時的早安吻。」

Day 11. 替對方挑衣服
  「我想送你一件衣服。」
  隨著手扶梯將自己送上男士服飾品牌進駐的樓層時,降谷回頭向站在自己後幾階的赤井說著。
  「喔……為什麼?」跟著降谷踏上眼前鋪著高級大理石磁磚的地面時,赤井的視線轉了轉周圍,像是在好奇百貨公司的陳設似的。
  降谷並沒有回話,逕自往前走進了一間已經選好一般的店家,往店家高高掛起的外套牆就挑起了外套,赤井見降谷意外認真的模樣,遂也跟著沉默,只是站在一邊看著降谷的動作。
  他聽過同事們誇讚他的那位日本友人很會打扮,確實對比起他,降谷在穿衣哲學上是令人佩服的,就連現在在替他選的外套,被降谷的指尖觸碰過的幾件都是他看了也覺得不錯的。
  「喏,去試吧。」
  降谷從架上抓了幾件外套後就往他懷中塞,他瞪著眼看了看領子下的標籤,有些驚訝地說:「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不過,話才問完,赤井就尷尬似地別過了頭,畢竟自己的衣服幾乎都是降谷在洗,從身形的差異上去推測也能知道……
  被這麼問的降谷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將赤井往試衣間推過去,他有些嫌棄地就回:「你的任何事情我可是都一清二楚的啊。」
  被臭著一張臉告白,赤井相反地就笑了,人還沒踏進試衣間,抓著降谷的手就又問了一次:「所以到底為什麼要送我衣服?」
  知道自己又被赤井順勢掌握了兩人之間的氣氛,降谷懊惱地吐了口氣,舉起手就往自己漸漸紅了的臉上一遮,「……當然是希望你身上可以有一件讓你隨時都能想到我的東西啊。」

Day 12. 討論關於寵物話題
  「啊、好可愛!」
  在陽台抽著菸的時候,赤井聽到了房裡傳來降谷不知道在誇讚什麼的聲音,回頭看了看,只見降谷正對著電視露出孩子似的笑容,由於實在有些在意,他熄了菸便回到房裡,才發現降谷竟然在看《志村動物園》——
  「什麼好可愛?」
  聽到赤井的問題,降谷稍稍將電視的聲音調小,轉頭就向赤井說:「你看、這隻鬆獅犬,超可愛的!」
  「喔——你喜歡狗?」在降谷身邊坐下後,赤井搔了搔自己的頭髮,而後將手攬到了降谷肩上,跟著看向了電視,「我比較喜歡貓。」
  「的確像是你會養的。」降谷冷哼了一聲,笑著瞥了赤井一眼,接著又稍稍嚴肅了語調,說:「不過我可沒打算要養寵物喔,我那麼忙,你感覺也不會照顧寵物。」
  「我也已經養一隻貓了。」看著降谷突然認真告誡自己的神情,赤井不禁失笑,在說出這麼一句話之後,更是不等降谷的反應,就往降谷的頸間落下一吻,「——而我也把他照顧得很好呢。」

Day 13. 一方臥病在床
  降谷在深夜突然發了高燒。明明睡前還在開開心心地跟自己討論寵物的話題,怎麼半夜說生病就生病,赤井困惑地想了想,難不成是這兩天難得休假,反而之前累積的疲勞就因而一次爆發了呢?
  對比起降谷,老菸槍的自己感覺還真是太過健康了。
  他點開床邊側櫃的小檯燈,看了看降谷沁出汗水的模樣,翻身下床便去找了找衣櫃中的新毛巾,從浴室中將毛巾蘸濕再扭乾後,他動作溫柔地就替降谷擦起身上的冷汗。
  毛巾走過降谷的肌膚時,降谷的身體自然地打了冷顫,而後就從睡夢中醒過,睜著因高燒而迷濛的雙眼,看見赤井正準備解開他的睡衣鈕扣,明明在生病卻還使出了不小的力氣就起身制止了赤井:「你在幹嘛!」
  「什麼幹嘛,你感覺不到自己發燒嗎?」被降谷弄得莫名其妙,赤井將右手放上了降谷的額頭,「既然坐起來了也正好,把衣服脫了擦背吧。」
  潮紅著臉,降谷沉默了好一會兒,卻也因為腦袋熱烘烘地也說不出什麼再拒絕的話,乖乖地就解開了睡衣,「我為什麼會發燒啊……」
  「嗯……我想是太忙了吧。」見降谷意外地不再掙扎就脫下睡衣,赤井馬上便又伸出手替他擦起了身上的汗水,而空著的那隻手也沒閒著,居然曖昧地就往降谷裸露的側腹撫上,沿著曲線就一路來到了降谷的胸前,而後,拇指極為挑逗地就使力地捏了捏降谷胸上已經站起的尖端——
  「等一下!你這傢伙的貼心非要這麼半吊子嗎!」發燒好像讓整個人都變得特別敏感,降谷都快要分不出下半身的熱度是不是也是因為發燒。
  可是,赤井並沒有放過他,手中的毛巾一擱下後,他就將降谷壓回了床上,然後,沉著嗓音就說:「聽說運動的話,病好得更快……」

Day 14. 午睡
  因為發燒再加上赤井的過度疼愛,降谷最後還是向辦公室請了假,而且反而還被部下勸說要不要再乾脆多休幾天,他聽了整個人都傻住,身旁的赤井還直接在他猶豫的時候就把電話搶走說好——
  他的部下中有誰認不出來那是赤井的聲音呢?再加上上次赤井這男人還直接開車殺到警察廳門口,他跳進黃河裡絕對也是洗不清了。
  在電話被搶走甚至直接掛掉之後,降谷又被早上精神莫名好的赤井給拉回床上做了一次,終於下床一起吃了午餐後,那男人竟然接著又回到床上睡起午覺,氣得他就想把手上在清洗的碗盤往床上砸。
  可是回想起來半夜發現自己發燒的也是赤井,雖然走向不太對勁地反而做了,不過在之後當他醒來,看到自己換上了新的睡衣,額上也貼著退燒枕,而且燒也馬上就退了,他想赤井還是熬夜照顧了他吧?
  將碗盤擦乾並收回架上後,降谷擦擦手就跟著湊到了床上,伸手撥了撥赤井散在額前的瀏海,他笑著就往赤井的額上輕輕親吻。
  赤井沒有說話也沒有睜開眼,只是自然地伸手就將他攬進懷中,在午後日光照得暖暖的床上一同睡去。

Day 15. 幫對方吹頭髮
  一進家門後,降谷就看到明顯剛洗好澡的赤井正手持一杯酒,頭髮濕濡地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他嘆了口氣,脫下外套並掛到衣架上後才說:
  「我回來了。」
  「啊、歡迎回家。」赤井向他舉起了那隻端著酒杯的手,連頭也沒轉。
  「在看什麼?看到連頭髮都不吹然後也不看我一眼。」語氣中雖然帶著抱怨的意思,降谷卻是動作相反地卸下領帶後,就從房裡找了吹風機出來並示意赤井往地上坐,雙腳一跨就往赤井原來坐的位置上坐去。
  「我一直很想看這部電影。」赤井就算坐到了地上,也都還是沒有回頭。
  降谷無奈地將吹風機插頭插上,瞥了一眼電視上在播放的洋片,他認得女主角是 JulianneMoore,不過也是她很年輕的模樣了,看來是一部很舊的片了吧?難得有電影讓赤井看得這麼入迷,他也還是別多說什麼好了。
  他將電視音量調大後,開著弱風替赤井吹起頭髮,可是,明明是弱風,自己的動作也很輕,為什麼赤井掉在地上的頭髮卻還是越來越多了呢?
  「喂……你真的中年危機了嗎?」
  語音方落,那個從他進家門到現在視線都沒離開電視的赤井,居然馬上就站起身跟著看向了地板,然後,瞪著眼就望向了降谷——
  「假的。」

Day 16. 出浴後的怦然心動
  東京的夏天漸漸離開,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夜間的溫度就已經可以降到二十度左右,赤井說著這樣的溫度讓他想去夜跑,就在晚餐休息過後出門了。
  比起這個工作悠哉到根本像是小白臉的戀人,降谷則是因為又在辦公室操勞了一整天,完全沒有奉陪的力氣,洗過澡後就倒到床上睡了一覺。
  原以為自己可以就這樣一覺到天亮,結果感覺才睡了一下就又醒了過來,坐起身子打算下床去喝杯水時,才發現浴室的燈亮著,他乾脆開了房間的燈,與此同時,浴室的門也被打了開來——
  只見赤井裸著上身,肩上披著一條毛巾,像是沒注意到降谷似地甩了甩半乾的頭髮。視線走過赤井的肌肉線條時,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明明也不是沒看過這男人的身材,為什麼卻因為這剛出浴的氣氛而臉紅心跳……
  「抱歉,我吵醒你了嗎?」
  「沒有、我剛好醒來而已……」降谷趕忙搖搖頭,卻又已經阻止不了自己走向了赤井,他伸出手,指尖走過赤井的腹肌,摸著方才沖過冷水的肌膚,在赤井露出了有些不解的神情時,他壓低音量就說:「雖然你才剛洗過冷水澡,但是我有點興奮了……」

Day 17. 慶祝某個紀念日
  赤井小步伐趕到電影院時,看到降谷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地在看著手錶,趕緊就上前向降谷打了聲招呼,原以為又會招來一頓罵,沒想到降谷見到他有些慌張的表情,相反地卻是開心地就笑了。
  「還好你沒有遲到!」降谷說著,從口袋中就掏出兩張電影票揮了揮,說:「期待好久的電影了,居然可以在第一天就看到,幸運!」
  看見降谷興奮的模樣,赤井跟著淺淺一笑,在一同往影廳走去的同時,他從降谷手中接過了票,好奇地看了看位子,說:「因為期待很久所以心情才這麼好嗎?」
  被赤井這麼一問,降谷忽然沉默了一下,而後才回:「不只喔,還因為我在訂票的時候,想起來今天算是個紀念日……」
  「紀念日?」跟著降谷在燈光昏暗的廳內找著座位,赤井困惑疑問。
  降谷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後,笑著又看向了赤井,而後,有些難為情地聳起了肩膀,「我只是想起來今天好像是我們很久以前第一次看電影的日子。」
  這意料之外的答案就像猛烈的一槍直往赤井的心頭射來,都老大不小的男人了居然還因為戀人這樣可愛的行為而怦然心動,赤井下意識地就伸手探向了降谷的後腦杓,而後,捧著降谷向他就吻上了降谷的唇瓣。

Day 18. 接對方回家
  中午吃飯的時候,降谷收到了赤井的訊息,說去了一趟大使館,有工作讓他們討論。他下意識地就往窗外赤坂的方向看了看,想到自己今天不用加班,就問赤井結束後要不要接他回家,不過訊息才傳出去後就想起來這男人應該自己也有開車,忍不住就想要把手機埋起來當作自己沒做過這傻事。
  赤井大概在忙,沒有讀他的訊息,反而更讓他心不在焉,一下班就離開了辦公室,連同事約他去喝酒都拒絕了。
  警察廳與美國大使館的車程很近,他刻意繞到了大使館前去看了看,丟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機也在此時傳來了震動,看到赤井短短地寫著一句「等我」,他有些困惑地就在紅燈前踩了剎車,猶豫著該不該拿起手機,畢竟他自認自己是守法的日本公民,結果,車外就傳來了短短的兩聲喇叭聲響——
  回頭看到赤井那輛正紅色的車子就併排停在自己的車旁,搖下車窗正笑著往他車裡看著,他嚇得就叫了一聲,趕緊跟著打開車窗,開口就罵:
  「你想嚇死人啊!」
  「不是叫你等我了嗎?」赤井還是微微笑著,悠哉地回道。
  「啊——完全忘了你也會開車出門,丟臉死了。」降谷對著自己翻了個白眼,趴到方向盤上就無奈地說著。
  而赤井稍稍側著身子看了看信號,然後,向著降谷就勾了勾手指,說:「過來一下。」
  等著綠燈的降谷挑起眉,看橫向的人行道還有十秒出頭,才身體向右靠上了車窗邊,「幹嘛啊?有話等等回家說——」
  只是,自己的話都還沒說完,就被探出身子的赤井給吻上了雙唇,他錯愕地瞪大了眼,還來不及反應,就見赤井將雙手放回方向盤上,「謝謝你想來接我。」語畢,踩著油門便先開走了。
  降谷紅著臉,下意識地就回頭看了看後方有沒有車,接著,才跟著馬上向前追上了赤井的車。

Day 19. 離家出走
  醒來睜開眼的時候,赤井旋即就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
  今天的氣氛跟以前不太一樣,他翻身下了床,首先就往房外的餐桌看去,果然,今天並沒有降谷替他準備的早餐,屋子裡也沒有降谷剛出門的氣息。
  無奈地嘆了口氣後,他拿起手機,就看到了一則降谷的訊息——
   我要離家出走
  赤井幾乎是眼神死地在看這封訊息,想到昨天晚上兩個人一起回家時氣氛還很好,誰知道降谷最後卻喝多就莫名發起了脾氣,瘋狂抱怨為什麼家裡的事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做,明明他這個 FBI 就閒得不得了……
  對於降谷奇差無比的酒品,赤井實在也懶得應付,只覺得公安的酒品這麼差真的沒問題嗎?結果早上醒來就面臨了這樣的窘境。
  赤井稍稍反省了一下同居到現在為止的每一天,嗯,好像真的都是降谷在做事,真是個賢妻,不對,就是因為這樣才離家出走……
  「好,來做點什麼吧!」
  他拍了一下手,接著,雙手叉腰環顧了一下家裡,但是,看到的卻是一如往常被降谷整理得乾乾淨淨挑不出一絲瑕疵的景致。
  於是在呆站了一分鐘後,赤井默默地點起一根菸,回了一封訊息給降谷:
   不行,我沒有你會死的

Day 20. 一個驚喜
  活到這麼把年紀,工作也這麼危險,早該見過世上各種場面,可是,赤井秀一對於戀人捉摸不定的脾氣,還是常常覺得有些煩惱。
  昨天降谷說離家出走就離家出走,即使最後還是乖乖回了家,一張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今天自然一樣招呼打都沒打就出門了。
  赤井左思右想,在跟同事通了電話之後,抓著鑰匙就出了門。
  而又在辦公室裡拚命的降谷,正在為了持續到第二天的宿醉一臉不悅,本來打算離家出走至少三天,所以背了個大包包出來,沒想到赤井那男人傳那什麼簡訊?讓他一下子就心軟回了家,醒來之後又對自己的沒骨氣生氣。
  「啊——今天絕對不回家,我今天絕對不回家。」獨自對著眼前的電腦碎碎唸,降谷咬牙切齒地對自己說著。
  「降谷先生!」此時,一名年輕的部下就跑了過來,然後,將一只紙袋送到了他面前,「降谷先生!有人要給你東西!」
  「哈啊?你怎麼隨隨便便就把東西帶進來呢!」降谷看著被放到自己桌上的紙袋,有些生氣地對這名部下說著。
  「啊、因為、對方是那個、長得有點像外國人、每次都戴著針織帽的那個 FBI……」年輕的部下說著說著,也看到降谷的臉色益發鐵青,最後才識相地就閉上了嘴。
  降谷揮揮手要對方下去,抓過紙袋就往裡頭一看,就看到了一盒便當。
  打開來發現是赤井扮成沖矢昴時最常做的咖哩,降谷只覺得自己腦子裡的理智一瞬間就斷了線——
  「別小看人了啊赤井——!」

Day 21. 屋頂上觀星
  「聽說今天晚上十一點半左右的時候會有流星喔!」
  一邊面對著加班的工作,降谷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的赤井說著。
  「喔——你想看嗎?」
  「不然我幹嘛特地跟你說啊。」聽到赤井的問題,降谷忍不住就翻了個白眼,想不到,赤井也只是說了一聲我知道了,就把電話掛了。
  降谷困惑地看著顯示結束通話的手機螢幕,也不知道赤井到底聽懂了沒,不過既然想看,還是先把工作完成好了,於是他也沒再回撥電話,默默地就對著電腦埋頭苦幹起來。
  回到家的時候,才從包包裡拿出鑰匙要開門,身後就傳來了赤井的聲音:
  「零,這裡。」
  降谷轉頭看到了赤井偷偷打開了他們大廈的逃生梯,因為兩人住在最高樓層,所以——赤井該不會溜到頂樓去了吧?
  「喂、你幹什麼啊?」降谷緊張地跑向了赤井,看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監視器,瞬間有種兩個人回到以前臥底時的感覺。
  「我把樓上布置了一下。」說著,赤井拉著降谷就往頂樓走,推開大門時,看到赤井不知道從哪生來了一張長椅子和長桌,椅上鋪著薄毯,桌上也放著兩杯酒,降谷忍俊不住就笑了出來:
  「我說啊,要是被管委會發現的話就慘了喔。」
  雖然這麼說,降谷還是挑了一張長椅就躺了上去,而赤井將桌上的酒遞給了他,自己也拿著另一杯跟著躺下,「不要緊,你不在的時侯,我已經跟管委會的太太們變成朋友了。」
  「哈啊?」降谷一聽,馬上就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啊、流星。」但是,赤井沒有回應他,只是看著天空就忽然淡淡地說了一聲,「你要許願嗎?」
  「不要吵!」被這麼一罵,赤井才發現降谷早就雙手握拳閉上了眼睛。
  他看著這樣的降谷,淺淺地勾起了唇角,「你許了什麼願?」
  「幹嘛告訴你。」降谷睜開眼,向著赤井就是一臉不屑。
  「反正一定跟我有關吧。」明明降谷就還在對管委會太太們的事生氣,赤井卻已經是一派輕鬆地就啜了口酒。
  降谷看著這男人,本來還想再跟他吵個幾句,不過大概也覺得沒意義,加上現在這氣氛實在太好,他也就跟著喝了一口酒,然後,說:
  「我許願希望你長命百歲。」
  赤井聽了就笑了出來,晃了晃手中的酒後,回:「我真是深深被愛著啊,零。」
  「只是想叫你戒菸而已。」

Day 22. 一場飛來橫禍
  「咦?透?」
  前一分鐘還跟赤井好好地在決定要買哪些新的調味料回家,下一秒就因為一個女人親密地呼喚他的名字,而使得降谷瞬間覺得超市變成了修羅場。
  他看向身邊這個一頭栗色柔軟鬈髮的女子,塗著 YSL 經典的四號口紅,穿著優雅又帶一點小性感,想起這女人是幾年前為了一場任務而接近的作業玉,那時候好到幾乎可以算是女朋友的身分,記憶中明明就嫁到國外去了,為什麼現在又出現了呢?
  「啊、這不是小紗耶嗎?」在背後揮著手示意赤井先退開,降谷走向這名被他呼喚紗耶的女子,笑著就親密地勾上了她的肩膀,「妳不是嫁到加拿大去了嗎?怎麼突然出現在這?」
  「啊——我跟他吵架,所以一氣之下就回娘家了。」紗耶也沒拒絕降谷的動作,反而更進一步就湊向了降谷,「你呢?剛剛不是還在跟人……」
  趕忙回頭看了一下赤井還在不在,降谷才又說:「啊、沒什麼,碰到鄰居然後討論了一下什麼調味料比較好……」
  「不說這個了,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他總覺得有些不安,但是又無法拒絕曾經幫助自己麼多的女人,最後,他只能答應了紗耶。
  撐過一個晚餐並回家之後,看到坐在沙發上抽菸並臭著一張臉看著自己的赤井,降谷有那麼一瞬間就想要轉身再逃出家門,然而還來不及動作,赤井就開了口說:
  「過來。」
  「等一下、你也知道這種情況的吧、公安的作業玉啊!你們 FBI 不會有嗎?以前在組織的時候沒有——」說到這邊,降谷自己就安靜了,「行啦,你一定想說是我後續處理得不乾淨吧?誰知道她會突然出現啊!」
  對比起降谷自爆一般的激動,赤井站起身走向他,淡淡地就問:「你跟她上過床嗎?」
  「哈啊?劈頭就問這個?」被走向自己的赤井嚇得不輕,降谷整張臉都鐵青了起來,「那種事……」
  話說不完,赤井就已經使力握上了他的手,然後,露出了讓降谷覺得想哭的淺笑——
  「今天晚上,就來學學看那女人的叫聲吧?」

Day 23. 討論關於孩子問題
  因為一個女人而惹出的麻煩,讓降谷在隔天早上醒來之後深深地懊悔。
  看著身邊已經醒了卻在賴床掙扎似的赤井,他伸手就捏了捏赤井的鼻子,赤井露出了有些疼痛的表情,他看著覺得可愛,鬆手後就問:
  「我是女人的話,你會更開心嗎?」
  「……突然在說什麼。」赤井皺著眉,吐出帶著濃濃鼻音的回答。
  「是女人的話就可以幫你生孩子了不是嗎?」降谷撥了撥赤井額前的瀏海,又說。
  「因為我叫你學女人叫,所以就突然想生小孩了嗎?」赤井抓住了他的手,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地問著。
  「也不是這邏輯,但是你不會想要有小孩嗎?」降谷忍不住苦笑。
  赤井沉默了幾秒,而後,探著手就將降谷摟進了懷中,說:「我就喜歡現在這樣子,你不要再想這麼多了。」
  被擁進了赤井溫暖的懷裡時,降谷的苦笑轉得都甜了,想不到,就在自己跟著閉上眼想要再享受一下這種甜蜜的早晨時光時,赤井忽然又說:
  「還是你想生小孩?雖然醫學上來說不可能,但我也可以讓你爽到以為自己要懷孕了——」
  「哈、哈啊?」降谷錯愕地大叫出來,推開赤井並看向了這個亂說話的男人,整張臉也紅得像是燒起來似的,「女人才不會因為爽……舒服就覺得自己要懷孕了好嗎!男人更不可能!你的醫學常識才有問題吧!」

Day 24. 因惡劣天氣被困在家
  「唔啊!」
  打開陽台的窗戶想要曬衣服時,就被迎面而來的強風打得無法睜開眼,降谷努力地關上門後,一臉錯愕地看向身後赤井,開口就喊:
  「赤井!風超大的啊!」
  「我知道。」
  赤井轉頭看向他時,他才發現剛剛的那陣強風也把赤井的瀏海都給吹亂了,忍俊不住地笑了出來,降谷坐到了赤井身邊就說:
  「本來不是說好要去外面吃飯的嗎?這樣怎麼辦啊!」
  赤井跟著往外頭看了看,就在他想開口說話的時候,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就打了下來,聲音之大讓他身邊的降谷嚇了一跳,下一秒,大雨直接落下,將外頭的世界直接染白,不知道多久沒看到這樣的雨勢,赤井自己也有些意外。
  「這雨說下就下呢。」說著,注意到降谷還鐵青著臉,沒想到降谷居然會怕打雷,覺得有些可愛卻又怕這時候的降谷會很敏感,他也就默默地沒再多說什麼,伸出手就將降谷攬進懷裡,「在家裡吃吧,一起在家裡煮也不錯。」

Day 25. 喝醉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當他一個腿軟就在路邊坐了下來時,他還是知道自己喝醉了。
  因為記得赤井今天有工作也會晚歸,降谷便很放心地參加了部門的聚餐,畢竟前陣子部門才完成了一個有點難度的任務,放鬆一下喝點酒也好。尤其他實在對這場聚餐更是期待不已,因為在家裡赤井幾乎是洋酒派,很偶爾才會喝一次啤酒,這能夠痛快地點著生啤的場合他才不會放過。
  於是他就喝醉了。
  他看得清楚眼前的景色,也還是可以跟大家對話,但是腦子就是暈得讓他有些亢奮,感覺要是被人帶去夜店就會玩瘋甚至亂來的那種程度。
  比較清醒的風見等人看不下去,堅持要他叫車回家,喝酒後意外坦率的自己也就交出了手機,讓風見打電話叫了計程車,當車子抵達後,降谷還能聽到風見有些嚴肅地問司機當降谷到家後可不可以打給他們。
  「我可以!我會打給你們!」下意識就舉起手這麼說,但是當風見等人勉強放心關上車門後,他靠著椅背就倒了下去。
  昏昏沉沉中他看到司機上了快速道路,在心中讚揚著司機開了條不錯的路徑後,他就睡了下去。
  再醒來時,車子也下了快速道路,注意到司機正在研究手機上的 Google Map,頭腦已經沒那麼沉的降谷笑著就說:「啊、這邊比較不好走,我告訴你怎麼開!」畢竟和赤井的工作都不平凡,兩人住的地方也就是比較隱密的住宅區,不少計程車司機都還不太會走。他看了一下手錶,心想現在時間還沒很晚,赤井應該還沒到家……
  順利到家門口後,司機用著有些不安的口氣對他說:「記得要打給你朋友喔……」正在開門的降谷聽著就笑了出來,向司機說著謝謝並下車關上門時,才發現自己的雙腳都還是輕飄飄的,一瞬間竟然就要往前摔——
  迷迷糊糊之間,一雙有力的手就扶住了他,抬頭就見赤井皺著眉的臉近在咫尺,許是酒精的作用,他笑著就用力抱緊了赤井——
  「赤井——你怎麼這麼早就回家了?啊、你等我一下!風見要我打給他們!」說著,降谷就從口袋中拿出手機,努力站穩腳步開始到通話紀錄找風見的名字。
  想不到,電話才剛撥出,赤井就把他往大廈的大廳裡拉,在他沒搞清楚狀況到底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就將他壓到了牆上狠狠地往他喉頭咬了一口,他嚇得叫了出來,手中的手機也被搶走,來不及反應就看到赤井已經對著話筒就說:「他已經到家了,沒事的話不用再打來了。」
  「等一下、你在幹嘛……」痛得瞬間真的酒醒的降谷慌張地想要搶回自己的手機,然而赤井卻已經搶先就把他的手機收進口袋裡,然後又把他帶進了電梯,接著,就是咚地一聲直接將手打到了他耳邊的牆面上——
  「覺得我會晚回家就喝成這樣的心態是不對的,看來有必要重新教育一下?」
  看著赤井明顯不悅的神情,降谷卻沒能回過神,只覺得自己都幾歲了還對赤井的壁咚心跳加速,讓他緊張地直冒冷汗,最後只好再催眠自己根本沒醒,我還是醉的,對,我還是醉的……

Day 26. 無傷大雅的打打鬧鬧
  靠著床板就點起一根菸的時候,冷不防地就被身邊起床並跨坐到自己身上的降谷給一拳捶到了一旁的牆上,赤井揮了揮手中的火柴後,看著降谷皺著眉頭的神情,無言地等著降谷開口——
  「你這傢伙,昨天晚上對我壁咚了對吧?」
  赤井挑起眉,張口就衝著降谷的臉直吐了一口煙,在降谷被嗆得閉上眼睛時,淡淡地就回了一句:「滿浪漫的?」
  「我又不是十四歲的少女,你也不是什麼會踢足球的校園王子,別做這種事了好嗎?而且還是在電梯裡,被管委會看到怎麼辦?」確定煙散了之後,降谷馬上又轉向赤井,有些生氣地大了音量。
  「那我們應該要在電梯裡做什麼?」想不到赤井卻像是不會看臉色地故意反問。
  「什麼都不要做!打架都比較正常!」
  理智斷線地吼完,降谷揪著赤井的衣領就將他往一旁的空位拉倒,赤井笑了出來,趕忙熄掉了菸就又回擊似地把降谷翻到自己身下,被自己壓在身下的降谷舉起膝蓋就往他腹上頂了一腳,他趕忙抓住了降谷的大腿,然後掌心爬上了降谷的大腿深處,在降谷意外地吸了口氣後,就說:
  「早上起來精神這麼好?」
  意識到赤井話中又是什麼意思,降谷馬上就鬆了手,抓起被子就往身上蓋,「沒有!不打了!我還沒醒!不要吵我!我要繼續睡!」
  赤井看著說不打就不打的降谷,愣了一秒後才又淺淺一笑,跟著就躺回了床上,然後,伸手就環上降谷的細腰。

Day 27. 穿錯衣服
  「咦?降谷先生抽菸嗎?」
  一進辦公室坐下後,身旁的同事就有些困惑地問了他。
  他意外地瞪大了眼,因為跟赤井住在一起,身上染到菸味總是難免,所以在進入辦公室前他一定會往身上噴灑些許除臭劑,也從來沒有同事問過,今天卻被這樣一問,讓他趕忙就舉起袖子聞了聞——
  結果,他發現了超出西裝外套的那截袖口,比往常來得還要長。
  在心裡暗叫一聲不好,卻還是讓自己換上冷靜的笑容,降谷暫時離開了座位,進了洗手間一照鏡子,才發現自己果然穿到了赤井的襯衫,肯定是因為是赤井少數淺色的襯衫,於是一時不察就穿到了……
  一旦意識到這是赤井的襯衫,就覺得自己渾身都是赤井的味道,但又不可能把衣服脫掉,現在又連中午都不到,降谷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坐立難安,強迫自己清醒並洗了把臉之後,他從口袋中拿出手機,然後,傳了一封訊息給赤井:
  我今天會準時回家

Day 28. 一方受輕傷
  今晚赤井一樣去夜跑了。因為已經有些累了,降谷洗好澡後就已經躺上了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著赤井回家後就可以睡,他進入了完全放鬆的狀態。
  只是,當赤井回家的聲音傳來時,他卻看到了對他還醒著有些意外的赤井,「啊、你還沒睡啊……」
  「我想說等你回來再睡。」對於赤井的神情有些困惑,降谷回答之後,視線迅速掃過了赤井,才發現赤井的膝蓋和手上都帶著摔倒似、微微滲著血珠的傷口,「你幹嘛啊?跌倒了嗎?」
  「呃……嗯。」赤井無奈地點了點頭,藏不住地就回:「跌倒了。」
  「赤井秀一居然在慢跑的時候跌倒了?」一邊用著誇張的語氣質問,一邊下床就去找了藥箱,降谷拉著赤井在床沿坐下後又問:「真的這麼簡單?不是半路被什麼人突襲之類的?」
  赤井尷尬地嘆了口氣,看著降谷用食鹽水替他洗過傷口,嘴上卻還是在碎唸著赤井怎麼可能這麼普通地受傷,最後,只能皺著眉就說:
  「跑到一半的時候,有人說前面的公園出現了快龍……」

Day 29. 意外的求婚
  有鑑於昨天家裡那位長著日本人的臉卻終究是個美國人所以對 Pokemon GO 沉迷程度完全不容小覷的戀人在夜跑時為了抓快龍所以跌倒摔傷,放不下心的降谷今天決定跟著他一起出去慢跑。
  心想自己也很久沒有好好運動了,跟著赤井開始跑起步時,新鮮感還讓降谷有些興奮。
  兩人繞著這個住宅區的幾個社區跑了幾圈,夜裡沒什麼人車,氣溫也舒服,汗水滑過肌膚的時候,降谷覺得有股說不上來的舒爽感,讓他整個人都覺得很快樂。
  在昨天那個讓赤井跌倒的公園裡收操的時候,降谷抬頭往夜空一看,看見了染著濃霧的夜空中,卻有挖空的一處露出了白日貓瞳孔似的新月,一旁嵌著一顆閃亮不已的星星,讓他一時間都看傻了。
  「吶、赤井,看天空,超美的。」
  原來還在低頭伸展小腿的赤井,聽到降谷的話語後,稍稍停下動作跟著抬頭,看到被月暈抹得模糊的那彎月亮,赤井擦了擦頰邊的汗水後,說:
  「啊啊……很久以前在組織裡的時候,有一次晚上出任務,好像也看過這樣子的景色呢。」
  沒想到赤井會主動提到以前的事,降谷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看著赤井的側顏,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後,這個男人臉上的戾氣少了一些,並且多了一分柔情,他淡淡一笑,回:「那時候的我們一定沒有想到現在會是這樣吧?」
  赤井對上了降谷的笑靨,綠眼睛眨了眨,對著那張曾經恨他恨得醜陋的面龐,現在卻如此深情地看著自己,赤井一愣,伸出手就握上了降谷的手腕——
  「我們、結婚?」
  降谷聽著都跟著傻了,看了眼赤井的動作,再看到赤井說出話後就又尷尬得像昨晚跌倒時一樣的表情,他哈哈地就笑了出來,「你在說什麼啊?」
  赤井已經露出懊悔不已的神情,鬆開的手下意識就遮住了自己半張臉,才不如往常從容地再回:「抱歉,至少該準備個戒指之類的,不小心就在這種時候脫口……」
  降谷還是笑,舉起手撥了撥自己的瀏海後,朗聲就回:
  「好啊。」

Day 30. 滾床單
  他喜歡赤井那雙手骨線條明顯的大手替他鬆開領帶並解開襯衫釦子的時候,低頭看著那動作真是性感得無懈可擊,也總是最能讓他整個人都興奮起來的環節。
  但是今天卻比往常更讓他難耐,他咬著下唇,在心裡催促著赤井動作再快一些,肯定是因為今天赤井在他下班後就帶他去買了戒指吧,行動力之高讓他都有些意外,可是只要想到兩個人在店裡挑著戒指時,赤井那認真的面貌,就讓他覺得自己真的太過幸福。
  「今天看起來很期待?」注意到了他的神情,赤井勾起了淺笑就問。
  他跟著輕笑出聲,舉起了膝蓋,大腿就往赤井的兩腳之間蹭了蹭,回:「說我呢,你不也是嗎?」
  被降谷如此直接地挑逗,赤井解開了他的襯衫後就將他往床上推了上去,脫下自己的 T-shirt 就回:「別太煽動我,我確實是沒辦法像平常一樣……」
  看著赤井捧起他戴著戒指的手指就吻了吻,他的視線走過赤井帶著不少傷痕的精壯身體,再度舉起了腳,極其情色地就讓腳趾輕輕踩上赤井的褲襠,被捧到赤井唇邊的手磨過赤井的薄唇,他笑著又說:
  「對新妻應該要溫柔才對啊……夫君大人。」
  語音方落,他就看見赤井皺起眉頭,蠻橫地就吻上了他刻意的嘴,知道自己成功切斷了這男人的理智線,降谷雙手環繞上赤井的後頸,知曉餘下的就也只是今夜的繾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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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N CALL

2F
   我今天會準時回家
  赤井看著降谷莫名其妙傳來的簡訊,短短地就寫說今天會準時回家,還在思索究竟發生什麼事的時候,身後的同事們就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餐,他想著許久沒與這些美國的同事聚聚了,讀了降谷的訊息就也沒回,答應著對方就跟著準備走出大使館。
  只是前腳才踏進停車場,握在手中的手機忽然就響了起來,他猛地停下了腳步,只因為打來的就是降谷,同事見他緩了,問他怎麼了,而他只是盯著顯示來電的手機螢幕,最後,回:“I’ll be there soon!”
  丟下一句話就往趕忙上了自己的車,赤井一邊看著同事們是否已經走了,才接起了降谷充滿耐心響了好久的電話——
  「為什麼沒有回我訊息呢……」
  聽到降谷開口就是這麼一句話,赤井忍不住失笑,淡淡地回:「剛剛在跟同事說話,正要去吃飯你就打來了,怎麼了嗎?」
  手機那頭的降谷沉默了一會兒,赤井才注意到不對勁,總覺得降谷的聲音聽來特別情色,「我穿到你的衣服了,全身都是你的味道……」
  赤井頓時咽了口氣在喉頭,從後照鏡裡都能看到自己瞪大的眼,他就對這樣子的降谷沒轍,他想降谷肯定也是知道,可是那個工作狂居然會這樣破例地打給他,他只覺得就連自己都是自身難保。
  「嗯,只是尺寸不太對而已吧,回家就可以換掉了。」說著,赤井將車鑰匙轉了一格並打開冷氣,否則他竟已覺得身體有些熱得讓他不適。
  「我忍不住了……」
  啪地一聲,他聽到了自己腦中理智斷線的聲音,低頭看到自己居然可以因為戀人的一通電話就勃起,都想嘲笑自己三十好幾還不會克制情慾了。
  「零、那個、剩沒幾個小時,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一掌無奈地摀上自己的臉,赤井趴到了方向盤上,一不小心還按到了喇叭,被喇叭聲響嚇到的時候,耳邊的電話竟已傳來降谷的喘息聲。
  這傢伙現在是在警察廳裡做什麼事?
  「吶、赤井,你硬了對吧?」
  降谷在喘著氣的同時,還丟出了這麼一句充滿挑釁意味的話語,赤井死死握著手機,強迫自己絕對不能屈服於降谷的誘惑而解開皮帶——
  「你在辦公室吧?做這種事就不怕被發現嗎?」
  降谷聽著他的問題輕聲一笑,笑得他都能想像到那是張怎樣的臉,如果給其他男人看到絕對會讓對方都阻擋不了下半身的神情。
  「你一定在忍耐對吧?有時候還真是莫名不解風情喔,赤井……」
  夾雜在降谷的言語中的喘息聲讓赤井一陣無奈,他聽得出來,那是降谷已經高潮過後的聲線,軟爛又魅惑,比燈火街裡的女人還要下流,一想到降谷躲在警察廳的哪個地方自慰,他就痛苦得想要馬上衝去抓走那傢伙。
  「赤井……既然你在忍耐,那我來摸你吧?」
  戀人要與自己電話性愛,即便是他都還未嘗試過這樣的行為,赤井錯愕地抽了口氣,「零、不要這樣……」
  「那你就掛電話啊?」
  回應降谷的是自己都不坦率的靜默,降谷於是再度開口:
  「赤井……閉上眼睛,你看,我正在握著你喔……你在發抖吧?我才輕輕捏一下就流出來了喔?好色喔……」
  赤井覺得一絲冷顫,彷若降谷修長的手指正在挑逗自己,整個人從聽著電話的耳朵開始發燙,赤井終是抵擋不了降谷的攻勢,沉著聲音就說:
  「——那就舔乾淨。」
  明顯地降谷都跟著一顫,膩著聲音又笑了,「嗯……我正在舔喔?呼……整根都……乖乖地舔乾淨了喔……」
  「然後呢?你的手在幹嘛呢……」赤井幾乎能看見降谷含入他整根炙熱而有些痛苦的臉,還有同時適應著自己身體的手,讓他想要馬上就把降谷推上床直往降谷的體內送入。
  「嗯……我在準備喔……因為赤井要忍不住了對吧?」
  意識到自己早已失控,解開褲子一看果然是滿內褲的精液,赤井才終於發現自己恢復了理智,他深深吸了口氣,雖然已經發洩過了,下半身卻還是腫脹得無法平息,他將車鑰匙轉到底,引擎聲響了起來,而後,他踩下油門就說:
  「零,去申請早退。」
  「……咦?」原來還在電話那頭誘惑自己的降谷跟著被喚醒,「等一下、你要幹嘛?欸、你在開車?你要過來?你要來幹嘛?」
  面對著降谷一連串的提問,赤井只是驅車開出了停車場,直往警察廳的方向開去——
  「我要去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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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in the SKY

3F
  「等一下……你機票是買哪家的?」
  拖著行李與赤井走進機場時,發現赤井正在往自己這輩子從沒想過會搭到的航空公司報到櫃台走去,降谷一時就因為錯愕而停下了腳步。
  被這麼一問,赤井跟著有些困惑,撇頭示意降谷往一旁的櫃台再看一眼,說:「阿聯酋啊,附帶一提,是頭等艙。」
  因為赤井週期性地又在為了自己不改口稱他「秀一」而鬧脾氣,最後突然就訂了機票要把他綁架到美國登記結婚,降谷對這樣子的事態發展已經認真地感到不安,現在居然還要搭乘這麼高檔的飛機的頭等艙?
  他實在很後悔自己擔心叫赤井退票會更一發不可收拾而沒再多過問關於出國的事,更後悔自己之後就忙著為了排假而開始瘋狂上班,阿聯酋的頭等艙到底有多少錢呢?赤井秀一的錢真的花不完嗎?
  看著眼前的阿聯酋標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最後,一語不發地就拿出護照,認命地將行李托運。

  因為到剛才都還在警察廳交待事情給部下,而且還是連續加班數日的狀態,赤井來接他並且開車抵達機場時,已經是接近登機的時間,加上兩人的座位在頭等艙,降谷感覺自己連在機場等飛機的時間都沒有。
  一登機後,降谷自然被頭等艙的寬敞給嚇到,整座頭等艙就是靠窗和中間走道總共四間個人套房,赤井理所當然訂了中間走道的兩間套房,並且合併成雙人的,比膠囊旅館還大的空間讓降谷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仿若把高檔飯店擺進飛機裡的高雅設計感,用色溫和與洗鍊的空間感都讓他意外。
  赤井告訴他,這一台機型是波音 777,待會兒到杜拜轉機之後就會搭到傳說中有淋浴間的 A380,看著赤井熟門熟路地將外套往套房之間的小衣櫃裡掛去,降谷不禁困惑這男人是不是也跟別的人搭過這飛機。
  往套房裡坐下後,赤井旋即就替他把椅子放平,畢竟生理時鐘習慣的現在確實是夜晚了,他也感覺有那麼一些疲倦了,不過,太過奢華的個人套房布置還是讓他有些興奮,左右觀望了好一會兒才好好坐下。
  飛機起飛不久後,看起來是歐洲人的座艙長依序來向每位頭等艙的乘客打招呼,降谷覺得有些驚喜,果然頭等艙的待遇就是不同,沒想到在到了他與赤井的套房旁時,那男人竟然有些熟稔地與赤井聊了幾句。
  因為男人的英語有些避不了的腔調,他也沒很認真聽,當然是不知道兩人談了什麼,只是之後也跟著對方禮貌地打了招呼,然而當對方留下一句官腔地享受您的旅程時,他不免還是覺得這句話裡帶上了些許曖昧。
  心裡還懷抱著不想要去美國面對事實的情緒,降谷也懶得問赤井為什麼認識座艙長,由於實在是太疲憊了,他一躺下就沉沉睡去。

  十二個小時後,飛機抵達了杜拜,不到四小時之後又要轉機,他們就在貴賓室裡稍作休息,吃了點簡單的東西。
  降谷還沒從睡醒的迷離中清醒,赤井覺得跟著他就變得這樣子無防備的降谷很可愛,但多少也還是對降谷的過於沉默有些在意。
  轉機之後就是阿聯酋最具噱頭、擁有空中淋浴間的 A380,雖然內部裝潢與波音 777 並無差異,降谷登機後卻還是又困惑了一次自己為什麼可以在這種地方裡。
  一如方才,座艙長也有來與頭等艙的客人打招呼,不過這次就多了空服員來詢問是否要預約三十分鐘的淋浴,想到這一趟還要飛個十五小時,降谷當然無法忍受自己跨日了還沒有洗澡,便答應了待會兒就要淋浴。
  「還是很累吧?待會兒洗完澡再好好睡一覺吧。」赤井也向空服員預約完了在他之後的淋浴後,如是說著。
  「嗯。」他點了點頭,拿出了機上餐點的菜單好奇地翻了翻,像是想要讓兩人之間因他的情緒而有些尷尬的氣氛緩和一點。
  赤井自然不會沒發現,牽上了他的手之後,開始努力和他說起紐約有多好玩,甚至還說不然辦完手續之後去夏威夷吧?那裡現在天氣還是很好的,手續也可以在夏威夷辦……
  「零,你很排斥……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嗎?」
  對降谷的沉默已經快要想不到辦法,赤井終是跟著露出失望的神情。
  回頭看到赤井失落的模樣,降谷嘆了口氣,「只是覺得你這傢伙為什麼在這種事情上莫名衝動,我要是排斥還會坐在這裡嗎……」
  還以為這樣沉重的話題會繼續,沒想到赤井才聽到他這樣的回答,就像是滿意十足地抽了口氣,然後,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說:「零,我想到了,有一家很好吃的鬆餅店,我們一到就去吃吧?」
  赤井也還以為降谷會繼續擺著一張無奈的臉,想不到一聽到甜點,降谷馬上就欣喜地笑開了嘴,「真的嗎?好耶!」
  心想著原來要讓降谷瞬間打起精神這麼簡單,赤井從訂下機票開始就懸著的一顆心,這也才終於放下。
  而降谷也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只要揚起了笑容,就能讓赤井不再擺出那樣連他看了都覺得不安的神情,忽然也對自己要去紐約真真正正地沒那麼排斥了,這時也才感受到,自己在一個多美好的環境裡。
  雖然他還是不敢問赤井花了多少錢。
  休息了一會兒後,空服員就來提醒降谷到了淋浴的時間,他於是帶著自己的衣服就往淋浴間走去。
  看到勘比五星級飯店的淋浴間,任何盥洗用具一樣不缺,降谷不免又是一陣驚奇,淋浴間的牆上還有一只指示燈,告訴他有多久的熱水可以使用,他孩子似地笑著輕輕用指尖敲了敲那只燈,而後,開始洗澡。
  大概是平常忙習慣了,包含吹頭髮的時間他完全花不到半小時,負責管理淋浴間的空服員有些意外他的速度,他也只是笑笑就一身清爽地回到套房裡。
  在空服員替他鋪好的床上躺了下來後,一旁的赤井也很快地就去淋浴,降谷研究了一下手把上的按鈕後,將套房的門關了起來,注意到門一關上就只看得到空服員的那頂小紅帽頂端,他覺得這樣隱私的空間實在太美好了。
  機艙內已然熄燈,閃著星光圖樣的天花板讓他睡意再度襲來,蓋上了羽絨被之後就又沉沉睡去。

  睜開眼的時候,整座頭等艙裡安靜不已,就連空服員的腳步聲都聽不到,降谷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才發現自己也不過睡了約兩小時。
  赤井還沒有睡,戴著耳機在看電影,端詳著那張專注的神情,明明不想打擾到他,可是自己翻身的動作卻已經轉移了赤井的注意力。
  赤井將電影按了暫停,拿下耳機後,欠身就靠上了兩人之間的把手,撐著身子伸手撫過降谷的側臉,壓著音量淺笑說道:「才睡一下呢?」
  降谷覆上了赤井的手背,側過頭就往赤井的掌心吻了吻,同樣輕聲地說:「就是醒了。」
  被降谷這麼一吻弄得有些意外,赤井的笑裡旋即就帶上了一絲邪氣,在降谷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他就已經低頭吻上了降谷的唇瓣,像是要讓降谷安靜,因為他已經將手往降谷的被子裡探去,豪不客氣地就伸進了降谷的褲襠裡。
  「嗯……」
  嘴還被堵著,降谷只能從喉頭發出掙扎的聲音,雙手也往赤井的肩上推了推,無奈赤井已經整個人都跨到他的位置來了,躺著的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優勢。
  好不容易等到赤井結束這個吻,降谷皺著眉頭就更壓低了音量,「你在幹什麼……這裡是飛機上——啊……」即便大腦還存在著理智,赤井套弄著他的左手卻讓他的身體漸漸屈服於情慾。
  赤井安撫他似地撥了撥他的瀏海,然後,往他額上落下一吻,就說:
  「零,要試試看在飛機上做愛嗎?」
  覺得自己的理智一瞬間就被赤井在他額上的這麼一個吻給融化,加上下半身已經在高潮的邊緣,降谷不安地往左右看了看,發現兩人的房門都是關上的,他終是向赤井赤裸裸的求歡低了頭。
  赤井拉著他的手往自己的褲子裡,帶著他握上已經昂揚的分身,在黑暗又陌生的環境下要替赤井手淫,他怎麼想都覺得有些莫名的害臊。赤井的喘息低低沉沉地吐在他耳邊,他聽著都覺得好想要馬上就被這個男人擁抱。
  「可以了……」赤井用染著濃濃愛慾的嗓音輕嘆,而後,伸長手往自己位子上的包包裡找了找,在這樣的空檔中稍稍回過神的降谷看到赤井居然從包包裡拿出一小瓶潤滑油的時候,腦中一剎那就響起了什麼斷裂的聲音。
  「你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打著要在飛機上做的算盤嗎?」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降谷看著赤井完全沒要否認的臉,只覺得荒謬不已,可是都已經到這關頭上了,他也不可能要赤井停手——「唔嗯……」
  赤井沾著潤滑油的手指熟練地往他股間探去,輕輕鬆鬆地就探入了兩根手指,直往他體內最敏感的點按壓。由於還是手指在讓他習慣,降谷咬著自己的手臂還算能夠忍耐不發出聲音,可是就連自己都知道,他已經渾身發熱。
  赤井緩緩地退出手指後,握著自己的炙熱就往降谷柔軟的穴口抵上,同時另一隻手也用力摀上了降谷的嘴,在進入降谷身體的同時,他能聽到降谷埋在喉嚨裡的呻吟,「乖,你也知道在這裡不能叫吧……」
  赤井輕聲的軟語在耳畔響著,降谷感受著身體被填滿,那一點被赤井高溫地摩擦,四肢都跟著襲上來的快感漸漸發麻。
  「我要動了。」
  赤井又是低聲地宣示後,就開始緩緩地抽插,降谷知道赤井這麼慢也是要避免發出聲音,可是對他而言卻更是折磨,走過性感帶的速度這麼慢,更加深層了他的愉悅度,他想要叫,赤井卻摀著他的嘴,伴隨著害怕被發現的緊張感,頭腦熱烘烘得無法思考,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比往常都還要來得敏感。
  赤井看見降谷的雙眼已經無法聚焦,全然沉浸在無法遏止的熱浪裡,他自己也對在這樣的環境下讓降谷如此無能而興奮不已,感受到自己很快地就可以釋放而出,他稍稍退了點身子,只留下了前端還在降谷的體內。
  「唔……唔嗯……」
  知道赤井要做什麼,降谷馬上就搖了頭,但是降谷越慌張,他越無法阻擋赤井的慾望,赤井故意地就加快速度,開始只用自己分身的前半在降谷柔軟溫暖的體內來回,他知道這樣比深入降谷更容易讓降谷高潮,摀著降谷嘴巴的手益發用力,他也順從著自己的下半身,不顧降谷的緊張就往降谷的體內一洩如注。
  沒想到,在自己就要抽身而出的時候,降谷蜷曲的雙腿就往他的腰上一勾,逼得他完整地進入了降谷的身體。
  「等一下……零……」
  在降谷拉回意識的視線中讀到了些許報復的情緒,這回就換赤井稍亂了手腳,才剛發洩過的肉莖由於被降谷主動地埋回了包覆自己的甬道內,太過溫熱的感觸都讓他覺得自己還能再來一次。
  感覺到自己被降谷逼得又射出了些許精液,赤井微微皺著眉頭,在確定降谷又沒了力氣後才終於把自己發燙的下身拔了出來,鬆開摀著降谷的手,他愛憐又深情地再度與降谷接吻。

  降谷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機艙內依舊是暗的,飛得太久,他已經沒了時間概念,只注意到赤井不在座位上。
  稍稍撐起身子,原以為下半身會有什麼不適的黏膩感,卻意外地除了歡愉過後的餘韻,什麼也沒留下。大概是赤井替他清理過了吧,嘆了口氣,為自己居然任赤井在這麼危險的狀態下吃了一頓,他打開套房的門起身離開。
  還是去了趟洗手間再整理了一下,他猜測赤井應該在空中酒吧,踩著還有些軟的步伐就往空中酒吧的地方走去,果然就看到赤井端著一只酒杯坐在沙發上與一名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士在對話。
  他聽口音猜是英國人吧,就如同方才一點也不想去探究這女士與赤井又是怎麼認識的,只是在走到吧台前點酒之前,就讓赤井擱下那女士朝他走了過來。
  對能夠讓赤井放下一切的自己感到些許自豪,降谷勾起淺笑對上了走向自己並且向他微笑的赤井,說:「你挺悠哉的。」
  赤井還是笑,舉起手就讓指背撫了撫降谷的側顏,「身體還好嗎?」
  閉上眼跟著赤井的愛撫蹭了蹭,降谷再度睜開眼,水色中帶著一點連赤井都會退讓的邀約,回:
  「下次還要做的話記得跟我說——我要把淋浴的時間改成降落前。」
  說完,帶著身上留下的情色氣息,降谷走到吧檯前就點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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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ettaC_咻咻@tbt_lorettac

NEW YEAR - 00

4F
  除了來辦理結婚手續之外,第一次來到美國的降谷特地休了半個月的長假,選在最熱鬧的聖誕節前夕與赤井來到紐約。
  在歷經三十個小時的超豪華頭等艙飛行過後,赤井牽了在美國的車就載他往自己的住處開去,降谷看到車子行駛在右側車道、街上行走的都是與自己長相不同的人,才意識到自己真的來到了美國。
  車子開了不到一小時後就抵達了赤井住的地方。
  降谷看了有些新奇,甚至是出乎了自己的想像。
  赤井住在布魯克林的班森賀,是一個義大利裔集中的地方,已經遠離了曼哈頓或是布魯克林熱鬧的地方,降谷原以為赤井會住在一如他常常在電影中看到的擁擠的街道內高危的公寓,沒想到這一代環境清幽,屋子多是獨棟式一幢或是最多四五層樓的小公寓而已。
  赤井住在車站附近一棟有些老舊的公寓四樓,連同頂樓一起租給了他,許久沒有活動的屋子裡帶著些許塵蟎的氣味,但是屋子裡的陳設是簡潔的,甚至感覺只比安全屋再多了點私人物品而已。
  降谷放下行李後,注意到不需要脫鞋,馬上就往前走去打開了窗戶,往外一看後,才發現班森賀最繁華的十八大道就在隔壁條街,他對這方便的生活機能也有些驚喜,總覺得赤井真是住了個好地方。
  「我以為你會住在曼哈頓下城。」
  「我沒很喜歡住在人多的地方,發現這裡滿清靜的之後我就再也不想往上面跑了。」赤井邊說,跟著站到降谷身邊後,又說:「Office 已經關了,明天早上再去吧,搭那麼久的飛機也累了,今天先在這裡休息,旁邊有間不錯的日本料理,我去買一些吃的回來。」
  「那我就掃一掃這裡吧,告訴我你都把東西收哪。」與赤井也是有了默契,降谷脫下大衣往沙發背上放下,跟著赤井往儲藏間走去。
  準備好所有打掃用具後,赤井用著極度溺愛的眼神看著已經戴上口罩並手拿撢子的降谷,笑著就說:
  「我去去就回。」
  想不到降谷卻是稍稍皺了眉頭,「別太快回來,我應該可以掃很久。」
  赤井聽著笑出聲,雙手插進口袋裡後又道:「有什麼指定要吃的嗎?」
  搬著椅子站得高高的降谷視線已經在赤井的吊燈上,眼神中的嫌棄像是在抱怨吊燈上的灰塵,他揮著手中的撢子就回:「海膽。」
  「好。」赤井知道降谷已經認真地在做著一件事了,沒再多說話就出了門。
  從他們進了這間屋子,到赤井再出門,也不過半小時的時間。
  當降谷清完吊燈上了灰塵並站回地面上時,他才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這短短的一小段時間裡,他們的互動自然不已,明明他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第一次進入赤井在美國的生活圈,可是為什麼他可以一切都理所當然似地……就這樣接受了赤井說的每一句話還有每一個行為?
  赤井說的 Office,是紐約政府的婚姻登記處,照計畫他們是要去布魯克林的分部申請結婚許可證,而他也就什麼都沒多想地接受了明天再去的安排……?
  忽然覺得渾身顫慄,降谷放下了手中的撢子,環顧了自己現在身處的這間屋子,對於接下來的發展的恐懼還是朝他襲捲而來,他其實根本沒有做好與赤井結婚的準備,或是說,他其實根本沒有想到兩個人會走到這一步。
  就算坐了三十個小時的飛機、還一度被赤井拿自己喜歡吃的甜食給搪塞過去,等到現在冷靜下來後,他就還是後悔了。
  可是再一次往窗外的景色望去,他已經在紐約了。
  當初答應了赤井那個脫口而出的求婚的也是自己,就像赤井總愛說的那句話,現在他站在這裡,他也有一半的責任在身上。
  將不安的心情吞了下去,他清理了撢子上的灰塵,而後又再開始拂去每個立體櫃子桌子上的灰塵。姑且就先認真地打掃然後別想這些吧,免得等等赤井回來又要問他怎麼了。

  赤井帶著一大盒壽司回來,畢竟是餓了,看到盒子裡不輸日本的壽司,降谷還是有些興奮,馬上就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你指定的海膽,老闆說今天的特別甜。」
  說著,赤井將放著海膽軍艦的方向轉向了降谷。
  「喔、好棒。」不等赤井準備醬油與芥末,降谷馬上就伸手拿了個海膽軍艦送入口中,海膽的甜味在口中擴散時,腹腔的飢餓也同時獲得了些許滿足,「啊、好吃!你也吃一個看看!」語音落下,降谷就急著又拿起第二個海膽軍艦湊到赤井的嘴前。
  「我第一次吃他們的海膽……」
  話沒說完,赤井跟著就張開嘴一口咬下已經逼近自己的海膽軍艦,旋即就睜大的綠眼睛中也帶著驚喜,降谷看著這樣的赤井,覺得非常可愛,也許是因為吃到東西了,也許是因為自己還是很喜歡赤井,所以這麼個瞬間,方才的煩惱好像就消失了。
  「你在笑什麼?」注意到他放鬆的神情,赤井問著。
  「今天不是平安夜嗎?而且都來美國了,我們卻在吃壽司。」降谷比了比兩人面前的這盒壽司,回道。
  「不要緊,聖誕節該有的安排我並沒有忘記。」赤井說著,拿起了筷子。
  降谷看著這麼動作的赤井,總覺得自己還是被這個男人深深愛著,所以,也還是別想那麼多了。
  這麼對自己說著,降谷跟著拿起筷子,正式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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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ettaC_咻咻@tbt_lorettac

NEW YEAR - 01

5F
  興許是時差的關係,降谷並沒有睡得很好。
  醒來時的不適感就跟他在重大任務期間時的每一個早晨一樣,對比起那個回到熟悉的環境而睡得深沉的赤井,他總覺得有些不滿。
  今天是聖誕節,赤井選在這一天申請結婚許可證,他實在覺得很好笑,沒有想過這男人也會有這種追求特別節日的浪漫情懷。而昨夜似乎下過雪了,在前往婚姻登記處的路上,都能看見街道上有著顏色並不美麗的融雪,不過幾乎家家戶戶都放上的聖誕樹或是花圈,還是讓他覺得溫馨不已。
  總覺得真不愧本來就是西方的節日,一點也不像日本商業不已。
  「美國的聖誕節感覺就是不一樣啊。」
  手肘撐在車窗邊,降谷看著掃過眼簾的街景,布魯克林雖然與他在電影裡見過的曼哈頓相比,街道規劃和氛圍都截然不同,但是被節日染上的歡騰卻讓他都跟著心情愉悅。
  赤井聽著只是輕笑一聲,說:「等等填完申請書之後,我們去 Peter Luger 吃聖誕大餐吧。」
  「Peter Luger……?」降谷聽著一愣,接著就叫了出來,「啊、該不會是那家 Peter Luger Steak House?那家紐約第一名的牛排店?」
  「嗯,米其林一星那家。」赤井點了點頭,視線則是落在眼前的路口。
  「哇……我真的在紐約。」驚呼了口氣,降谷看了眼赤井,而後,丟出這句讓赤井覺得有些啼笑皆非的話。

  在婚姻登記處附近停好車之後,他們下車往登記處裡走去。
  赤井帶著他抽了號碼牌後,發現目前距離他們的數字並沒有很遠,兩個人就找地方坐了下來。一如當初所想的,降谷並沒有特別去查在紐約結婚該怎麼做,而是就把一切都交給了赤井,畢竟赤井連那麼貴的機票都訂得下去了,他也不想再刺激到赤井。
  不過這樣也有點有趣,像是他就注意到不少還穿著西裝的上班人士也在等候,觀察了一下看出來這些人也都是要結婚的,忍不住就問:「這些人是趁午休出來的嗎?」
  「嗯,因為結婚手續很方便,所以美國多數人都會趁上班休息的時候來順便結婚。」將一半的臉埋進圍巾裡,赤井雙手插進口袋裡回道。
  「還真沒情調。」降谷說著,看到一旁有一對新人帶著一個像是朋友的對象說要趕緊去儀式了,女方手上還拿著一束臨時買來的花束。
  看到降谷看著這三人的表情有些困惑,赤井也是微微笑,「因為還要公證儀式啊,情調可以用在婚禮,提出結婚許可證之後不辦公證儀式,美國是不會算你的婚姻生效的,跟日本一提出結婚證書就生效是不一樣的。」
  聽著赤井的解釋,卻總覺得聽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內容,他轉過頭就看向赤井的側臉,「所以你才跟我拿戒指、因為我們也要辦婚禮?」
  「也可以只來這邊公證啊,就跟他們一樣。」說著,赤井抬抬頭,示意降谷看向那三個已經走往儀式會場的新人與證婚人。
  降谷沒有回話,只是看著那對相視而笑的新人,還有在一旁拍拍新郎的背好像在叫新郎別緊張的證婚人——真好啊。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做的明明是一樣的事,他卻覺得,真好啊。

  等了約莫一個小時後,叫號就叫到了他們。
  赤井拿出兩人的護照和身分證之後,服務員就接手調出赤井日前已經先上網填過的結婚申請資料開始確認,在知道兩個人都是國家警察的時候,還挑眉露出了讚嘆似的神情。
  也不過五分鐘的時間,服務員就將護照和身分證還給兩人,然後印出了一張結婚許可,放到了兩人面前說:
  『這是你們的結婚許可證,記得一定要過了整整二十四小時之後才可以舉辦公證儀式,而且需要兩名證婚人一同在證明文件上簽名、寄回市政府才算是婚姻生效,之後市政府會寄結婚證書給你們。』
  沒有想到他們等了一個小時,然後對方五分鐘就想趕走他們,降谷一愣一愣地聽著說明,再次告訴自己這裡是美國而不是日本。
  『那麼,結婚證書之後要寄到哪裡呢?請填上地址。』
  對服務員接著提出的問題,降谷與赤井看著彼此一會兒後,赤井笑著就將筆遞給了他,說:
  「寄到日本去吧。」
  降谷一聽,下意識地就向著服務員脫口問道:『可以寄到海外嗎?』
  『當然,也不跟你收郵資。』大概是太常被問這問題了,服務員比著手勢時還不忘補上了後面這麼一句。
  降谷回以對方一笑,這才拿起筆寫上了兩人在日本的地址。
  付了二十五美元的手續費之後,兩人就拿著結婚許可證離開了登記處,心想畢竟還沒有正式結完婚,所以才會這麼沒有實感吧?而且赤井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降谷思索著應該不是自己的問題,是這過程真的平淡得太莫名了。
  想當初赤井不小心在公園和他求婚後,隔天就馬上帶他去買了戒指,當晚也忍不住跟赤井在床上玩了夫君和新妻的遊戲,那時候的心情都還比現在激動多了……
  這股不踏實的感覺又悄悄地從心中出現,他呼出白氣坐上了車子,卻還是決定不要多說什麼。

  Peter Luger Steak House 在布魯克林的威廉斯堡區,這坐落在街角偌大的紅磚建築,乍看之下還真像間老飯店。
  也許是因為聖誕節,門口已經排了非常非常多客人,降谷注意到也有不少亞洲人,聽到了日語、韓語甚至是粵語,此刻都讓他感到熟悉。
  赤井有訂位,向著服務生報上名字後,旋即就被帶位進去。
  「啊,對了。」一邊往座席走,赤井一邊轉頭對向降谷說:「服務態度的部分你別太在意,跟日本比的話全紐約的餐廳都不能吃了。」
  被赤井這樣的提醒弄得失笑,降谷想起以前自己在白羅打工時的模樣,「我懂入境隨俗的,而且我更想吃好吃的東西。」
  兩個人在窗邊的位置入座後,降谷注意到餐廳一面牆上掛滿的評鑑獎狀,還有整間餐廳散發出來的德國氣息,木造的空間給了客人愜意的環境,赤井見他看得專注,也就簡單看了看菜單說:
  「我們前菜點他有名的厚培根條,主餐就點 Steak for Two 好嗎?」
  「啊、好啊,這是最安全的點法嗎?」從餐廳裝潢回過神,降谷跟著低頭看了看菜單。
  赤井對他的反應有些好笑,「紐約最好的牛排館你還怕有不安全的?」
  「說的也是。」降谷點了點頭,「啊、蘋果捲……我還想吃這個!」
  「好。」赤井舉起了手,接著就向服務生點起餐。
  聽著赤井帶著英國腔的英語,還有再自然不過的點餐動作,降谷看得都有些入迷,剛剛在登記處的時候還認真在服務員的說明上,這下他還真是第一次有了一種除了狙擊之外又進入了赤井主場的感覺。
  「別用那麼熱烈的視線看我啊。」赤井當然不會沒察覺到,在服務生離開之後,伸出手就輕輕覆上了降谷的手,說道。
  「這裡是外面。」降谷抽回了自己的手,別過頭就往窗外看去。
  「這裡是紐約。」赤井也還是笑,「你的實感到現在還沒出現?」
  原來還想回話,可是注意到外頭開始飄雪的時候,看著與白色雪花交融的老建築,還有一列商家裝飾的霓虹燈與聖誕樹,降谷還是跟著舒出一口氣,淡淡地回:「應該是出現了。」
  沒多久服務生就送上一籃餐前麵包和奶油,發現籃子裡一次就裝了三種共六塊麵包,降谷和赤井大概想的是同一件事,一對上彼此的視線就笑了。
  「你們美國人的份量真的沒在客氣耶。」說著,降谷拿起了一塊表面撒著五穀的橢圓形麵包,一口咬下之後,充滿嚼勁的麵糰裡頭包的竟是醃漬洋蔥,「啊、好吃。」語畢,他將剩下的一半就塞到了赤井嘴裡。
  然後就見降谷每個口味的麵包都試了一兩口,就再全部塞給他,赤井雖然覺得這樣的降谷很可愛,但連前菜都還沒來他就好像快飽了。
  跟降谷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如果把以前波本和安室的時期也算進來,他早就知道這人很會吃,所以把麵包都塞給他,肯定是在為了等下的肉跟甜點做準備吧。
  服務生接著就送上了前菜的厚培根條和一壺沾醬,長度將近三十公分、厚度也絕對有一公分以上的厚培根條一上桌,降谷的藍眼睛就驚喜地眨了眨,而且那煎得油亮微焦的模樣,令人食指大動。
  赤井拿著刀叉就先切了一刀,而比例大概是二比一,將較長的部分叉起來放到降谷的盤子裡,赤井說:「你多吃點。」
  降谷對赤井的舉動會心一笑,說了聲好之後就舉起刀叉切了一塊培根,口感細緻又扎實,還帶點兒脆勁,煙燻的香氣滿盈口中,降谷從沒想過自己可以吃到這樣子的培根,馬上又切了第二塊沾醬試了一口,帶著酸味的沾醬中和了培根的油膩感,全然又是另一種風味。
  本來還覺得用肉類當前菜有些特別,可是卻出乎意料地打開了他的胃。
  於是,當服務生端上分量同樣驚人的兩人份牛排後,降谷更是完全沒有猶豫地就動了手。
  Peter Luger Steak House 的牛排是乾式熟成,赤井點了五分熟,看起來焦黑的肉塊切開來卻是帶著恰到好處的粉嫩,肉汁完全被鎖在肉塊裡,降谷想了想自己好像還真沒吃過這樣的牛排,怪不得是紐約第一。
  反過來看著他這樣開動的赤井,動作倒是有些慢,笑得有些無奈,“ Baby, youlook just like a baby dinosaur. ”
  “ Hmm… ”降谷卻只是回了這麼一聲,就繼續又吃著肉了。
  就這樣,一塊比人臉大上不少的雙人份牛排超過一半都是由降谷吃完的,更別說之後他還又吃了一份蘋果捲。

  結帳過後,服務員送了他們金幣巧克力並送上一句聖誕快樂,兩人也同樣回話才離開店裡。降谷有點佩服赤井把這一餐安排在下午,畢竟現在他的肚子真的是完全滿足到晚餐也不用吃了的程度。
  一踏出店門,冬天的寒風就朝兩人襲來,不過,真正吸引降谷注意力的是一旁傳來的歡呼聲,轉頭看到就是對街一幢白色大理石建造、帶點羅馬式風格的建築,而歡騰的人聲就是由一對步出建築的新人和周邊的親友帶來的。
  「那是威廉斯堡儲蓄銀行,紐約的古蹟,現在都拿來辦活動了。」赤井在他一旁點起了菸,順道替他說明著。
  「啊啊。」
  降谷點了點頭,看著新娘子不畏低溫穿著的露肩婚紗,還有新郎極其小心扶著她往前的模樣,親友們歡欣甚至哭紅的雙眼,降谷想到早一點時間在婚姻登記處看到的那對新人,雖然儀式規模不同,可是兩對新人臉上的喜悅卻是一樣的。
  他也就跟著一樣地,覺得,真好啊。
  目送著那對新人坐上禮車後,赤井的菸也抽得差不多了,降谷像是想起什麼似地,開口就對赤井問:
  「話說,為什麼一定要經過二十四小時才可以舉辦儀式?」
  將手中已經短得剩下最後一截的香菸再吸了一口後,赤井吐出煙才回:
  「因為希望新人可以審慎思考至少一天到底要不要結婚。」
  「可以後悔的意思是嗎?」降谷笑出了聲音,轉頭看見的,卻是赤井已經緊緊蹙起的雙眉,看見這樣的赤井,他的笑容也沒了,下一秒,赤井隨手將菸蒂丟到了一旁,他馬上就叫了一聲,「你怎麼可以在我面前亂丟菸蒂?」
  「零。」
  可是,赤井回應他的,卻是一聲沉重的呼喚。
  看著那根在雪中熄了的菸蒂,降谷只能跟著一起沉默,雪花落在赤井寬厚的肩上,他卻不敢伸手替赤井拍落。
  「零,我早就想說了,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跟我結婚?」
  對於赤井就這樣在街道上丟出的問題,降谷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或是說,赤井問得太切中核心了,他彷若赤裸得什麼也給不出。
  果然,對著降谷的一語不發,赤井旋即就有些動了脾氣,聲音跟著也大了,「如果根本沒有想清楚,當初就不要答應我啊。」
  逃不掉的爭吵把降谷這段時間來怎麼樣努力說服自己、最後卻也還是藏不住的不安逼了出來,加上赤井的態度先起來了,他當然也沒辦法好聲好氣,「你當初也不是多認真的求婚,誰知道你會真的說要結就結呢?」
  然後就這麼句話,赤井就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欲言又止地啟唇了數次,最後才能整個人弱了下來,「——我是認真的,雖然當初是脫口而出,但我真的是認真的……」
  看著赤井明顯受了傷的模樣,降谷也是立刻就亂了手腳,「不要擺出這張臉……拜託你不要擺出這張臉、我就是不想再看到你這張臉才就這樣跟你來到紐約的啊……」
  像是嘲笑降谷的話,赤井覺得荒唐似地就冷笑了一聲,「讓我擺出這張臉的不也是你嗎?」
  降谷說不出話,如果要認真拒絕的話,就跟赤井講的一樣,早在當初就該想清楚,究竟要不要真的與赤井結婚,即便赤井已經訂下機票,絕對都還是來得及的,是他自己的踟躕讓事情變成這樣。
  「……對不起。」
  結果,丟下這麼一句道歉後,他也不敢再看向赤井,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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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YEAR - 02

6F
  降谷轉身就走之後,赤井並沒有追上去。
  赤井覺得降谷並沒有真正地理解他為什麼想結婚,只是降谷說出的話又讓他太生氣,所以久違地吵了個架也就先這樣吧。
  不過等他稍微冷靜下來後才想起來這裡是紐約,他居然就這樣讓降谷一個人跑走了?
  但又不想要特別去找降谷,畢竟現下的兩個人都需要冷靜,重新點了一根菸之後,赤井走回停車的地方,開了車就駛上威廉斯堡大橋。
  下橋再往前開了一會兒後左轉,看到了一棟深棕色帶著無數扇窗的大樓映入視野裡,總覺得有些懷念,畢竟是有段時間沒有好好回來的地方了——
  美國聯邦調查局紐約分局。
  停好車並往辦公室走去後,一進了辦公室就聽到所有同事們震驚的叫聲,包括茱蒂和卡邁爾都意外地聚到他身邊。
  『秀一!你怎麼會在這裡?』像是要確認這個赤井是不是本尊一樣,茱蒂驚訝地聲音都拔尖了。
  『我回來處理一些事情。』也沒打算多說是來結婚的,赤井如此回答之後就看了看四周,說:『氣氛看起來不太好啊。』
  旁邊的同事馬上就頭痛地嘆了口氣,『別說了!不是快跨年了嗎?你應該也多少有聽說吧?那個放話年末要在時代廣場鬧事的詭異團體。』
  『啊,有聽說。』一邊說著,一邊就跟著幾個同事往吸菸室的方向走了過去,赤井聽著同事向自己抱怨的這件工作,是一個由一群年輕人組成的詭異團體,透過網路播放一些惹事的影片來吸引觀眾,並且預言接著要做什麼亂。
  原來以為只是報警就可以解決的事情,最後卻發現年輕人的背後貌似有更麻煩的運作團體,巧妙地利用年輕人在進行規模益發擴大的攻擊事件,於是就由 FBI 接手。基本上 FBI 也已經掌握到是怎麼回事,卻無法確切得知這個團體預言的年末究竟會是哪一天,也無法得知他們究竟要做什麼,而且時代廣場在年末的人潮最為可怕,令他們頭痛不已。
  靠著吸菸室的牆,赤井劃著火柴點了菸,『所以目前進度怎麼樣?』
  『目前最有力的消息是今天深夜到明天,秀一你能來支援嗎?』同事借了他火柴上的火跟著點了菸,順道問著。
  赤井聽著微微就有些不願意地眨了下眼,他自己都還有個麻煩的降谷沒處理好,但是拒絕好像也沒什麼同事愛,只能拐了個彎問:『缺人手?』
  『缺狙擊手。』同事馬上就回。
  『需要用到狙擊?』他自然也是不想相信。
  『你別逼他啦!秀一現在的工作是在日本啊。』茱蒂揮了揮手就道,『不過你到底為什麼突然會回來?也沒帶個探班的咖啡。』
  赤井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說的也是,怎麼樣也該帶點什麼來,想想果然是因為剛跟降谷吵完架而腦袋不清楚,赤井深深吸了口菸之後,任煙從鼻間與口中吐出,回:『其實我是來辦結婚登記的。』
  下個瞬間吸菸室就爆出了所有人的驚叫聲,同事們揪著他的領子就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倒是茱蒂毫不意外,『啊——跟零嗎?』
  『嗯,不過我們剛吵完架,所以我才來這裡晃晃。』
  『所以你並不是來探班的嘛!』同事聽到他的回話,也就放棄地鬆開手。
  『為什麼吵架?』茱蒂完全無視其他人又問。
  而赤井只是聳聳肩,『他大概誤會了什麼吧。』
  『那就跟他說清楚啊!』茱蒂認真地就對赤井說道,『而且你自己跑來這邊,那他人呢?你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個紐約?』
  『他是日本的公安。』吐了口無言的舒息,赤井像是在嫌棄茱蒂說的話一樣,不過,也還是在沉默些許後,又說:『而且不管在哪我都會找到他的。』

  雖然留了句帥氣的話給同事們讚嘆他是個了不得的情人,天色黑了之後赤井還是有些擔心起來,為了要和緩兩人的氣氛,他甚至還去排隊買了個被譽為紐約最好吃的起司蛋糕想要回家給降谷。
  赤井以為降谷會跑到哪裡去,心想著偌大的紐約他該怎麼找到降谷,但最後卻也只是在自己的公寓頂樓看到了降谷的身影。
  降谷默默地靠著圍牆在往海的方向看去,隔著海的遙遠的曼哈頓光輝燦爛,閃得讓降谷奶油色的髮絲都跟著璀璨了。
  只是,映照著這夜景的那雙藍眼睛卻沒有任何波動,赤井吐了口氣,看著在眼前消散的白氣,他緩緩地站到降谷身邊,說:
  「零,要下雪了,回房間去吧。」
  聽到了赤井的聲音,降谷微微皺著眉頭看向他,鼻頭都凍得有些紅,半張臉也埋進了圍巾裡,就這樣靜默了一會兒。
  降谷在顫抖,可是並不是因為寒冷,赤井知道,降谷終歸到底是在害怕,婚姻在泰半世人眼中總是扛負著莫大未來壓力的枷鎖,即便最初看起來再怎麼幸福,到了兩個男人身上也都只會更加沉重。
  「零……」
  對降谷來說,他與赤井好不容易才能走到這一天,走到赤井溫柔喊著他本名零的這一天,想到當初他曾經那麼排斥,現在卻覺得能夠對赤井坦白一切是美好的,這才別過了頭就問:
  「赤井,為什麼一定要結婚呢?」
  對於降谷這樣的疑問,他也沒有意外,一聲嘆息後就說:「你是日本公安,而我是美國 FBI,我們的工作有多危險,能相見的時間又有多少,我想你再清楚不過了……」說著,赤井試探性地牽上了降谷的手,確定了降谷並沒有拒絕他之後,才再度開口說:「零,我並不是想要像電影一樣給戀人立下什麼浪漫的誓約,畢竟未來的承諾對我們來說都是未知數——我只是希望如果有一天當我出了什麼事的時候,你能夠是那個可以光明正大站在我身邊的人。」
  降谷聽著一愣,被赤井牽的手不禁緊了緊,明白赤井要的也不過就是這些的時候,他一瞬間想要嘲笑自己,卻又在笑出來的時候就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給填塞——於是他在這個時刻才明白了自己究竟在為何而不安。
  他只是一直懷抱著過一天算一天的美好,而不願意面對總是會遇到的問題,畢竟現在能這樣與赤井相處,對他來說已是難能可貴。
  真是不像自己呢。
  還是笑了笑自己的軟弱,降谷跟著吐出一口氣,抬頭就對赤井說:
  「對不起。」
  明白了降谷短短一句道歉中帶著的所有情緒,赤井這才淺淺地笑了,拉著降谷就說:「進屋子裡去吧,下雪,冷了。」
  注意到赤井沒有點菸,是認真地在與自己對話,降谷點了點頭,向前一步就擁抱了赤井,然後,說:「我很溫暖的。」

  「嗯?那是什麼?」
  進了屋子看到放在桌上的一只提袋時,降谷一邊脫下圍巾,一邊問著。
  「啊……那個——」
  「Junior’s Cheesecake?」不等他說完,降谷就已經從袋子中拿出了兩個切片的起司蛋糕,「是什麼口味?草莓跟布朗尼嗎?」
  「你也太清楚了?」赤井被這樣的降谷逗得笑了出來,脫下大衣後就走到降谷身邊,帶著降谷往沙發上坐,說:「我想你應該至少會想吃兩個,但又怕你膩,所以就先買這樣了。」
  降谷沒有回話,而是拿出叉子就吃了起來,然後,皺起了整張臉,滿意至極地說:「太好吃了……你買一整個我都吃得完。」接著,又是慣例地切了一口蛋糕往赤井嘴前送了過去。
  赤井果然是對甜食不擅長的,不擅長到連吃這麼綿密的起司蛋糕都還可以沾到嘴上,降谷看著好笑,放下叉子就伸手抹掉了赤井唇上沾到的果醬,而後他將指尖上的果醬舔掉,笑得燦爛而真誠——
  「謝謝你,聖誕快樂。」
  沒有預想到降谷會突然丟出這麼句話,赤井翠色的眸子閃著錯愕,然後就無法阻止自己地把降谷沒吃完的蛋糕抓了起來,走到廚房就冰了起來。
  「啊、你幹嘛拿走我的蛋糕?」
  困惑地看著朝自己走回來的赤井,降谷有些不開心地問著,可是下一秒自己就被赤井使力抱了起來直接往臥室走去,「抱歉,蛋糕明天再吃吧。」
  被赤井丟上了床,降谷知道赤井忍不住了,雖然還在婉惜自己只吃了一口的起司蛋糕,不過改成吃自己面前這麼為他癡狂的男人倒也不是壞事。
  赤井親吻著他的唇,雙手則是在解開他的衣物,脫了大衣還有外套,脫了外套還有背心,脫了背心還有毛衣,毛衣下還有發熱衣……
  「冬天做愛真麻煩。」嘆了一口氣,也沒把降谷的衣服脫好,赤井又往降谷的耳畔吻去,還丟出了這麼句讓降谷笑出聲的抱怨。
  「可是我喜歡。」抱著赤井,指尖也往赤井毛衣下的後背探去,降谷一邊吐著喘息,一邊聽到赤井解開他腰帶的聲音,「你不要只脫我下半身喔。」
  赤井沒有說什麼,只是脫下了他的褲子後,抬起他的下半身就往自己跪坐的大腿上架著,接著才伸手替降谷脫下上半身的衣物。
  裸露著身子的時候,降谷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於是赤井環著他就將他整個人抱起,讓他直直地在自己身上坐了下來。降谷識相地也動手解開了赤井的皮帶與拉鍊,從內褲中掏出了赤井已經勃然的分身,笑著又說:
  「是要我自己動的意思嗎?」
  伸手從床頭櫃翻出了潤滑液和保險套,赤井將潤滑液放到了降谷手中,接續替自己戴上了保險套就答道:「一開始自己來可以嗎?」
  降谷也是微笑,打開了潤滑液之後就往掌心倒上,而後,稍稍跪起身子,指尖就著潤滑液往自己的身後探去,知道赤井今天也沒有想跟他慢慢經營前戲的打算,他吸了口氣就將手指往自己身體伸入,多少還是害怕自己刺激到敏感的那一點,他就只是試著讓自己放鬆擴張——「啊……」
  想不到就在自己專心適應的時候,赤井低下頭就往面前的降谷的乳首調皮地咬嚙了幾下,舌尖還故意地點了點降谷馬上就有了反應的尖端,看到降谷旋即就軟了腳,他也扶著降谷的腰就直帶著降谷的身體包覆上自己。
  在赤井進入身體的時候,降谷難忍摩擦帶來的快感就呻吟出聲,被赤井使力壓著坐到底讓赤井完完全全挺進他的身體裡時,五臟六腑被壓迫的窒息感還有酥麻的感受都讓他害怕接著必須由自己上下的動作。
  「哈啊……」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之後,他攀著赤井的背,開始緩慢地上下動起身子,雖然對與赤井之間的性事已不會害羞——甚至也有不少自己主動的時候,但他真的不喜歡這個體位,畢竟要由自己來讓自己找到快感,這種探索的感覺與赤井直搗他弱點的攻勢相比,他還是比較傾向後者。
  「啊……哈啊……嗯……」
  因為體重的關係,讓他每一次抬起身子後,就會被自己的腿軟而逼得深深地又讓赤井進到他的內部,也不過幾次的動作就讓他想要投降,低下頭撒嬌地就往赤井耳窩舔了舔,降谷吐著軟爛的聲音就說:
  「赤井,我不要自己動了……你來……」
  耳朵突如其來地被刺激,赤井忍不住也起了疙瘩,看著紅著臉就用眼神對自己求饒的降谷,他向後就躺下,逼得降谷完全變成騎乘在自己身上,動作的轉移間讓降谷又被頂到了最底,慌亂地再度叫了出來。不過,赤井接著就猛力地抬起自己的腰,開始對著自己身上的人兒抽插起來。
  「啊、呀啊啊……你這傢伙……」
  降谷緊貼著他的溫暖柔軟讓他在數次抽送後也覺得不夠滿足,當降谷癱軟地趴到他胸口上喘息後,他翻身就將降谷覆到自己身下,抬起降谷的腿,跟著恰好的角度就又往降谷送上一陣陣熱波。
  降谷與他緊緊扣著十指,像是在冬夜中擁抱唯一能讓身體溫暖的彼此,降谷在發熱的腦海裡想到了白天與赤井的爭吵,不知道為什麼又有點想哭,幸福與連日來累積的煩憂交雜,他眨著帶上水氣的藍眼睛,對著赤井就說:
  「赤井,我想接吻……」
  看著降谷金髮柔軟散亂而沁著汗水的模樣,他只是回以淺笑,然後,低頭溫柔地就吻上降谷。

  在美國的第三天早晨,降谷終於沉沉地睡著了。
  這回赤井反而睡得不好了,醒來看到降谷放鬆的神情,他翻身下床就打開了房間的暖氣,從床頭櫃上抓起香菸與火柴盒,揀著一根火柴就點起菸,正打算往陽台走去時,一邊的手機卻傳來了震動。
  揮了揮火柴後,他抓起手機看向因推播通知還亮著的螢幕,眉頭跟著一條條洗版的訊息都皺了起來,回頭看了眼被窩中的降谷,赤井無奈地吐了一口氣之後,走往衣櫃就開始翻出衣物以及FBI的任務服換上。
  再打開了一邊的另一個衣櫃,角落躺著的是一個槍袋,裝著他久未上膛的 AI L96A1,就只猶豫了幾秒,他便抓起了槍袋往身後一背,而後,大步走出房間。

  目標對象在紅階梯上給自己綁了炸藥
  目測手上拿的啟爆裝置尚未啟動
  近距離太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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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YEAR - 03

7F
  醒來的時候發現赤井替他開了暖氣,降谷撐起身子,棉被滑落時他也發現赤井還幫他穿上了睡衣,可是看了看周圍卻不見赤井的身影,他從被赤井整理好的衣物中翻出手機,結果就看到了赤井的一則訊息。
   我去現場
  「現場?」在只有一個人的屋子裡叫了出來,降谷可沒聽說這個申請常駐日本的搜查官回美國度假還要被叫去處理美國的工作啊?
  雖然如果是他的話,他大概也會做一樣的事,可是這麼臨時完全不在計畫內的工作還是讓他有些不滿,把手機往床上一丟後,他往浴室走去。
  一邊盥洗著一邊想著赤井的那則訊息,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傳送時間是早上大概九點出頭,內容短得像是太刻意在隱瞞什麼,以這些時間與赤井交往的經驗下來,赤井就算不清楚自己什麼時候才會回家,也會給他個大致的時間範圍,可是這則訊息在傳送到他的手機裡之後,到現在也過了兩個小時多,卻再沒有下文——真不像赤井。
  換上衣服後,他坐上床沿拿起自己的手機又看了看,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反常地沒有做任何功課就跟著赤井來到美國,緊張得不像自己,這種不做縝密計畫的行徑真是令自己不滿,就像現在這種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處境,他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好。
  開啟 Google Map 在附近繞了繞之後,發現丹波一帶有許多不錯的咖啡廳,能看海坐上整天,也許可以去那兒待著等赤井。起身穿上大衣後,他抓著赤井留給他的備份鑰匙就打開家門。
  踏著老公寓色彩暗黃的階梯下樓,他推開鐵鏽斑駁的大門就要上街——
  「啊!降谷先生!」
  結果迎面向著自己喊出他名字的,居然就是照理說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工藤新一以及世良真純,他愣著就退了一步,「……你們、怎麼在這?」
  「啊、咦?秀哥哥沒跟你說婚禮的事嗎?」真純也被降谷完全狀況外的樣子弄得瞪大眼,「秀哥哥說今天要我們來一起吃飯,我以為他跟你說了!」
  「呃、事實上,那傢伙今天一早就不見了,所以你們是……」
  「呃……赤井先生請我們來當證婚人。」新一跟著有些尷尬地回了話。
  降谷這才想起自己還沒跟赤井完成結婚的最後一道手續,可是自己真的完全不清楚赤井安排了什麼,現在赤井也莫名被叫去支援任務,那不如就跟這兩個孩子出去吃頓飯好了。
  「我就不管那傢伙到底想幹什麼了,既然你們來了而我也一個人,要不要一起去吃頓飯?我想去丹波那邊逛逛。」
  降谷說著,也關上了公寓的大門。而新一與真純互望了彼此一眼,大概是也不懂為什麼會跟他們聽說的不一樣,就也點點頭答應了降谷。

  他們到了丹波這一帶,果然如網路上所說著是個充滿藝術氣息的地方,將老舊的工廠改建,走著走著都是一間間小藝廊或是咖啡廳,牆上的塗鴉還有融合了布魯克林多國籍風格的氣氛,讓他都覺得自己像是要成了文青。
  選了一間不錯的咖啡廳想要坐下,當降谷與新一都在面對菜單思索著要點什麼的時候,真純卻是看著手機頁面,眉頭越發緊蹙。
  「世良,你從剛才開始就在看什麼?」
  由於真純的神情實在太過專注,新一困惑地開口就問。
  真純這才晃了晃自己的手機,然後像是在懷疑自己給的情報是否正確,她慢慢地說:「時代廣場上……FBI 已經跟一個炸彈客僵持好幾個小時了……」
  降谷與新一聽著都是跟著沉默,降谷環視了一下咖啡廳裡的氣氛,才發現方才在地鐵裡沒有感受到的不快感,瀰漫在咖啡廳的人與人之間,人們看著手機在談論著什麼,而他從神情就能推斷,幾乎都是與這起事件有關。
  難道,赤井指的現場,就是這件事嗎?
  「去看看吧?」
  還在掙扎著那畢竟是赤井的工作場合他不該干涉,身邊的兩個年輕人就先擔憂地開了口,降谷不禁在心裡感謝著他們,點頭就一同離開了咖啡廳。

  已經不知道抽了第幾根菸了。
  坐在 Amarican Eagle 的頂樓,他看著眼下已經被封鎖的時代廣場,還有那個站在紅階梯上還穿著炸彈背心的年輕人,打扮成小丑的模樣在紅階梯上表演著詭異的默劇,致使 FBI 與他已經僵持了好一段時間。
  原來赤井一抵達後就打算直接對這名年輕人動手,可是對方大概是知道後援到了,現在已經啟動了手中的啟爆裝置,只要一鬆手就會直接現場爆炸,在這個過幾天將湧入百萬群眾跨年的地點鬧出這種事是大家都想避免的。
  『秀一,你有辦法擊中他手中的啟爆裝置嗎?』
  耳機裡傳來同事的詢問,赤井透過狙擊鏡看了看那個還在對周遭FBI挑釁微笑的年輕人,淡淡地回:『他已經啟動了,就算我擊中也還是很危險。』
  『但是現在這情況也只能這麼做……』
  赤井沒有對同事的話再給出回覆,只是對著狙擊鏡再仔細看向還在紅階梯上移動的那個年輕人,視線走過對方的服裝,藏在小丑外套下的炸藥背心,他瞇起眼聚焦著自己的視線,下一秒,發現對方的右肩上閃著微弱的光芒。
  拉開自己與狙擊鏡的距離後,赤井大致掃了一下地面上就位的數名同事,對著傳聲器就向所有人說:
  『這裡是赤井,該炸藥背心的右肩處有接縫,射毀接縫下的裝置的話就能毀壞啟爆裝置的功能,奈格在哪?叫他準備接手那件背心。』
  『我在這,工具都已經備齊了。』
  聽到耳機裡傳來了名叫奈格的搜查官的回覆後,赤井重新俯身,單眼對上了狙擊鏡,又說:『準備射擊,請各位注意。』
  觀察到那人的舞蹈規律後,他知道接著這年輕人將往上踩三階樓梯然後側身,算準時間之後,他毫不猶豫地就扣下了扳機,子彈射出的一瞬間,廣場邊的每座大樓彷若成為了山谷,子彈劃破空氣的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然後,迅雷不及掩耳地擦過那年輕人的右肩。
  鮮血跟著彈道噴濺而出,年輕人痛得倒下的時候,手中的啟爆裝置也掉出,跟著階梯一階一階地滾落,然而,下一秒,一旁的同事們卻開始大叫要他不准動,聽到這聲音,赤井才注意到那年輕人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槍要自轟,旋即就又朝著他的手開了一槍。
  那把槍遠遠地被打飛,周遭的同事們也立刻衝上前壓制住對方,將他雙手別到身後靠上了手銬。
  確認現場已被完全控制住,赤井將架在圍牆上的槍收了起來,馬上跑著逃生梯就跟著來到紅階梯的區域內。
  奈格正在專注地站在那名年輕人身邊拆除他背心上的炸藥,看著倒數還有將近三分鐘的背心,赤井回頭讓視線繞了繞周圍——
  「零?」
  可是,封鎖線旁卻出現了降谷的身影,還沒能回過神,一旁忽然就衝出一名明顯是同夥的男子,拿著槍就直對他們大喊不准動,同時,像是想拿離他最近的降谷當人質似地就朝降谷衝了過去。
  「降谷先生、危險!」
  在後頭才要趕來的新一與真純緊張地大喊,赤井見狀就要跑過去,憤怒地就也對兩個孩子喊:「退後!你們也不要靠近!——零……!」
  不過,朝著降谷衝過去的那年輕人,伸出手的時候,就被降谷側過身直接抓住他的手給過肩狠狠摔了出去。在場所有人驚訝地叫了出來,倒是降谷自己因為摔得力道太大,雙腳一沒站穩就自己也跟著倒到了封鎖線內。
  趕來的赤井一把接住了他,對這失控的場面很是錯愕,反而降谷看著赤井就笑了出來,站起身子稍稍與封鎖線拉了點距離就說:
  「忘了我也是警察?」
  赤井聽著,雖然是笑,卻還是笑得有些無奈,「幹什麼跑來呢?」
  不知道為什麼不想說是擔心,降谷別過頭,看了看站在遠一些的真純和新一,雙手環胸才回:「想看看正統的美國現場啊。」
  看出來降谷說的並不是真心話,赤井吐出一口氣,拍了拍降谷的肩膀就說:「天氣冷,你帶著他們先去找一間喜歡的餐廳,我等等就過——」
  話未說完,身後的奈格卻忽然拚命叫大家快閃開,才發現他雖然從那年輕人身上拆下了炸彈背心,可是背心上的計時器卻還在倒數著,『中止計時器失敗!大家快低下頭!』而後,就見奈格使力將那件背心給丟了出去——
  即便此刻的時代廣場再空曠,巨大的爆炸威力還是讓所有人都被撼動,降谷感覺到赤井馬上就抱著他往一旁倒下,空氣中頃刻就是刺鼻的煙硝味,他睜開眼看了看擁抱著自己的赤井,正緊緊皺著眉頭。
  因為被赤井抱住,摔到地上他也沒什麼痛,推了推赤井就說:「赤井、我沒事了……」語音方落,他就聽到赤井苦悶的喘息聲,低頭一看,還沒說話就先被身後的真純給搶了先:
  「秀哥哥!你的腿流血了!」
  奈格確實是使勁丟出了炸彈背心,但從地面往上丟畢竟丟不了多高的距離,炸彈在空中爆炸後連帶炸毀一旁路燈的碎片四散,大家幾乎都還是被波及,赤井更是大腿直接被玻璃碎片給深深劃了一道傷口。
  看著赤井汩汩流著鮮血的大腿,降谷馬上就拆下自己的圍巾想要替他做緊急措施,但赤井只是擋了擋他的手,說:「沒事,去醫院就好。」

  在赤井跟著同事前往醫院之前,都還在要降谷帶著真純和新一去找個地方別跟來,當然,會乖乖聽這話的話,他們三個就不是他們三個了。
  由於傷口不小也不淺,赤井到了醫院後緊急就做了清創和縫合,降谷和新一、真純也就在附近的餐廳簡單吃了點什麼就回到醫院等赤井,真純甚至把他們的母親瑪麗也一同給叫來了。
  即便不是第一次見到瑪麗了,降谷還是會覺得有些不自在,尤其在這地方見到瑪麗是以他和赤井要來結婚為前提的。
  「啊、好久不見。」見到了瑪麗,降谷馬上就頷首打了招呼。
  瑪麗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就回:「他讓你來玩結果卻進了醫院,希望你別在意啊。」說完,又看向了真純就抱怨似地說:「那種傷也不過就縫幾針而已,為什麼要特地把我叫來呢?」
  真純委屈地嘟了嘴,「我覺得秀哥哥流很多血啊……」
  「你哥哥是待過 SWAT 的男人,整隻腳斷了都不會喊痛的。」
  雖然很想吐槽這還是太誇張了,可是想到剛剛赤井要自己不用替他處理傷口的模樣,降谷還是默默地在心裡替出身與自己完全不同的赤井秀一讚嘆。
  四個人最後就拆成兩邊,降谷和新一坐在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起來,對於新一居然就這樣一個人飛來美國當他們的證婚人,降谷還是很意外。
  「聽說你們昨天還吵架了?」
  看到新一比較像是想聽八卦的表情,降谷笑著輕輕推了他,才說:「那傢伙真是什麼都跟你說啊。」
  「所以降谷先生後悔了嗎?」新一也沒否認,追著又問。
  「……與其說是後悔,不如說是沒當真過吧。」降谷也沒打算隱瞞,對著新一就說出了實話,「總覺得結婚之後很多事情就會變得很無聊——應該說這種事情果然還是男人跟女人做,才會覺得有什麼吧?我們能夠平穩地過一天就是一天,那樣對我來說就很幸福了。」
  「可是赤井先生——」
  「並不是這樣想的,我知道。」擅自就替新一把話接了下去,降谷的笑也帶上了一絲虧欠,「最後發現只是我想太多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很好笑,或是說每次都覺得赤井在講那些好聽話,但其實真正顧慮到最多的也是他。」
  新一認真聽著降谷說話的表情也總算是帶上了祝福的笑容,正想說話時,他的視線卻像是被什麼吸引,降谷跟著回過頭,才發現是護士走了過來——
  『請問是赤井秀一先生的家屬嗎?』
  『我們。』瑪麗旋即就出聲回道,真純也跟著湊了過去。
  護士看了眼後方的降谷和新一,才拿著手上的資料對著瑪麗又說:『基本上沒有什麼問題,赤井先生的傷口已經縫好了,但是因為範圍不小而且也滿深的,所以是希望他今天晚上可以先在這裡休息不要移動比較好。』
  差了一場儀式,他就不能站在那個位置,看著護士向瑪麗說明著赤井的傷勢的畫面,降谷心想赤井說的也許就是這種場合吧,今天還只是皮肉傷,之後會是什麼也不知道,比起以同事或者是「朋友」的身分來面對這些,赤井想給他的就是作為伴侶的踏實感,此時此刻他更深層地又懂了一次。
  想著想著他就莫名有些想哭,吐了口氣後才笑著向新一說:
  「我果然是想跟他一直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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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YEAR - 04

8F
  赤井住院的第二天,降谷想想去探病也挺無聊的,就決定跟新一回去逛逛昨天沒辦法好好逛到的丹波,新一問說真的不用去看赤井先生嗎,降谷卻說反正大概今晚赤井就出院了。
  他也沒說錯,傍晚一和新一分開的之後,就也接到了赤井的電話。
  「你在哪裡?」
  「剛從迪卡爾布大道站這邊上車要回家,發現 Junior's Cheesecake 就在旁邊,所以忍不住又買了別的口味,你呢?」回著赤井的問題,降谷也踏上了地鐵車廂。
  「我應該和你差不多吧,十八大道跟七十八街的路口有一間叫 Villa Fiorita 的義式料理,如果你先到的話就先去那家店等我吧。」赤井的語氣中帶著笑意,回道。
  於是約莫四十分鐘後,他們就在赤井說的這家店碰頭了。
  服務生給兩人帶位之後,降谷一邊看著菜單,一邊對著赤井就問:
  「還會痛嗎?」
  「沒什麼,下禮拜去拆線就好了。」赤井也是看著菜單,嘴邊噙著淺笑,「這家我覺得什麼都好吃,你看看就點個兩份主食和你要吃的甜點吧。」
  「你都好?」看著赤井說完就放下菜單,降谷像是已經決定好要吃什麼,馬上就舉起了手,向著服務生就點了雜菜湯、菠菜餃子、瑪格莉特窯烤披薩、蕈菇燉飯和冰淇淋,最後才說:「我會點太多嗎?」
  赤井還是微笑,「你就吃吧。」
  總覺得赤井笑得讓他覺得有些詭異,降谷在服務生收走菜單走遠了之後,想了想就也開了口:
  「我說啊,你不打算跟我說……為什麼你妹妹跟新一會來嗎?」
  「正要說呢。」赤井這才笑出聲,靠著椅背晃了晃坐得豪邁的雙腿,「明天下午辦儀式吧,就在家裡像個小派對,小小的、幾個人參加就好。」
  「這樣可以?」降谷有些困惑。
  「我有請合法的婚姻牧師,沒有問題的。」赤井說著。
  「那就這樣吧,我很期待。」
  這回赤井倒被降谷的坦然弄得意外了,疑惑地眨了眨眼之後他坐正了身子,整個人都靠上了桌邊,「不鬧脾氣了?」
  降谷也跟著手肘架到了桌上,十指交扣地給自己支撐著下頷,笑得溫柔而誠實,「嗯,親自看了你的工作現場還在你受傷進醫院什麼都做不了之後,我總算懂了你為什麼想跟我結婚,所以——我要跟你結婚。」
  就這樣被降谷來了個正式的告白,赤井笑出聲,露出了完全拿降谷沒辦法的神情,抹了抹自己臉就說:「好想現在就回家跟你做愛。」
  「我才不要,快餓死了。」降谷白了他一眼,回。
  這時,服務生也給兩人端上了雜菜湯,降谷拿起湯匙馬上就喝了一口,赤井覺得自己又要看到那隻 Baby dinosaur 了,「其實我……真的覺得你吃太多了,你在日本有吃什麼多嗎?」
  「多吃一點等等才有力氣跟你大戰啊。」降谷只是調皮地對赤井送上一個眨眼,低頭又喝了口湯,「啊、但是你受傷了喔,那就不行了。」
  「我可以。」被降谷可憐甚至嘲笑他的表情激到,赤井馬上就給了反駁。
  降谷也只是回以他一聲輕笑,在服務生又端上餃子後,一口一口地就吃了起來。

  睜開眼的時候,降谷第一個反應就是往身邊看了看,明明最初對結婚猶豫不已的是自己,結果現在反而是擔心赤井會變成落跑新郎。
  「你長得漂漂亮亮,睡相卻是滿驚人的呢。」
  而他並沒有看到赤井,卻是看到了瑪麗坐在床邊直瞅著自己。
  沒想到今天過後就也要成為自己媽媽的女人居然就這樣進了他跟赤井的臥室,想起昨天晚上與赤井玩得太過開心的場景,他馬上就嚇得坐起身子往床邊看了又看,就怕有什麼不堪入目的東西還遺留在場。
  不過也不知瑪麗是在替他著想,或是真的沒想那麼多,只是又說:「秀一在外面,處理等等的事情,說你醒了就先把衣服換了吧。」
  下意識地就覺得赤井會要他穿上婚紗,可是跟著瑪莉手指的地方望過去,看到的就是一套剪裁洗練的純白西裝。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心想赤井是不是把他當成電影裡的女主角了,醒來就看到一件白紗驚喜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如果沒有那天臨時的那場任務,赤井想給他的應該就是個完全保密到家的婚禮,雖然覺得有些好笑,然而繞了這麼多圈回到這點之後,他很高興。
  很高興他給自己下了這個決定。
  下了床走到那套西裝前看了看,思索著除了內搭的襯衫是他自己帶來的之外,這套明顯就是訂製的西裝,赤井是怎麼知道他的尺寸,然後又想起剛剛瑪麗說自己睡姿驚人的事,這麼說來他要是完全熟睡的話,的確是天塌下來了都不會有反應的,也許赤井就是趁那種時候量的吧。
  「謝謝你。」
  打斷他思緒的,是瑪麗突如其來的道謝。
  他轉過頭看向了站到自己身後的瑪麗,有些困惑地一愣,「為什麼……」
  「因為秀一一直是個寂寞的孩子,混血的模樣讓他在英國的時候就會被欺負,後來也跟弟弟分開很久、甚至到了二十幾歲才見過妹妹,我一路幾乎都讓他一個人,到了後來他也就都是一個人——甚至被迫一個人。」
  沒等他問完,瑪莉就逕自又開了口,說出來的話,讓降谷聽著就是一陣沉默,看著瑪麗那雙與赤井一樣翠色的眼,降谷一時也給不出回應。
  「你也一直是個很寂寞的孩子,我聽說過——所以就算你們當初走在一起也許是因為只有彼此能夠理解彼此的傷口,我還是真的謝謝你願意愛他。」
  降谷聽著就猛地紅了眼眶,他退了一步就別過頭,試著讓自己笑一笑,卻還是抵擋不了瑪麗的話語帶出的這些年,腦海中走過每一個畫面,真的好辛苦好辛苦才與赤井秀一走到了今天。
  「啊——請別這樣啊……」摀住雙眼想要阻止眼淚流下,最後降谷只能丟出了這樣的反應,好一會兒後,才吸吸鼻子對著瑪麗說:「謝謝。」
  大概也沒話要說了,瑪麗還是一樣的表情,揮了揮手就走出了臥室。
  降谷看著瑪麗關上房門,視線再度落回那套西裝上,瑪麗說的話也又響起了一次,抹了抹一醒來就染上情緒的臉,他吐出一口氣後才往浴室走去。

  洗好澡也換上那套西裝後,臥室外已經充滿吵鬧的聲音,也不知道出去之後迎接他的會是什麼,降谷伸手壓了壓自己的胸口,聽到自己快速鼓譟的心跳聲,深呼吸了數次之後才打開了門。
  走過短短的走廊,看到赤井家偌大的客廳被放著數量剛剛好的白玫瑰,不會太過浮誇,卻又裝飾得氣氛十足,沙發和桌子稍稍被拉到一邊,沙發上坐著換上小禮服的瑪麗,桌上則擺著一盤盤小點。被特地移開的空間,腳下是赤井原來就鋪著的地毯,但是接近窗戶那一頭卻站著赤井請來的牧師——
  以及向著他微笑的赤井。
  在場的除了瑪麗、真純和新一之外,還有當時幫了赤井不少的工藤有希子、茱蒂和卡邁爾,確實是只有少少幾個人,要不真的是有個牧師在一邊,他也就覺得這是個年末的小派對罷了。
  慢慢地往客廳走去後,有希子先朝他走了過來,往他胸口的口袋就插上了一束藍色的乾燥花,笑著說:
  “ Something old,something new; something borrowed, something blue. ”
  降谷低頭看了看這束小巧精緻的乾燥花,有希子就拍了拍他又說:
  「這是美國結婚時的順口溜喔。」
  難怪赤井配給他的襯衫是用他自己的。懂了這樣的安排後,他笑了笑,再次看向站在牧師另一側的赤井,赤井的笑裡帶著滿滿的愛意,他看得都覺得有些太過甜蜜。
  「零,來吧。」
  赤井對他這麼說著的時候,這些年來他第一次有如此安心的感受,感受到自己真的在走一段再也無須懼怕的道路,他也邁步往赤井走去,牽上了赤井向他伸出的手。
  牧師在確認兩人就定位,賓客也都準備好之後,就開始唸起誓詞。
  誓詞很簡單,很平凡,與他在電視上看到的都一樣,可是這一次卻是在自己的面前說著,而回覆了 “I do” 的,也是他自己。
  降谷覺得自己意外地冷靜,就有點想抱怨一定是因為剛剛瑪麗害他先哭過了。
  終於要交換信物,牧師端著兩只戒指到兩人面前,降谷原來以為會是赤井當初跟他先一度拿走的、那對在日本買的 Tiffany & Co.的戒指,然而出現在紅色絲絨布上的卻是一對全新的銀戒。
  「赤井、這個……」他難掩錯愕地抬頭看向赤井,對上的卻是赤井居然泛著淚光的綠眼睛,就這麼一眼一瞬,方才還覺得自己很冷靜的他跟著就鼻酸起來,開了口都跟著是哭腔,「你為什麼要哭啊……」
  赤井這才忍不住破涕笑了出來,整個客廳都驚訝地叫了出來,沒有想到赤井居然會有這樣的反應,一旁的牧師也跟著笑了笑,但也不忘了跟赤井提醒說等戒指交換完再哭才對。
  赤井向牧師說了聲抱歉,接著就向著較小的戒指伸出手,捧著降谷的手、還有要替他戴上戒指的手,都在顫抖,銀戒冰涼的溫度觸碰到降谷的肌膚時,他不自覺地跟著顫了一下,而後,隨著戒指套到自己的無名指末,很快地就與自己的體溫相融,就像是與赤井擁抱一樣,他的身上就這樣多了赤井的溫度。
  接著就換他將另一枚戒指替赤井戴上,撫著赤井都長了繭的手指,他終是沒辦法忍住自己的情緒,推著戒指到底後就哭了出來。從他接受了要與赤井結婚的事實之後,他就一直一直在找到新的——那些他從沒想過的——赤井為什麼要跟他結婚的理由。
  最新發現的一個理由絕對就是因為能夠有這麼踏實的幸福感。
  “ Now, you can kisseach other. ”牧師稍稍退了一步,說著。
  原來還在流著淚水,可是一聽到這句話,降谷旋即就嚇得瞪大眼,轉頭看向客廳裡的其他人,馬上就搖頭說:「哈啊、才不要……」

  但下一秒就還是被赤井直接攬著腰就吻了上來。
  所有人爆出歡呼與鼓掌的聲音,降谷也從一開始的抗拒,到最後認命的讓赤井親個夠了。
  最後,由真純與新一擔當他們的證婚人,替兩人在文件上簽上了名字,牧師便帶著文件與大家打過招呼後離開,兩個人的結婚手續到這邊也正式完成。
  他們就吃著桌上的小點,聊著天,度過了一個平淡而美好的午後。

  這天晚上,赤井家與工藤母子又一同到附近的一間港式飲茶坐了一晚,才各自分開。
  降谷尤其感謝特地飛過來的新一,有時候不免都會覺得新一比他們還像大人,至少幾年下來這孩子真的是在兩人之間幫了不少忙。
  回到家後,兩個人看著已經恢復與平日擺設無異的客廳,不約而同低頭就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發現彼此做了一樣的動作後,他們相視而笑。
  「話說這戒指好美,但你為什麼又要花錢再買呢?」
  一邊脫下大衣,一邊回頭看了看降谷,赤井笑了笑就回:「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了,之前那個就當訂婚戒指。」
  「所以你不是為了儀式上要用才拿回去的?」跟上了赤井的步伐,降谷抓著赤井的手,看著赤井手上與自己同款而尺寸較大的戒指,又問。
  「是為了瞞著你買你的尺寸。」赤井還是笑,低頭就往降谷側額一吻。
  而後,興許是白天時的心情太過緊張,他們各自洗過澡之後就也決定睡覺。
  赤井覺得自己快睡著了,好像是這幾天降谷給他的緊繃與不安終於散去,即便與降谷背對著背,他也沒再有任何一絲疑慮。
  只是在他闔上眼的時候,降谷卻翻了身,在他身後開了口喚了聲:
  「赤井。」
  「怎麼了?」沒有跟著轉身,他閉著眼回問著。
  「我想開啟觀光客模式。」
  「嗯?」對這莫名其妙的話題,他只能從鼻間給了聲回應。
  沒想到,降谷伸了手就將他翻身轉向自己,直直望著他被迫睜開的雙眼,又說:
  「就是想買很多很多東西,想吃很多很多東西。」
  他聽著有些無奈,「簡單來說就是花很多很多錢?」
  「對。」但降谷的視線堅定不已。
  「好。」於是他也只能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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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YEAR - 05

9F
  就跟他放下心一樣,降谷大概也是同樣的狀態,在隔天就興致高昂地抓著他要出門,畢竟已經開啟了觀光客模式。
  他想想也是,拖到都已經來紐約第七天了,也難怪降谷會這麼興奮。
  「我今天要先朝精品潮牌進攻。」
  雖然紐約街頭在下雪,卻完全沒有冷卻降谷的情緒,赤井猜降谷昨天晚上肯定沒有睡,否則怎麼可能手上就突然有了一份完整的逛街攻略圖。
  他們來到了曼哈頓下城的諾利塔和蘇活,這兩個地區被百老匯一切為二,降谷照著網路上的推薦決定先往諾利塔走,這地方位於小義大利北邊,地名也就是取自小義大利北邊的縮寫,有著漂亮的歐洲石子路。
  諾利塔與蘇活不同的地方就是,蘇活區有著許多知名品牌店家,而諾利塔則是有不少獨特的設計店面與口味特別的小餐廳。
  降谷首先拉著赤井就去了 MiN NEW YORK,這家藥妝店不像一般常看到的裝潢明亮時尚,反而走一個復古的調調,店裡的各式小物幾乎獨一無二,降谷看著放在木櫃裡一瓶一瓶的香水、乳液還有蠟燭等等裝飾品,忍不住就說:
  「吶、赤井,不覺得這些香水超美的嗎?」
  看著降谷已經是無論如何都想帶一瓶回家的神情,赤井點了點頭就說:
  「嗯,你挑個你喜歡的味道吧。」
  「你為什麼一臉毫無興趣的樣子啊?」但是對他這樣的反應,降谷有些不滿地就皺起了眉頭。
  赤井趕忙就搖了一下頭,「沒有,我只是肚子餓了。」
  「啊……好。」想起早上的時候雖然準備了早餐,可是實在太早了,赤井吃完早餐之後又回到床上睡了回籠覺,而他也專注地在安排詳細行程,結果兩個人出門時已經接近中午,再花個交通時間,確實是該吃飯了。
  於是降谷努力克制自己被這些特別的東西吸引,只帶了一瓶香水和精油就離開了店家。
  可是,降谷接著走去的店,並不是餐廳,而是就叫 shoe 的一家鞋店。
  「再忍耐一下,我早就想買新的包包跟鞋子了。」降谷一邊說,一邊無視赤井無奈的神情就走進店裡,「聽說這家店的東西都是從加州來的,沒有 logo 但是又是純牛皮,不覺得超適合我的嗎?」
  即便很想吐槽這是什麼標準,可是看到降谷認真地挑選牛皮短靴的時候,赤井又忍不住讚嘆降谷的時尚指數真是不得了,總是能穿出他的風格。
  降谷看過包包沒有喜歡的款式後,拿了兩雙短靴在試穿,一雙是設計非常特別的、有著五顆鬆緊帶釦的,一雙則是由兩大片魔鬼氈固定的,他猜降谷大概是覺得綁鞋帶的款式太普通了,看了看就在降谷開口之前便說:
  「我覺得釦子那雙比較好看。」
  坐在小沙發上試鞋的降谷馬上抬起頭,驚喜地就說:「啊、真的嗎?」
  「嗯,另外一雙有點像雨鞋。」
  「你也是滿直白的。」對赤井的回答失笑,降谷於是拿起了赤井選的這雙又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就買這雙。」
  看著降谷毫不手軟地就跟店員說要結帳,赤井低頭看了看自己幫他提的香水和精油,屈指一算這傢伙午餐前兩間店就已經花了快十萬圓……
  開口就想要勸一勸降谷,可是想到自己刷的那趟阿聯酋頭等艙、還有後來又新買的一對戒指,赤井最後還是選擇沉默了。
  走回普林斯街上,他們遇上了老聖巴德利爵主教座堂旁的跳蚤市場,大概是覺得雪不大,帳棚下的攤販與逛著的人群都還是不少,降谷覺得新奇,探頭看了看,回頭注意到赤井複雜的神色的時候,他又笑了出來。
  「我不會逛啦。」安撫似地對赤井說著,降谷墊起腳尖就往赤井唇上一啄,「往前走,快到了,我們去那家 Café Habana。」
  「啊、好吃。」赤井不假思索地就丟出了回應,讓降谷好奇地又問:
  「你吃過?」
  「我學校在這附近。」
  明明是個可以聊很多的話題,降谷卻像是不感興趣,敷衍地丟出一聲回應後就拉著赤井繼續往前,來到這家諾利塔遠近馳名的墨西哥餐廳。
  看著 Café Habana 藍色的店面和店外的正紅色長椅,在冬天的低溫裡都藏不住其可愛又特殊南美風情,也多虧降谷逛街逛到過了正中午的尖峰時段,兩人很快就有了座位。
  除了堪稱經典的烤玉米和古巴三明治,降谷還點了今日濃湯、烤蝦塔可餅和烤雞軟起司塔可餅,知道降谷的胃今天也通常運轉,赤井回想自己以前來這家點吃飯的時候,點的量也不過就其中一道而已吧。
  Café Habana 的烤玉米是標準的墨西哥式烤玉米,烤得金黃帶點焦味的玉米上包覆著滿滿的起司,再灑上辣椒粉和檸檬提味,降谷咬下一口之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就對著赤井直比大拇指,把另一枝玉米就塞到了赤井手中。
  與在日本同居的時候截然不同,降谷吃東西時那享受的模樣,讓赤井覺得跟這樣子的人出門玩真好。

  吃完午餐後,他們折回頭往蘇活的方向走。
  當降谷的雙腳才踏上百老匯與休士頓街的十字路口,就抬頭看向了身邊的赤井,說:「赤井,我會不會在這裡破產?」
  「拜託不要。」
  聽著赤井的回答,他卻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辦到,因為眼前這一條長長的百老匯,除了帶著羅馬氣息的建築風格之外,左右兩邊鱗次櫛比的知名品牌店家一路排到了視線的終點,讓降谷都覺得東京輸了。
  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點開 Google Map 又看了看地圖,身邊的赤井跟著低頭湊向他,開口就說:「其實你選的店也沒有很多啊。」
  「因為我只記必去的,其他想逛就逛。」降谷從赤井的語氣中聽到了放心似的氣味,笑著就像是要打破赤井的幻想一樣,指尖比了比螢幕上的地圖就又說:「我想沿著百老匯走到這家 Opening Ceremony,然後我們右轉走美世街逛回來,啊、我一定要去吃這家 Georgetown Cupcake!今天星期二限定的餅乾奶油口味看起來超好吃!還有這個月限定的聖誕節杯子蛋糕,我想要買一盒 Mrs. Claus' Favorites Dozen 回家可以嗎?」
  看著降谷抬頭認真拜託自己的眼神,赤井完全拿他沒轍,只是那一盒節慶的杯子蛋糕買下來就有十二個……算了,那天降谷自己買回來的 Junior's Cheesecake,三四片蛋糕一下他就吃完了。
  「會胖喔。」嘴上這麼說,赤井還是點了點頭。
  想不到,下一秒降谷卻是燦爛一笑,對著他就又曖昧地說:「反正我運動量很大,對吧?」赤井聽了一愣,明白降谷的意思後低下頭就想往他頰上一吻,降谷卻是戲弄他似地稍稍往前上了一步,又看向自己的手機說:「然後旁邊那家很大的 adidas Original,我也想去,最後、我們再去那家 Apple 看看吧!聽說是紐約第一家 Apple 分店。」
  「接著就回家嗎?」跟上了降谷開始往前的步伐,赤井又問。
  「老實說晚上我還沒想就是了。」誠實地對赤井聳聳肩,降谷回道。
  「我們去走走布魯克林大橋吧,然後帶你去一家吃生蠔滿有名的店。」
  「哇、晚上真的打算要大量運動了是嗎?」
  「因為你我也是吃了不少東西啊……」對降谷的玩笑話回以有些魅惑的笑靨,赤井壓低了音量說著,而降谷也是笑,無語地繼續邁步。

  降谷雖然說很怕自己破產,但是百老匯上還是有不少東京也有的店面,所以最後都還是在他列為必去的百貨公司 Bloomingdale's 和 Topshop 這家店買了不少衣服、包包。
  終於來到赤井認為降谷應該會買到這裡就結束的 Opening Ceremony,他怎麼看都覺得這家店有不少降谷會喜歡的衣服,沒想到降谷卻是看了看數件大衣後,從衣架上拿起一件大衣就對著赤井比了比。
  赤井有些意外地看著降谷的動作,降谷卻是一派自然地說:
  「這件好適合你。」
  「零,我不用——」
  「我想送你衣服。」話未說完,就被降谷有些強硬地打斷,赤井看著降谷帶著微笑卻認真十足的神情,還想再說什麼,卻又被阻止:「我就是要買給你啊,就跟你準備了那麼多東西給我一樣。」
  赤井也許是被降谷說服了,勾起一抹淺笑後,坦然地就也道了謝。
  降谷也給自己買了一件同款不同色的大衣,結帳時他們向店員要了一個最大的提袋,把今天買的所有東西都一起裝起來後就離開了這間店。
  沿著美世街回頭走,終於來到了 Georgetown Cupcake,一進了店裡,就看到櫥窗後的櫃檯上一座座銀色圓盤的三層架上放著一個個用色繽紛卻造型簡單可愛的杯子蛋糕,降谷瞪著眼,整張臉都露出了對杯子蛋糕期待至極的情緒。
  降谷在徘徊了幾次之後,點了今日限定的餅乾奶油口味和香草口味。
  降谷端著兩個蛋糕,而赤井用眼神示意著他自己絕對不吃,降谷覺得好笑,挑了香草口味先吃,一口咬下去後,糖霜的甜味和扎實柔軟蛋糕融合,確實是很甜,可是真的不難理解為什麼這家店的蛋糕可以這麼有名。
  「你真的不吃一口嗎?」獨自吃完了一個香草口味之後,降谷把餅乾奶油口味的杯子蛋糕在赤井的面前舉了舉,但赤井還是無言地搖頭,降谷只好點點頭,就這樣又把那個在赤井眼中看來甜到可怕的蛋糕吃了,吃完之後還直接又去跟櫃台點了一盒 Mrs. Claus' Favorites Dozen——
  「零,這個我出吧。」在降谷打開皮夾之前,赤井馬上就從口袋中掏出了錢,說著。
  「為什麼?你已經花很多錢了欸?」降谷卻是皺著眉,回問。
  「我覺得你花的沒有我少啊……」畢竟自己揹在肩上的重量實在不假。
  看著赤井錢都已經拿出來了,降谷也沒打算和他爭,點點頭就說:「那就給赤井你付吧。」
  「都結婚了還不打算叫我『秀一』嗎?」赤井一邊跟店員交易著,一邊又對降谷說著。
  「現在提這個?」降谷有些錯愕地叫了出來。
  「不想要這盒蛋糕被我綁架的話。」從店員手中接過綁好的蛋糕盒,赤井得意地向降谷一笑,回道。
  降谷嘆了口氣,表情也變得對赤井無奈不已,「可以保留到晚上嗎?」
  「可以。」
  「你也是滿好說話的。」降谷忍俊不住,轉身就往店門口走去。
  最後,他們稍微逛了逛隔壁的 adidas Original後 ,就往地鐵的方向走去,離開了蘇活區,正式結束了降谷第一天就如此爆發的觀光客模式。

  他們搭到了布魯克林大橋市政府站,跟著人們的方向往不遠處的布魯克林大橋走去,天色已經暗了不少,對向的布魯克林高地已點燈,金黃色的燈光在灰藍灰藍的天色下呈現一個美好的色彩對比,讓降谷有些屏息。
  即便因為海面而讓氣溫更低了些,橋上散步觀光的人還是不少,想到多少部知名的好萊塢電影都在這取景,降谷拿出手機就跟著拍了幾張照,站到扶手旁他看了看遙望無際的海面,轉頭就對赤井說:
  「好美喔。」
  赤井聽著,跟著微微一笑,「早就想讓你看看了。」
  「你每天都能看這個景嗎?」降谷一邊問,一邊又往海面拍了拍。
  「嗯,上班的時候看曼哈頓,下班的時候看布魯克林。」赤井說著,抬抬下巴示意降谷往前走,「往前一點之後回頭看的曼哈頓更美喔。」
  於是降谷面對著布魯克林又往前跨步,走到了過了橋的一半後他停下腳步就回過頭,想要看看赤井說的曼哈頓,可是,當他回過頭,看到的卻是離他有著一段距離的赤井。
  於是就在這一刻,彷若夜裡太過璀璨熠熠的曼哈頓就跟著被模糊了,他的視線聚焦在這樣的赤井身上,人們從他們身邊嬉鬧走過,他卻也聽不清楚,因為赤井的臉上對他泛著收斂太多感情的淺笑。
  他們對望著彼此,降谷看著這個明明樣貌迷人卻在右肩上替他揹著一大袋購物戰利品、左手還替他提著一盒杯子蛋糕而顯得荒唐的男人,只覺得有些想哭。
  還沒反應過來,赤井就緩緩地舉起了雙手,伸出雙手的拇指和食指,在自己翠色的雙眼前搭成了一台無形的相機,降谷又一次沒能忍住,笑著也讓淚水跌上雙頰。吸吸鼻子後,他跟著舉起自己的手也在自己眼前擺了台相機出來,將與自己做著一樣動作的赤井攬進了自己的鏡頭裡。
  ——那座紙醉金迷的城市搭建的夜景再美,也比不過這一刻。
  降谷放下雙手,跑著就向著赤井伸出了雙手,也不顧旁人的視線,更不顧赤井手上還提著那盒杯子蛋糕,他撲向前就緊緊擁抱了赤井,蹭著赤井帶著菸味的懷抱,他說:
  「我愛你。」
  「我更愛你。」
  赤井幾乎是沒有猶豫地就回應了他,他聽著再笑出聲,淡淡地說:「又輸給你了。」然後他沒再說話,赤井也沒再說話,隔著他們的衣物,隔著周邊的嘈雜,彼此的心跳在這時候最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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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YEAR - 06

10F
  走完布魯克林大橋後,赤井帶著降谷到了下橋不遠處、一間名為 Jack theHorse Tavern 的餐廳,除了正餐之外,這間餐廳出名的生蠔也讓降谷吃了不少,雖然赤井覺得降谷根本不是為了等等回家的運動,只是單純覺得好吃而已。
  終於快要到家的兩人,並肩踏在人行道上,降谷抬頭注意到天空又開始緩緩飄落雪花,忍不住就理了理脖子上的圍巾,這一帶畢竟是在海邊,又是十二月的夜晚,要說有多冷,還真是冷得讓他意外。
  轉頭看向身邊抽起菸的赤井,他一時興起,從大衣裡抽出自己的圍巾,鬆了一圈後就往赤井的肩上披去,「給你!」
  赤井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吐了口煙之後停下了腳步,拉下了肩上的圍巾,重新就替降谷圍了回去,淺淺笑著就回:
  「我不冷,你圍著吧。」
  本來也就是好玩才分出了一段圍巾,降谷也只是聳聳肩,看著赤井替他再度圍上圍巾的手,凍得都有些紅紅的,舉起手就覆上了赤井的手指,在赤井又一怔的時候,他勾起了大大的笑容,又說:
  「趕快回家做那些會讓身體溫暖的運動吧?」
  赤井吸了口菸,在這動作時總會微微蹙起的眉頭讓降谷覺得很性感,吐出煙後他笑著又說:「你剛剛生蠔實在吃太多了,會讓我很期待。」
  降谷這才意識了哪邊不對,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啊……不是,只是單純覺得很甜很好吃……我只吃得——比你多一點點吧?」
  赤井只是不當一回事地輕笑一聲,「我早就不敢這樣大嗑海鮮了。」
  「嗯,畢竟上了年紀了。」降谷這才點點頭,嘴上又是不饒人。
  「床上見真章啊。」赤井也沒打算放過他。
  說完,他們也到了公寓樓下,由於赤井雙手都是今天降谷買的東西,降谷就主動拿出身上的備鑰開了門。
  一進了屋子裡,降谷旋即就衝上前打開暖氣,赤井則是將杯子蛋糕放到了桌上,肩上的一大袋戰利品也跟著放下,回頭看到這一幕的降谷,諂媚地走向赤井伸出手就替赤井捏了捏肩膀和手臂,語氣矯造地說:
  「辛苦了喔——趕快先去洗澡吧?」
  赤井聽著微微瞇起眼,「為什麼?」
  降谷動作的雙手停住,做作的表情也跟著恢復正常,轉身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開始拆起那盒杯子蛋糕的綁帶,說:「因為我想吃蛋糕。」
  「喔——原來是想吃蛋糕啊……」像是對這樣的降谷有些不悅,赤井跟著在降谷身邊坐了下來,看著降谷打開杯子蛋糕。
  「你幹嘛坐下、啊啊啊啊——我的蛋糕……!」視線一回到打開的十二個杯子蛋糕上,降谷就難以置信地叫了出來。
  只見盒子中的十二個杯子蛋糕,上頭原來造型可愛的裝飾糖霜都有些變形了,他轉頭不滿地瞪向赤井,赤井也從他眼中真的看到了失望,馬上就舉起雙手說:「等一下、你也知道這東西提一整天還是有些困難……」
  「我不想聽,現在、就去、洗澡!」
  看著降谷居然為了蛋糕跟自己生氣,赤井覺得荒謬又好笑,止不住唇角的笑意,卻又怕降谷等等真的不爽,他還是聽話地就起身往浴室走去。
  待赤井進了浴室後,降谷拿起其中嚴重最毀容的白巧克力胡椒薄荷起司口味,上頭的翻糖聖誕花圈已經跟著糖霜歪斜,他嘆了口氣才張口咬了下去,結果,下一秒盈滿口中的香氣就讓自己快樂地又整個人都癱到了沙發上。
  怎麼可以這麼好吃。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又接著兩口就解決一個蛋糕,下一個他就選了裝飾著綠色聖誕飾品的紅絲絨口味,又是兩三口就吃完。
  等到赤井洗好澡出來後,降谷已經把四種口味都各吃完一個了。
  赤井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看著少了一排的杯子蛋糕,卻也只能開口要降谷趕緊也去洗個澡。
  蛋糕實在太好吃,所以降谷方才為了造型被破壞而動搖的情緒早就恢復,他站起身走向赤井,抓著赤井肩上的毛巾就又替赤井擦了擦頭髮,接著,輕輕往赤井唇上一啄,說:「那我去洗囉!」
  聽到赤井下意識地抱怨了一聲好甜,他笑了笑就往浴室走去。

  降谷洗好澡之後,注意到赤井已經不在客廳,桌上的那盒蛋糕被收了起來,還有他買的那一大袋東西,赤井也替他稍稍整理過了。
  他擦著自己還嫌濕濡的髮絲,關上客廳的燈往臥室走去,就看到躺在床上好像已入睡的赤井,心想著自己有洗這麼久的澡嗎?抬頭一看卻也早就是午夜十二點的時間。
  站在床邊看著赤井的睡顏,他開口就朗聲說:
  「咦?不打算運動了?好,那就睡——」
  覺字還沒出口,赤井就倏地睜開眼,舉起手就將他拉上了床,說:
  「怎麼可能。」
  整個人被拉上床,降谷也是笑,「幾歲了還裝睡,幼稚。」
  「我是在儲備體力。」說著,赤井低下頭就往降谷的耳畔吻去,鼻尖嗅著降谷的氣味,他吐出已然染上情慾的聲音:「你好香。」
  降谷被弄得有些癢,雙手撫上赤井的肩,笑著就回:「沐浴用品不是都跟你用一樣的嗎?」
  赤井的唇瓣向下走上降谷的頸項、鎖骨,又說:「杯子蛋糕吃太多了,整個人味道都好甜。」
  「哈哈哈,少來。」
  降谷覺得有趣,任赤井拉開他的衣襟啃吻自己的肌膚,左手則探進了他的褲頭,對著他的下身開始愛撫。
  赤井太過了解他每一個敏感的地帶,光是撫摸就能讓他興奮顫抖,止不住自己對赤井的渴望,在赤井重新湊向他與他接吻時,他伸出手也撫上了赤井的褲襠,發現赤井早就硬了,他從喉頭吐出幾聲笑意。
  回敬著赤井似地,降谷的指尖一再挑逗赤井,赤井忍不住喘了口氣,整個人都停下了動作,眼神有些責備降谷地就說:「太狠了。」
  「我洗澡的時候都準備好了,隨時歡迎你喔。」說著,降谷又使了點力氣往赤井硬挺的根部探去,充滿惡意地緊緊握了起來。
  赤井吸了口氣,稍稍側了上半身就打開床頭櫃要找保險套,沒想到手才剛碰到包裝盒,降谷又猛然往他的前端一搔,他轉頭望向降谷,又說:
  「你在幹嘛?」
  「今天可以不要戴嗎?」說完,降谷鬆了手,脫下自己的褲子與內褲,裸露的腳舉起,勾上了赤井的後腰,就像在叫赤井趕快動作一樣。
  「……你在逼我嗎?」關上了床頭櫃的抽屜,赤井正著身子面向身下的降谷,眉頭都微微抽搐。
  「今天是堂堂正正的運動家精神,不用任何——啊……」
  話未說完,就被赤井抬起腰身直驅而入,降谷聲線瞬間軟得淫蕩,神情也帶上了滿足,看著赤井充滿雄性對獵物貪求的眼神,他緊緊抓著枕頭,吸了口氣就要配合赤井的律動。
  赤井將他的右腿舉到了自己的肩上,敞開了一個大幅的角度,在抽插的時候還不忘往他的小腿上輕輕咬嚙,降谷覺得自己全身的細胞都融為一體能夠感受到赤井的熱度,性愛才剛開始就舒服得頭暈。
  「啊……好棒……」
  赤井看著雙眼被快感逼得有些渙散的降谷,渾身也被刺激得更為衝動,放下了降谷的腿之後,他俯下身就往降谷粉艷的乳首含了上去,齒關偶爾咬過,舌尖則是毫不客氣地挑逗,帶來一次次酥麻的電流讓降谷又叫了出來。
  他抓起赤井撐在自己身邊的左手,帶著赤井的手撫上自己被赤井的動作逼得興奮的分身,示意赤井再多給他一點,赤井自然也是明白,握上了降谷於他而言美麗的性器,開始上下套弄。
  身體的三個地方同時感受到愉悅,降谷抓著枕頭的手都沒了力氣,注意到已經癱軟的降谷,赤井結束嘴上與手邊的動作,重新挺起身子又往降谷的深處一撞,最底的地方被赤井這麼一頂,降谷呻吟的聲音都跟著拔尖了。
  「啊啊……啊、哈啊……太深了、太深……」
  「有這麼舒服?對了,不是說晚上就要叫我的名字嗎?」
  看著側過那張發紅的臉的降谷,赤井緩緩地拔出自己的炙熱,直到只剩自己的前端還在降谷的體內時,他雙手牽上了降谷的手,讓降谷與自己十指交扣,而後,拉著降谷又開始猛烈的抽送。
  「秀——啊、啊啊……太快了、哈啊……好舒服……」降谷幾乎連與自己牽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拚命搖著頭,吐著不成句子的隻字片語。
  每一次在事前還能態度悠哉,但是一旦開始就會完全失去理智,赤井對這樣的降谷總是懷疑究竟是自己技術太好,還是降谷太容易被取悅。
  身體交合處的碰撞聲還有水聲太過煽情,再加上降谷的淫語,赤井維持不了多久,對降谷喊自己名字的要求也拋到一旁,俯下身就與降谷接吻,舌尖走過降谷口內敏感的點的時候,降谷又是弓著身子呻吟,而他這麼一動,也把赤井給深深吞入,赤井皺起眉頭,靠向降谷的耳邊就說:「零、放鬆一點……我要射了。」
  然而,聽到赤井這麼說,降谷只是轉過頭對上了赤井的雙眼,說:「射在裡面……」語至此刻,雙腳還更用力地環上赤井的後腰。
  「你、唔……」被迫更加深入降谷,被降谷太過溫暖肉軟的身體給緊緊包覆,赤井沒能忍住,就這樣在降谷體內一洩如注,「零……」
  「嗯……」發現降谷今天一樣也靠著後面就高潮,被插射的精液射在他與自己的腹腔上,赤井喘了口氣,試著掙開降谷,拔出的時候還在降谷的後庭染上了白濁,這樣的降谷對他來說實在太過難熬,下半身更是直接復活。
  看著降谷咬著下唇還沉浸在餘韻的模樣,眉頭卻是緊緊鎖著,心想射在降谷的身體裡肯定還是讓降谷有些難受,赤井無奈地就摀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然而,降谷卻是對他伸出了手,吐著黏膩的嗓音又說:
  「我還要……」

  「說點讓我開心的話吧,零。」
  因為第二次的在過程中還是改不了習慣地叫了赤井,激情過後的赤井一臉無奈地就翻身背對他,弄得降谷實在既好氣又好笑。雖然不懂這男人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這麼固執,不過他覺得很可愛,笑著就稍稍起了身。
  他替赤井點了一根事後菸,將菸塞進了赤井的指縫間後,確認赤井將菸拿好了就撒嬌似地就趴到了赤井的背上,蹭著赤井直喊:
  「秀一——♥」
  聲音才吐出來,赤井就敏感地一抖,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卻當作沒看到似地用著刻意不已的語調又說:
  「吶吶,剛才好——舒服喔!你知道嗎?我最——喜歡你的大ㄐㄐ了♥♥♥技術還那——麼好,我老公真的讓我好性福喔——♥♥♥」
  說完,降谷抿著嘴就等赤井的反應,果不其然就見赤井拿著菸的手在顫抖,下一秒,原來還背對著他的臉就轉了過來,用著憤怒到了極點而笑出來的臉就對他說:
  「你這是在變本加厲刺激我吧?零。」
  於是降谷也跟著換上了曖昧的笑容,人依舊趴在赤井的肩膀上,指尖卻已經挑逗地就往赤井的下半身走去,「嗯……你說呢?」
  將抽沒幾口的菸往菸灰缸上擱著,赤井翻過身就往降谷的側頸一咬,說:
  「今天真的是運動會呢。」

  在過度運動而幾乎睡到中午的隔天,兩個人去了曼哈頓中城繼續降谷的觀光客模式,再度來到時代廣場時,降谷注意到了 One Time Square 大樓上那顆已經就位待機的 Times Square Ball,瞪著眼就說:
  「啊、明天跨年耶。」
  今天手上一樣替降谷提了一堆戰利品的赤井,跟著抬頭看向那顆彩球,回道:「嗯,明天就來跨年吧。」
  「咦?真的嗎?」降谷聽著一驚,臉上帶著意外開心的情緒。
  「都在這時候來紐約了,總要來體驗一次時代廣場的跨年吧。」赤井也是微微笑,「再說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還沒一起跨過年不是嗎?」
  降谷想了想,確實過去每一年的年末,兩人最多就過到聖誕節,接著又會因為歲末的工作總結而忙碌,忙到就在辦公室裡迎接新年的次數都不少。回想到有時候赤井嘴上說著沒關係但還是失落的神情,當時他總覺得赤井莫名其妙,現在卻能理解為什麼赤井會有那樣的反應。
  能夠和最重要的人一起跨年似乎真的是一件很棒的事呢。
  「不過,人應該會多到很可怕吧。」
  一邊這麼說,降谷一邊又往一旁的店裡走了進去。
  赤井跟上他的步伐,開口又問:「你不想要嗎?」
  「怎麼會。」降谷卻只是聳聳肩,回頭看向赤井就說:「好想試試看跨年的時候在時代廣場接吻,那不是談戀愛必備的經典橋段嗎?」
  赤井聽著不禁失笑,點點頭就回:「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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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ettaC_咻咻@tbt_lorettac

NEW YEAR - 07

11F
  「等一下、你說什麼?」
  隔天,十二月三十一日,跟著赤井準備往時代廣場的方向走去,降谷難掩興奮地步伐都有些雀躍,可是卻在聽到赤井說了一件事之後就錯愕地佇足回過了頭。
  「啊、沒有,所以就是說,大概中午的時候時代廣場就會陸續封街了。」悠悠地吐了一口煙,赤井指間夾著剛點燃的香菸,回答了降谷的困惑。
  「那不是已經差不多要開始了嗎?你為什麼又到了這種時候才說啊!」忍不住大了音量,降谷難以置信地看著赤井,「再說現在就開始封街,想上廁所的話怎麼辦?」
  「尿布。」
  「哈啊?」
  「所以說,很多人都是包著尿布去跨年的。」
  確定赤井的回答並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之後,降谷舉起雙手,像是要叫赤井緩一緩,讓自己整理一下情緒似的,「所以你現在是要帶我先去超市?」
  「沒錯。」
  「買尿布?」
  「我是這麼打算的。」
  降谷再也無法忍受,衝到赤井面前搶過赤井一派輕鬆抽著的菸,皺著眉就說:「我才不要包尿布,我可是跑過任何困難任務的,區區十二小時不上廁所有什麼困難。」
  赤井聽著,無奈地就笑了笑,也不在意被搶走的菸,只是將降谷攬進懷中並輕輕拍了降谷的頭,回:「我們又不是來出任務的。」
  一被赤井擁抱,降谷跟著就蹭了蹭赤井,耍賴似地說:「你為什麼不先跟我說會封街——我真的沒辦法接受自己包尿布站在寒風中十二小時啦……」
  「嗯——我想說畢竟你是那個凡事都會細心準備的零,應該也會查一下該如何在時代廣場跨年之類的。」覺得這樣的降谷很可愛,赤井藏不住笑意。
  「你又想吵架嗎?我可是加班到出國前喔?而且你難道看不出來我來這趟紐約根本緊張到什麼都沒想嗎?」掙開赤井的懷抱,降谷好氣又好笑地回。
  赤井知道降谷是認真的,所以雖然很想吐槽降谷前兩天明明就很仔細地排了購物的行程,卻還是緩緩地從降谷手中拿回了燒了一會兒的菸,重新啣回雙唇間後,說:「其實我——在那邊有一間安全屋。」
  「所以你為什麼現在才說啊?」
  降谷一秒就丟出了這句回問,而且,還已經掏出 M92 抵著他的腹腔,赤井對降谷笑得燦爛的表情反而沒輒,點點頭就認輸地抓上了槍口,往降谷臉上落下一吻地說:
  「因為你要知道,進了屋子裡就會有很多事可以做了。」
  白了赤井一眼,降谷收起了手中的 M92,回以赤井一抹更是邪氣的笑,「怎麼?你也要掏槍了?」
  他就喜歡在性事上這麼不害臊的降谷,又吸了一口菸後,他帶著降谷就往前走去。

  赤井的安全屋就在 One Time Square 大樓旁的一棟商業大樓裡,他們抵達的時候,One Time Square 大樓前的街區已經封鎖,街上的工作人員在發著今年時代廣場跨年的造型禮帽,降谷覺得有趣,跟著就拿了兩頂。
  看著跟廠商合作的禮帽上寫著 Time Square New Year’s Eve 的字樣還有年份,降谷貪玩地就往頭上戴上,對著赤井說:
  「如何?可愛吧?」
  正準備往餐廳走去的赤井一看,笑著就說:「挺適合你的。」
  「你也來戴。」想不到,才說話,降谷就伸手摘下了他的針織帽,把這頂造型禮帽套到了他頭上,然後,直接大笑出來,「哈哈哈哈、你真該看看你的樣子。」
  赤井一臉無奈,卻也沒有拒絕,只是打開了餐廳的大門說:「買點東西上去吧,不然會很餓喔。」
  降谷看了看這家已經坐滿客人的美式餐車店,滿滿的菜單讓他又食指大動,「可以買很多嗎?」
  「你吃得完而且不會吐出來的話。」
  「我為什麼要吐啊!」翻了個白眼之後,降谷卻又像是意會了什麼一樣地笑了出來,「啊——因為要在安全屋做愛對吧?」
  「有時候也很佩服你敢這樣在外面直接講這些東西。」赤井一邊說,一邊從口袋中掏出皮夾,站到櫃檯前對著他就說:「點吧。」
  「你也沒否認。」降谷只是一派自然,看著菜單,接著就吐出了一連串的餐點名,點到老闆忍不住就對赤井問:
  『這是你們兩個要吃的?』
  『幾乎都是他。』赤井回以老闆一個苦笑,就從皮夾裡掏出錢。
  等了一會兒後,兩人就帶著一大袋外帶的料理離開店面,不過才半小時左右的時間,整個時代廣場又封了不少區域,降谷看著已經讓他有些訝異的人數,對著赤井又問:
  「我們不先卡位真的沒問題嗎?」
  「太冷了,到晚上會有不少人受不了就離開,到時候我們再下來,反正很近。」赤井說著,熟門熟路地就帶他進了安全屋所在的大樓。
  他們從商場的安全梯進了一輛很明顯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搭乘的電梯,赤井看來與商場裡的保全都很熟,但反而讓降谷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他們又不是要來安全屋執行什麼任務,只是先來休息變相卡位的而已。
  赤井的安全屋就在這棟大樓接近頂樓的私人俱樂部裡,房間不大,卻是應有盡有,降谷覺得比他自己在日本的安全屋還要豪華,儼然就是不錯的飯店套房,而且當他看到角落有一台暖氣時,馬上就滿足地笑了出來,自動地就把暖氣插上插頭打開電源。
  「看起來前幾天我同事來過。」將頭上的造型禮帽放到桌上,赤井看了看房間的狀況,淡淡地說著。
  「那等下如果有人來了怎麼辦?」降谷一聽,正在把剛剛點的料理從袋子中拿出來的手都僵住了。
  「不會,因為跑到安全屋卡位跨年這種事只有我會做。」
  「你可以不要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這種東西嗎?」
  「你不願意包尿布啊。」
  「閉嘴。」將裝在盒子裡還熱著的牛排放到桌上,降谷瞪了赤井一眼。
  一邊脫下大衣一邊站到窗邊點了根菸,赤井也沒在意降谷的態度,倒是趣味昂然地看著外頭就笑了笑,「零,要來看看嗎?」
  將袋子裡全部的食物都放上桌並收起袋子後,降谷才跟著站到了赤井身邊往窗外一看,注意到 Time Square Ball 就近在咫尺,而廣場上的人群幾乎已經滿滿地讓廣場水洩不通,往後一些搭建起來的舞台也開始有人上上下下。
  「哇……真的好多人。」轉了好幾次頭,百老匯、第七大道、四十三街都是人,仔細一看還有全副武裝的武裝警察帶著警犬和槍在巡守,降谷想到晚一點自己也要去擠到那裡頭,忽然又覺得自己先來這裡休息真好。
  因為赤井還在抽菸,降谷就回到了沙發上,將外帶的料理一一打開,香氣頓時充滿了整個空間,赤井回過頭看了看,發現降谷早已是想要開動的表情,笑著就說:「餓了就吃。」
  「我在思考要先吃什麼。」說完,降谷拿著刀叉就還是決定先切牛排。
  赤井熄了菸之後,在降谷身邊坐了下來,從降谷手中接過了刀叉,替降谷就切起因裝在外帶盒裡而有些難切的牛排,「你先吃別的。」
  對赤井這種太過貼心的行為感到窩心,降谷側過頭就往赤井的臉頰上印上一個吻,接著才拿起一根薯條吃了起來。

  他們吃飽過後,降谷說突然想睡覺,就躺下靠著赤井的大腿做枕頭閉上了眼睛,赤井看著桌上還有些沒吃完的三明治和猶太烤麵條,問:
  「剩下的是要等下吃嗎?」
  「嗯,下去之前吃掉。」降谷點了點頭,柔軟的髮絲跟著捲曲。
  赤井看著這樣的降谷覺得惹人憐愛,伸手就撫了撫降谷的瀏海,然而降谷卻突然又睜開眼睛,問:
  「現在幾點?」
  「五點多。」
  「好。」說完,降谷整個人就側過了身子,臉向著赤井的褲襠,伸手就解開了赤井的皮帶,「現在來吃這個。」
  對降谷來得莫名的攻勢一愣,赤井看著自己的拉鍊也被拉開,有些錯愕地就說:「零、你不是要睡覺嗎?」
  「嗯——反正我們還有七個小時。」說著,降谷掏出赤井還沒有反應的分身就往嘴裡含去,雄性的氣味瞬時間就滿盈了自己的鼻腔和口腔。
  赤井嘆了口氣,雖然說在安全屋裡有很多事可以做的是他,倒也沒想到降谷會先主動在這麼早的時間就開始動作,更要不得的是自己馬上就有了反應,大手撫上降谷的後腦杓就使了點力氣控制起降谷。
  降谷上下地吸吮著在自己嘴裡硬挺起來的赤井,卻也不忘了撥開赤井抓著自己的手,有些抱怨地就吐出赤井的炙熱,說:
  「讓我自己來!」
  赤井投降似地舉起雙手,看著降谷這才滿意地笑了笑,悠悠哉哉地還是躺在自己大腿上,接著,玩味地就隨意探著舌尖來回舔過赤井都已勃發的分身,完全沒有在認真地替他口愛。
  「零,我的老二不是玩具。」
  被赤井的這麼一句話逗笑,降谷指尖調皮地走過赤井的頂端,接著握上了整根開始套弄,說:「你有看過有人棒棒糖馬上急著吃光的嗎?」
  聽到這樣的回答,赤井只能認輸。

  在被降谷刻意拖得漫長的性愛過後,兩個人洗過澡也稍稍睡了一會兒,時間已是晚上十點多,穿上大衣準備離開安全屋,降谷還不忘了抓著那兩頂造型禮帽,堅持地又給自己和赤井戴上。
  回到廣場上時,果然如赤井所說的,氣溫低到讓降谷馬上就有些被凍到的感覺,被封鎖起來的每個空間也真的不像白天時擁擠,看來的確是有不少人受不了離開了呢。
  與赤井站到了一個好位置,抬頭就可以見到 One Time Square 大樓上那顆七彩巨大的 Time SquareBall,回頭也可以看到正在舞台區表演的藝人,中午就出門還是正確的,即便兩個人有點作弊地在安全屋待了半天。
  降谷好奇地看了看整個廣場,周邊的大樓上,裝飾的品牌招牌、巨大的螢幕還有滿滿 LED 燈都讓這個街區明亮、甚至可以說是太過耀眼,滿滿的人群中,有來自各地的人,大家興奮地談天、無論是哪種語言都是滿滿的歡欣。
  一想到自己錯過了多少年——甚至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氣氛,他就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身邊專注看著歌手表演的赤井。
  赤井讓他經驗了好多好多第一次,因為太過不可思議,他想著想著就笑了出來。赤井注意到他笑,低下頭就問:「怎麼了?在笑什麼?」
  「沒事。」降谷只是搖搖頭,跟著看向舞台上的女人,問:「她是誰?唱歌滿好聽的。」
  「這幾年百老匯紅起來的歌手。」赤井說著,接著舉起手又說:「看到後面一點的那個男人了嗎?那是現在的紐約市長跟他夫人。」
  「喔……不會再請更厲害一點的藝人嗎?」降谷又問。
  「也許晚一點吧。」赤井露出了自己也不清楚的神情。
  他們跟著群眾看著表演,隨著站著的時間久了,降谷也徹底明白為什麼會有人中途離開這裡,因為他的腳底實在是冰得難受,雙手也深深地插進口袋裡,這裡的低溫真是跟日本完全不同。
  「真的是滿冷的。」吐出一口白氣,降谷將半張臉埋進了圍巾裡。
  赤井也是笑笑,說:「我以前跟同學來過一次,那次之後也是發誓說再也不來了,因為隔天就冷到發燒了。」
  降谷聽著笑出聲,問:「大學在這裡過得快樂嗎?」
  「嗯——還不錯吧。」赤井思索了一會兒,「可是果然還是有你在的紐約比較不一樣,現在在這裡最快樂。」
  「真的是很會說這種話。」降谷搖搖頭,對赤井太過擅長的情話感到無話可說,卻也沒有懷疑赤井的真心,湊向赤井又說:「那就記好此刻了。」
  「我會的。」才想低下頭吻上降谷,整個廣場卻開始爆出了歡騰的人聲,他們抬頭看向 OneTime Square 大樓,才發現 Time Square Ball 開始緩緩下降,下方的大螢幕也開始播放大數字動畫倒數秒數。
  人們跟著大聲倒數,喊著逐漸變小的數字,降谷完全被這氛圍感染,臉上的笑容如同此刻的燈火一樣燦燦,然後,在倒數十五秒的時候,One Time Square 大樓兩邊射出了璀璨的煙花和彩色紙屑,人群開始尖叫,被摩天大樓切割的天空都被煙花映亮——
  “ Five, four, three, two, one… Happy NewYear!! ”
  就這麼一瞬間,赤井低下頭重新奪回了降谷的唇瓣,造型禮帽的帽沿撞在一起,因為柔軟而變形,降谷難掩笑意,高舉起雙手就環上赤井的肩,就如同周邊的每一對情人,他們忘情接吻。
  “ Happy New Year. ”
  結束第一個親吻,赤井笑得少有的燦爛,對著降谷說著。
  降谷抬頭看了看漫天飛舞的彩色紙屑,知道自己真的在一個歡騰的跨年現場,與自己深愛的人迎接了新的一年,從沒想過的不真實在頃刻化作最切實的美好,他回以赤井同樣開懷的笑,說:
  “ Happy New Year. ”
  於是他們再次相視而笑,也再次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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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ettaC_咻咻@tbt_lorettac

NEW YEAR - Fin

12F
  餘下的幾天,他們一樣走遍了紐約值得觀光的地方,也有整天都窩在屋子裡然後只會在晚上為了吃飯走到十八大道上晃晃的日子。
  在一起這麼久了,這段時間真的可以算上降谷覺得最快樂的時候,畢竟在日本的時候他就是個工作機器,想到回去之後又要恢復這種作息,他還真有點為難,總覺得該上工了,卻又有點捨不得這樣的生活模式。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偶爾這樣也是挺好的呢。
  這幾天已經開始陸陸續續要打包行李,一邊整理著曬乾的衣物,一邊看著赤井在客廳用著電腦,降谷將衣架從衣領中抽出,轉頭對赤井又問:
  「你在幹嘛?」
  「訂機票。」說著,赤井往菸灰缸抖了抖手中的菸。
  降谷應了一聲,但是就在拆下下一支衣架的時候,瞬間意識到不對勁,馬上丟下衣服就衝到赤井的身邊,果然就看到赤井的電腦畫面停在往夏威夷的機票資訊上,「你這傢伙!給我訂回東京的機票喔!」
  「不去夏威夷度個蜜月嗎?」突然被降谷大小聲,赤井露出了有點莫名其妙的神情,對降谷反問著。
  「你以為我會再中招嗎?」說著,降谷馬上就拔掉了滑鼠往一旁丟,然後將赤井往沙發上直接推倒,「不要鬧喔,我要回東京了。」
  「看來我們培養出了不錯的默契呢。」雙手被降谷緊緊抓著,赤井自然無法像上次趁著降谷不注意就訂下機票,只能笑了笑就露出了認輸似的神情,回:「我知道了,那就回東京吧。」
  見赤井說完話就想掙脫他,降谷又使了點力氣把赤井壓回沙發上,接著,低頭就往赤井的薄唇咬了咬,得意一笑,「我來訂。」
  被降谷的突襲弄得一愣,赤井最後也是認命地輕笑出聲,躺在沙發上就默默地抽起菸。
  不過,將滑鼠接回電腦之後,降谷卻沒有馬上就順利地處理好,赤井坐起身,看到降谷應該是對航空公司的頁面不熟悉,開口又說:
  「還是讓我來吧,我保證訂回東京的。」
  降谷停下握著滑鼠的手,轉頭看了看赤井,像是還有些不安心,沉默了好一會兒說:「回東京喔。」
  「好的。」赤井點了點頭,舉起左手擺出了發誓的手勢。
  於是降谷才重新站起身回去收起衣服。

  只是幾天後當他們回到機場後,他又後悔自己沒有看著赤井訂完機票了。
  因為,赤井居然又訂了阿聯酋的頭等艙。
  這一次他當然沒再讓赤井又問他要不要在飛機上做愛,整趟都是認真地看著電影、認真地吃著東西、認真地趟著睡覺——然後在二十八個半小時之後回到東京。
  才走出飛機與機場的連通道,降谷就深深吸了一口氣,說:
  「啊啊,我的日本。」
  看著這樣的降谷,赤井也是淺淺一笑,毫不意外地說:「回來了呢。」
  「啊、我也喜歡你的美國喔。」忽地又轉頭對赤井補上了這麼一句,降谷笑得讓赤井覺得可愛,「只是更喜歡我的日本。」
  「我知道的。」伸出手又揉了揉降谷的頭髮,赤井邁步就往前走。
  拿了行李後,兩人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將行李搬上赤井的後車箱之後就驅車離開機場。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後,降谷看著熟悉的景色,再看看窗戶上倒映的赤井的側顏,開口又說:
  「這兩個禮拜我玩得很開心喔。」
  赤井側過頭看了看他,而後又將視線回到眼前的路上,唇邊噙著淺淺的笑意,回:「我也是,真的很開心。」
  像是聽到了彼此都想聽的話,兩人接著都是沉默,很偶爾才會有點簡單的對話,降谷想著這樣的氣氛正好,他們就是這樣子的互動,如今再加上多了一點的安心踏實,他只會更加更加珍惜這個人的。

  終於進了東京都心之後,兩人買了點簡單的晚餐才回家。
  回到暌違半個月的自家門口,降谷在打開門前首先就往信箱的地方看了看,果不其然有不少信件,但是,還有一份來自海外的大型信封——
  「赤井,收到了喔。」
  赤井正在開著家門的鎖,只是應了一聲,「嗯?」
  一邊跟著赤井往玄關踏去,一邊拆開了這只信封,果不其然看到的就是一份寫著自己與赤井名字的婚姻證明,他將證明遞到了赤井面前,回道:
  「結婚證書。」
  赤井跟著看向了這張證明,薄薄的一張紙,卻承載著兩個人這麼多年終於走到這一步的太多情感,他笑著接過證明,眼前雖然閃過那一天降谷與自己爭執的畫面,對現在的他來說卻都只是太好的回憶。
  降谷知道赤井在想什麼的,關上家門後,脫下鞋子就站到了還愣在原地的赤井面前,而後,對著赤井就敞開了大大的懷抱,說:
  「——歡迎回家。」
  望著對自己微笑的降谷,這回赤井想到的則是布魯克林大橋上的兩個人,也許那時候降谷回過頭看到的自己,就跟此刻他看到的降谷一樣,於是,他也向前就緊緊地將降谷攬入懷中,吐著帶上太多愛情的嗓音回: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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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E - 00

13F
  「啊、正好!安室先生!又有您的大型包裹了喔!」
  拖著連日加班疲憊的身子回到家,才一踏進大廈大廳,管理員就對他朗聲喊著,注意到管理員的桌邊果然放著一只巨大的紙箱,他幾乎是眼神死地勾起完全不搭的笑容就向管理員說了謝謝。
  「最近一直有大型包裹呢。」準備下班的管理員笑著又道。
  「是啊,同居人要從國外搬回來了。」語畢,他扛起這箱包裹,向管理員再打了一次招呼,就往梯廳走去。
  赤井秀一正式申請回到日本,跟之前的常駐相比,幾乎可以算是不會再回到美國了,所以為了處理太多太多事務,在兩個人從紐約回來東京沒有半年後,赤井就再度回到紐約,而且還一待就待上了半年。
  現在終於要回來了,比起久違的相見,降谷覺得房子快要被赤井的行李塞爆更令他煩惱,收包裹收到想搬家的心都有了,明明上次去紐約時感覺不到赤井有那麼多行李,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打開家門之後,才放下包裹就發現玄關多了雙他近日沒整理到的皮鞋,嘆了一口氣,他打開燈直接往臥室走去,果然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熟睡的赤井。
  脫下西裝外套並鬆了鬆領帶,降谷坐到床沿,沒好氣地就說:
  「你這傢伙,回來了倒是自己扛行李啊。」
  聽到了降谷的聲音,赤井翻了個身,惺忪雙眼吐出帶著鼻音的嗓音就說:
  「新來的管理員不認識我,堅持不讓我收包裹……」
  「卻讓你進屋子裡來了?」總覺得這管理員處理事情的輕重不太對,再加上已經連日收了太多包裹,降谷便說:「赤井,我們搬家吧?」
  「……好。」也不知道赤井到底清醒了沒卻還是答應了他,下一秒,忽然又整個人坐了起來就說:「零,在那之前,我們還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做。」
  這才想起自己對睽違半年才再相見的赤井居然劈頭就是抱怨,降谷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湊向前就往赤井唇上一吻,說:
  「抱歉,歡迎回家。」
  赤井聽了一笑,又跟著再吻了降谷才回:「我回來了。」接著,彷若不滿足一般,使了點力氣就將降谷拉上了床,降谷笑著叫了出來,推了推赤井就說:
  「啊、不要!我忙了一整天都還沒準備啦!」
  「我是說,我們是不是還沒度蜜月?」
  結果,赤井翠色的眼睛認真地望著他,回答他的就是這麼一個問題。
  「哈啊?」降谷也是一愣,「度蜜月?」
  「我們連結婚周年都只能用視訊慶祝,現在總該去度個蜜月了吧?」撥了撥降谷因為躺下而有些亂了的瀏海,赤井噙著淺笑說道。
  「……嗯……」一想到一年多前與赤井在紐約的那半個月,降谷馬上就有些動搖,如果又能夠與赤井旅行,他自然是再想要不過,「可是休假——現在要申請的話,大概也要五月。」
  「太好了,那跟我估得差不多。」
  「你……該不會又擅自把機票訂了吧?」聽到這麼一句話,降谷旋即又背脊發涼。
  「避免你又想東想西,我決定還是先下手為強。」
  降谷幾乎是絕望地看著赤井舉起手從床頭櫃上抓起手機滑了滑,最後,就將已經寫著他與赤井名字的電子機票放到了他的面前——
  「我們去法國吧,零。」
  直到上一秒都還臉色鐵青,沒想到一看到機票上的目的地是巴黎戴高樂機場時,降谷瞬間就欣喜地瞪大了眼,抱著赤井就叫了出來:「啊!巴黎!我一直都好想去!機票是什麼時候?我明天就去申請!」
  「你也太開心了吧?」對降谷有點出乎預料的反應感到有趣,赤井將手機遞給降谷,然後伸手攬上降谷的腰又說:「我們去洗個澡吧。」
  不顧赤井已然開始親吻他的頸項,降谷還在認真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電子機票資訊,看到這一次又是長達半個月的假期,才滿意地放下手機抱著赤井回道:「不吃飯嗎?」
  「先吃你。」語畢,赤井抱著降谷就下床往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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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ettaC_咻咻@tbt_lorettac

THE ONE - 01

14F
  「天啊!也太美了吧!」
  赤井說自己有個朋友在巴黎十五區開了間民宿型的飯店,將最理想的頂樓留給了他們——不過,會理想到讓降谷丟下行李就直奔窗邊大喊,倒是出乎赤井的預料之外。
  在經過十四個小時的飛行之後,他們從東京直達巴黎,轉車進入市區之後首先就是先到住處放下行李,因為打算兩個禮拜都待在巴黎都心走一個慢慢的觀光步調,於是赤井對於已經亢奮起來的降谷,忍不住就很想提醒他別這麼激動。
  不過這間公寓確實是符合人們對巴黎公寓的幻想,坐落在街邊第一排,窗外直接看出去就是架空的鐵路、對面街區的高級住宅區——還有艾菲爾鐵塔。
  不同於直接跑到窗邊的降谷,赤井看了看這間房間,空間很大,兩張併在一起的單人床,窗戶是正面採光的長窗,衣櫃是落地式可以收納行李箱,小客廳、小廚房、乾濕分離的浴室、空調暖氣以及所有器具用品,一樣不缺。
  對這間靠關係住進來的房間滿意地點點頭後,赤井擱下手中的行李,看向了窗邊的降谷,只見從窗戶灑進房裡的陽光將木地板照得溫暖明亮,也將降谷那頭金髮照得熠熠生輝。
  他跟著往窗邊走去,站在降谷身邊往左右看了看,說:
  「你有注意到樓下是整條商店街嗎?」
  「當然有,手機店、超市還有餐廳我也都注意到了。」降谷說完之後,舉起手就環上赤井的後背,說:「這裡好棒,我都不知道你還有朋友在這。」
  「以前大學系上的學長娶了個法國妻子,就一起回來這裡了。」往降谷的耳畔吻了吻,赤井答道。
  「嗯——還有你會說法文,我也到這次才知道。」迎合著赤井的吻,降谷的視線又回到窗外的艾菲爾鐵塔,即便東京也有座形狀差不多的東京鐵塔,卻因為整個環境的差異,讓他忍不住一直往那方向望去。
  「以前又沒機會說。」笑了一聲,赤井稍稍鬆開降谷的雙手,捧著降谷的臉讓降谷看向他,開口又問:「那麼,我們今天要去哪呢?」
  「照順序!第一區!」
  對降谷的回答總覺得意外又不意外,赤井轉身就將行李往衣櫃裡收好,說:「第一天就往最核心跑,羅浮宮?」
  「我很認真地規劃了一下想走的路線,不想像一般人一樣只會看所謂的羅浮宮三寶。」降谷說著,跟上赤井的步伐就往房間門口走去。

  由於地鐵站就在公寓旁的街角,他們花了不過二十分鐘就抵達了羅浮宮。
  時間還早,人不算多,降谷看著眼前這座佔地範圍驚人的羅浮宮,還有庭園中央那與老城堡風格截然不同的玻璃金字塔,為這懾人的景象而屏息,他知道無論是手機還是相機都無法將這景緻一攬入鏡,於是選擇靜靜地用雙眼記錄這一刻與這一幕。
  「聽說羅浮宮的主體是十二世紀時蓋的,到十八世紀末才被當作博物館啟用。」開口說了這麼段話後,降谷邁步往那座金字塔走去,又說:「然後這座金字塔是沒有經過投標就開工的,不覺得很特別嗎?」
  「我倒是很好奇為什麼當初貝聿銘會想做金字塔的設計。」赤井與降谷進入金字塔之後,他們開始排隊準備接受安檢。
  「因為神秘吧,人們對神祕的事物不是總會好奇嗎?如果對博物館裡的東西也能抱著這份心情不是很好嗎?」
  聽著降谷的回答,當他們通過安檢並開始踩著要前往購票處的旋轉樓梯往下後,赤井還真的有了一種自己下了寶庫似的感覺,回頭看了眼被金字塔玻璃切割成一個個三角形的天空,他好玩地就說:「零,我們要去探險了喔。」
  降谷回頭對赤井吐出嘲笑似的笑聲,唸著:「幾歲了。」
  買好票之後,他們照順序從地下一樓開始,降谷選擇逆時針方向地從德農館走著逛著。
  花了超過半小時才走完地下一樓,當他們來到零樓就遇見了羅浮宮鎮館三寶之一的《米羅的維納斯》,這尊斷了手臂的維納斯,美在她的黃金比例,工在她的拼接技術,各個部分分別經過雕琢並由垂直的大理石砌入,使得這雕像幾乎也可以算上米羅最著名的作品。
  不過降谷感覺自己與赤井都是覺得美歸美,卻沒特別想要在這兒佇足。
  接著來到古近東文物區的時候,近東文明中舉世聞名的《漢摩拉比法典》也出現在他們眼前。
  堪稱古代最全面的法典,這尊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石碑刻滿了楔形文字和阿卡德語,雖然提到這部法典人們大概只會記得「以牙還牙」的報復性法條,但是對於出身法學院的降谷來說,這部法典可是當時智慧與公正的理想範本。
  「你好像很喜歡這法典?」看著降谷像在念書的認真眼神,赤井開口說道,「不過要是以你這步調看,我們大概三天也逛不完這裡。」
  「說的也是。」降谷笑了笑,繼續往前走到古埃及文物區。

  終於來到人潮最多的一樓,他們進入了繪畫區,也看到了被人群簇擁、層層包圍的《蒙娜麗莎的微笑》。
  「哇……真的好小。」
  即便他們確實是站在人群外圍,但這幅世界名畫的實際大小還是讓降谷有些意外,他們等著人群一波波離開,才站到了畫的前面,降谷看著被保全玻璃框保護著的畫,試著往左又往右地對上蒙娜麗莎的眼神。
  「聽說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她都在看你。」降谷嘗試之後,對著赤井道。
  不過赤井並沒有跟著做一樣的動作,反而是肉麻地就回:「就跟我一直看著你一樣。」
  降谷無語地白了赤井一眼,轉身就走出了還在努力對蒙娜麗莎拍照的人群,然後,一回頭就被身後方才都沒有注意到的巨大油畫給攫住了目光。
  與對向的《蒙娜麗莎的微笑》相反,這幅《迦納的婚禮》成功地在這座廳裡抗衡了《蒙娜麗莎的微笑》的吸引力。畫的尺寸之大、還有畫面的豐富熱鬧程度,讓降谷都覺得自己像是走進畫裡被邀請參加了婚禮,遨遊在文藝復興的時空,與畫中人物共飲喜筵、度過美好時刻。
  「這是宗教畫呢。」
  在降谷仔細地照導覽看著畫中人們拿的特殊酒杯時,赤井忽然悠悠地吐出這麼句話,他困惑地轉頭看向赤井,開口就問:「什麼?」
  「沒什麼。」赤井卻是搖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們也看到了安格爾的《大宮女》,裸露身軀的土耳其宮女那比例不正確的腰線反而引人遐想;《黑女人肖像畫》也在多數的女人肖像畫中給降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還有《方塊A的作弊》,畫中女人逗趣的神情也讓他覺得很有趣。
  另外,整整一面留給達文西其他作品的牆也讓降谷看了許久,天才達文西無所不知、無所不探,畫作中也因而藏了許多讓後人疑惑的秘密,好比第一幅《聖母子與聖安妮》就是到了近十年才被發現畫的後面藏了三張完全不相關的素描;《施洗者約翰》更是讓降谷看了覺得比蒙娜麗莎的那抹笑更讓他覺得詭異,忘了很久以前是在哪裡曾經看過有人探討約翰向上舉起的手為什麼是以那樣的角度與方向動作……
  還在為約翰的笑容深思的時候,降谷卻發現赤井默默地站在一旁的《岩窟聖母》前,他跟著站到赤井的身邊,想開口問赤井為什麼露出如此深沉的神情,降谷卻在第二次看向這幅畫的時候,先沉默下來了。
  天使、少女和嬰孩,明明都是帶著純潔美好形象的人物,可是卻被達文西畫在一個幽暗冰冷、堅石磷峋的石窟內,使得整幅畫都帶上了一股奇異不安的氛圍。
  「你覺得哪一個才是耶穌呢?」
  赤井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降谷有些措手不及,「咦?不是右邊那個嗎?」
  跟著降谷的答案,赤井望向了聖母瑪麗亞左手邊、坐在天使身邊的嬰孩,好一會兒後才說:「因為這個版本頭上沒有光環,所以其實眾說紛紜呢。」
  「是嗎?我看應該就是這個是耶穌,然後瑪麗亞扶著的那個是約翰吧。」降谷沒有多想,欠下身稍稍靠近了畫作一些。
  「走吧。」
  不等降谷回神,赤井忽然又逕自往前邁步,降谷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又說不上來,就當赤井只是對畫作認真思考含意,沒再糾結了。
  他們之後又走了拿破崙三世的豪華套房,也回到整個羅浮宮中間的敘利館去看了看外頭的廣場,規矩的廣場中間搭建著四個金字塔切割構出來、充滿現代感的陣型,讓平地而起的金字體一點也不突兀,平衡的美感就是如此吧。

  花了近五個小時逛完羅浮宮後,已經是兩人都感到飢餓的下午,他們往前走到杜樂麗花園,準備吃遲到的午餐。
  他們選在五月來到巴黎,降谷覺得赤井挺聰明的,雖然氣溫不高,但是偌大的杜樂麗花園還是綠意昂然、花團錦簇,融合著法國人悠哉的步伐,降谷深深吸了一口氣,深切地感受到了什麼是春天的美好。
  他們在一間名為 Le Medicis 的餐廳坐下,首先點了兩杯飲料,接著就看起了菜單,發現有英文版本時降谷就像是看到日文似地覺得安心,赤井笑了出來說可以問他,降谷卻是搖頭就說:
  「都問你的話感覺就不能點很多了。」
  「我哪一次阻止過你了?」赤井也只是無奈一笑。
  赤井點了法式鹹派,而降谷則是點了法式三明治、鮭魚花椰菜塔和生牛肉,對於降谷出了國又開始狂吃,赤井也沒說不好,不過當雙人的小小桌面幾乎放不下菜時,他還是再度為降谷的食量讚嘆。
  這一餐讓兩人吃得很是滿意,室外開放的環境舒適、餐點價格合理也美味,發現直到離開時都還陸續有客人入座用餐,降谷拍拍手就說:
  「嗯,巴黎第一餐就這麼幸運,挺好的。」
  「我的 Baby dinosaur 在巴黎正式復出了。」赤井搖頭笑笑,回道。
  「不好嗎?」降谷微微皺起眉頭,莫名正色。
  「不會啊。」
  進行著如此對話,他們往前走到了協和廣場,看著廣場中央的盧克索石尖碑,降谷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就說:
  「啊、這裡就是斷頭台呢。」
  「嗯,國民公會處決路易十六後,雅各賓黨又奪權成功,法國從那之後就進入最黑暗最動盪的時期。」赤井的視線走過廣場地上扇形的石磚,又說:「那時候這裡叫『革命廣場』,雅各賓黨在這裡立起斷頭台,處死了很多很多有名的人士,瑪麗‧安東涅、杜巴利伯爵夫人、拉瓦節……都聽過吧?」
  「你為什麼知道這麼多?惡補?」對赤井忽然悠悠吐出的一大段話感到錯愕,降谷用著難以置信的眼神就為赤井問著。
  赤井也沒回答他,舉起手就往前比了比,「有摩天輪喔。」
  對赤井不回話而轉移話題,降谷裝出了不滿的神情,「又想打架?」
  「話說我們走到這其實已經到第八區了,你的照順序呢?」結果赤井又擅自開了別的話題,讓降谷又氣又好笑地嘆了口氣說:
  「算了啦,就這樣走著走著感覺都可以走回家了。」

  協和廣場接上了巴黎最美的香榭麗舍大道,降谷看著遠方小小的凱旋門,左右兩邊則是讓他倒抽了一口氣的眾多商家,於是就像當初站在百老匯一樣,降谷有些慌亂地就看向了赤井,說:
  「赤井!我、沒有帶那麼多錢在身上欸!」
  赤井臉色跟著一青,畢竟他可沒聽說第一天就要開買,可是誰叫巴黎這都市就是這樣散步走著走著就會走到這迷人的地方,他也不能掃興地叫降谷別買東西,最後只能抹著臉嘆息就說:「——我有卡。」
  降谷也許早就在等他這麼說了,所以當他這麼回答,降谷非但沒有向他道謝,反而還滿意地就馬上往左手邊第一間 A&F 就走了進去。
  赤井傻眼地看著降谷的背影,思索著自己是不是寵壞了降谷,還是單純就是降谷工作壓力太大,所以只要一出國就會這樣子……望著降谷已經消失的身影,他只是轉過頭看了看沿著整條大道種植而翠綠的梧桐樹,延伸到幾乎見不到底的兩道綠就像是在提醒他香榭麗舍大道還長得很呢——
  面對了現實,赤井選擇踏進這間彷若貴族豪宅的 A&F 旗艦店。

  在降谷採買的過程,一開始赤井還會不怎麼認真地陪他挑,但是到過了大道的一半開始,降谷就發現赤井挑了間街邊的咖啡廳就在人行道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點著菸喝起咖啡。
  挑著衣服的視線被赤井這樣的身影給吸引,他的視野從被侷限的店門口到街景,精緻的店面、古典的石子路與融合在這之中的赤井。看著赤井翹著腿坐在漆得正紅的椅子上,抽著菸的綠眼睛裡染著憂鬱的情緒,還有那雙每次吸菸時都會蹙起的眉頭——他真是說不出自己有多喜歡赤井抽菸的模樣。
  放下了還在挑衣服的手,降谷大步走出了店面,在赤井注意到他走過來而抬頭準備要開口的時候,降谷搶先就欠下身往赤井唇上印上一吻。
  赤井整個人明顯地一僵,在降谷退開身子後,有些不解地才勾起唇角,問:「怎麼了?」
  降谷只是望著赤井那雙堪比這大道上的梧桐還綠的瞳眸,說:
  「沒什麼,想親你而已。」
  為降谷莫名的坦率欣然失笑,赤井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菸,對著降谷又說:
  「他們說這條大道到底美不美見仁見智,可是有你在這街景裡的話,倒是真的挺美的。」
  「真不害臊。」降谷對赤井的甜言蜜語也是習慣,輕哼一聲就站直身子。
  「你剛剛也是啊。」硬要回嘴似地,赤井說完才又啜了口咖啡。
  「畢竟這裡是巴黎吧。」降谷也只是聳聳肩,轉身又重新回到了店裡。
  想起那時候在紐約,當自己牽上降谷的手時還被降谷拒絕過,當時自己說的那句「這裡是紐約」如今卻被降谷拿來再次說出口,情況還翻轉過來變得由降谷主動,赤井笑著又重新抽起菸,自己也覺得選了巴黎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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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E - 02

15F
  來到巴黎的第二日,一早就被降谷挖起來吃過早餐之後,他們出發前往凡爾賽鎮,準備來參觀凡爾賽宮。
  抵達凡爾賽宮的時候時間也才早上九點,看著勝過昨日羅浮宮的凡爾賽宮,大理石所砌成的正宮是古典主義的風格,標準的古典主義三段式處理——也就是將立面劃分為縱、橫三段——使得建築左右對稱,造型輪廓整齊、莊重雄偉,氣派與理性美融合,降谷不禁為此設計屏息。
  按照多數人的建議,他們直接先往二樓——也就是歐洲人口中的一樓走,他們首先從皇后翼宮進入了授冕廳,牆上嵌著《拿破崙一世加冕圖》,記得昨天有在羅浮宮看到真跡,降谷想這張應該是複製的,卻還是又再度被畫裡那些不願相信拿破崙為王后約瑟芬加冕的旁人表情給吸引。
  接著走過侍衛廳、接待室、顯貴廳,就進入了王后寢室。
  王后寢室現在保留了路易十六的王后:瑪麗‧安東涅時期的造型,奢華的程度讓降谷有點困惑待會兒進入國王寢室之後還能再看到什麼樣的擺設,但倒也讓降谷豪不意外這女人會被稱作「赤字夫人」。
  「百姓要餓死了卻說『為什麼不吃蛋糕』的人就是她嗎?」望著畫滿玫瑰花還有孔雀尾的牆面,降谷不像是認真好奇地問著。
  「她其實沒說過這話。」赤井的視線則是落在一旁的王后半身雕像上,說:「最早也只是《懺悔錄》這本書裡,有一段話說一位崇高的公主聽說農民沒麵包吃了,就說那讓農民吃布莉歐好了,不過《懺悔錄》也是本不怎麼樣的書,所以不過都是後人把不滿加諸在她身上罷了。」
  對於赤井又娓娓地吐出了一堆說明,降谷再一次困惑,但是再往旁邊發現和平廳就連接著凡爾賽宮最為出名的明鏡廳時,降谷馬上就跑了過去。
  他總覺得他們有些幸運,至少這麼熱門的觀光景點,遊客沒有他想像中來得多。
  他大概聽到一旁有人在導覽,說著凡爾賽宮擁有上千房間,而法國國王路易十四決定要更擴建,要求許多具有影響力的貴族與地方勢力人士全部入住凡爾賽宮,所有花費路易十四也都買單。但是也有許多貴族密謀要叛變,路易十四也就都在這上萬名貴族間安插了眼線,讓一些表現不錯的貴族參與他的許多行動,藉由食色性也與金錢將這些貴族腐化。
  「聽得到旁邊的導覽也滿有趣的呢。」降谷聽著,笑著對身邊的赤井說道,接著又看了看四周,「這廳的鏡子真的好多,滿美的。」
  赤井跟著看了眼,然後淡淡地再度說:「這裡有十七片大鏡子,每一片大鏡子由二十一片小鏡子組成,全都來自義大利,鏡子在當時的世界象徵高科技,而最好的技師在義大利,所以這些鏡子在當時的歐洲也是絕無僅有的。」
  降谷看著穿著一身黑,反而在這一片金碧輝煌中顯眼的赤井,那雙像是綠寶石一樣的眼倒映著這座鏡廳裡的璀璨,好看著側顏也被從窗外照射進來以及鏡子的反射而有些模糊迷人,降谷看著沉默了,直到赤井轉過頭看向他問:
  「為什麼這樣看我?」
  他這才聳聳肩,笑著回:「沒什麼,覺得這樣的你好性感。」
  赤井跟著有些無奈,「你根本沒在聽我說話吧?」
  降谷見了赤井了神情,也沒有想多解釋什麼的意思,「嗯?有在聽啊,沒興趣而已。」說完,降谷稍稍靠向了赤井,「不過你到底為什麼知道這麼多?從昨天開始我就有點困惑了,啊——想耍帥所以又是去惡補的對吧?」
  對降谷的話嘆了口氣,但也不像是在對降谷話中的嘲笑反應,赤井眨了眨眼,別過頭後才小了點聲音,「我是唸歷史的。」
  即便赤井的聲音刻意地壓低了,降谷也還是聽得一清二楚,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眼,獨自皺著眉頭演了一會兒的獨角戲,明白赤井才不是惡補,驚訝地就說:「……哈啊?你居然是唸歷史的?那個赤井秀一居然唸歷史?」
  「什麼那個,我不就站在這裡……」
  「總覺得你會唸個什麼對進 FBI 有幫助的系啊。」降谷打斷赤井的喃喃自語,湊向赤井又看向了赤井彷若在後悔告訴自己這件事的神情。
  「那是你才會做的事吧,不是東大法學院嗎?」對突然靠向自己的降谷也沒意外,赤井這才勾起一抹笑,伸出指尖推了下降谷的額,回道。
  「當然,我可是第一名錄取、第一名畢業,跟你完全不同的。」也沒對赤井的動作生氣,降谷反而是得意地雙手環胸,拿出了自己的成績來說嘴。
  「那時候只想著趕快去美國就對了,所以也沒特別挑,選個比較輕鬆的就上了。」赤井說著,也慢慢地往前開始走,「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去酒館打工,有空就調查我父親的事……然後努力申請綠卡進了 FBI。」
  「女朋友也交了不少個吧?」降谷跟上赤井的步伐,笑著又道。
  聽到這麼句話,赤井回過頭莫可奈何似地看向了降谷,「我以為我們有默契不談這件事了?」
  「你以為啊。」降谷還是笑,卻笑得讓赤井無話可說。
  走著長長的明鏡廳,降谷看著一旁一座座鍍金燭台、畫滿畫作的天花板、大理石牆面、浮雕、鑲金邊框,接著從其中一扇門進入了國王的寢室,他才發現明鏡廳面向東邊,早晨的陽光正好照進了國王的房間。
  「難怪是太陽王……」忍不住喃喃自語後,降谷猛然回頭看向身後的赤井就說:「等等,這麼說起來,我昨天在羅浮宮說的那些話,你該不會都在心裡笑我吧?」
  赤井聳聳肩,回以淺笑:「不會啊,有些東西我們也不一定會學到……頂多笑你才是那個真正去惡補的人,果然是優秀的降谷同學啊。」
  「閉嘴。」實在是覺得自己太丟臉了,降谷頭也不回地就往前走。
  倒是赤井看了看這寢室,想到自比為太陽神的路易十四,整個寢室全是金縷金箔裝飾,讓人眩目驚嘆。
  穿過國王寢室再走過國務廳堂後,他們回到了明鏡廳,走過了這條閃爍的長廊,來到國務翼宮,這裡每一廳都以希臘神話的神明取名,但降谷不得不說,除了偶爾牆上出現一些名畫之外,他已經對這太過耀眼的室內設計有些麻痺了。
  來到北翼宮之後,他們到了皇家禮拜堂的二樓,至今來到這座教堂望彌撒的都還是一些住在附近豪邸的舊家族,所以禮拜堂並不開放,但是光是站在二樓延著扶手往上、往下看,正前方的管風琴、頭上圓拱屋頂的《光環之中的永恆之父向人類許諾上帝的救贖》與《基督復活》畫作、樓下禮拜堂一樓的耶穌救贖淺浮雕,都讓降谷感受到一股祥和的氣氛。

  他們在咖啡廳簡單吃過午餐之後就往凡爾賽花園走去。
  現今佔地約八百多公頃的凡爾賽花園,首先會從大理石平台上看到兩面巨大對稱的八角形水鏡,在各個角邊都有古典大雕像。往前就是拉托娜噴泉,還有處處可見的雕像,精工細琢,使得這片偌大的花園同時也是戶外雕像博物館。
  凡爾賽花園在後來經過重新設計,花圃全都呈現可愛規矩的幾何形,加上天高雲白,遍植各色花卉的花園朵朵怒放,萬紫千紅、美不勝收。
  他們慢慢地往前走著,在這典型的法式園林裡,降谷被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花朵給迷住了腳步,而赤井則是被這樣的降谷給吸引。在剛好的氣溫下,和煦的陽光照得花兒嬌豔,也照得降谷金色的髮絲閃閃,比凡爾賽宮的黃金還要好看。
  走完皇家大道後,他們終於來到花園的中心:阿波羅噴泉,只見噴泉中央的阿波羅雕像神勇地駕著馬車準備出征,不過這噴泉太大了,所以降谷沒怎麼能看清楚這雕像,倒是一旁的十字大運河讓他很是興奮。
  「零,你……」
  跟上降谷的步伐,赤井話未說完,就見降谷已經給運河旁的綠色小亭子裡的工作人員押了證件——「赤井!我們來划船吧!」
  路易十四曾經舉辦多次泛舟宴會的這座大運河,如今成為遊客划船的娛樂景點,赤井看著降谷已經在工作人員的指示下踏上一艘小船,抹了抹臉就嘆了一口氣……不,說什麼我們來划船,但是出力的絕對還是自己吧?
  果然,踏上船的降谷選擇有椅背的一方就坐了下來,赤井再度心想自己果然是寵壞了這傢伙,默默地就在降谷的對面坐下並握上划槳。
  「零,你不覺得你太自動了嗎?」嘴上雖然這麼說,赤井卻還是划起槳來,小船也跟著開始緩緩移動。
  「可是跟你比的話我的手是比較沒力啊。」滿意地靠著椅背,降谷回得理所當然,從口袋中拿出手機就往周遭照起相來。
  「你不是練拳擊的嘛。」
  「我可沒辦法拿著狙擊槍到處亂跑。」
  鬥不過降谷,赤井也就放棄,默默地划著槳,將小船往十字的另一端划了過去。
  船差不多划到大運河著後半段時,赤井稍微停下動作,問:
  「我們要在這邊待上一天嗎?」
  「嗯?後面還有得逛啊,我想說走完後面差不多回來吃晚餐,然後再回巴黎。」降谷說完,注意到赤井停下動作,笑了笑就問:「要交棒嗎?」
  明明心裡有不少意見,可是真的被這麼一問,赤井又不願意拉下面子,裝作沒事地就說:「不用,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知道赤井是在好面子,降谷笑了出來,對著赤井就伸出食指勾了勾,說:「好棒,給你一個獎勵。」
  「直接給就好,還要我去領?」說著,赤井抓住了降谷的手腕,使力將降谷拉向了自己,船身因此而晃動,降谷叫了出來,被拉進赤井懷中的時候也捶了捶赤井的胸口就罵:
  「喂!很危險欸!」
  「所以不要逼我啊。」赤井還是淺淺微笑,攬著降谷的肩又說:「那麼,獎勵是?」
  在船身又漸漸平穩下來後,降谷才收起了激動的情緒,湊向赤井輕啟雙唇就說:「你說呢?」
  沒有回答降谷,赤井低下頭就咬上那雙唇瓣。
  於是他們在映著藍天綠樹的運河上接吻,這種屬於法國的浪漫,讓降谷有些頭暈,卻又沉溺於此,擁抱著赤井溫暖的身子,他閉上的雙眼都跟著笑彎。

  划完船之後,他們往旁邊的大翠安儂宮走,這是路易十四的行宮,因為凡爾賽宮太過喧鬧,所以又命人另外蓋了這棟建築,與凡爾賽宮完全不同,雖然依舊華麗,卻已沒有過度的奢華,房間的用色大膽活潑而不像凡爾賽宮只有一片金色,少了些許皇室肅穆的顏色,降谷看了很是喜歡。
  旁邊的小翠安儂宮則是路易十五繼任之後蓋給自己的情婦彭巴杜夫人的,不過據說現在的小翠安儂宮已是被瑪麗‧安東涅改建過後的英式建築,在因法奧關係緊張而與路易十六疏遠的結婚初期,她帶著情夫躲在這地方。
  他們再往前走去,出現的是一座風格完全不同的農莊,這農莊就是瑪麗‧安東涅與路易十六感情恢復之後,路易十六為了讓她能回味奧地利生活而贈送予她的農莊,也成為瑪麗‧安東涅的世外桃源。
  「這種有目的的感情走到最後能夠變成真心,其實也滿浪漫的呢。」
  看著即便是農莊卻仍可以從細緻的造工中看出屬於皇室的規格,降谷想起了這對波旁王朝最後的夫妻,說著。
  只是,話才說完,降谷就覺得自己說錯了話,轉頭看向了身邊的赤井,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赤井卻只是輕輕地牽上了他的手,回:
  「感情的事總是很難說。」
  降谷驟然間想要道歉,卻又覺得自己要是道了歉,就等於承認了自己說的話像是在諷刺赤井,所以他選擇沉默,最後回以赤井一抹笑容。

  他們從一條小徑回頭要走回凡爾賽花園的起點,回到北花圃的時候,青龍噴泉的雕像讓他們停下了腳步,比起中央氣勢如虹對著青天吶喊的青龍,降谷的視線卻是在青龍周圍的四隻生物上。
  「赤井,你覺得那四隻是什麼東西?」站到噴泉的最邊邊,降谷瞇起眼說著,「你不覺得長得很像……」
  「暴鯉龍。」
  聽到赤井替他接續的回答,降谷用力地點了頭,「對!暴鯉龍!」
  「雖然聽說是海豚。」跟著站到降谷身邊,赤井又補充了一句。
  「我怎麼看都是暴鯉龍……」降谷尷尬地笑了笑,怎麼說那面目猙獰的生物一點都沒有海豚的輪廓,張開的大嘴還真的更像寶可夢裡的暴鯉龍。
  「你也很久沒有看看我的暴鯉龍了。」
  沒想到赤井突然就對他開了個黃腔,降谷擺著冷掉的笑容,看向赤井就又開了口:「你說什麼?」
  聽出了降谷語氣中的殺意,赤井識相地就閉了嘴,但是降谷又冷笑了一聲,而後踮起腳就往赤井的耳畔湊去,壓低了音量就緩緩又說:
  「我今天晚上收服牠喔。」
  赤井被他太過魅惑的聲音弄得一顫,扣住了降谷的雙肩之後就回:
  「好了,去吃飯吧。」
  對這樣的赤井感到好笑,降谷搶著就邁步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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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E - 03

16F
  赤井真的是上了年紀了。
  睜開眼看到從長窗打在兩人身上的陽光時,降谷嘆了一口氣,看向身邊睡到翻天覆地的赤井,想到昨天兩人回到公寓之後,才說要收服赤井的暴鯉龍,結果前戲才剛開始赤井就直接睡死——
  雖然把整座凡爾賽宮走完真的會耗費非常多體力、雖然整整一個小時都是赤井在划船,但是這男人不是待過SWAT嗎?怎麼會就這樣倒了呢?
  降谷翻身下床,往廚房沖了一壺咖啡之後,站到窗邊撩起擋光用的薄紗窗簾,看了看外頭駛過的鐵路以及遠方的艾菲爾鐵塔,心想著艾菲爾鐵塔離他們這麼近,晚一些再去也沒關係,今天要去走走蒙馬特、參觀聖心堂……
  然後想要反省一下自己對赤井的態度,即便兩個人已經是這樣的關係,在美國法律上還是伴侶了,他也還是覺得自己將赤井對他的好有點太視作理所當然……還有那些酸言酸語,他都想克制一下。
  到底是還無法好好學會表達自己的感情,想到這邊他都仍然有些懊惱。
  「啊……!」
  太過專注在眼前的景緻了,當一雙手從自己身後撫了上來時,降谷嚇得叫了出來,回頭看見睡得一頭亂髮的赤井,他笑著捏了捏赤井的臉就問:
  「早,要喝杯咖啡嗎?」
  「好。」赤井點了頭,就坐回床沿上。
  降谷倒了兩杯黑咖啡,遞給赤井一杯之後自己也跟著喝了一口,恰到好處的豆香讓他精神跟著清爽,對著赤井又問:「睡得好嗎?」
  「太好了。」語畢,赤井站起身,拿過了降谷手中的咖啡杯就放到餐桌上,而後,回過頭就說:「我忍不住了,我怎麼會有辦法忍到第三天了都還不跟你做愛。」
  「你不是忍到第三天,你是第二天晚上睡……啊、等一下啊!」話還沒說完,就被赤井拉到了床上,降谷錯愕地叫了出來,想要推開赤井,「大白天的、應該是要準備出門……啊……」
  赤井的手不顧降谷的反抗,探進了降谷的睡衣裡就捏上降谷的乳首,雙唇也開始親吻降谷的頸項,鼻息吐在降谷的肌膚上,讓降谷發癢得蜷起雙腿。
  抵不過赤井已經點燃的慾望,降谷無奈地弱了語調,「一次而已喔……」
  赤井沒有回話,只是一路往下,拉開了降谷的睡褲之後,從降谷的內褲中就握起了降谷被挑逗得半勃起的分身,張口直接含上。平常幾乎是他悠哉在替赤井做的事,立場一被互換,降谷嚇得就想要推開赤井,無奈赤井吸吮著他的動作太過纏人,好像就是非要取悅他一樣的挑逗讓他慌亂不已。
  「不要、哈啊……啊……」
  赤井沒有什麼太多的技巧,就只是單純的吐出、再含入,舌頭直接地走過他的根部並再退後親吻他已經溢出液體頂端,就這樣重覆,一如他的情話一樣不拐彎,卻反而讓降谷更無法與之抗衡。
  「赤井、停下來、我要……唔嗯……」
  他想要掙脫赤井,卻又害怕弄痛赤井,到最後只能在赤井依舊不放過他的時候射了出來,快感得到解放的瞬間他也癱軟回床上,看著赤井往自己的掌心吐出他的精液,他笑了出來又說:
  「你倒是給我吞下去啊……」
  赤井也是笑,從床頭櫃上抽了衛生紙就擦了擦掌心,降谷被赤井這故意的行為激怒,坐起身子就主動從床頭櫃裡拿出了潤滑液,跪起身子後直往自己股間抹去,指尖讓自己的身體適應著被擴張,他忍著被刺激的感受就對著赤井開始呻吟。
  「啊……哈啊……」
  對於這樣與自己開始較勁的降谷,赤井滿意地輕笑出聲,伸手就撫上降谷的腰際,沒想到才一碰到降谷,降谷就稍稍退開身子拒絕了他,說:
  「才不會再讓你如意……」
  語音方落,赤井的笑裡就染上了一分不悅,才不顧降谷的動作,他再次伸出手就把降谷往前一拉,逼得降谷整個人往前跪趴而下,赤井欺上了降谷身後就說:「零,看著艾菲爾鐵塔做吧?」
  「啊、什麼……」回過頭看向緊貼自己的赤井,降谷還來不及反應,就感受到赤井發燙的下身已經抵在自己的穴口,「啊……哈啊、突然……」
  被赤井緩緩地挺進身子裡,害怕自己完全失去力氣,降谷努力弓起雙手撐起自己的上半身,抬頭就見到方才被他撩過窗簾的長窗,還有窗戶外頭的艾菲爾鐵塔,頓時覺得又氣又好笑。
  赤井扶著他的腰,開始了不如方才替他口淫時猛烈的進攻,降谷知道這是赤井對他的回敬,咬牙讓自己保持理性又說:「你真的很煩。」
  於是赤井猛力地往降谷一頂,逼得降谷又叫出聲,「我當作是誇獎。」
  降谷喘著氣回過頭就說:「……幼稚死了,趕快動啊……」
  「我想試試看法國人的優雅路線,慢慢來吧?」赤井倒是玩得很開心,大手往後撫上降谷的臀瓣,用力地揉捏過後,指尖更是探向降谷被自己進入的後庭就調戲地壓了壓——
  「呀啊啊……!不要、不要這樣摸……」降谷頓時又雙手無力,整個人的上半身都癱到了床上,他吐出劇烈的喘息,跟著赤井又開始的抽插,在雙重的刺激下腦子都跟著熱暈暈的,「哈啊、嗯……嗯……」
  看著降谷水色的眼神已經渙散,赤井這才鬆開了手,俯下身擁抱了降谷與降谷接吻。下半身幾乎被赤井給予的熱波給融化,降谷連接吻的力氣都沒了,赤井知道降谷又一如往常地馬上就在床上敗下陣,動作也跟著溫柔起來。
  降谷被他的吻安撫下來之後,赤井也挺起身子,將降谷翻過身面向了自己,他抬起降谷的腰,扶著降谷的腰又動起自己的下身,硬挺的炙熱被降谷同樣溫暖的柔軟給緊緊包覆,隨著降谷被愉悅地顫抖而時不時被絞住,赤井緊緊蹙著眉頭為降谷的身體而難耐慾望。
  與降谷做愛實在太舒服,降谷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吧?赤井吐出一口氣,欠下身又吻了吻降谷,在又律動了好一會兒後,也沒打算忍耐地就說:
  「零、我要射了。」
  「唔、手……」降谷沒有拒絕,而是伸出手就向赤井索求十指交握,赤井自然也是牽上了他,低下頭再與降谷接吻,同時也最後衝刺,當動作越來越快,降谷從喉間發出的嬌喘也益發混亂,直到高潮的瞬間,降谷雙腳勾上赤井的後腰,人也完全沒了力氣,「嗯——嗯……」
  赤井退出了降谷的身體,帶著一絲白濁染上降谷的肌膚,而降谷還沉浸在快感的餘韻裡,臉上帶著潮紅、雙眼也泛著水氣,因喘息而劇烈起伏的腹腔上有著數滴自己的精液,赤井探著指尖沾了些許就說:「變稀了呢。」
  降谷稍稍回過神,雙手放上自己的腹腔,而後再曖昧地沿著自己的線條撫上自己的下身來到方才還被赤井占有的雙腿之間,他軟爛著嗓音就說:
  「赤井,再一次……」
  對這發展也不意外,赤井笑了笑,抱著降谷再度繾綣。

  「說的也是,怎麼可能只做一次……」
  當他們再次一起醒來,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降谷忍不住對自己的吐槽,最後也只能改變行程,與赤井就去了戰神廣場和艾菲爾鐵塔一帶散步。
  來到巴黎的第三天終於做愛,赤井就像是打開了完全想要在這裡過上日常生活的開關,在與降谷討論過後決定今晚在公寓裡開伙,於是傍晚兩人往公寓隔壁的 MONOPRIX 逛逛,打算採買晚餐要用的材料,赤井說他已經想吃芋頭燉煮了,降谷無奈地說在這地方怎麼可能煮得了那麼道地的日本料理。
  不過,MONOPRIX 真不愧是法國的大超市,分店多、裡頭的商品也多,自從兩人剛到巴黎的第一天晚上晃了晃之後,降谷就一直覺得這超市裡有股讓人出不去的魔力,所以進了店裡後,他還是忍不住認真地就去找起也許可以煮日本料理的食材。
  「我們也不會在這裡待多久,所以就別買那些難消耗的菜了吧?」
  站在擺設隨便卻又莫名因各式色彩而好看的菜架前,降谷對著身邊的赤井說道,赤井看了看眼前疊得高高的番茄和胡蘿蔔,沉默了一會兒後說:
  「我知道了,茶碗蒸夠簡單了吧?」
  「這裡哪樣菜讓你想到茶碗蒸了?」白了赤井一眼,降谷一邊挑了幾顆番茄和胡蘿蔔,「晚上來煮紅酒燉牛肉吧?」
  「我好想喝你的味噌湯……」
  「味噌那麼大一盒煮不完啦。」好氣又好笑地丟下身後的赤井,降谷又往冷凍肉品區走了過去,看到被依照不同部位分好的牛肉,他思索著要挑帶筋比較多的部分,還是肉比較多的部分,「赤井,你喜歡哪——嗯?」
  回過頭才發現赤井並沒有跟在自己身後,降谷探頭看了看,才發現赤井在與一對母女說話,他瞇起眼看了看,發現女人是個皮膚相當白皙、有著焦糖色長鬈髮的少婦,手邊牽著的女孩看來約莫十歲、十一歲,雖然與母親一樣膚色近乎透明,頭髮卻黑得驚人——
  「零。」注意到自己的視線,赤井率先向他喚了聲,在他走過去的時候,開口又說:「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以前的朋友:Teresa。」
  『很高興認識你,我是 Teresa。』Teresa 向降谷微微笑,接著推著身邊的女兒又說:『這是我女兒 Lisa。』
  降谷向 Teresa 母女也打了招呼,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的時候,赤井就搶著對 Teresa 說:『Teresa,這是我現在的對象,我們已經結婚了。』
  Teresa 深棕色的瞳眸意外地眨了眨,但不改甜美的態度與嗓音,『真是太恭喜你了,秀……那也不打擾你們了,過幾天再一起吃個飯吧!』說完,Teresa 又拍了拍 Lisa,說:『Lisa,跟叔叔們說再見。』
  想不到 Lisa 瞪著那雙與 Teresa 同色的眼,卻對著赤井就天真地問:『赤井叔叔,你該不會是我親生爸爸吧?』
  一瞬間降谷就知道自己猜中了這個 Teresa 絕對是赤井的前女友,可是他聽不出來 Teresa 的英文中帶著的是哪兒的口音,而這個 Lisa 與赤井同色的鬈髮還有推算起來也合理的年紀,更是讓他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傻眼。
  Teresa 馬上要 Lisa 道歉,赤井也只能尷尬地笑笑,直到這對母女離開。
  目送著她們走遠後,降谷一把將手中的菜籃塞到赤井懷中,操著冷然卻壓抑不少情緒的語調就對赤井說:「插旗到歐洲來了?」
  赤井嘆了口氣,知道降谷刻薄的話語裡是藏也藏不住的不滿,他只能默默地提起菜籃,而後,跟上降谷已經離開的身影。

  「唔……!」
  睜開眼的剎那發現自己的皮膚上都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水,赤井喘了口氣,下床就倒了杯水來喝,試著回想是什麼樣的夢讓自己驚醒,卻只能模糊地想到在一片黑暗中有著一張女人的臉,什麼內容、對象是誰,在張開眼的同時就都忘了。
  其實在遇見 Teresa 後來也沒發生什麼事,降谷回家之後也沒跟他特別鬧脾氣,隔天也只是去了拉法葉百貨又開始大買特買,還吃了 Steak Point 的牛排和降谷夢寐以求的法式可麗餅,這一天過得和前幾天一樣。
  赤井判斷不出來降谷是不是又搬出了他擅長的演戲隱藏情緒,可是就怕自己多說了什麼又要吵架,看著床上已然熟睡的降谷,他選擇穿上大衣出門。
  從口袋中拿出手機,他在數次點按的動作之後,打了一通電話。

  坐在深夜的複式共和廣場,Teresa 同樣點了一根菸,與赤井看著昏暗的夜色,淡淡地就說:
  『沒有想到你會找我出來。』
  『也就睡不著,想找人聊聊一些對他說不出口的話而已。』吐出一口煙,赤井皺著眉頭,回話的語氣也是沒有什麼情緒。
  『是因為 Lisa 說的話嗎?』Teresa 勾起淺笑,點了點手中的菸之後說:『現在才能說出口,雖然時間點很近,但她真的不是你女兒。』
  『……我想也是。』赤井並沒有打算與 Teresa 提到這件事,只是既然 Teresa 先開了口,他也就繼續了話題:『所以,是——』
  『是 Lucas,但是十年前 Lucas 就死了,你也知道的吧?』
  對赤井來說這並不是個陌生的名字,而是他當年還在 SWAT 活動時的同袍,是個法美混血的熱情男子,因為和自己一樣都是混血又有著一頭蜷曲的黑髮,兩人總被開玩笑說是兄弟,可是當他進入 FBI 後,兩人就被各自繁忙的工作給影響,幾乎沒再見上面。
  『我不知道……』丟給了 Teresa 誠實的回答,赤井瞪著綠眸子,猛地就覺得一陣鬱悶襲上胸口,方才惡夢醒來時也是這樣的感受,他匆匆熄了手中的菸就又問:『所以 Lisa 才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嗎?』
  『我不知道要怎麼跟她開口啊。』Teresa 也跟著情緒波動,『誰都沒有想到 Lucas 就這樣在任務裡死了,Lisa 出生都還沒兩年就沒了爸爸……』
  還不到幾分鐘的對話,比起太過衝擊的資訊量,赤井忽然一陣冷顫的是話題中的關鍵字,惡夢裡的黑暗場景、已經看不清的女人的面孔、路易十六與瑪麗‧安東涅的政治婚姻、降谷睡得安然的面孔、過去在 SWAT 的任務、Lisa 稚嫩的小臉、Teresa 憂鬱的眼神——
  宮野明美的笑容。
  早從前天看到達文西的《岩窟聖母》時他就被那股詭異的畫作氣氛給影響到,大學的記憶被勾出時,為何去美國、又在之後都做了些什麼事、傷害了哪些人、失去了哪些人——一切一切都被迫再度面對,與降谷的相處越發開心時,宗教衝擊給他的恐懼就越發深層,然後在遇見Teresa與Lisa之後,一點點契機累積起來的這些伴隨著降谷狀似無謂的反應爆發。
  『我站在洞口,有兩種感受同時向我襲來,一是恐懼,二是想要看清那黑暗中有什麼東西的渴望……』
  對著赤井莫名的話語,Teresa 沒有困惑,只是又吸了口菸之後,說:
  『真羨慕啊,那時候你可沒這樣愛我。』
  赤井牽起苦笑,雙手深深收進了大衣口袋裡,回:
  『我是個很爛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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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E - 04

17F
  赤井在與他談戀愛的時候,愧疚總是藏不過他的眼。
  降谷知道昨夜赤井出去了,也知道與 Teresa 絕對有關係,只是醒來時面對著緊緊擁抱自己的赤井,他卻又覺得沒有什麼好過問,至少現下他從沒懷疑過赤井對他的情感,所以擺出不在意也不是逃避。
  他是這麼想的。
  「我們今天去西堤島!然後回頭走左岸散步!」
  對著明顯睡眠不足而還在掙扎的赤井這麼說著,降谷也往餐桌擺上早餐。
  「……好。」抓了抓自己的亂髮,赤井下了床往浴室走去。
  在赤井離開之後,降谷回到床邊將棉被重新鋪好,稍稍整理了一下房間。
  赤井盥洗完並在餐桌前坐下後,才發現桌上擺的是和食早餐,碗裡裝的還是自己想喝的味噌湯,「不是說味噌……」
  「我找到小一點的了,快吃吧。」跟著在赤井對面坐下後,降谷拿起筷子,禮儀端正地就說了一聲開動。
  捧起碗就喝了一口味噌湯,赤井輕輕鬆鬆地就露出了滿足的神情,脫口又說:「零,我愛你。」
  沒當赤井是認真在告白,降谷也就敷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赤井聽著笑了,沒再說話就也跟著吃起早餐。

  用過早餐之後他們便出發前往西堤島,一出車站就跟著人群往聖母院的方向走去。
  西堤島坐落在塞納河中央,也是巴黎的中心點,看著與塞納河相連的聖母院,經典歌德式風格的尖肋拱頂、飛扶壁、花飾簍空窗格,在雄偉的外觀下又滿是藏不住的細緻,降谷想起了《鐘樓怪人》這部作品,拿出手機又拍了好幾張照片。
  繞了一圈看過整棟建築的設計之後,兩個人排隊準備進入塔樓,在人數限制下他們大約等了半小時才進入塔樓內,在抵達塔頂之前,迎面而來的就是一道寬度狹窄的螺旋樓梯。
  「將近四百階,可別停下來喔。」降谷對著身後的赤井開口就道。
  「懷疑我的體力?」赤井也是自信一笑。
  即便這麼說,但是當兩個人終於爬到塔頂的時候,還是都氣喘吁吁,降谷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赤井,笑著又說:「你還是戒菸吧。」
  赤井揮了揮手,搖搖頭就回:「事到如今怎麼可能……」
  稍稍喘過氣後,降谷往兩人所站位置看了看,他們現在正站在怪獸走廊,周邊都是石雕的怪獸們,雖然長相醜陋,卻又看著覺得有些可愛。
  越過怪獸再往遠方看,是巴黎市景,色調統一又規劃整齊的建築物既迷你又精緻,艾菲爾鐵塔站在中央,好不迷人,再往旁一些也能看到本來前天就該去的聖心堂,吹著塔頂不小的風,降谷伸出手指就比了比這些景點,說:
  「啊——還有那方向是瑪黑區吧?那邊我也一定要去喔。」
  「好,都去。」
  總覺得赤井就是沒想多思考地就答應他,降谷就也沒說什麼,往一旁的鐘樓裡走去,木造的小空間裡懸掛著巨大的鐘,雖然被鐵鍊圍起來,卻擋不住這裡散發出的陰鬱氣息。
  「喔、這裡就是鐘樓怪人每次都躲起來的地方吧?」降谷抬頭看了看這座鐘樓的頂層,說著。
  「你看的是哪個版本?」赤井沒有否認他的提問,只是接續又問。
  「嗯……大家都看過的卡通版。」降谷聳聳肩,吐著有些無趣似的語調就說:「你應該也有發現,我對文藝……沒有那麼擅長。」
  「畢竟是個嚴謹的法律人呢,降谷同學。」
  「我知道原作是雨果的小說啦,跟卡通版差很多嗎?」跟上了赤井微笑就準備下樓的身影,降谷又問。
  「嗯,是個很悲傷的故事。」一邊走下樓梯,赤井一邊這麼說著,「卡通版沒記錯的話,愛絲梅拉達和菲比斯在一起了吧?」
  「難道原作不是嗎?」降谷邊說,邊在意地湊向赤井又問。
  「原作的話,最後愛絲梅拉達還是被絞死了,而孚羅洛也被憤怒的加西莫多從塔頂丟下去跟著摔死了,然後他看著愛絲梅拉達和孚羅洛的屍體大喊『啊!這就是我所愛過的一切』,就再也不見身影了。」赤井邊說,邊拉上降谷的手,像是擔心降谷匆促的步伐會摔跤似的。
  「是嗎……」任赤井牽著他,降谷對真實的結局有些無奈。
  回到聖母院教堂內部,看著同樣充滿歌德式設計的內部,挑高迴廊、火焰式拱頂、彩色玻璃窗,陽光透過至些切割得尺寸偏小的窗櫺照射進來,染上色彩而顯得有些神秘。
  走在宗教氣氛濃厚的教堂裡,人聲在偌大的空間裡帶來些許迴響,卻因為那本就是人們刻意壓低的音量,而又顯得有些神秘,彷若聖歌一般。
  與前幾日走過的景點相比,這裡的氣氛太讓他難受,走完一圈之後就拉著赤井離開聖母院踏上外頭的廣場,發現不少遊客都特地在廣場上的一點停下來看了看或是拍拍照,降谷跟著走過去,才看到石磚地上嵌著一塊圓,寫著:
   POINT ZERO DESROUTES DE FRANCE
  「這是巴黎零點,全法國距離巴黎多遠都是從這裡算的。」赤井說著。
  而降谷只是笑了笑,拉上赤井的手就說:「聽說踩了這個零點,這輩子就一定會再回到巴黎,你敢踩嗎?」
  「為什麼不敢?」反著牽上降谷的手,赤井逼著降谷退後,調皮地就跟著降谷一起站上巴黎零點,兩個男人一踏上,擠得就讓降谷大笑。
  旁人看到兩人的模樣,起鬨地就拍了拍手歡呼,赤井也是鬆開手就將降谷攬進懷中,弄得降谷格格笑出聲。
  只是赤井肯定不知道的吧,不知道他這樣問赤井敢不敢,是因為感受到了赤井又被那股他不能理解的宗教氣氛還有加西莫多的愛情給動搖了,於是當他這麼簡單地就又得到赤井的愛意時,在赤井的懷中他笑得都複雜了。

  參觀完西堤島上另外的聖禮拜堂和巴黎古監獄後,他們走過聖米歇爾橋回到巴黎左岸,進入了聖日耳曼德佩區。
  雖然是有名的巴黎左岸,但是與香榭麗舍大道的感覺卻完全不同,對比起香榭麗舍大道滿街觀光客,這裡有著濃濃的巴黎味,降谷也跟著又變得神清氣爽,帶著又說肚子餓的赤井就直往這兒最有名的兩間咖啡館:雙叟和花神的方向走去。
  雙叟咖啡館和花神咖啡館比鄰而坐,降谷選了正面對著聖日耳曼德佩修道院的雙叟咖啡館,心想著一定要像法國人一樣坐在戶外座席喝上一杯熱巧克力和咖啡,降谷一往雙叟走去就在張望還有沒有戶外席。
  不過畢竟是人多的午後,他們坐到了像溫室一樣的半戶外席,即便覺得有些可惜,但角度也不差,還是可以看到聖日耳曼德佩修道院和一旁的街頭表演,降谷拿起菜單就也開始要點餐了。
  熱飲的部分他們點了香濃咖啡和雙叟古法巧克力,餐點則點了火腿奶酪雙拼煎蛋餅、挪威煙燻鮪魚總匯三明治和招牌千層派。
  「今天點的不多?」看著降谷到這邊就收手,赤井笑著就問道。
  「嗯……畢竟真的跟網路上說的一樣單價有點高,所以這樣就好。」看著收走菜單的服務生背影,降谷如是回道。
  「出來玩就別顧慮那麼多了。」赤井還是笑。
  「那我要盡情加點了喔?」
  「當我沒說。」
  降谷的熱巧克力很快就上來了,嗅到巧克力的香氣,他馬上就倒了約莫半杯的量,喝了一口之後,濃密綿滑的口感讓他立刻就驚喜地瞪大了眼,微苦的巧克力味中帶著微酸的可可味,天然的氣息讓他露出了再幸福不能的神情。
  「這麼好喝?」看著降谷的表情變化,赤井覺得有些好笑地就說著。
  「超好喝,你喝喝看。」將手中的杯子遞到赤井面前,降谷語氣認真地又說:「不會甜,不是那種加了糖的甜,你喝就知道了。」
  赤井這才接過了杯子,但還是只小小地啜了一口,可是當濃郁的巧克力在口中染上了與他所知的巧克力所不同的香氣時,他也是給了讚賞。
  接著服務生就端上了餐點附的麵包和赤井的咖啡,降谷拿起分量毫不客氣的麵包咬了一口,看似樸素,香脆的表皮下卻是鬆軟的麵包,竄入鼻腔的簡單麥香更是讓他驚豔,這就是道地的法國麵包。
  而赤井的咖啡在被他搶著喝了一口之後,也能喝出乾淨的果香和豆香。
  熱飲成功開了兩人的胃,之後的餐點也是很快地就被解決,降谷覺得並沒有像他之前排行程時看到許多人說的太貴又不好吃,至少他給了高分。
  蛋餅烘得蓬鬆、三明治的料滿到怎麼吃都會掉出來,配著人生至今喝過最好喝的巧克力,降谷一聲舒息就說:
  「好吃到退休都可以來這裡定居了……」
  赤井被這樣的降谷逗笑,「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啊。」
  「也是。」被赤井如此提點,降谷坐正身子就又看了看周遭。
  由於店裡的空間不大,很容易就與旁邊的客人對上視線,注意到斜邊的白人女子恰巧與自己四目相交,他向著對方禮貌一笑,對方也是輕輕勾起嘴角,優雅得無懈可擊。
  「巴黎的女人真美。」說著,降谷又喝了一口巧克力,「那個Teresa也很美呢,是本地人嗎?氣質真是不得了。」
  沒有想到降谷會主動提到 Teresa 的事,赤井的笑帶上了一絲困惑,「零,你在嫉妒嗎?」
  「哈啊?才沒有。」對赤井的提問露出了有些錯愕的表情,降谷歛了笑容,語氣都跟著有些冷了,「我只是想到她的英文感覺有個腔調而已。」
  「嗯——她是白俄人,高中的時候全家才搬到美國,跟我以前的同事結婚之後才再搬來法國。」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之後,赤井回答道。
  「所以那個 Lisa……」在問題脫口而出的時候,降谷旋即就又安靜下來,畢竟他本來就沒有打算要跟赤井討論這話題的,為什麼卻又犯錯了呢?
  「是跟我同事的小孩。」
  聽到赤井的回答,降谷別過的視線再度望向赤井,「可是推算起來會讓 Lisa 誤會的話,代表她懷孕的時間點你是跟她在一起的吧……」
  「是在一起——」
  「也是,Teresa 長得漂亮、身材又好,皮膚那麼白、聲音那麼好聽……」不等赤井把話說完,降谷就像是想要馬上結束這話題地打斷他,可是卻是益發克制不了自己忍耐數日的情緒,話也越說越激動。
  「零!」赤井伸手就拍上了降谷的肩膀,也讓降谷冷靜了下來。
  「……對不起,我果然還是會不開心啊。」撫上了赤井的手背,降谷嘆了一口氣,牽著赤井的手往自己的頰畔貼上,赤井也順應著他,帶著繭的拇指摩娑過他的臉頰,他閉上眼跟著赤井的動作,又問:「赤井,你昨天晚上,為什麼和她出去呢……」
  赤井摸著他的動作微微一僵,而後,才泛著苦了的笑容反問:
  「零,和我去一個地方吧?」

  離開雙叟咖啡館之後,又在左岸散步了一會兒後,他們搭上地鐵來到托卡德羅站。
  赤井在出站後跟著路邊的花販買了一束花,而前方的路牌上寫著他還能看懂的帕西墓園幾個字,降谷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安排行程的時候的確有聽說在巴黎,墓園也是一種觀光景點,尤其是巴黎的三大墓園裡有著許多歷史知名人物的墓碑,可是赤井絕對不是帶他來看名人的,至少他知道赤井現在帶他走去的這座墓園並不在三大墓園的名單裡。
  墓園被以高聳的石牆隔開了生與死的世界,降谷跟著赤井進入墓園之後,看著這種地方都能花木扶疏的景致,降谷有些訝異,難怪巴黎的墓園也能做觀光景點,與他們日本氣氛嚴肅的墓園相比真是差太多了。
  赤井帶著他往墓園的深處走去,在被春天的溫暖染得花草繽紛的一處,赤井在一座黑色墓塚前停下了腳步,然後,將手上的花束放了上去。
  降谷看到墓碑上刻著名字是 Lucas Laurent,逝世的年份則是十年前,旋即就問:
  「就是這個人嗎?」
  「啊啊,我在 SWAT 裡最好的朋友。」在墓前蹲了下來,赤井沉默了些許之後才又說:「我剛到美國的時候,雖然我的母語就是英文,卻還是因為外表躲不過種族歧視,這傢伙則是因為英文裡有著濃濃的法文腔,所以我們都很常被開玩笑,還有他也是黑頭髮,我們就常被說是兄弟——不過我很快就轉進了 FBI,後來也就沒什麼跟他聯絡了。」
  「……不是因為他搶你女朋友嗎?」即使覺得自己的問題有點破壞氣氛,降谷還是忍不住問道。
  「因為我對 Teresa 不好,所以她才會劈腿吧。」沒有責備 Lucas 的意思,赤井的這回答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說誰的不是。
  「你到底對哪個前女友好過了。」
  降谷脫口又說出的這麼一句話讓兩人之間又是一片寂靜,他別過頭緊緊咬著下唇,那天要自己別再這樣說話的人到底是誰,為什麼他又說出了這種話,看著赤井不說話的神情,降谷跟著蹲了下來,而後,他抓著赤井的手臂,將赤井轉向了自己,輕聲又說: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望著降谷那雙有些緊張的眼,赤井勾起淺淺一笑,向著降谷就親吻降谷的唇瓣,「沒關係,你也沒說錯。」
  雖然被赤井反過來安撫,降谷依舊感覺到兩人之間瀰漫著太深沉的不穩。
  這不是他期望的赤井,至少,他希望赤井對著他的笑容裡,不要蘸染對他的歉意,不要混到對別人的情意……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自私,才讓他一再地說出那些話。
  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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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E - 05

18F
  赤井在昨天離開墓園後就說有些不舒服,於是他們早早回了公寓,結果降谷一替他量過體溫才發現他居然發燒了。
  確實巴黎日夜溫差大得驚人,昨晚也下了雨,不過突然就這樣生了病,比起被打亂旅遊的行程,降谷更在意的是為什麼。
  也罷,反正他們還有至少一個禮拜的時間可以走遍巴黎,今天就在屋子裡好好休息好了,照顧好赤井之後,降谷用著借來的筆記型電腦就坐在餐桌上查起了資料。
  他從第一天他們在羅浮宮看到的《岩窟聖母》開始,再到路易十六與瑪麗‧安東涅的婚姻,還有《鐘樓怪人》的結局——
   “Oh! tout ce que j'ai aimé!”
  這就是加西莫多最後喊的那句話,他敬愛著養父孚羅洛,也深愛著吉普賽女郎愛絲梅拉達,然而當孚羅洛為了愛絲梅拉達瘋狂,害死了愛絲梅拉達後,這兩個人他全都失去了,所以他喊,喔!這就是我曾愛過的一切。
  回想起以前還在組織的時候,他曾經撞見過 Rye 與宮野明美戀愛的場景,並沒有什麼,只是 Rye 輕輕靠著明美睡著了而已,然後 Rye 曾經對他說,明美讓他感到能夠徹底放鬆,即便最一開始他接近明美只是為了進入組織,他卻還是對明美動了真的感情。
  然而到了最後他卻失去了明美。
  遇見了 Teresa 和 Lisa 之後,還得知了自己過去的友人逝世,留下一個年輕的生命以及他過去錯過的緣分在他面前。
  啊啊,於是這邊一點,那邊一點,結果就讓赤井深深地想起明美了。
  他其實沒聽赤井提過自己有沒有宗教信仰,否則怎麼可以從一幅畫裡就憑藉著那樣的畫作氛圍引發感觸,只是就像是他說自己對文藝並不擅長,相處的時間久了之後,他覺得赤井當年進了歷史系未必只是因為輕鬆。
  赤井的感情很細膩,與他相比,細膩得讓他不知所措。
  就像瑪麗說過的,他們都曾經是寂寞不已的人,所以才會走在一起,可是面對寂寞的態度,兩個人依舊大不相同。當他覺得能夠釋懷了、能夠放下了的事情,他就能夠徹底割捨,他認為這也是為什麼他能夠與赤井走到現在的原因;但是赤井並不是這樣的人,赤井只是不會去提起,因為不想傷害他。
  這些年下來他本來覺得這樣也好,可是到了這一次他終於發現這樣根本不可行,他不想要這樣子的赤井。
  他用現在與未來放下過去,但赤井卻是用現在與未來逃避過去。
  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他想起在紐約的時候,赤井多麼努力地想要讓他安心下來,而現在,換成他想要讓赤井不再懼怕了。
  與其在那些親密的話語與親吻中帶上藏不住的愧疚,不如試著放下吧。
  「因為我也還是會受傷的。」
  喃喃地吐出了這麼句話,降谷將整張臉埋進手中,陷入了獨自的無語。

  他用高湯熬了一鍋粥,切入了雞胸肉片並打入蛋花之後,他把赤井叫了起來,要赤井吃一點東西。
  赤井睜開眼的時候,露出了些許困惑甚至是不滿意的神情,直到發現是降谷的時候,他才喘了一口氣說:「抱歉、我做了很奇怪的夢……」
  「沒關係,吃點東西吧。」擺著不在意的神情,降谷笑了笑又說:「我盛好了,去餐桌吃吧。」
  說完才要往餐桌的方向走過去,卻被赤井拉住了手,孩子似地就說:「餵我。」
  被赤井的要求弄得一愣,降谷啞然失笑,點了點頭後就從餐桌上端起那碗替赤井盛好的粥,在床沿坐下後,他攪了攪湯匙,高湯與雞肉的香氣隨著熱氣散發而出,舀起了一口濃稠的粥,他吹了口氣才送到赤井的嘴前。
  赤井小心地張開嘴,像是怕燙到似地眨了幾下眼,才把湯匙裡的粥吃了下去,不忘了對降谷豎起大拇指,赤井旋即又張開嘴要了第二口。
  降谷看著這樣對自己撒嬌又依賴的赤井,沒有說話,卻是笑得益發燦爛,就這樣一口一口地將整碗粥餵給赤井吃了下去。
  收拾吃光的碗之後,降谷摸了摸赤井的額頭,說:
  「好像好一些了,我去給你換條濕毛巾。」
  「謝謝。」輕輕地吐出一句道謝,赤井躺回床上之後,側過頭就往被薄紗窗簾篩得曖昧的光線看了看,然後,再度閉上了眼。
  降谷以為他要睡了,卻在重新坐回床沿替赤井敷上濕毛巾之後,聽到赤井幽幽地開了口,說:
  「我站在洞口,有兩種感受同時向我襲來,一是恐懼,二是想要看清那黑暗中有什麼東西的渴望……」
  「你夢見了什麼?」
  靠向赤井,降谷換上了有些鬱鬱的神情,問著。
  赤井沒有回話,只是牽上了降谷的手,拉著降谷的手就撫上了自己的頰畔撫上,他轉過頭往降谷的掌心吻了吻,搖了搖頭之後還是沉默。
  面對赤井這樣的態度,降谷皺起了眉頭,抽開手就說:「赤井,說出來吧,為什麼你能和那麼久沒見面的 Teresa 說,卻不願意和我說的事……」
  聽到降谷開了口,赤井跟著睜開了眼,眼中的綠都變得深了,因發燒而有些潮紅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蒼白,降谷知道赤井不想說,也或者是不敢說,重了語氣又說:
  「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跟你計較過宮野明美的事,因為我知道不管我再怎麼努力、你再怎麼愛我,她對你而言就是不一樣……」
  「為什麼要突然說這些……?」對降谷就這麼說出了明美的名字,赤井眼中立刻就出現了不悅的情緒,整個人也坐了起來。
  「因為你濫用了我的包容,濫用了我的包容在這種時候去想念她……說要一起出來玩的是你,一個人開始憂鬱的卻也是你……」不願面對赤井,降谷不耐地又吐出舒息,語氣也跟著漸漸激動,「不要在吻我的時候好像也在跟我說對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我只想要你的誠實!」
  就這樣被降谷給吼了,赤井燒得發熱的腦子也無法好好思考,只能看著不願向著他的降谷,再度伸出手握上了降谷的手,發現與自己相比,降谷的體溫居然是讓他感到冰冷的時候,他有些慌亂地就拉著降谷轉向自己,「零……」
  可是除了呼喚降谷的名字,他還是什麼也說不出。
  看著赤井這樣的眼神,降谷最不想要看到的眼神,他只能忍著看見了軟弱的赤井就會下意識跟著退縮的情緒,開口又說:
  「我們本來就是因為彼此都失去了很多人才能走在一起,但是既然你說了愛,你許諾了我一個踏實的關係,那就好好負起責任……你當初怎麼樣也想跟我結婚,不就是因為覺得生命無常才想和我在法律上能夠有所締結嗎?」
  就這樣終於想起自己夢見了什麼,赤井抓著降谷的手都大了力氣,「我夢見了她奄奄一息的樣子,躺在滴落著潮濕水氣的洞窟裡……」
  降谷跟著都能想像明美的模樣,咬牙忍著赤井帶給自己的疼痛,他抖著聲線又說:「人本來就會死,生命那麼脆弱,脆弱得我們根本無法掌握……但是有些生命既然無法掌握也已經再沒有辦法掌握,你可不可以就去面對這個事實然後處理好你的感情……」
  說著,在赤井又說不出話的時候,降谷也慢慢地拉開了赤井的手——
  「我不想跟宮野明美吃醋,我真的不想對她有這樣的心情,這樣的我好可怕——拜託你,拜託你在意我真正的感受。」
  被降谷拉開的赤井,就像是失去了力氣似地整個人躺回了床上,凝著降谷的藍眼睛,他只覺得一陣暈眩,話也都說不清了。
  「——你說的沒錯,對不起……」
  看著再次閉上眼就沉沉睡去的赤井,降谷重新替他敷上濕毛巾,俯下身摸著赤井的頰線,凝視著赤井濃密而微微顫動著的睫毛,他探出指尖就替赤井鬆了鬆眉首,而後,埋首於赤井此刻太過溫暖的肩頸,緊緊擁抱了赤井。

  赤井再醒來時,除了一些睡太久的沉重感之外,感覺自己已經沒有不舒服了,天色已黑,而降谷開著小小的燈在整理行李,他看著醒了,緊張地就問:
  「零、你要去哪裡?」
  「啊,你醒啦。」看到赤井慌張地下了床,降谷打開房間的大燈朝他走來,拉起打包好的一只行李箱,笑著就說:「我們去尼斯吧,去看海。」
  「……哈啊?」還沒反應過來,降谷就從椅子上抓起先替赤井準備好的衣物開始給赤井套上,赤井配合著他的動作,慢半拍地才能說:「尼斯?你不是說只想待在巴黎嗎?而且車票跟飯店……」
  「你睡著的時候我都處理好了,正好你也醒了,我們就出發吧。」說著,降谷就往門口走去,「跟你朋友說一聲我們大後天才會回來喔。」
  「零、就這樣出發……?」跟上了降谷的步伐,赤井還在困惑的狀態。
  「嗯,我也有幫你帶藥,還會不舒服嗎?」跟著赤井走出房間,降谷從口袋中拿出鑰匙就要鎖上門,並對赤井問著。
  「好多了……」
  「肚子呢?我有做三明治,待會兒車上吃吧。」
  幾乎是不給赤井再多問問題的空隙,降谷擺著的就是那個工作強人、什麼都安排好的模樣,赤井看降谷是真的要去尼斯,點了點頭就不再說話了。

  他們轉乘地鐵來到里昂車站,搭上了法國高鐵 TGV。
  由於選在深夜出發,到達尼斯也要花上將近六小時,降谷訂到了一等的臥鋪車廂,兩張簡單的床並附有睡袋,不過幾個小時就可以搞懂法國的高鐵系統還訂到車位和飯店,赤井不禁為降谷這男人認真起來的態度讚嘆。
  將兩人一箱行李抬上架子之後,他們選了一邊的床坐了下來,降谷捧著自己裝盒的三明治,得意地就說:
  「我剛剛在 MONOPRIX 買到很厲害的番茄,這一定很好吃。」
  拿起餐巾紙包起一塊餡料滿滿的三明治遞給赤井,降谷自信地又說:
  「快吃,法國的食材真的不一樣。」
  接過了降谷給的三明治,赤井馬上就咬了一口,無論是煎得剛好的培根還是生鮮的萵苣,再配上多汁的番茄之後更加美味,加上鬆軟的吐司,他吃了一口之後就說:「好吃。」
  「對吧?」降谷對赤井揚起一笑,自己也跟著吃了起來。
  因為餡料塞得不少,他們就各自吃了兩份,跟著火車搖搖晃晃,窗外的夜間點燈被高速移動給拉得像一條條彩帶,降谷看了看外頭,蓋起三明治的盒子就說:
  「啊,坐火車吃東西讓人感覺好像以前的校外教學喔。」
  「雖然是在大半夜的。」赤井跟著微笑,回道。
  「我看到很多遊記都有這樣夜宿 TGV 臥鋪的,想說也可以試試看。」將三明治的盒子放到一邊,降谷邊說邊轉向赤井,發現赤井的唇角沾著吐司的碎屑時,他又是一聲失笑,舉起手就替赤井將那碎屑撥了撥——
  然後就在這麼一瞬間,赤井抓住了他的手,猛然地就將他整個人往後推倒,在倒上床的時候,狂烈地就與降谷接吻。
  在爭執過後得到對方的體溫,兩個人都沒有顧慮場合的打算,就連降谷都是迎合著赤井,伸手就想要脫下赤井的衣物。
  在接吻的空隙他們重重喘息,彼此的手都積極地替彼此開始套弄,好像還在發燒一樣,赤井的手像是要讓他燙傷似地溫暖,降谷輕易地又被刺激,最後只能收回自己的手,攀上了赤井的背。
  赤井加快了套弄降谷的速度,挑逗的動作也更加直接,在刻意地揉捏降谷的頂端之後,降谷旋即就在他手中發洩而出——
  「你好棒。」在降谷的耳邊呢喃溫柔的誇讚,赤井將降谷的精液向下往降谷的後庭抹去,然後,就著降谷的精液就挺進了降谷的身體裡,因為沒有太多的準備,降谷自然是難受地悶哼出聲,赤井抱起了他,輕聲又道:「乖,忍耐一下。」
  緊緊抓著赤井都要皺掉的襯衫,降谷忍著身體被侵入的不適,還有慢慢爬過四肢的酥麻感,他貼向了赤井的耳畔就是軟語:「可以動了……」
  「可以嗎?」明明都痛到沁出淚了,卻還是點點頭逞強,降谷的神情讓赤井下腹一熱,喘了口氣後又說:「放鬆一點。」
  將降谷的背放回說不上柔軟的床墊上,赤井抬起降谷的腰,讓降谷與自己結合的角度更加貼合之後,緩慢地進行了抽插。而降谷摀起了自己的嘴就想要壓抑自己的呻吟,卻反而從指縫間溜出了破碎的聲音。
  赤井看著即便疼痛卻還是想要與自己交合的降谷,想到了下午降谷與自己說過的那些話,明白了降谷說自己濫用了他的包容究竟是什麼意思,赤井難耐愛憐與不願放開這人的慾望,整個人的律動都快了。
  「哈啊……不要、突然……」
  藏不住自己的抗議,降谷鬆了手就抓上赤井扶著自己腰際的手,而赤井則是順著他就與他十指相扣,俯下身又與他接吻。
  明明昏睡了一整天都沒抽菸,赤井的吻中依舊帶著菸草的氣息讓降谷覺得頭暈,無論是彼此的唇瓣、牽起的雙手、還是結合的身體,全都因為赤井的炙熱而要融化,舒服得讓他無法思考。
  聽說爭吵過後的性愛特別愉悅,難道是這麼回事嗎?降谷對自己心裡只剩下這想法感到有些可笑,但又抗拒不了自己現在對赤井的渴求,每一次當赤井挺進,他就也試著抬起腰更加配合赤井,發現赤井因而也露出了太過被刺激的神情,他就興奮不已。
  果然不管怎麼樣,還是好喜歡赤井,而赤井肯定也是一樣的心情。
  緊緊地、緊緊地牽著赤井的手,降谷無法遏止自己被盈滿的愉悅,淚水劃過側顏而下時,赤井也吻上了他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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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E - 06

19F
  搖搖晃晃地就要抵達尼斯,降谷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就這樣與赤井擠在同一張臥鋪上,被赤井環抱了整晚睡到現在。
  他覺得有些好笑,卻又為赤井舒緩下來的睡顏感到安心,輕輕叫起了赤井之後,他們準備下車。
  在車站附近吃過早餐之後,降谷問赤井想要坐車還是步行,赤井說散散步吧,於是他們開始往馬塞納廣場的方向走,沿途走過,降谷都能感受到尼斯散發著因地利而染上的義大利度假氣氛。
  圓形的馬塞納廣場地磚都是黑白相間,中央的太陽噴泉是古典主義的設計,水池中央放著一尊肌肉曲線精實的阿波羅雕像,周圍則圍繞著希臘神話與五大行星相對的神。
  以這座噴泉為中心的廣場聚集著享受陽光而放鬆的人們,歌唱、跳舞、閱讀,搭配著後方的粉色古城,整個氛圍可愛得令人感到美好。
  他們接著往附近的薩萊亞市場走去,接近中午的時間,市場裡充滿來逛街的人潮,長長一條共兩側的市場,他們首先是進到花卉市場,因為尼斯已是地中海氣候的地區,這裡充斥的各式香氣撲鼻、色彩繽紛的花卉,降谷看著一束束插在花盆裡的玫瑰、波斯菊、百合、三色堇等等鮮花,忍不住就嗅了嗅。
  「想要嗎?」看著這樣的降谷,赤井視線也落在花舖上。
  「不要。」降谷笑了笑,拉著赤井的手繼續往前。
  走過花卉市場之後他們進入蔬果市場,攤位上堆滿了青蘋果、蜜桃、草莓、枇杷、柑橘和櫻桃,滿滿的水果色彩鮮艷看起來又多汁,降谷這才停下腳步,說:
  「看起來都好好吃喔,要不要吃個什麼?」
  「枇杷也太大了吧。」赤井認真地看著攤位上的水果山堆,說著。
  「你要吃嗎?」注意到赤井的眼神莫名專注,降谷笑著就問。
  「我比較想吃桃子。」說著枇杷卻選了桃子,赤井也不等降谷反應,伸手就揀了幾顆,付錢給熱情的老闆娘之後,赤井提著那袋桃子,從裡頭拿出一顆之後他擦了擦就直接一口咬下,「嗯,很甜。」
  看著這樣子的赤井,降谷雖然有些驚訝,卻又覺得這麼做很真性情,看到赤井馬上就說桃子好吃的模樣,他笑得就深了,而赤井看著這樣的他,將手中的桃子遞到降谷面前,降谷也張口就咬了下去。
  軟硬適中的果肉帶著香甜的氣息,降谷瞪著眼,伸出手就把這顆桃子給搶了過來,對他這樣的舉動也不意外,赤井笑了笑,和他繼續往前。
  逛完這一側之後,他們回頭往市場的另一側走,另一側就是舊貨攤位與露天餐館,遊客們挑選著各式的二手衣物或擺飾品,降谷也是跟著看了看,不過畢竟不是他特別有興趣的東西,看過之後兩人就離開市場了。
  走了一小段距離之後,他們進了一條小巷,注意到有條不長也不短的排隊人龍,赤井抬頭一看才發現是一間小小的冰淇淋店,不大的店面裡擺著兩三個冰櫃,裡頭則是一盒盒色彩繽紛的冰淇淋。
  「聽說這家很好吃,我們來吃吧。」說著,降谷還再把手舉起來放上赤井的額頭,赤井對他這樣的動作感到有趣,輕輕拉下他的手就說:
  「沒事,早就好了。」
  「那我要吃很多。」
  「兩三個口味就好了吧。」
  排隊到他們的時候,降谷看著在冰櫃裡的冰淇淋,除了些許明顯被挖過的口味之外,冰淇淋都一球球疊得漂亮,猶豫了一會兒後,他點了鹹奶油焦糖、牛軋糖和粉紅胡椒香草口味。
  總覺得降谷點的不是一般人常吃的口味,當降谷舉著甜筒拿起插在上頭的湯匙挖了一口之後,赤井還有些退卻得不知道要不要動手。
  降谷吃的第一口是粉紅胡椒香草,除了香草原來的氣息之外,粉紅胡椒帶有微微的水果香,而後還跟上了淡淡的杜松甜味,「啊、好吃!好特別!」
  「粉紅胡椒?」對降谷挖給自己、那混著一點點粉紅色籽粒的香草冰淇淋,赤井還是擺著不願張口的臉,「是胡椒……」
  「啊、胡椒是英文啦,法文是那個啊、你不是會?P開頭那個字。」降谷比了比店舖牆面上的菜單,示意赤井看向 Vanille - Poivre Rose 一行字,「只是一種香料而已,味道真的很好吃。」
  看了眼牆面上的字之後,赤井才張口含上那口冰淇淋吃了下去,第一次體驗到的辛香料讓赤井微微蹙起了眉頭,倒也不是不好吃,只是再度為降谷的選擇感到不可思議。

  一邊吃著冰淇淋,他們一邊往羅塞蒂廣場的方向走。
  小巧的羅塞蒂廣場上擺設著滿滿的露天咖啡座,這次成功坐到了降谷夢寐以求的戶外席,選了簡單的餐點吃過之後,他們就到了一旁的尼斯主教座堂參觀,坐落在老城區裡的尼斯主教座堂有著和諧華麗的巴洛克風格,熱那亞風格的圓頂屋頂更是由一萬四千塊琉璃拼貼而成。
  他們進了禮拜堂逛逛,在長椅坐下之後,降谷看了看帶著濃濃巴洛克特色——色彩、光影、雕塑性與強烈——的禮拜堂,還有眼前的博索管風琴,在沉默了些許後,他換上了些許認真的神情就說:
  「赤井,你有宗教信仰嗎?」
  對降谷來得突然的提問,赤井移開了原來跟著落在管風琴上的眼神,對上了降谷好看的側顏,他無語了些許,才回:「沒特別有什麼信仰,只是——」
  「對這樣的環境比較容易有感受是嗎?」
  被降谷打斷擅自接了後續,他也沒否認,「是吧。」
  降谷聽著,淺淺的勾起一抹笑之後,靠上了赤井寬厚的肩膀就說:「很久很久以前,我問過你為什麼喜歡她,你說因為她讓你很安心,你還記得嗎?」
  牽起了降谷的手,赤井轉過頭往降谷的側額一吻,「記得。」
  降谷看著赤井與自己相勾的手指,指尖走過赤井無名指上的戒指,又說:「也許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在羨慕了,能夠給你這樣的男人安心感,究竟可以是怎麼樣的存在……那也是我好希望我可以辦到的事。」
  赤井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降谷的動作,聽著禮拜堂才有的平穩回音,感受著降谷給與他的重量,他閉上眼緩緩地舒息。
  「這一年多來我幾乎沒有和你結婚了的感覺,與其說是因為你有半年都在美國,倒不如說是因為我感受到太過踏實的感受了,什麼恐懼都沒有了。」降谷說著,稍稍抬起頭湊向了赤井又說:「你那時候努力過的,現在換我了。」
  赤井聽著,只是緊緊地牽著降谷,最後還是沉默。

  他們之後又去逛了拉斯卡伊宮、現代藝術和當代藝術博物館,然後再當作散步地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到了飯店。
  他們來到了尼斯沿海著名的盎格魯街——也就是英國人散步大道,看著降谷直接往尼斯最高檔飯店之一的地中海宮飯店走去,赤井一時愣在步道上,瞬間懂了當時降谷看到自己訂了阿聯酋頭等艙的感受,呆了好一會兒才能跟上。
  跟櫃台辦理好入住手續後,降谷滿意地就對他說:
  「我訂到的是很厲害的海景房喔。」
  「你到底怎麼有辦法在昨天就訂到 TGV 的一等臥鋪和這間飯店的海景房?」拖著行李和降谷進了電梯,赤井對此十足困惑。
  「因為發現我在法國也有朋友。」按下了樓層,降谷回道。
  「男的女的?」馬上就對降谷的回答有了反應,赤井伸手就將降谷逼上了電梯的牆面,上演了偶像劇中最常有的壁咚情節。
  對著赤井的反應也不意外,降谷在正巧打開電梯門的時候就撥開了赤井的手直接走出電梯,「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跟著降谷往他們的房間走,赤井說著都皺起了眉頭。
  「你比較在意男的還女的?」說著,降谷直接往房間的陽台走去,看到越過飯店中庭就可以直接看到的天使灣,他為眼前的蔚藍心動,轉頭就興奮地說:「赤井、快看!海超美——」
  不過才回過頭,就迎面被走來的赤井給拉進懷中,「都在意。」
  降谷意外地瞪著眼,舉起手跟著環住了赤井的背,拍了拍才說:「我開玩笑的,都是剛好幸運訂到的,想想我的語言天份真的滿好的。」
  試著安撫為此吃醋的赤井,降谷笑著又來回撫了撫赤井的背,聽到中庭的海景餐廳傳來鋼琴演奏聲,他又說:
  「好了,我們去吃飯吧,走了那麼多路,應該也餓了吧。」
  擁抱著降谷,赤井的手卻從降谷的腰際向下到了降谷的臀上,壓低了音量就說:「我想做,現在。」
  「哈啊?」赤井的騷擾來得太快,降谷叫了出來,馬上就想推開赤井,「不要!我肚子餓了!我要吃東西——啊啊啊啊啊!」話未能說完,就被赤井攔腰直接抱起回到房間裡給丟上了床,背部摔上柔軟的床時,他連起身都來不及,就看著赤井直接爬上床跪在自己的上方,還想出聲罵人的時候,卻旋即又被赤井帶著渴求的雄性面孔給懾服了。
  他好喜歡赤井這麼渴望自己的模樣。
  「我們昨天不是才在火車上做過?而且我都還沒洗澡……」雖然想反抗赤井的意思已經弱了,降谷還是嘆了口氣說著。
  可是赤井只是默了些許,低下頭就往降谷的肩頸嗅了嗅,回:「我喜歡你的味道。」
  「不要、很髒欸、我有流汗……」被赤井的動作弄得有些發癢,降谷想笑又想拒絕,「再說為什麼突然想做、我說了什麼嗎?」
  被降谷這麼一問,赤井才停下了動作,湊向了降谷之後,輕輕地撥開降谷的瀏海就往降谷的額上落下一吻,這才沉著聲回:
  「只是在你回頭的一瞬間覺得無論如何都不想失去你,意識到自己真的很愛你的時候,就忍不住想要抱你的衝動……」
  被赤井就這樣丟出了如此深情的告白還有求愛,降谷覺得既羞赧又荒謬,「所以說你都幾歲了,為什麼還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這種話啊……」
  赤井聽著笑出聲,往下又往降谷的臉頰親了親,「我很真心啊。」
  「就是真心才讓人無奈啊。」
  忍不住跟著笑了,於是降谷看了眼時鐘的時間,想著總是來得及去吃飯的,最後還是任赤井動作了。

  降谷睜開眼的時候,發現窗外的天色灰藍,像是昨晚太陽還未下山時的色彩,但又再覆上了一層清晨才有的神祕,與深色波動的海洋相連漸層。
  發現身邊的赤井不見身影的時候,他微微蹙起眉頭,倒也沒有覺得慌張,換上了衣物並簡單盥洗之後,離開房間就往電梯走去。
  步出飯店之後,他跨過英國人散步大道,往海邊一看,果然就看見了赤井坐在海灘上的背影。
  踩著這片灘上才有的圓亮鵝卵石,降谷在赤井的身邊坐下之後,聞到了赤井的菸味,才發現赤井正抽著菸並茫然地望著眼前一再拍打碎石的浪花。
  吹著因海而染上鹹味的風,降谷望著赤井那雙被海藍而暈染的綠眼睛,跟著靜默了許久後,才緩緩地開口問:
  「又做惡夢了嗎?」
  赤井沒有馬上回話,只是點了點菸灰,然後搖搖頭,「沒有。」
  降谷刻意地笑了笑,「這麼早,都還沒睡飽呢?」
  赤井知道降谷是想緩和氣氛,但也許是自己也受不了兩人這幾天來一直如此蟄伏不穩的氣氛了,他向後撥了撥自己的黑髮,吐出一口煙才說:
  「我只是在想,我明明什麼也沒有努力……」說著,赤井低下了頭,「而且,為什麼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懊悔當時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知道赤井在指的是關於明美的事,降谷卻是想到了自己那些離開過的友人,「——因為我們是人。」
  「是啊,所以我很想念她,真的很想念她……」
  聽到赤井坦白了自己這段時間隱瞞的情緒,降谷沒有說話,即便明白這樣的事實,卻也總還是會有些難過,他跟著別過頭,只敢看向與灰白海灘融合到遠方一點的浪花,繼續一語不發。
  海浪一次又一次地在岸邊蓋上而碎裂,聲響也一再提醒著兩個人,時間在流動,這一波浪與下一波浪不盡相同。填滿了兩人之間,海的聲音像是放大了兩人心中此刻無聲的波濤。
  也是發現了降谷的反應,赤井抬起頭,望著降谷側過的臉,伸手輕輕將降谷拉向了自己,然後,他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替降谷披上,說:
  「但我完完全全是你的了——零。這次過後我也能夠分辨……能夠分別我的感情了,所以,抱歉,抱歉讓你不安……」
  才對上了赤井的眼,降谷還是又避開了,「不安的是你,不是我,我只是想要讓這樣的你快樂……」語調完全弱下來的時候,像是要逼自己把話說完,他吸了一口氣之後才握上了赤井的手,再度與赤井對眼又說:「我沒有不讓你想念她,我只是希望你想她的時候就徹底去想她,不要一邊想著她一邊想要安撫我,我不需要這樣的感情。」
  他們就這樣對視著彼此,因為降谷的這段話陷入無語。
  他想赤井是理解了,卻無法遏止淚水爬上眼眶,看著那雙會讓人迷失的翠眸淚水打轉,降谷跟著也有些想哭。
  而赤井並沒有忍住淚水,任淚水在眨眼的一剎那滑落頰畔的時候,赤井吐了口氣再度開口:
  「我的現在與未來都在你的手上,我現在的心與未來的心也都已經給你了,所以……所以以後……」
  降谷想起了他們結婚時,赤井也是難掩情感地哭泣,他們就像是再一次給了彼此藏在言語下的承諾,降谷吸吸鼻子,替赤井抹掉了眼淚就說:
  「你哭起來好醜。」
  赤井也是破涕失笑,回:「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哭得好看呢。」
  「說的也是,誰叫你只會逃避。」捏了捏赤井的臉,降谷又回。
  赤井露出了有些疼痛的表情,然後凝著降谷同海天一樣藍的眼,因哭腔而帶著磁性的嗓音悠悠地就吐出了他的母語:
  “ I give you lovewith all my heart and I need your love that bring tears to my eyes… So pleasenever leave me alone. ”
  「講日文啊白癡。」聽明白了赤井的話,降谷白了他一眼。
  赤井被這樣的降谷逗得又笑,將降谷攬入懷中又說:「我真的好愛你。」
  「我知道。」依偎著赤井,降谷毫無情調地回著,但又再跟著回擁赤井的時候說:「——謝謝你,這麼久以後,終於能跟你講這件事了。」
  對著降谷的話又是一陣無奈,赤井稍稍鬆了懷抱,看著降谷的臉龐又說:「我跟你在一起之後變得越來越軟弱。」
  降谷也是點了頭,「真的,工作能力那麼好,談戀愛卻好笨。」
  「說一下我什麼時候最帥,我會重新努力的。」對降谷的評語也是默認,赤井又吸了口菸。
  「在床上最帥了。」將赤井手中的菸拿過並捻熄,降谷答道。
  「我在床上還不夠努力嗎?」對這答案露出了些許覺得莫名的困惑,赤井瞇起了眼就反問。
  「嗯,在床上該努力的是我。」降谷也沒否認,聳了聳肩就回。
  兩個人在這樣的對話下最後就是彼此都笑了,緩緩升起的太陽也在一片藍中畫上了一抹亮眼的白金色,照得降谷的髮絲漸漸燦燦,注意到海面開始閃亮,降谷站起身對著赤井又說:
  「回去再睡一下吧,今天要出遠門喔。」
  「好。」跟著站起身,赤井拍了拍褲子,牽上降谷的手便回頭邁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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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E - 07

20F
  他們回房睡到十點多才再醒來。
  降谷看著終於睡得好了的赤井,伸著手就撫過赤井的面頰,在赤井睜開眼向他勾起淺笑的時候,他開口就說:
  「我想開啟觀光客模式了。」
  「嗯?」原本以為聽到的會是什麼讓人感到美好的早安,結果卻是這麼一句話,赤井的笑靨瞬間都充滿了不解。
  「就是想買很多很多東西,想吃很多很多東西。」而降谷就像是怕他不懂似地,還說明了起來。
  「這話好像有點耳熟?」無奈地嘆了口氣,赤井抓住降谷的手就回。
  「對,我要花很多很多錢。」知道赤井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了,降谷也是滿意的就勾起了唇角。
  「好。」於是,赤井也就只能和當初一樣給了這麼個答案。
  總算重覆完了和上次在紐約一樣的對話後,降谷任赤井牽上自己的手,接著就擺上了好奇的神情,「其實這次我已經花很多錢了,但每次出國都要演這一齣嗎?」
  「證明你真的很愛我。」赤井說著,牽著降谷的手一鬆就環上了降谷的腰,將降谷攬進了懷中,同時也不忘了往降谷的耳畔吻去。
  嘴上唸著好癢,降谷忍不住翻過身,但又回道:「我愛你啊。」
  「我更愛你。」即便降谷轉了身,赤井還是沒有鬆開懷抱,只是跟著又再往降谷的後頸吻了吻,繼續著聽起來有那麼些好笑的對話。
  赤井溫熱的鼻息吐在自己的肌膚上,降谷忍不住舉起手搔了搔,轉過頭看到的是赤井再深情不過的眼,他湊向前又往赤井唇上輕輕一啄,說:
  「我們今天一路往東開吧,最終目的地是摩納哥喔。」
  「去蒙地卡羅花錢?」赤井稍稍撐起了身子,看著已經排好行程的降谷。
  「想,不過其實想想也很難說,我還是想要明天回巴黎再大買,只是有些地方總是會列在人生必去的名單裡。」指尖走過赤井裸露在自己面前的鎖骨與胸膛,降谷回著。
  「該不會法國就是名單之一,所以我一說要去法國你才會馬上答應?」想起了當初自己說要度蜜月卻對此抗拒不已的降谷,結果一說是要去巴黎就旋即變臉,赤井笑出聲。
  看著這樣簡簡單單就笑著的赤井,想著自己要的就是赤井這樣的表情,降谷坐起身,回:「是我想跟你去的地方。」
  赤井跟著坐正,對這麼一句告白又是欣然,從床頭櫃上抓起菸盒和火柴後,一邊點起菸一邊說:「希望還有很多這樣的地方。」
  「當然有,下次我們去加州吧?還有拉斯維加斯,歐洲的話、我也想去義大利……西班牙也好,啊、冰島!如果太遠的話香港跟澳門也可以。」
  看著降谷還想再說下去,赤井吐了口煙還是笑,然後,他只回:
  「都好,只要是跟你——都好。」

  他們前往飯店附近的汽車租賃服務租了輛休旅車,降谷說行程是自己安排的,就準備要坐上駕駛座,赤井看著卻馬上就出聲說:
  「零,這車是左駕。」
  「所以呢?我又不是沒開過。」降谷微微蹙起眉,回。
  「習慣問題,而且這是美國車。」
  聽到赤井又這麼說,降谷馬上就嫌棄地瞇起眼,「你想開就說。」
  赤井又是笑出聲,坐上駕駛座後才回:「告訴我怎麼走吧。」
  繫上安全帶後,降谷才說:「我們先去濱海自由城,右轉。」
  在降谷的指示下,他們沿著濱海公路 M6098 稍稍繞了點路,沒有多上多少時間,卻是沿途都能看著公路旁的大海,降谷忽然覺得自己坐在副駕駛座也不是壞事,搖開車窗就能吹起涼爽的海風。
  二十分鐘後他們就抵達的第一個目的地:濱海自由城。
  濱海自由城是地中海最深的海港,佔地卻非常地小,找了個地方停車之後,他們開始往城鎮裡散步。
  整個沿著海邊山壁聚集的房屋,幾乎都漆成明亮的橘黃色,屋子則是同樣暖色系的紅瓦,與蔚藍的海形成鮮明對比交相輝映,再加上春天的各色鮮花盛開,如此的景緻美如油畫,即便視線範圍內就可以將這城鎮收入,降谷還是為此讚嘆。
  背對城鎮,眼前就是海景,海面上沒有觀光地的遊艇或香蕉船,而是一艘艘小小的漁船在跟著海面微微波動,岸邊有人坐著在寫生,好不愜意。
  他們走過劇場與城堡,逛完這座小鎮也不過一個多小時,到了正中午,他們選了間評價不錯的餐廳就吃了午餐,由於餐廳就在海邊,完全能夠想像海鮮能有多美味,降谷自然是點了一大盤淡菜吃得津津有味。

  離開濱海自由城之後,他們又開了不過十分鐘的車就來到聖讓卡弗爾拉。
  若說方才的濱海自由城是地中海最深的海港,聖讓卡弗爾拉就是相當深入地中海的海角,充滿熱帶氣息地被滿滿的綠色植披覆蓋著。
  這地方的遊客比濱海自由城還少,整座島都安安靜靜的,降谷在這裡安排參觀的景點是羅斯柴爾德花園別墅。
  這座俯瞰地中海的玫瑰色別墅是建於法國美好年代時期的古蹟,羅斯柴爾德男爵夫人在這棟別墅裡布置了許多古董、畫作、雕塑以及瓷器,九個夢幻的庭院、噴泉、水池和裝飾成蔭的花園則被法國文化部列為法國著名花園之一,尤其現在是五月,他們還幸運地碰到了玫瑰節。
  天色雖然有些陰,可是掛在天上的灰雲卻反而讓眼前的海景顯得太過浪漫,難怪這地方又被稱作海上皇宮。
  付了門票錢準備進入別墅,由於設計這棟別墅的建築師是從文藝復興時期汲取靈感,因此整棟別墅乍看之下是新古典主義,門口卻完全是歌德風格。
  進了屋子裡又是華麗的巴洛克風格,降谷覺得自己這幾天看到的各種建築都融合在這裡,然後又因為粉紅色、鵝黃色或淺橘色的牆面而時尚現代,交互得毫不衝突。
  進到男爵夫人的臥室並注意到床單上細緻可愛的刺繡時,赤井說:
  「這屋子住起來感覺挺舒服的。」
  降谷一聽,轉頭向赤井勾起一笑,「啊——說到這個,你答應我要搬家了對吧?」
  頓時露出了有些不解的神情,可是又想起自己剛回到日本的時候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回事,赤井猶豫了一會兒後才勉強丟出了回應,「啊……嗯。」
  「回去之後一起找房子吧,反正你的行李也都包好了。」
  「不就是根本沒打開嗎……」無奈地唸了一句,赤井跟著降谷往別墅後方的花園走去。
  「你一個男人在美國可以有那麼多東西真的很詭異,果然是FBI啊,生活模式真是跟我們完全不同。」
  「我替你的生活裡添上了溫度,不好嗎?」聽到降谷不知道是在羨慕還是挖苦的話語,赤井自己也是知道,即便同樣是國家警察,他們的工作與生活模式都還是相差太多。
  「很好。」停下了腳步,降谷忽地回過頭就對赤井這麼回。
  看著降谷給了他一個再不能更燦爛的笑容,赤井跟著微笑,往前又說:「找個可以看海的房子吧,雖然沒有辦法像這樣獨棟,但如果走到陽台就能看見海,挺好的。」
  「嗯……可是感覺好潮濕。」說著,降谷自己都被自己沒情調的反應給逗笑了,「但真的很棒,就這麼決定吧。」

  簡單在聖讓卡弗爾拉停留之後,他們接著前往艾日。
  擁有「鷲巢村」美名的艾日是一個坐落在懸崖的古老小鎮,中世紀建築風格的這裡古色古香,古堡、教堂等等古蹟都保存完好,地域雖小,藝品店、畫廊、小旅館和餐廳卻也是一個都不少。
  「這裡真像中世紀的碉堡啊,就一個古城門讓村民出入,不正是標準的易守難攻嘛。」與降谷穿越小小的古城門時,赤井吐出了話讓降谷笑了笑,回:
  「你覺得自己回到中世紀了嗎?」
  「我在中世紀的話肯定是效忠你的騎士吧。」赤井也沒否認,這麼一句話就讓降谷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總覺得這男人又來了。
  但不得不說,艾日這座古城以石頭構成的蜿蜒小徑、陡峭巷弄,製造出的靜謐氣氛實在令人有種時空錯亂的感受,而這當然又是降谷有些不擅長的,在攻頂成功看到地中海的海景之後,旋即就拉著赤井到了城下艾日出名的香水工廠去。
  「聽說香奈兒五號的玫瑰精油就是在這裡做的喔。」
  降谷帶著赤井直往這間店面不大卻已聚集不少遊客的香水工廠,赤井想著這果然才是降谷喜歡的東西,即便沒怎麼感興趣,赤井還是跟著降谷聽完了香水工廠的導覽,並且替降谷完成了整趟的翻譯。
  降谷究竟有沒有認真聽,赤井也不知道,不過一到了最後的販賣部,降谷的眼睛倒是閃亮不已,在整個充斥各種香味的空間裡,降谷被陳列整齊、各色各味的香水瓶給吸引,赤井看了看,問:
  「上次在紐約買的香水,你用完了嗎?」
  「香水一定要用完才能買嗎?」聽出了赤井的意思,降谷反問。
  「不,當我沒問。」赤井別過頭,自己就往一旁走去。
  對著認識又不認識的法文,降谷憑直覺地挑了幾瓶自己看得順眼的香水試了試味道,而後又被旁邊的香精也攫住視線,最後忍不住就帶了兩三瓶,正要結帳時,赤井卻突然湊到自己身邊,然後,跟著在他的香水旁放上了兩三顆檸檬形狀的檸檬香皂。
  「我說你啊……」
  看到剛才還不想讓自己買香水的赤井,現在卻用著覺得這香皂很值得買的眼神看著自己,降谷實在很想笑,白了赤井一眼之後就付了錢。
  由於自己也是買了東西,赤井主動地就接過包裝好的提袋,說:
  「我喜歡檸檬的味道,買給你洗。」
  「嫌棄我平常用的沐浴乳?」
  「想調味而已。」
  被赤井的回答逗得大笑,降谷跟著赤井走出香水工廠後,往兩人停在附近的車走去又說:
  「說到底想搬到可以看海的房子,你也只是想看著海做愛吧?」
  「不覺得很浪漫嗎?」赤井沒有否認,跟著又問。
  「那記得把握一下今天晚上,不然明天就要回巴黎了喔。」說著,降谷踮起腳尖就往赤井的耳邊吹了口氣,弄得赤井轉頭就瞪了他一眼,回:
  「我現在就可以開車回去飯店。」
  「當然不可以,我還要去摩納哥。」衝著赤井又是一個眨眼,降谷調皮地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直接坐上車內。
  赤井慢了一些才打開駕駛座的車門,看著已經繫上安全帶的降谷,將香水工廠的提袋小心地放到後座之後,對著降谷就說:
  「零,現在幫我舔一下怎麼樣?」
  降谷搖下了車窗,笑著就回:「把你丟下懸崖怎麼樣?」

  十五分鐘後他們來到降谷說的最後一個目的地:摩納哥公國。
  位於南法的摩納哥公國擁有地中海的豪華海灣,無論是現代與歷史相交的建築,還是停著高檔遊艇的港口,還有賭場與跑車,都吸引無數遊客的目光。
  這座城市乾淨美麗,過去曾經是個沒落的地帶,靠著完善的規畫而崛起,一舉成為世界上最富庶的國家之一。
  他們看著十分清澈的海水,滿街的豪客,比尼斯還要充滿度假氣息。
  早上還說還是比較想回巴黎再大買的降谷,一看到眼前滿滿的精品名牌,轉頭就看向了身邊了赤井,說:
  「等下回去之前我幫你舔一次,你就讓我買,好不好?」
  對降谷的請求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赤井嘆了口氣就回:「你別做這種事好不好……」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降谷說完,直接往眼前的 PRADA 走去。
  「等等難道還要去賭場?」追上了降谷的步伐,赤井又問。
  「啊、當然不可能!我們又沒穿西裝!」降谷揮揮手,已經開始挑選起皮包,「等等去王宮看一下就回去吧!雖然天色還沒暗不過也六點多了。」
  「別買到我們回不去啊。」
  「怎麼會,除了我的錢跟我的卡,還有你的錢跟你的卡,對吧?」說著,降谷往赤井的頰上一吻,「我也會買給你,不要生氣喔。」
  他畢竟拿降谷沒有辦法,檢討著自己跟降谷在一起之後在這方面也變得軟弱不已,到最後也就得出個結論,新房子除了要可以看海之外,還必須要夠大,畢竟降谷再怎麼抱怨他有一堆從美國帶回來的私人物品,自己從國外每次度假買回來的東西也沒有比較少啊……
  默默地陪著降谷走遍了蒙地卡羅的精品店之後,他們最後再開車上坡前往摩納哥親王宮,這地方是摩納哥的至高點,低頭就可俯瞰停著高檔郵輪的摩納哥港,在進入親王宮之前,降谷還問了赤井下次他們有沒有機會坐郵輪玩。
  摩納哥親王公是摩納哥過去的軍事要塞,至今若是王宮上升起國旗,就代表著親王還在王宮裡,他們也就遇到了這麼個日子。
  「也罷,這王宮也沒我想像中的氣派。」
  看著眼前這座鵝黃色、幾乎沒有什麼雕飾的王宮,降谷擺出無趣的神情,轉頭看看身邊替自己又提了兩手戰利品的赤井,最後,他笑著又說:
  「我們回去吧?」
  赤井明顯地鬆了一口氣,甚至還有些抱怨似地瞥了降谷一眼,說:
  「別忘了你說要幫我舔一次。」
  「哎唷——器度真小。」玩笑似地對赤井咋舌,降谷卻又覺得這樣的赤井很可愛,在與赤井眼神交流的片刻,比起這片奢華的土地,趕緊和赤井回到休旅車裡去情愛,他都還覺得更吸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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