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F※現代鬼殺隊兼魔女宇宙,除人類社會之外,尚有裏世界存在。妖、鬼、人曾為三足鼎立之勢。※人外宇髓、非典型求愛行為等,皆涉及道德上的爭議與性的不義,請斟酌閱讀。
※魔女 V.S. 使魔設定,為尹愁(g.z)所創作宇善子平行宇宙之一。
鬼殺隊本部是一棟商業大樓,產屋敷旗下各類重要項目的辦公室皆設立於此。產屋敷家族的觸角涉及諸多產業,然而所有賺取金錢的管道,都是為了他畢生心血──鬼殺隊人才的培養而建。
在現代社會,「鬼殺隊」對外的名稱已與時俱進,改名為「前瞻發展研究中心」,這一聽就像是詐騙集團的名目,卻占有產屋敷大樓整整四層辦公空間,還是明面上的數字而已。出入其中的員工倒是很尋常,整齊的白襯衫黑西裝,胸口上別著形制不同的徽章,與一般白領不同的是,他們無人佩戴識別證。
善子身為新進隊員,照理也被發配了訂製服裝,然而她往往得從學校下課後便急匆匆地趕來「補習」──惡補鬼殺隊的歷史與裏世界知識。由於為她授課的胡蝶忍十分忙碌,畢竟身為柱級──用現代的理解來說,相當於高階主管,她本身又是科研人員,著實難以配合高中生的時間。最終兩人多半相約於晚餐以前,擠出一個多小時給善子上課。
『在獵巫盛行的時期,人們稱呼與妖魔訂定契約的印痕為「惡魔的印記」。實際上,真正與使魔締命的魔女──這是統稱,善子還記得麼?男性也被稱呼為魔女──其身上的印痕,普通人是看不見的。』
『可、可是忍小姐說過,獵魔人知道那些印痕會出現在哪裡。他們不是普通人麼?』
胡蝶忍露出讚許的微笑。『是的,有相當數目的一般人自稱獵魔人,而他們深信,只要在相應的位置找到「痕跡」──無論是胎記、疤痕或者刺青,便足以證明其人是與惡魔締約的魔女。』
『怎麼這樣⋯⋯』
『所以這段黑暗的時期過去後,為了紀念那些無辜受到指控而喪命的人,真正的異能者,或者說如同善子這般擁有魔女血統之人,便被統稱為魔女了。因為當時受到牽連,被酷刑折磨甚至綁上木樁活活燒死者,絕大部分都是女性。』
善子摩挲著手中的杯子,沉默半晌道:『忍小姐,那麼契約印記通常會出現在哪兒呢?』
胡蝶忍將眼鏡摘下,她的視力很好,只是長期盯著電子螢幕,便習慣戴著抗藍光眼鏡工作。
『這是粗略的統計,並不是絕對。當然,這與缺乏樣本數也有關係。不過,以男性而言,印記一般會出現在腋窩、嘴唇、肩膀及肛門。至於女性,』胡蝶忍說道。『主要是胸部和私處。』
善子怔怔道:『下腹也算私處麼?』
『哦?善子和宇髓先生的印痕烙在下腹部麼?能否比出位置讓我參考呢?』
善子站起身,將手擺在鼠蹊部上方。『平時連我也看不到,這樣沒有問題麼?』
『沒事的,這或許是締結契約時,宇髓先生做了些甚麼。不過善子的位置⋯⋯你知道淫紋麼?』
『淫紋?』
『是的,在獵巫盛行時,當時的主流教派認定魔女們會定期舉行「巫魔會」,召喚惡魔並與其交媾,行種種褻瀆上帝的行為。而淫紋則代表魔女的子宮屬於締約的惡魔,也就是惡魔的性奴隸。』
善子大吃一驚,她結結巴巴道:『呃,所以、所以這個意思是⋯⋯』
『不,淫紋不過是一種片面的說法,善子不必擔心自己成為宇髓先生的性奴隸。』胡蝶忍微笑道,善子卻在她平靜的眼神中紅起臉來。『真的要說,宇髓先生才是善子的性奴隸呢。』
『忍小姐!』
『別害臊哦,實際上,淫紋代表的是魔女對自身的話語權。』胡蝶忍在螢幕上划出一張圖表,上面有各式各樣的圖騰。善子覺得乍看似乎都與自己的印記相仿,卻總能發現細微處的不同。『最簡單的說法,便是魔女需要使魔在交合時做到甚麼程度,才願意共享、鬆綁自身權柄的一部分。在此之前,使魔只能聽命行事,直到魔女死亡。』
『但是我看不懂自己的印記,這樣還有效力麼?』
胡蝶忍輕笑起來,道:『那是善子真實想法的體現而已,你不需要看得懂呀。』
善子彷彿理解了甚麼,一個問題脫口而出:『那天元能理解麼?』
『他若不能瞭解,便不夠格作為魔女的使魔了。』
天啊、天啊、天啊!善子離開胡蝶忍的研究室,疾步在走廊上亂轉。她捧著臉只想把自己從窗戶投擲出去,然而本部能開啟的窗子,只有洗手間牆壁上堪堪能鑽過小動物的氣窗而已。
天元都知道⋯⋯他知道我在想甚麼,知道我喜歡他又多又稠的「那個」,每次都期待著可以射滿子宮。所以天元才總是那麼做,可我竟還為了得到幻想中的獎勵而竊喜,我怎麼那麼蠢!
『嗚嗚,今天我不想回家了,這要怎麼面對天元啊。對了,找炭子吧,炭子最近好像也在本部受訓,應該會待在宿舍裡的!』
『做甚麼不想回家?』宇髓天元的聲音冷不防響了起來,善子嚇得尖叫,而後一隻毛色華麗的銀白豹貓出現在她眼前。
『你來幹嘛!』
『來接你回去,總部裡不能用手機,麻煩死了。』豹貓臉上生動地露出嫌棄的表情,若是平時,善子早已奔上去將他抱了起來,用臉磨蹭天元柔軟的毛皮。可剛剛才經歷了一番思想震動,即使對面是一隻看來再普通不過的貓,善子也禁不住後退幾步。
『善子,你為甚麼要退後?』宇髓天元注意到了,語氣嚴肅起來。『發生甚麼事了?』
『沒有,沒甚麼事。你先回去⋯⋯我、我有事情要找炭子。』
『那我等你。』
『不要,別等我!咿、我是說⋯⋯我的意思是⋯⋯』善子敏銳地感受到宇髓天元的情緒變化,他算不上脾氣好,可是向來很讓著善子。然而善子推拒的反應,竟讓宇髓天元展露出一股壓迫感來。
『到底怎麼了,你說清楚。』豹貓一步步朝善子走來,善子控制不住地倒退,她現在真正害怕起天元,而不只是出於害臊。
『我不知道,而且天元好可怕──』善子突然哭了,轉身狂奔而去,臨走前大聲道:『不准跟來,絕對不行!』
疾奔在本部宛如迷宮般的走廊上,呼嘯間彷彿聽見有人喊道:『誰在走廊上用呼吸法亂跑啊!』善子這才發覺自己竟用上雷之呼吸,她驟然停下腳步,卻沒注意到轉角有個人影正往自己靠近。
『哎喲!好痛,』善子與來人撞了滿懷,她陡然聞到一股香氣,頭和身體都陷進了一片溫暖的柔軟裡頭。『這不是善子麼?哇,你怎麼啦?』
『嗚、嗚嗚⋯⋯須磨小姐⋯⋯哇啊啊!』善子抬起臉,自己正壓在一位黑髮美人身上,她訝異地看著善子,雙手卻溫柔地護著她。『我惹天元生氣了,怎麼辦?』
『天元大人很少生氣呀,善子是不是誤會甚麼了?』眼前的美人正是宇髓天元的前妻──之一,宇髓天元曾經有過三任妻子,據說是因為大妖血脈延續不易,由家族聯姻安排而來。這事一直是善子心中的坎,可她實在沒有勇氣主動詢問天元更多細節,即便善子知道天元並不會對她說謊。
『我⋯⋯剛剛天元來接我回家,可是我卻趕他走,然後還逃跑⋯⋯』善子在須磨的幫助下坐起身,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方才枕著須磨的胸部,不由得看著對方深邃的乳溝發獃。『須磨小姐⋯⋯好大啊。』
『哈哈!善子在看著哪裡說話呀?』須磨笑得花枝亂顫,洶湧的乳波幾乎讓善子迷暈了眼。
『對、對不起,因為須磨小姐太漂亮了,胸⋯⋯胸部也好美。』她誠實道,須磨忍不住將善子抱在懷裡。
『你好可愛!這麼可愛的善子,天元大人不會對你生氣的。』
『不、不,他真的很生氣,我覺得好可怕。』善子被悶在須磨柔軟的乳房中,含糊不清地說道。
『好奇怪啊,如果天元大人這麼氣,怎麼沒有追上來呢?』須磨放開善子,兩人手牽著手緩緩站起身。
善子慚愧道:『因為我不許他跟上來,所以──』
須磨拍手道:『我懂了!是締命的制約力,所以就算天元大人氣得牙癢癢,也只能站在原地打轉吧。哈哈,我要去嘲笑他!』
『須磨小姐,求你不要!』善子簡直要嚇破膽,忙哀求道。『是我不好,我還想著怎麼跟天元道歉呢。』
『你們吵架了麼?』須磨歪頭問道,善子頓了頓,下定決心似的開口:
『須磨小姐,我能問您幾個問題麼?』
⁑
妖魔界中流傳幾則說法,一是名門大姓如煉獄、宇髓等世家,都是自混沌之初便誕生的存在。因此,用人類世界為其分類的方式來判別他們並不適用,譬如宇髓天元遠遠不是檯面上所稱的「貓科混種」這麼簡單。同樣道理,被稱為狐族大妖的煉獄杏壽郎,其真身也不是單純的狐狸。
『天元大人的父親,娶了非常多不同血統的妻子。雖然天元大人手足眾多,但不知為何,或許是承受不住血脈之力,能夠平安長大的孩子相當稀少。』須磨帶著善子來到休息室,幾個零星的鬼殺隊成員四散在偌大的空間裡頭。『我嫁給天元大人時,天元大人的手足只剩下一位弟弟,也是目前宇髓家的首領。』
『所以須磨小姐婚前沒有見過天元麼?』
『見過呀,可是沒說到話,因為家裡原本的安排,是讓妹妹嫁到宇髓家。』須磨呵呵笑道,『但是我對天元大人一見鍾情!而且妹妹也不願意為大妖生孩子,所以我就努力跟父母爭取,還撞破家裡的門呢!』
『噗!』善子笑了出聲,她好奇道:『為甚麼須磨小姐喜歡天元?為大妖生小孩很危險麼?』
『因為──天元大人很漂亮呀,』須磨閉起眼,彷彿正回憶著當初見到宇髓天元那一刻。『我從未見過那麼美麗又可怕的妖魔,當時天元大人想必很無聊吧,就在我家的庭院裡現出原形曬太陽⋯⋯他身上的花紋、收攏著仍巨大的翅膀,還有在陽光下像五色石一樣,明明是黑色的蛇尾卻滿是斑斕的光彩,長長地、蜿蜒地盤踞著⋯⋯』
『原來須磨小姐看過天元的真身?』善子道,心中不由得一陣失落。天元說過只有她知道他原本的樣貌,看來是除了妻子們之外,僅只善子見過其原形的意思。
『不,是我偷看到的,而且後來我就昏倒啦。』
『昏倒?!』
『嗯,善子見過天元大人的角,上面不是有很多顆轉來轉去的眼睛麼?』須磨道,『天元大人說,那些眼睛每一顆都連接著不同的深淵,從他還小的時候,凡是望見那些眼珠子的活物都會瘋狂至死,所以他能控制化形後,就很少以真身示人了。』
『那⋯⋯那些寶石是不是也傷害了須磨小姐?』善子擔憂道,須磨怔了怔,不禁笑了起來。
『善子覺得那些眼珠是寶石麼?天元大人知道了一定很高興。當時我不小心看了一眼──真的,就一眼,然後彷彿無數個世界在腦海中迸裂,混沌中有甚麼東西把我拉進去了,耳朵、眼睛、鼻子⋯⋯像是被黏稠的肉塊與觸手塞滿了。各種聲音、影像隨著一股龐大的力量沖進身體裡,然後我就昏倒了。
『等我醒過來後,便決心一定要嫁給天元大人啦。』
『在這之後,須磨小姐就沒見過天元的真身了?』
『沒有呀,因為天元大人不肯,他對讓我暈厥甚至瀕死非常愧疚,所以不管是雛鶴、牧緒姐還是我,都沒有看過天元大人的真實模樣。』
『啊⋯⋯原來如此。』
『所以我們都對善子可以和天元大人締約,感到非常驚奇呢!』須磨雀躍道,『雛鶴說天元大人怎麼可以不擇手段,還為此責備過他。牧緒姐則是很想知道為甚麼善子一點事也沒有。締命的時候,妖魔一定會以最初的模樣出現,所以善子鐵定也看到那些眼睛啦。對麼?』
善子感到一陣混亂,雖然不大意外,但沒想到自己在天元的前妻之間已經成為話題,而且她們對此充滿毫無惡意的好奇心。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孩子氣,總是在意天元結過婚這件事,卻沒有想過天元在遇到她以前,又是如何生活度日的。
『看、看到了。我覺得⋯⋯很漂亮。』善子小聲道,鼓起勇氣又問:『能問問須磨小姐,為甚麼和天元沒有孩子呢?』
『詳細情形我也不清楚,唔,善子不要誤會,天元大人都有經過我們同意才行房的,』眼見善子露出鄙視(天元)的目光,須磨忙解釋道:『天元大人很溫柔哦,總是非常關切我們的感受。雖然為了繁衍,我們和天元大人都做到有點膩煩了,但或許真是血脈或者⋯⋯嗯,種族上的差異?即使在膏澤季節──也就是人類說的⋯⋯發情期?對啦,就是這個!發情期!雛鶴、牧緒姐、我與天元大人,每日除了吃睡就是行房,可我始終沒有受孕。雛鶴和牧緒姐則是小產數十次,一直留不住孩子。後來天元大人就不很願意和我們同寢了。』
『那麼⋯⋯天元想要孩子麼?』陡然聽聞那麼詳細的婚後生活(即使已成過去式),善子一時間來不及消化,只能怔怔地道出疑問。
須磨露出思考的表情,她將纖指抵著下頦,微微蹙起眉頭。
『這真是個好問題。和天元大人一起生活那麼久,我們竟從未問過他想不想要孩子。』
作者碎碎念:
一個全新的宇宙,終於可以書寫人外宇髓了。[?]
透過克系奇美拉的運作,作者稍稍找到觸及心中宇髓本源的途徑。希望各位也能繼續愛護此世界觀下的宇善子哦。(´▽`ʃ💖ƪ)
第二章
2F善子一直認為自己能把天元帶回家是出於一廂情願,在天元以成年男性的姿態現身之前,善子一度覺得布蘭嘉──這是她為小貓擬態的天元取的名字(即便很快就被對方訂正為「天元」),是神贈與她的天使。
最初是在夜裡聽到極輕巧的「咚咚」聲,像是貓咪從一處屋簷跳躍至另一個屋頂的落地聲。可是善子住在公寓五樓──離學校有段距離,屋齡老舊且硬體欠缺修繕維護,因而得以用低廉租金入住的小套房。
她從來沒有在住處附近看到流浪貓,也不認為會有貓特地爬上五樓來。陽台窄小,僅能容納一人站立,樓下的住戶自行加裝遮雨棚,免得一到下雨只能關緊落地窗,否則雨水全會潑濺進來。
其實善子並不能證明那是貓咪的腳步聲,因為除此之外,她甚麼也沒有聽到。善子的耳朵很好,是那種好到足以沽名釣譽的程度──她能聽出一個人是否在說謊,是否心懷惡意,以及眼前的東西究竟是不是活物。
這個能力為她帶來困擾,卻也多次拯救了善子的性命。善子已不大記得究竟從何時開始,便不斷受到妖魔精怪的引誘與設套,他們跟隨在她身邊,將恐怖的、放大的面孔貼在善子臉上。一旦善子表現出害怕與動搖,他們便會試圖攻擊她。所幸善子跑得很快,她在全力奔跑時聽不到任何聲響,眼中卻看得見一條迎向光明的道路。只要她排除萬難往光源處跑去,那些糾纏她的妖魔往往會消停一陣子。
她懷疑過那每到深夜的「咚咚」聲來自另一個世界,可除了那像是肉球觸地的響動,善子確實沒有聽見其他聲音。那道聲音總是準時在陽台外響起,善子曾經睜著眼睛躺在客廳地上望向門外,卻一絲鬼影都沒有看見。
這天,善子正在浴室洗澡。她關了水,將溼漉漉的金髮隨意按了按,披著頭髮圍起浴巾便開始翻冰箱。她餓極了,可為了省錢,她的冰箱常常七零八落湊著好不容易搶到的特價品,卻完全沒有概念怎麼把它們兜成一道料理。最終,善子將那些生鮮食品作為泡麵的配料,不每日只吃「純」泡麵,完全是不想讓爺爺擔心。
善子圍著浴巾,打開一罐蘇打水,正要仰起臉大口喝下時,那個「咚咚」聲就出現了。可不同以往的是,一道極小極細的「喵嗚」篡住了善子的注意力。
陽台正瓢潑著大雨,善子擔心有小貓受困,圍著浴巾就跑到陽台,按住扶手往下看。一隻通體雪白、妝點著黑色玫瑰花紋的中大型貓正仰頭望著善子。它異色的橢圓眼珠一隻是珍珠白色,另一隻則是蘇芳色的,粗黑的尾巴優雅地收在身前。
『小貓咪,那兒很危險,現在雨又這麼大⋯⋯』鄰居的遮雨棚並不寬,溼透了的布面難免滑溜,善子彎下腰,向貓兒伸出手。『來我家待一會好麼,我會買罐罐給你吃的,還會幫你擦乾溼透的毛⋯⋯』
小貓不動如山,善子卻越發著急了。風雨愈來愈大,即使這隻貓不會滑落墜樓,挨餓受凍一夜想必也會受不了的。
善子踮起腳尖,圍著的浴巾滑落在地,然而她不去管那些。她剛洗好的頭髮又被雨水淋溼,柔軟的乳房壓在陽台邊緣,希望貓咪能配合地讓她抱將起來。
小貓「喵嗚──」一聲,蹬起後腿直接跳上善子的陽台。善子伸出手想摸它,它卻逕自走進客廳,轉到浴室裡去了。
善子拾起浴巾忙跟上去,從這隻貓的體型看來,應當不是幼貓了。它對著蓮蓬頭喵了一聲,好似示意善子把熱水打開。
『你要洗澡?可貓不是怕水麼⋯⋯』善子困惑道,絲毫沒發覺自己已經冷得發抖。豹貓低低的嗯了一聲,善子只好無奈地旋開熱水,當肌膚變得溫暖起來時,才發覺自己的手腳尖早已發紫僵硬了。那一瞬間,溫熱的暖流彷彿也淌入心房,善子不禁親切地對貓咪招呼道:『我們一起洗,你一定也很冷吧。』
令善子驚喜的是,豹貓當真走近她了。她用臉盆裝了水,拿勺子慢慢地從猫背澆下。家裡沒有寵物用的沐浴劑,善子也不敢隨意讓它接觸充滿人工香精的製品。她以指代梳,順著溫熱水流仔細打理貓咪的毛皮,它看起來很乾淨,身上也沒有跳蚤。
等到一人一貓都暖和起來後,善子隨意套上 T 恤,找出電暖爐與毯子,試探地拿著浴巾想把它抱起來。豹貓不為所動,善子小心翼翼地將它抱在懷裡,用布巾吸乾溼透的貓毛。
善子抱著貓,偎在暖爐前烘乾彼此的身體。她不大曉得該怎麼抱小貓,勉強用了環抱嬰兒的姿勢摟著它。她一邊為貓咪擦拭,一邊說道:
『你真漂亮,是有人養的麼?感覺還是有血統書的那種名貴貓咪。』
貓咪沒有回話,它瞇起那對異色虹彩看著善子。
『哇,原來你是男孩子。』善子擦到貓咪腿間,看到兩丸飽滿的蛋蛋。她喜愛地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貓咪突然頂了頂善子的胸部。『哎呀,對不起。』
待貓咪身上乾得差不多之後,善子將它放在準備好的毯子上。
『你在這裡烘一會兒,會很舒服的。家裡沒有你能吃的東西,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善子的頭髮依然潮溼,身上的衣服也被未乾的貓毛浸透了。但她不以為意,穿上外套與鞋子,拿了雨傘就要出門。臨行前,善子突然回頭道:『你會在家裡等我麼?』
貓咪端坐著面向她,長長地「喵」了一聲。
這趟出門很順利,那些恐怖的精怪都沒有出現,彷彿集體放假一樣。善子在便利店掃了各種貓罐頭、肉泥和零食,又抱了一袋貓乾糧,直到實在拿不動了才作罷。結帳後,善子快步走回家,在開門瞬間看到那隻漂亮的貓仍坐在暖爐前,不禁鬆了口氣。
『抱歉,便利店沒有賣貓砂盆,如果你想上廁所,就到浴室去吧。我會整理乾淨的。』善子自顧自說道,也不管貓咪是否聽得懂。『開罐罐給你吃,好不好?貓咪都喜歡罐頭的。』
豹貓沒有回應,然而它跳上桌,用臉蹭了蹭善子的頸項。她覺得它好像在說:別忙活了,這些東西我都不喜歡。可是不進食的話,它會餓壞的──善子想道。她打開一個貓罐頭,清楚地聽到那隻貓嘖了一聲。
『咦?貓咪會發出這種聲音麼?好像人!』善子驚奇道,疑惑地看著貓咪的臉。『但我不會聽錯的,你剛剛真的咂舌頭了。你不喜歡這個口味?』
豹貓抬起腳步,對那些罐頭、肉泥和乾糧做出掩埋的動作。看來這些東西在它眼中與屎糞無異。善子見狀十分震驚,她獃了半晌,委屈道:『可是你不吃東西的話,我⋯⋯我會很擔心的。』
一人一貓對峙了一會,最終豹貓歎了口氣,將鼻尖湊近那個打開的貓罐頭。善子高興道:『我倒在碗裡給你吃,稍等一下哦!』
儘管貓咪只吃了幾口就開始洗臉,並且不管善子如何誘哄都不肯再吃,善子還是很開心。她用保鮮膜把碗封好,把它收進冰箱裡。伸了伸懶腰,發覺早已夜深。善子刷完牙,解下內衣與短褲,換上因洗得脫了形,沒法穿出門的寬大 T 恤準備睡覺。她的乳房就像二次發育似的,在國中畢業後突然豐滿起來,直到現在仍未停止。這讓她很難購買胸罩,為了省錢,只得穿著不合尺寸的內衣。因此只要回到家裡,善子第一件事便是把貼身衣物脫了,好讓自己能夠喘口氣。
『小貓咪,你要跟我一起睡麼?』善子躺進被窩裡,對收攏起手掌,做出「母雞蹲」的豹貓試探道。因為它的毛既柔軟又美麗,在為它梳洗、擦拭的過程中,善子的手亦切實地感受到強韌的肌肉藏在那身毛皮底下。她說不出地喜歡這隻貓,哪怕它看來就像有人飼養一般。『我明天不用打工,可以陪你找主人。你有主人麼?』
豹貓毫無反應,善子也不氣餒。『我好喜歡你,如果你沒有主人⋯⋯可以待在我身邊麼?』
善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對貓說話,告訴它自己最重要的親人有爺爺和哥哥,可是哥哥一直不喜歡她。以及小時候自己是在育幼院門前被志工發現的,父母──或者該說母親,留給她的只有「我妻善子」這個名字。
『而且,偷偷跟你說,我可以聽到別人聽不見的聲音⋯⋯』善子逐漸被睡意籠罩,她含糊道:『我一直在聽你路過屋頂的「咚咚」聲,想像你的肉球壓在遮雨棚的樣子。聽說貓咪都不喜歡被捏肉球,你⋯⋯你也不喜歡麼?』
善子沒了聲息,她已沉入安穩的夢鄉之中。而暖爐旁的豹貓,其映在牆上的影子逐漸膨大變形,最終化為一個高大的男性身影。
「看到小動物就忘乎所以了,這個傻丫頭。」豹貓──宇髓天元不滿地想道。「聽得見我的腳步聲,卻聽不到我與普通貓科不一樣的聲音麼?這麼大意,被吃掉了怎麼辦?」
他踱步至陽台邊,外頭圍繞著幾十隻蠢蠢欲動的妖魔。真是大膽啊,宇髓想。即使我在這裡,也想著要吞噬魔女麼?畢竟若能吃下魔女的血肉,未必沒有與我一搏的機會。人見利而不見害,魚見食而不見鉤。這便是你們與我的分別。
宇髓天元睜開一隻划著疤痕的眼睛,霎時間,無數道來自深淵的視線穿透、籠罩住屋外盤旋的妖魔。他們發出尖銳刺耳的嘯聲,輕則重傷逃竄,重則爆體而亡。那一瞬間的慘叫,讓善子微微動了一下。
宇髓天元安靜地聆聽善子的呼吸,她頓了頓,又開始小聲打著呼嚕。男子回過身來,看著少女沉睡的側顏,極輕柔地躺上床鋪。
善子太過依賴自己的耳朵,一旦遇到宇髓天元這樣的妖魔,只要隱匿氣息與聲響,她便毫無招架之力了。然而,即使她發現了,依然無法反抗他──可這並不是宇髓天元的目的。他發現這個純血的魔女好一段時間了,從她還待在育幼院時就嗅到了──他看著她長大,看她被桑島慈悟郎收養,上學、被欺侮、偷偷打工、努力讀書⋯⋯直到被妖魔們發現,開始逃難與躲避的每一天。為了不波及養父,善子毅然決然報考外縣市的學校。
純血統的魔女相當稀少,善子可能屬返祖現象,且隨著年齡增長方逐步覺醒。她的雙親皆是普通人,母親一脈雖出現過幾名魔女,卻已是數百年前的往事。她對自己的來歷一無所知,對遭受父母遺棄之事感到自卑,可是善子沒有埋怨過任何人──她只有對養父滿滿的感謝。
按規矩,發現純血魔女必須回報鬼殺隊,然而宇髓只是一直看著這個少女。以他的資歷與實力,不需要靠吞食魔女增長力量。他確實也沒有吃掉善子的想法。可宇髓天元總覺得善子吸引他。究竟是為了甚麼原因?這活了上萬年的大妖竟找不著答案。
他從善子身後擁抱住她,她在他身前顯得非常嬌小。軟和的身軀,以及魔女之血的味道──用香甜來概稱太過膚淺,那麼就說會讓妖魔口水直流吧。
宇髓天元當然沒有流口水,這麼土氣的事情不符合他的身分。他將臉埋進善子金色的頭髮中,寬大的手掌捧住少女豐腴的乳房,微微壓進肉裡。貓擬態的時候,被善子抱在懷中非常地舒適愜意,那彈性綿軟的乳肉,散發著清淡的汗味和體味──自誕生至今,宇髓天元沒有被任何人如此抱擁過,連他的前妻們也不例外,因為他不需要以幼獸的擬態來面對她們。宇髓天元喜歡善子的味道,他還沒有想和她交配,沒有成立契約以前的交媾,只是享樂主義。宇髓天元曾為了繁衍,進行無數次長時間且大量的生殖行為,這讓他對性愛的快樂有些興味索然。當然,他並不否認那是件愉悅爽利的事,可是此時此刻,他只想觸摸這個缺心眼又愛哭的小魔女。
『呼⋯⋯呼⋯⋯好暖和,你在踩奶麼,小貓咪?』善子突然笑了起來,宇髓天元心裡咯噔了下。『嗯⋯⋯可是⋯⋯貓不能喝牛奶⋯⋯會拉肚子的⋯⋯呼嗯⋯⋯』
善子說完夢話,又呼嚕睡去了。宇髓天元啞然失笑,他又摟緊善子一些,玩味地撳了撳少女的乳房。她既然以為他在「踏踏」,那就這麼辦吧。他把手攏住善子的胸部,緩緩揉弄起來。力道均勻、速度平穩,幾乎像是普通的按摩。善子似乎很舒服,她輕歎一聲,將胸部挺了挺,拉伸自己的身體。小小的屁股蹭過宇髓天元下身,整個人從側睡變為斜躺,半邊身子都壓在宇髓天元身上。
這讓他的雙手更加自由了,宇髓天元將兩手覆上少女的胸乳,沿著乳頭周圍按壓捏握起來。善子慢慢溢出喘息,腰部禁不住扭動磨蹭,臀部的軟肉把宇髓天元給蹭硬了。
『嗯⋯⋯呼、嗯?』善子仍未醒來,她的聲音變得黏膩甜美,雙腿不斷摩擦著。宇髓天元的尾巴──一條粗壯黝黑的蛇,沿著善子的腿纏繞而上,將蛇首埋進少女的私處。
「她溼了,看來是真的很舒服。」尾巴傳來的觸感及氣味,讓宇髓天元心情大好。他向來不大控制自己的尾巴,也很少同它交流,不過此刻他們竟然有志一同。宇髓捏住善子挺立的乳尖,輕輕擰了一把,而尾巴則吐出蛇信,快速且確實地舔過善子的陰蒂。善子細細地尖叫出聲,內褲溼了一片,也澆透還鑽在衣物裡貼著陰唇的蛇頭。
「好聞的味道,比膏澤季節的雌性還要香⋯⋯」尾巴評價道,施施然地消弭了身影。
善子高潮後蜷縮起來,宇髓天元鬆開手,為她蓋好被子。他這種行為,在人類世界中是不被允許的──但是他沒有這些觀念,因為宇髓天元從未有過融入人類社會的想法。儘管鬼殺隊的首領是人類,大部分的隊員亦是如此,像他這樣的妖魔反倒是少數,宇髓天元依然恣意故我。偶爾心情好的時候,才配合一下胡蝶香奈恵叮囑他的「規則」。
這樣的舉動似乎被稱為性騷擾。宇髓天元後半拍地想道,不大確定接下來應該做甚麼。他並不是有意的,雖然陰莖硬了,但沒有想進入善子的念頭。玄蛇──他的尾巴補充道,善子的處女膜還是完好的,如果用人類的擬態與她性交,不說善子會被嚇到,定然也要受傷的──屆時她會不會哭?還是她會奮力掙扎,就像以前被精怪獵捕時,即使害怕不已,依然孤注一擲全力奔跑?
宇髓天元漫無邊際地想著善子的種種反應,難得地發了會獃。直到性器消下去後,才抱著少女一起睡去了。
早上的時候,當善子醒來,並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鬆與舒暢,正自納悶不解時,懷裡瞇著眼睛打盹的貓咪讓她只顧著捂住嘴尖叫,免得吵醒這隻蓬鬆治癒的漂亮小東西,就是後話了。
作者碎碎念:
你以為的可愛小貓咪,其實是我宇髓天元 da!(誤
第三章(完)
3F與須磨道別後,善子信步走至本部建築外側長廊。那兒人煙稀少,每隔一段距離便設置兩座沙發,供內部人員小憩之用。
一整排強化玻璃拓寬了視野,城市風景一覽無餘。善子望著無垠的天際,禁不住想著天元還在這裡麼?他會不會被自己氣得離開了,或者──或者被甚麼人找去研究。畢竟妖魔的知識量與特異的體質,常常成為研究人員討教諮詢的對象。煉獄先生只要來到本部,基本上就沒有閑著的時候,同理宇髓天元也是如此。除了富岡先生──他並不是難以相處的人,可是表達方式著實讓人無法理解,最後也沒甚麼鬼殺隊員會主動與他搭話了,除了胡蝶姊妹。
『天元⋯⋯』善子喃喃道,想著自己一定要好好同對方道歉。
『終於冷靜下來了?』
善子嚇了一跳,蹦躂好幾步才站穩,一個高大健碩,形容秀逸的男子出現在她身旁。
『你、我⋯⋯不是有魔女的制約麼?你跟蹤我!?』
宇髓天元挑起眉毛,刻著傷痕的左眼隱約顯露在垂落的髮絲下方。
『禁制是有效的,所以我沒有讓你發現。』
『這不就是鑽漏洞麼!』
『凡是人為的規定,便存在破綻。找不到漏洞鑽的傢伙才是蠢蛋。』
一條粗長的玄蛇緩緩纏上少女的身子,善子伸出手摸了摸它,蛇信竄了出來,舔舐著善子的嘴唇。那是天元的尾巴,和天元本人似乎有著不同的意志,而且尾巴比起天元坦率得多。善子喜愛地親親它,蛇頭便乖巧地靠在她的肩上。
『你的褲子有破洞麼?我總是在想它都從哪裡出來。』
『從褲管。畢竟它很長。』
『天元,你還在生氣麼?』善子小聲道,她的使魔站在約莫三步開外的距離,雖然尾巴纏繞著她,卻仍使善子感到不安。
『我找胡蝶談過了,看來我和你有不少事情該好好聊一聊。』宇髓天元沒有正面回答,只淡淡回道。
『啊!你問忍小姐甚麼了?』善子跳起來,臉蛋難以控制地發熱漲紅。『討厭,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
宇髓天元歎口氣,道:『我們之間不應該有祕密。雖然人類總是有幾件不願意讓別人知曉的事,這我可以理解,但是為甚麼我和善子也得這樣?
『難道我不是你的使魔麼?』
『你別!太故意了,明知道我⋯⋯』善子尖叫道,眼前的男人微微垂了眉,蘇芳色的眼珠在陽光下閃耀著光澤,他昳麗的臉蛋流露出一種妖異的楚楚可憐,而善子只要一看到天元這副模樣──雖然他從來不承認自己在作戲,可每每看到他如此示弱,她就暈乎乎地腦袋全糊成一團。『我只是很害羞,覺得自己⋯⋯自己很色,而且好像在吃天元豆腐似的,所以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而已!別再露出這種表情了,你真是⋯⋯』
『我喜歡好色的善子,這讓我覺得你是渴望著我的。』宇髓天元微笑道,他朝善子伸出手。『我能碰你麼?』
『說得好像尾巴不是你的一部分一樣,』善子嘟噥道,身體卻急不可待地撲進宇髓天元懷中。『或許有些事你認為很平常,可是我⋯⋯我畢竟沒有你活得久,也不如天元那麼有經驗。』
『那時候嚇著你了,抱歉。』宇髓天元撫了撫善子的頭髮,他可愛的魔女抵著他的胸膛搖搖頭。
『我也有錯,天元來接我,我卻用這種態度對你。』善子深吸口氣,稍稍拉開彼此的距離,抬起頭直視宇髓天元。『我想多瞭解天元,想知道更多天元的事情。可以麼?』
宇髓天元用柱級權限開啟一間相談室,雖然產屋敷是個尊重下屬的領導者,但建築物內安裝攝影鏡頭及錄音設備,早已是人類世界的常態。而相談室作為諮商空間──畢竟面對鬼怪與人類共同造就的悲慘戲劇,不是所有人都能夠自我疏導,總有需要求助於專業人士的時候──便是少數完全隱蔽且各自獨立的場所。
『需要用到這裡麼?我們不能回家談?』善子好奇地看了看室內,不大的空間卻沒有逼仄感,色彩柔和的壁紙,木質調的地板,相對的雙人沙發中間擺著小茶几,房間一隅則有咖啡機和小冰箱。
『在熟悉的環境裡,我會想做別的事。』宇髓天元道,自冰箱取出新鮮的橙汁遞給善子。他看著少女簌簌地喝著飲料,坐到沙發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善子,讓我好好抱一下。』
善子放下橙汁,順從地坐在宇髓天元腿上。他扶著善子的肩膀,將她面向自己跨坐著,至於尾巴──正如宇髓天元所說,它相當粗長堪比蟒蛇,則始終沒有離開少女的身體。
『這樣⋯⋯這樣好近,』善子細聲道,耳廓泛起紅來。
『明明貓擬態的時候你總愛抱著我,』宇髓天元放下手,掌心朝上置於身側。『不喜歡的話⋯⋯』
『我沒有說不喜歡,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臉會讓人緊張呀,』善子抱怨道,抬起手臂攬住宇髓天元的頸子。『抱著貓和抱著人能一樣麼。』
宇髓天元露出微笑,善子發出惱怒的聲音,用力啵了他一口。這個訊號讓他環住少女的腰身,尾巴也歡快地鑽進衣服裡。
『我不、我不是要跟天元做──』善子摟緊宇髓天元頸項,冰涼的蛇身滑過乳房,她熨貼著他,下腹熱了起來。可是天元沒有勃起,他也不是會用性愛來迴避話題的人,這顯得自己十分一頭熱,好像只想著做愛一樣。
『為甚麼難過?我做了甚麼讓你不喜歡的事?』宇髓天元突然問道,善子發現自己的心跡也變得無法隱藏了。她失落道:
『不是這樣。我只是⋯⋯我知道天元沒有這個意思,但我卻在不對的時間興奮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宇髓天元笑了,他喜愛地看著善子。
『你沒有硬啊!』
『你覺得我的尾巴是擺飾?它總要貼著你,如果不是我壓著,它現在已經鑽到善子的內褲裡了。』
『討厭!』善子揪住宇髓天元的髮尾,後者搓了搓少女的耳垂,伸出舌頭舔舐她的下唇。『想接吻,我想跟天元親親──』
他們糾纏了一會兒,善子舒服得放鬆身體,玄蛇已被她的體溫焐熱了,安適地偎在她的胸乳間。
『好點了麼?』宇髓天元伸指愛撫善子的牙肉,善子輕歎口氣,小聲道:
『知道天元也⋯⋯也想要我,讓我安心很多。謝謝你。』
『我比你所想的還要貪婪,千萬別覺得自己淫蕩。』
『淫淫淫蕩⋯⋯淫蕩甚麼?』善子尖聲道,宇髓天元捏了捏她的臀肉,表示自己的耳朵很是刺痛。
『胡蝶說的,她說你一知道我能讀懂淫紋的意思,便整個人魂不守舍起來。她推測你可能很難接受,但沒想到反應會這麼大。』
善子咕嚕道:『這要怎麼抱持平常心呀,一想到每次都是天元在迎合我⋯⋯』
『誰要迎合你了?我是善子的使魔沒錯,可你覺得我很聽話麼?』
『不聽話的使魔還這麼得意,你怎麼回事?』善子惱道,宇髓天元大笑起來,輕柔地拍撫少女背部。
『你不喜歡我為你捨命,但還有很多事情是我想為你做的。不,是我為自己而做,』宇髓天元說道,善子不由得心裡一緊。
『須磨小姐說,你以前為了延續家族做了很多努力⋯⋯包括迎娶她,還有雛鶴小姐和牧緒小姐。』善子說道,『我覺得自己還不成熟,只是一個勁地在意你結過婚這事,卻沒有去想為甚麼你會那樣做。』
『你很在意?啊,人類現在施行一夫一妻制了,是我沒有注意到,讓善子不安了。』
『能問天元為甚麼沒有繼續和她們在一起麼?』善子怯怯道,『你不想說的話⋯⋯也沒有關係。』
『我沒有不能對善子說的事情。』宇髓天元道,『雛鶴和牧緒,為了生下孩子才是付出許多代價。她們的身體皆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然而當時的我卻沒有立即放棄。須磨則是因為我不願再和雛鶴及牧緒行房,父親堅持要我再娶的老婆。』
其中自然包含逼迫宇髓天元繼續嘗試繁衍的意思,畢竟雛鶴與須磨並非無法受孕,而是難以順利誕下子嗣。再迎娶一位妻子的安排,勢必將為原本的夫妻關係施加壓力。
『須磨小姐說,她曾不小心看到你的真身,還因此昏倒⋯⋯』
『豈止是昏倒這麼簡單?』宇髓天元強笑道,抱緊了他的魔女。『須磨差點喪命,好不容易才救了回來。而後父親說,她堅持要代替妹妹嫁給我,我想,她一定是不忍心妹妹委身於一個怪物吧。』
『不、不是的,須磨小姐非常愛慕你,她說她對天元一見鍾情,她沒有騙我,我聽得出來的!』善子著急地反駁道,她有些後悔詢問這些事,因為天元和前妻們的經歷實在是太沉重了,自己卻只是吃味他們曾經的緊密連繫。
為甚麼我這樣幼稚,不能分擔天元的痛苦?他是⋯⋯他明明是我的使魔,我對天元有責任啊。
『是麼?那真是感謝她的厚愛。』宇髓天元微笑道,眼睛裡卻沒有光。『須磨始終沒有懷孕,我一半慶幸,一半也感到憂慮。父親要我休妻,但我拒絕了。直到父親準備物色第四位妻子──我每夜聽著雛鶴低泣、牧緒安慰她的聲音,以及須磨在地板上打滾鬧騰,被牧緒教訓的動靜,我忽然醒悟了──這一切都是不對的。
『我帶著她們離開家族,過著四處漂泊及被同胞追殺的日子。父親有大妖的驕傲,他不能容忍我這樣的懦夫,同時也因為這事鬧得挺大,讓他臉上無光吧。他大概是覺得宰了我這個孽子還能挽回一點家族的顏面。
『後來,我們遇到了主公。也就是現任產屋敷的祖輩。產屋敷作為人類,確實有他了不起的地方,最早的產屋敷和妖魔達成互不侵犯的協議,而那份協議是有契約為證的──於是鬼殺隊便成了我和妻子們的庇護所,直到現在。』
『那你們⋯⋯你們為甚麼離婚呢?』
『嗯哼,直到加入鬼殺隊,確認接下來的新身分以後,牧緒先對我提出和離。』
『竟然是牧緒小姐麼?我一直覺得她最支持你⋯⋯』
『因為我們是遠房親戚。』宇髓天元道,牽起善子的手摩挲著。『我們相識得最早,彼此已經很熟悉了。雖然我第一個娶的妻子是雛鶴,但我更瞭解牧緒,而她也同樣理解我。我們之間是相互關心的家人,但比起夫妻,朋友才是更適合彼此的關係。
牧緒提出離婚後,我心想是時候和她們重新討論往後的生活,便詢問雛鶴及須磨的想法。孕育子嗣已不是綁住我們的枷鎖,事實上,雛鶴和須磨也沒有非常渴望孩子──不過這說不定也只是她們在安慰我呢?雛鶴說,她想看著我去做真正想做的事,即使一時半刻想不到也沒有關係;須磨則是直接把我甩了,她說她想試試和女性在一起,所以我們可以離婚啦。』
『須磨小姐!』善子低呼道,她沒想到對天元一見鍾情的須磨,竟然會分手得這樣乾脆。
『當然,畢竟我們曾經處在一起非常久的時間,所以一切都要慢慢適應。令我慶幸的是,她們離開我之後,並沒有過得不好,甚至於更加自由隨心。而我確實也放鬆不少──這不表示妻子們對我而言是個負擔,若沒有她們的陪伴與支持,我絕對走不到今天。』
宇髓天元溫言道:『也不可能有機會遇到善子。』
善子默默聽著他說,心裡感到一絲遺憾與踏實,卻沒有預想中的嫉妒。或許是因為她明白了雛鶴、牧緒與須磨小姐對宇髓天元的重要性,自己無須同她們比較,抑或是她其實非常豔羨這樣的連繫,她仰慕著能夠成熟對待彼此的宇髓家。
『我⋯⋯我想成為像雛鶴小姐、牧緒小姐和須磨小姐那樣的人,』善子說道,宇髓天元不解地看著她。『不是成為天元的妻子,而是能夠相互倚靠的夥伴──對啦,就像我們現在的關係,雖然是主從,可我覺得魔女和使魔也能夠建立不同以往的連結。』
善子愛惜地親吻宇髓天元的臉頰,懇切道:『有甚麼是我能為你做的呢?天元,你想要孩子麼?』
『我不想。大妖血脈很傷母體,而且我和善子締命,也不是為了這個目的。』宇髓天元抗拒道,善子安撫地貼著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說過魔女的子宮是屬於她自己的。我只是想要天元告訴我,你希望我做甚麼?不想要孩子就不要,我只是舉例,』她輕聲哄道,感受著宇髓天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我希望善子可以陪伴我。』良久,宇髓天元低聲道。
『我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天元。』善子抱緊她的使魔,無限憐惜地承諾道:『我答應你,這是身為魔女的允諾,也是我妻善子和宇髓天元的約定。我會一直、一直陪伴在天元身邊,從今往後,直到久遠。』
⁑
時間已過晚上七點,大街上熙來攘往,上班族與學生青年絡繹不絕,正是一片人間喧騰之景。
它剛來到這個城市,發覺同類意外地稀少。這在人潮聚集之地顯然是相當奇怪的事,如此多的食糧,人心膨脹的欲望與惡念,無一不是妖魔精怪源源不絕的動力。它感受得到此處的裏世界並未衰落頹敗,只是見不著蹤跡──可又是為了甚麼必須隱藏起來呢?區區人類,擬態便足以騙過他們了。
它亦化形為一名白領階級,提著公事包觀察四周的「食糧」。這個肉太老,那個血太腥,還有這一些⋯⋯
突然一陣馨香伴隨著強烈的興奮感襲向它,它瞠目四顧,一名金髮少女──穿著高中制服,肩上掛著手提書包,正從它的斜對角漫步而過。是魔女──這地方竟然還有魔女!一瞬間,它為了鼻間縈繞的香氣扭曲了臉孔,殺戮欲望暴漲而上。它化作建築物角落的陰影,不動聲色地跟蹤起少女。
『三片長春花葉、兩根芥菜葉、一塊木炭,還有頭髮及蠟⋯⋯』少女喃喃道,在人煙逐漸稀少的巷道中獨自行走。『用普通的鍋子煮就行了麼?可是關鍵的材料該從哪兒找起呢──不不,我才不要用天元的血。』
少女自語道,又像在和甚麼人對話。它覷準時機,化形成一名風度翩翩、儀容整潔的上班族男子前去搭話。
『這位同學,請問⋯⋯』
少女回過身來,鎏金似的長髮紮成兩條辮子,小巧的下顎襯得她更像個國中生。
『您有甚麼事麼?』
『我來拜訪同事,他今日請假沒有上班,讓我頗為擔憂。只是我找了許久,始終沒有尋到同事的住處。』
『您同事的地址是?』
『啊,我寫在紙上,能麻煩同學幫我看一看麼?』
少女頷首道:『好的。』
眼見她抬起步伐朝自己走來,它躁動的血液幾乎要沸騰起來了──這麼上品的珍稀之物,竟然還能活蹦亂跳走在路上。難道這兒的妖魔全重感冒不成?
等不及它竊喜著伸出利爪,一道陰影從少女背後竄了出來。它微微心驚,定神一看是一隻銀白毛皮的豹貓。這隻貓方才在哪兒,莫非藏在她的書包裡頭?
豹貓的臉上鑲著琉璃珠般的異色雙目,圓滾滾的腳掌搭在少女肩上,長長的尾巴圍繞著少女的頸項。大概是她的寵物吧──它想。大不了連寵物一起殺了,至少那身花紋尚有剝下來留念的價值。
少女的指尖接觸到它作為誘餌的白紙,待要暴起將手爪剜進魔女的心臟時,一道沉沉的嗓音鎮住了它。
『見到我還敢出手,你很大膽啊。』豹貓的左眼閃著寒光,強大魔氛瞬間釋放,竟生生將它壓制在地,嘔出血來。
『你、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但看見同類第一眼,卻沒有辨別出雙方的實力差距,你不會是才剛出生吧?』豹貓諷刺道,其怒氣同殺意如燃燒的隕星般砸了下來。『竟敢覬覦我的主人⋯⋯看在宣誓效忠(magisterulus)分上,我不會讓你死得太難看。』
『天元,等一等,』少女忽然開口,她輕輕吻了吻豹貓的尾巴尖端,示意他暫緩。『我問你,你在這兒殺人了麼?』
『呵⋯⋯憑甚麼要我回答你?』它倔強道,雙眼貪婪地盯著少女的臉。『與我交合,或許我會大發慈悲告訴──』
一語未畢,妖物已霎時碎成爛泥,體液及肉塊「啪噠啪噠」墜落在地,成了一大灘瀝青狀並冒著煙的穢物。
『天元!』善子氣道,貓咪討好地用臉蹭了蹭她。
『沒有聞到新鮮的臭味,那傢伙大概剛來不久,正在狩獵⋯⋯然後便盯上善子了。』宇髓天元啐道,『算它倒楣。』
『我以前都是被恫嚇要吃掉或殺掉,被威脅要交合還是第一次,』善子嘀咕道,豹貓不滿地將尾巴伸進少女的制服裡,用力拍了拍善子的肚皮。
『不可以,善子只能有我一個使魔。』
『原來魔女可以有很多使魔?』
『當我沒說,把剛剛那句話忘了!』
『天元好任性!』一人一貓拌著嘴,善子從書包裡取出罐子及鏟子,蹲在瀝青似的屍塊旁挖取組織。
『善子,何必拿這種傢伙的肉體來用?就說可以試試我的血了,』
『只是練習製作藥品,我不想讓天元受傷,』善子搖搖頭,低聲道:『每次看著你眼睛上的疤痕,就覺得很難受⋯⋯』
肚皮上的尾巴悄悄變成蛇,游進善子的內衣縫隙中,一下下地輕舔少女的乳尖。
『嗯、天元⋯⋯』善子綿軟道,抬起手撫摸宇髓天元的側腹。貓咪小小的鼻頭頂了頂少女的雙唇,後者微微張了嘴,豹貓便將舌頭伸進去,舔舐主人溼滑的舌肉。『嗚嗚,你真的好可愛哦,天元!』
善子扔下裝到一半的罐子,將貓咪抱在懷裡親了又親,她喜愛地說道:『謝謝你保護我,回家作肉泥給天元吃。』
『我妻善子,你是不是皮在癢?』豹貓沒好氣道,見貓忘人,雖然這是善子可愛的地方(也是他的計謀能夠成功的原因),可他真的、真的不是需要貓砂或貓糧(管他乾飼料還是溼食)的小貓咪啊。『晚飯早就弄好了,我去本部接你就是希望你別餓著。』
『噯,那我們快回去吧,』善子忙蹲下身將罐子填滿,旋緊蓋子後,又拿布巾將鏟子包裹起來。『不知道會做出甚麼樣的魔藥呢,能像忍小姐一樣調製出厲害的毒藥就好了。』
『你想達到胡蝶的程度,大概還要一百年吧,』
『甚麼嘛,有點夢想也不行?』
『當然可以,反正我們會有很多時間,』豹貓──宇髓天元將臉埋進少女的頸窩,柔聲道:『我和善子會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作者碎碎念:
第三章呼應了第一章善子與須磨的疑問(天元到底想不想要孩子),也呈現出裏世界與表世界始終存在的溝壑。
人外是作者嘗試拓展人物關係及角色本身的「實驗套路」,天知道本來只是想寫小黃文 der。
接下來會更新天元弟弟(妖魔)與魔女獪子的魔女宇宙 N2 線,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