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布丁@kimchi_pudding

[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踏雪尋梅 [R]

一塊布丁@kimchi_pudding

  穿上大衣,戴好手套和墨鏡,金獨子下意識朝窗外望去,屋外的雪仍舊未歇,所見之處一片縹緲,彷彿抹煞了所有存在。

  金獨子想了想,回過頭從抽屜翻出毛絨耳罩,為了在下巴綁好蝴蝶結,他於是又脫下手套,打好結,再重新戴上,如此耽擱了一陣子,終於做好萬全準備。

  只可惜金獨子的手還來不及摸到門把,下一秒就被拖了回去。

  「等雪停了再出門。」劉衆赫的手還抵在門板上,口吻不容質疑。

  金獨子乾脆手環抱著胸,站在原地跟他僵持,「你昨天也這樣說。」

  「因為雪一直沒停。」

  「那我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雪停。」

  「所以雪沒有停,我就不能出門?」

  「對。」

  沒有意義的對話進行到這裡,已經是毫無耐性的霸王做出的最大讓步。劉衆赫索性以行動表示,利索摘下金獨子頭上雪白的耳罩,再蹲下來,拉下他雪靴後方的拉鍊,隨後輕拍腳踝,要金獨子抬腳脫鞋。

  某人佇足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劉衆赫抬眼看他,問出他自始至終沒有獲得答案的問題:「金獨子,你為什麼這麼想出去?」

  疑問如墨水滴下,卻落在紙張之外,潔白的紙面未留痕跡,金獨子逕自脫下雪靴,將防寒用品盡數歸位,走回房間,沒有筆墨的筆尖寫在紙上,無法寫下任何回答。

  金獨子大概知道劉衆赫在抗拒什麼。

  即便書頁已經翻過好幾個篇章,一旦寫下來串成故事卻是難以忘卻;曾經丟失過的寶物會更想拽在手心裡,從前發生的意外會濃縮成關鍵字以免再度重來:雪、金獨子、別再獨自行動,符合了所有要素,以至於金獨子被困在這幢小屋近乎兩週,無法給出劉衆赫想聽的答覆,只得賭氣似地消耗對方。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沒想到劉衆赫願意陪他這樣耗。

  消磨時間的方法有很多,劉衆赫選的是更為直接的一種,用沒日沒夜的性愛馬拉松將他的活動範圍從幾坪大的屋子硬生生縮小至雙人床。大衣重新掛進衣櫥,一身外出服換回熟悉的居家服,金獨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起這幾天自己在這張床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事實上一直到他準備外出的前一小時還是如此,他忍不住起身,走出房間,恰巧和迎面而來的劉衆赫撞上。

  「怎麼⋯⋯」金獨子話說到一半,聞到盈滿室內的香氣,頓時沒了聲音。

  午餐時間,體感失去時間的尺度,只剩下週而復始旋轉的指針試圖將人圈在既定的模式裡。

  劉衆赫見他懂了,轉身回廚房,不出多時,兩碗咖喱飯端上飯桌。

  兩人各佔據了桌子的一端,手握湯匙,一口一口挖著咖喱飯。吃飯的時候不要看手機和說話是他們不久前達成的協議,金獨子尚在適應,他一面吃飯,一面低頭觀察瓷盤裡的雞肉塊和馬鈴薯,大小一致,整齊劃一,出自劉衆赫之手,實在合理。

  吃完咖喱飯,金獨子負責清洗碗盤,期間劉衆赫從他背後經過,金獨子小心試探,「衆赫啊,你知道的吧,其實我們可以一起出門。」

  「你就這麼不想待在家?」劉衆赫說,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即便事故才過了沒多久?」

  十天。金獨子在心裡回答,他沒有辦法為自己的失誤辯解,尤其對方還是照顧雪盲症患者的人。

  「但我有墨鏡,我記得了。」水流聲蓋過了他的嗓音,金獨子不得不稍微提高音量。

  「說好兩週,再四天,或是雪停。」劉衆赫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如鋒利的刀刃直抵脖頸,「但我不介意再花一個月照顧斷腿的病人。」

  洗乾淨的瓷盤歸回櫥櫃,沈默替代了應答,落下的雪掩過的是逗點亦或句點已無關緊要。

  他最終還是來不及等到雪停。

  午後,他們窩在沙發看電視新聞,氣象主播從早到晚的口徑一致:這是今年以來最大的一場雪,預估直到明天早上才會停止,請要外出的民眾小⋯⋯每當主播說到這裡,劉衆赫便會切換頻道,瞥了幽幽看向他的金獨子一眼,兀自解釋沒什麼好看的。

  金獨子倒也不是想從劉衆赫那裡獲得什麼回覆,畢竟他的答案始終明確,面對他反反覆覆的提問,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寫下簡短的陳述句。

  只是⋯⋯

  恍惚之間,一陣天旋地轉,金獨子被抱了起來,穩妥安置在劉衆赫身上,長袖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又一個的親吻,像要吻過每一寸肌膚,佔據所有裸露和遮蔽之處。

  「怎麼了?」

  劉衆赫眨了下眼睛,纖長的睫毛刮過金獨子的胸膛,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心臟的位置,有點癢,金獨子下意識縮起肩膀,而圈在他腰際的大掌只是更穩妥地接住搖搖欲墜的他。

  金獨子其實不怎麼喜歡這個姿勢。

  他很少有這種機會,被劉衆赫擁在懷裡,分開的雙腿跨坐在他的腰上,俯視眼前他閱讀過無數次的男人。

  俯視主角從來不是一件好事,尤其當對方是劉衆赫。

  受傷、昏迷、體力耗盡,唯有發生壞事,金獨子才能難得俯視劉衆赫的臉龐與髮旋,小小的漩渦蟄伏在他漆黑的捲髮裡宛如黑洞,每當金獨子窺探時,一部分的靈魂似乎也被吸進其中,碎片被吞蝕殆盡。

  後來金獨子想,或許他天生就是讀者的命,更喜歡仰望舞台上的主角。

  仰視、遠眺、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就這樣遠遠看著就好,主角與讀者各司其職,本來就該如此。

  他希望那些壞事不要再發生在他身上,從今往後只有好事。

  金獨子因胸前的吃痛回過神來,劉衆赫咬了一口他的乳尖,舌頭纏繞在他佈滿紅痕的胸前,在紅腫不堪的乳首再種下一朵嫣紅。

  「金獨子,你不專心。」

  但現在主角將他摟在懷裡,凝視他唯一的讀者。

  要是他會聽從劉衆赫的話,也就不至於落到這番境地。金獨子放縱自己的思緒神遊,不合時宜地猜想從劉衆赫的角度來看,景色是否和他一致?主角在出演的同時仍在閱讀,成為了讀者,望著彼端唯獨注視著自己的主角。

  讀者眨眨眼睛,難辭其咎,他稍稍垂下頭,鼻尖蹭著劉衆赫挺拔的鼻子,彼此吐出的呼吸交融在一塊,讓金獨子想起午餐的那鍋咖哩,他們分明還未親在一起,但理智就像被丟入鍋裡的咖哩塊迅速融化。

  金獨子輕輕碰了碰他的嘴唇,試探性的,如嗅聞對方是否有生命跡象的雪狐,而自雪地回應狐狸的是狼蠻橫的啃咬。劉衆赫在他的下唇咬了一口,隨後張開嘴迎合他的觸碰,溼滑的舌尖鑽進他的口中,舔過牙齒,溜過上顎,不願放過每個角落,霸道地想知道金獨子的每一個面貌,劉衆赫掐住金獨子的下頷,加深了黏膩的親吻,不給讀者再次退開的機會。

  過了好半晌,親吻仍在持續,金獨子氣喘吁吁地推開還意猶未盡的戀人,趴在他的肩頭上平復呼吸。

  「就說你需要運動。」

  相較於金獨子被吻得滿臉通紅,劉衆赫說話時面不改色,唯有耳尖的緋色洩漏了他的一點心思。

  金獨子撇撇嘴,並不怎麼想承認,眼珠子轉了一圈,最後只放任自己更加肆無忌憚地癱在劉衆赫身上,「那再做一次?」

  「我說的是,你之後應該跟我一起晨跑。」

  「好啊,那就不做,我去睡覺。」金獨子作勢要起身,其實也就稍微挺起背脊而已,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被按回去。

  「回來。」劉衆赫按住他的屁股,金獨子吞了口唾沫,清晰感受到那一根硬挺的昂揚抵住他的臀縫,「沒說不做,都要。」

  好任性的主角。金獨子不輕不重地在劉衆赫的肩膀嚙咬一口,貝齒微微陷入他結實的肌肉裡,與此同時劉衆赫的手指已經插入他柔軟的穴口裡替他擴張。

  「直、直接進來就好,上午才剛做⋯⋯」金獨子聳起肩膀,劉衆赫沒錯漏他的反應,他用另一隻手攤開沙發上的毛毯,罩住金獨子裸露的背脊。

  將他的戀人包好,劉衆赫在金獨子的眉心落下一吻,抱著他起身,道:「我們回房間。」

  屋外大雪紛飛,掩埋了世間一切足跡,在一片雪白的虛無之處,唯有屋內燈火通明,隱隱照亮了窗外那一朵在枝頭盛放的雪白。

  主角接住了讀者,將雪捧在手心,如今不會再消融的雪切實地被包裹在溫暖裡,在漫天星斗的見證下,慢步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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