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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滅之刃│實義] 海霧 (完結)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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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實彌X富岡義勇

*懸疑推理警pa
*不死川視角
*人魚傳說義勇
*OOC

伴隨鳴笛的召喚,烏雲密布下的汪洋顯得弦然欲泣,白色浪花追逐灰暗的水面揚起波濤,襲面而來的海風帶來淚水的鹹溼。海霧。輕柔地、迷幻地將航行中的船隻擁抱入懷,白茫茫水氣宛如新嫁娘的頭紗,拂上了旅人的眼,抹去來時路,讓他恍若跌入虛實難辨的夢境,直到眼前出現那象徵島嶼的一抹黑點。

這是不死川實彌第一次踏上歌島。

「什麼鬼地方!」

踩著顫抖步伐登上碼頭,一路上激烈吐過幾次的胃袋還在虛弱抽蓄著,拎著貧乏行李的不死川環顧四週;小小的港口蕭瑟一片,除了幾群漁船與數個帶著醉意的懶漢外,這裡別說是土產鋪了,甚至連民宅都稀稀落落。不死川按著青筋暴跳的額角,無奈地回想起廳內那幾張欠揍臉孔。

-1-

「他媽的為什麼是老子!」

咆嘯聲又一次穿越東京警視廳搜查二課,不死川實彌杏眼圓瞪,疤痕縱貫的兇惡臉彷彿要把手上的人事派遣令給撕碎吃下。

「誰叫你不華麗地把人給揍了。」臨坐的宇髓天元順勢接話,臉上倒是一派輕鬆。

「那渣籽勾結黑道,還在校園販賣毒品!」不死川不敢相信那混混還在收押戒護中,警務本部竟先一步把他給調職。

「渣籽?他可是市長的獨生子。」對面的伊黑小芭內連頭都沒抬,脖子上的镝丸還對著不死川嘶嘶吐信:「早告訴你這傢伙來頭不小。現在好了,揍斷人家手腳不說,還搞到我們被媒體跟蹤騷擾,拿上談話節目檢討濫用職權。」比毒液還毒的話語連番噴出,酸得不死川一陣踉蹌。

砰地一拳頭擊上搖搖欲墜的辦公桌,不死川腦袋發熱,急欲跨出門找一路拉拔他們的產屋敷閣下討個說法,沒想被宇髓天元一把攔住。

「我說…這份短期調派已經是主公極力向廳內爭取的結果了,再吵下去別說是外島,等著你的就隔壁的國際組織犯罪小隊。」搜查課裡每個人都知道,該特殊部隊是廳內著名的地獄部門,長時間的跨國高危任務不說,還有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鬼隊長,平時連普通員警都不願意往那兒經過。

「切!那點鼻屎大的島只有醉漢跟落海的醉漢,老子去了能怎樣。」不死川試圖負隅頑抗。

「你就當作是放自己一個假,待過陣子輿論平息…」宇髓賊笑地架住不死川的臂膀:「陽光、沙灘、比基尼辣妹,聽起來不是挺華麗的嗎。」

「唔姆,那我們就在這等著不死川的好消息,記得要帶土產回來啊!」最終是煉獄杏壽郎精神十足地為這檔事定了調,神色一派爽朗陽光。

「媽的!」

於是在12月港口的刺骨寒風中,不死川一面誹腹著那些不仗義的同事,一面在暈船與低溫的雙重洗禮中,呆愣地看著掛著警用車燈的斑駁汽車搖搖晃晃地停在他面前,窗中探出一顆梳著中分油頭的路人臉。

「請問是不死川警部補嗎?我是歌島派出所的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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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老是都這麼霧茫茫的?」車子行駛在寂寥的海濱道路,霧氣自四面八方襲來,感覺悶坐車中的不死川沒話找話。

「冬季白天總是如此。」第一次接待長官的村田不敢怠慢:「這裡從前靠捕魚過活,但周邊海流紊亂,兼之冬季氣候不穩,一直沒辦法有穩定收獲。這些年靠著生態觀光議題,歌島獨特的海底景觀才成為賣點。」

「您別看現在杳無人煙的樣子,到了夏天那可熱鬧了,每天都有潛水客湧上島渡假,尤其是人魚季期間…」在村田的絮叨聲中,車子蜿蜒行經岬角上的白色燈塔,轉個彎隱約可見隱藏於海岸山脈間的神社屋瓦及鳥居,再駛一段便走入島上城鎮的主要街道。

「人魚季?」不死川提起了點興趣。

「那個啊…是這裡流傳百年的傳說。」村田口氣中帶有點神秘兮兮的味道:「傳說歌島的海域有鮫人,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人魚。聽說數百年前,人魚常以美妙歌聲吸引路過的船隻,也誘惑島上的青年男子墜落海中。」

「…這故事怎麼好像在那裡聽過…」不死川默默吐槽著。

「村裡的老人家們相信傳說實際上是一則詛咒,不過時至今日也沒多少人當真就是了。對多數人而言,人魚不過是招攬觀光的噱頭罷了…到了。」

幾下晃動中車子在一處海濱民宿前停下。村田逕自下車為不死川開啟後車廂:「這裡冬天基本沒有住客,前幾日倒是有位本島來的觀光客,聽說是一位作家,來這裡渡假兼取材…啊、看到了!我來幫您介紹。」

在村田熱切的招呼聲中,一道漆黑髮色的身影堪堪轉身,「富岡先生,這是來自東京警視廳的不死川先生。」

「……」

眼前人似乎微不可查地一愣,停頓片刻後如泉水般的清冷聲音流瀉而出:「初次見面,富岡義勇。」一只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掌緩緩伸向他。

「你好,我是不死川實彌…」

「聲音很好聽…」這一念頭閃過不死川腦海,他隨之抬頭,卻在剎那間冷不防撞進男人眼中那片蔚藍寂靜的深海。

人魚?!

一個聲音不受控制地在不死川心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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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鬼滅之刃│實義] 海霧 [G]

2F
-2-

富岡義勇是個怪人。

自打登島後已過了整整一週,不死川還是沒搞懂這位房客兼室友到底打哪個星球來的。這個季節的島嶼天候不佳、缺乏娛樂,兩人落腳的旅店自然沒有其他客人。然而富岡這傢伙獨來獨往,不找女人不泡吧、悶不吭聲也不主動開口。總是天一亮便不見人影,到了晚上卻彷彿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似地,一屁股扎在民宿前方海堤上的那條白色長椅上,獨自望著夜幕中幽闇深邃的大海,甚至整晚都沒有離去。

然而興許是海島蕭瑟寂寥的空氣使然,或是那一絲不明所以朦朧的熟悉感,更多的是初見面時被外表勾起的某種難以描摹的悸動;這晚不死川沒有如往常般返身回房,他瞟了眼海堤上那道沉默的身影,鬼使神差地撈了兩瓶啤酒,逕自走到富岡占據的那條長椅另一邊坐下,將其中一瓶啤酒遞給他。

「喂,看你老是一個人坐這兒?看什麼這麼入神?」

海風吹散了霧氣,潮汐掀起浪濤如泣如訴的呢喃,前方燈塔巡弋的燈光在富岡藍色眼眸中明明滅滅。堤防的長椅邊,昏黃路燈為他簾幕般的睫毛上投下點點星光,襯托著富岡清俊的臉龐更加柔和起來;不死川一時間竟看傻了眼,劇烈跳動起來的心臟讓他不可遏制地屏住呼吸。

「……」

「……」

「你倒是說句話啊你。」

「我不是一個人…」

「哈?!」

「不是一個人?你難道都跟鬼在一起?」

「不死川是鬼嗎?」

「你他媽說什麼屁話!」

伴隨著額角暴起的青筋,不死川絕望地發現他21歲的人生除了突發命案外,肯定不會有其他事比起跟富岡的相處,更加令他無所適從、焦躁不安。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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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起充作臨時屍袋的白布一角,一雙被海水泡腫發青的腳掌隨之躍入不死川眼簾。

那天是12月24日平安夜,也是不死川與富岡相遇第20天後的上午。在喝走一批竊竊私語的圍觀群眾後,村田一邊安撫哭哭啼啼的家屬,一邊說明手中簡陋的筆錄資料。屍體共有兩具,分別是住在村口木造矮房的漁夫海塚,以及家裡開拉麵店的小老闆水島。這兩人自小在島上長大,淡季海相不佳無法出海的時節,剛好都是單身且年紀相仿的兩人時常相約出門喝酒兼閒嗑牙。而最後一次被人目擊是在島上唯一一間雜貨店內挑選包裝飾品,聽說是為了小老闆的追求對象特意準備的聖誕驚喜。總之,這兩人雖然游手好閒無所事事,倒也生活單純不曾惹出過大麻煩。
但為什麼會雙雙陳屍海面?

「意外落海的?他們當天許是喝了酒,歌島這幾年醉酒落海的案例似乎有過幾樁。」

「但是…從屍體被發現的地點來看,應該是在岬角那邊落水的。那裡離港口跟城鎮都有一段不短的距離,還是島上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禁忌之地,夜晚人煙稀少,家屬也很納悶他們為何會跑去那裡?」村田翻閱著報告。

「自殺的話更是說不過去…」不死川沉吟著:「首先兩人都沒有動機,這陣子也沒有異常情緒或舉動,更何況男人間的約定自殺幾乎沒有前例…」不死川不是沒想過這或許只是一起少見的意外,比方說其中一人意外落水,另一人為了救人將自己也搭了進去。但是長年的辦案經驗讓他直覺到不大對勁,總覺得這起案件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出事那天不死川原本正在調解一宗口角爭執,起因是富岡那白癡在路上攔住一位姑娘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堆什麼潮汐、潛水客的蠢問題,惹得姑娘男友以為他是來搭訕的差點大打出手,還拖累無辜的人民保姆匆匆趕來排解。正當不死川怒氣值飆升到頂點,猶豫著該把誰先扔進海的前一秒,卻見桑島家那位膽小的我妻善逸跌跌撞撞、驚慌失措地飛撲過來,口中語無倫次地叫嚷著:

「有有…有死人!海灘上…警警警警…警察大人,看到了…他們的臉…臉上…」我妻的鼻涕幾乎都要蹭到不死川的袖子上:「為什麼我會碰上這種事!詛咒!是詛咒啊啊啊啊!!!」

我妻骯髒的哭叫聲似乎還在耳邊迴盪,從思緒中回過神的不死川緩緩揭開屍體上半部位的遮蔽,停屍間的白熾燈光下,兩抹詭異的微笑僵固在屍體再也不會吐露訊息的臉上,開裂出一輪醜陋的新月,宛如斷線的魁儡人偶,沉浸於迷醉的歌聲、死亡甘美的召喚中,心甘情願地溺斃於人魚之海。

「人魚的…詛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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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鬼滅之刃│實義] 海霧 [G]

3F

-3-

「說到底,為什麼是你?」

松木製的餐桌兩側,不死川與富岡各自占據一方,不死川死盯著富岡毫無波瀾的雙眼,指尖煩燥地敲打桌面,而富岡還是那副不為所動的冷淡表情,彷彿天塌下來都與他無關。

在上午那場令人心神不寧的屍檢後,不死川對同事拋下一句:「將檢體寄回東京化驗,我出去一趟。」隨即拎起外套,帥氣地跨上警用機車絕塵而去。

「總之先去事發地點附近看看。」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不死川敲開了岬角燈塔的大門。這座位於懸崖頂端的燈塔是岬角附近唯一有人居住的建築,也是離推測落海地點最近的一處。前來應門的女人滿臉狐疑,卻還是禮貌地引導不死川進屋。

不死川實彌深吸一口氣,將預先準備好的說詞在心裡複誦一遍。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在踏進屋裡的那一刻,出現眼前的卻是按理不應出現在這裡的那個人…

富岡義勇?!

「你們認識?」嘴平琴葉一邊添茶一邊詢問。

「不認識。」不死川與富岡異口同聲。

置身岬角燈塔內部供看守人居住的空間,木製的鄉村風家具、小碎花窗簾,陽光自狹小的窗櫺射入,照得一屋子暖洋洋的,雖然空間不大,卻處處可見居住者的巧思。女主人琴葉專注地傾聽並不時回應不死川的詢問,她有著一頭披肩黑髮與淡綠色的大眼,柔和的臉龐洋溢溫婉微笑,是個看著讓人舒心的女子。

坦白說,這趟拜訪沒有太大收穫,琴葉表示落海的兩個人是當地居民,自己自然也認識,有時進鎮遇到對方時會交談幾句,但彼此間並沒有深交。事發當晚一切如常,她沒有見到過這兩人,也沒有聽到任何奇怪或異常的聲響。

即便不抱多少冀望,不死川依舊沉默了一陣,心裡盤算著是否該就此別過。然而相較於不死川的尷尬,對面的富岡義勇倒是出乎意料地來了興致,破天荒開口問了些日常八卦及鄉野傳說,漠然僵硬的臉龐似乎還透著淡淡笑意。

強壓下心頭竄出的那股無名火,不死川藉口起身環顧了四週,塔內斑駁的木質地板訴說著悠長時光,純白的牆面不見現代化的電器設備,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大大的航海地圖,一旁堆置著幾本海事專用的海洋通訊書籍,以及許多大大小小的生活照片,其中還看得出是一些歌島特有的海蝕地貌風景照、女主人與當地居民們的慶典影像,以及幾張看似跟同一名男子的合照。

「這位是你的…?」照片中的男子有著一頭閃亮的白橡髮色,身材高挑、長相出眾,眼眸中閃動著七彩流光,無憂無慮的笑容帶著輕浮感,雖然一身非主流穿搭,卻流露出與海島男兒截然不同的灑脫與帥氣,讓不死川忍不住出口詢問。

「是我先生。」

「他也在島上生活嗎?」

「他死了。幾年前出海失蹤,一直到現在都沒回來。」女人的臉淹沒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抱歉。」

「沒什麼!」琴葉反倒笑了出來,「這傢伙是個人渣,毫無責任感,以前在島上的時候便到處勾搭誘騙各種女人,後來更是音訊全無。現在倒好,省得我日夜操心。」語氣又恢復原先的溫婉爽朗,聽在不死川耳裡卻有種說不出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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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海島的天氣轉變得飛快,烏雲轉瞬間便遮蔽晴空,呼嘯的海風掀起層層波濤。神社孤懸於海岸懸崖邊的洞窟內,連外的石階梯沿著綿延的海蝕崖地形搭建,一邊是高聳的峭壁,一邊則是波濤拍岸的大海。不死川與富岡攀著的破舊繩索拾級而下,大風將兩人吹得東倒西歪,巨浪掀起的水花濺濕了衣角,彷彿一不留神便會被怒濤吞沒。

富岡亦步亦趨地跟在不死川身後,打從離開燈塔後他就這樣悶不吭聲地一路跟著。不死川不言不語也故意不去看他,雖說自己占不著什麼道理,但心裡總是有種說不清、摸不著的火無處發洩,而火苗來源直指身後那個憨貨。

「不死川…」

「……」

「不死川…」

「閉嘴!」

「不死川在生氣嗎?」

「哈?!你有什麼值得老子生氣的?話說你今天怎麼會在那裡?」

「…有事…」

「你他媽多說一個字會死嗎!」

「我沒有不說話。」

「是啊!方才你話倒是不少啊!」

「她…呃…是朋友…」

「你這種人也會有朋友?!別笑死人了!」

不死川發誓自己無意表現得這麼惡劣,他也確實想好好追究這傢伙神神秘秘的舉動,但當真正面對富岡義勇,卻又會油然而生某種抗拒心理,但總覺得一旦開口要求自己就輸了。

抬槓期間兩人腳步不停,回過頭來已抵達歌島的人魚神社。這座神社建於峭壁上一處頗具規模的海蝕洞窟內,洞窟位處岬角燈塔下方、步行僅有5分鐘的路程。從海上看過來,神社一點朱紅的鳥居在棕灰峭壁與湛藍大海間顯得格外醒目,就像是一只翹首海面的人魚,眺望著接近的船隻。這裡曾經是歌島信仰的中心,人魚傳說的發源地,也是島上流傳已久——詛咒的舞台。

眼前的神社明顯荒廢了許久,富岡伸手抹了把奉納箱上堆積的灰塵。由於地處臨海峭壁不時有人失足落海,加上以人魚傳說為藍本的神祕流言曾喧囂一時,官方不得不於數十年前封閉了此處,並選擇在城鎮附近興建新的神社。而眼前這般海天一線、波濤危崖的奇絕景色也隨著人魚的歌聲逐漸為人所淡忘。

直到詭異的屍體又一次浮上海面。

不死川查看略顯破敗的屋瓦、頹傾的梁柱,盤根蔓延的藤蔓與雜草,按理這裡已經有多年無人前往,卻比他預想得來得乾淨,感覺似乎仍有人定期拜訪清理。一旁富岡摩娑著洞窟內凹凸起伏的岩壁與蔓生其上藻礁植物,若有所思地盯著壁上斑駁的彩繪璧畫,其中一幅畫著漁夫模樣的男人與礁岩上的人魚,男人傾身凝望她湛藍的雙眼;另一幅則是人魚擁抱著男人雙雙沉入海中,一頭長髮如海草般隨波飄散。

「這就是島上的人魚傳說?」不死川湊近觀看。

「恩,傳說人魚的歌聲具有神奇力量,可以誘惑人們或航行船隻沉沒海中。」富岡不帶感情的聲音彷彿冰片:「因此島上盛傳若在午夜時分來到此處,並虔誠地許下祈願,心中所求便會得到實現。但是…」

「但是?」

「作為願望的交換,許願本人將受人魚所蠱惑,最終沈溺於海底。」富岡冷列的眉眼沐浴在即將沉入海面的夕陽餘暉中,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覺查的悲傷。不死川看著信步至懸崖邊的富岡,那頭墨黑的長髮、遠眺的姿態,隱藏於水面下的思緒,似乎他才是那只活生生的人魚,而自己則是被迷惑的那個。

跟著富岡來到洞窟外,被夕照染紅的海水在兩人面前展開:「原來傳言中的詛咒是這回事,也難怪這裡會被封閉。」不死川莫名覺得富岡藍色的眼睛跟畫中人魚十分相似:「不過…單看那幾幅畫不像什麼勞什子詛咒,反而比較像…呃…殉情?」

「不死川談過戀愛啊?」

又來了,富岡式天才對話!不死川實彌翻了個白眼:「老子憑什麼沒談過!倒是你,連戀愛都不曉得是能當什麼鬼作家!」不死川絕不會承認其實自己母胎單身21年,連女孩的手都沒牽過。

「我…不是寫那種的…」富岡支支吾吾。

「那種是哪種啊?該不會是網路上那種不入流的骯髒東西吧!什時候拿兩篇來讓老子鑑賞鑑賞?」不死川賊笑起來,紫色的瞳仁映照著富岡炸毛的「心外」臉,那副手足無措又極力辯解的蠢樣子,一個念頭飄過腦海…

「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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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鬼滅之刃│實義] 海霧 [G]

4F

-4-

隨著歲末的到來,寒風益發地刺骨。

每一次推開民宿大門,夾帶著海潮味的冷風便會順勢侵入。除了每隔幾日固定前往燈塔拜訪琴葉外,富岡似乎陷入一種野生動物的冬眠模式,不死川下班後總見他像隻黑色懶貓般窩在民宿客廳的暖爐桌中,瞇著一雙霧氣氤氤的眼睛打著瞌睡。

這是不死川首次在外島過年,也是他與富岡共渡的第一個新年假期。

許多人不知道不死川來自於破碎家庭,父親嗜酒家暴早早便離開人世,母親即使長年勞作依舊難以為繼,因此身為長子的實彌從小便得身兼父職,一路拉拔眾多弟妹長大。加入刑警行列不過是基於現實考量,能讓年紀輕輕的他擁有一份穩定薪水,得以支持弟妹們完成學業。因此即便是難得的長假,在交通成本及加班津貼的雙重考量下,不死川也不打算回家,反而變相多了與富岡朝夕相處的機會。

距離發現兩具屍體後已經過了一個多月,這起案件也在調查遲遲沒有進展的情況下,從村民們熱烈追逐的話題中漸漸沉寂下去。

然而在等待線索的這段期間,不死川與富岡似乎養成了某種超越言語的「默契」。他們有時會沿著長長的海岸線散步,耳邊迴盪著潮汐席捲的沙沙聲,細碎的浪花捲上腳踝像是一朵朵白色小花。不死川總是走在前頭,後頭的富岡時不時蹲下腰來撿拾沖上岸的貝殼,在漫長的步行過後,一只玻璃瓶便會出現在隔日清晨不死川的桌面上,裡頭滿是晶瑩繽紛的貝殼與歌島美麗的白沙。

而在無需值班的日子裡,不死川則會帶上一兩樣食材,利用民宿附帶的廚房煮幾道晚餐。海島漁獲豐富,餐桌上最不缺乏的就是各色魚蝦貝類,通過不死川長男力爆棚的巧手料理,化身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餚。這時,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富岡便會像聞到魚腥味的貓一樣,無聲無息出現在餐桌旁,睜著難得閃亮亮的大眼睛,乖巧地端坐翹首,等待不死川下令開飯。

久而久之,同桌共餐成為兩人海島生活最重要的生活儀式,雖然富岡總會冒出一兩句蠢話,惹得實彌差點將手上的碗往他臉上招呼,然時光悠轉、歲月靜好,不死川有時竟油然而生一種錯覺,似乎在百年前的歲月、遙遠的記憶中,他們也曾這般共同生活過。

不死川還記得那日是新年初詣,他們難得起了個早,前往島上市鎮中心的寺廟參拜。參拜路上人流絡繹不絕,雖然不似都內萬頭竄動寸步難行,卻是偏鄉一整年中難得熱鬧的時刻。

清晨的寒風刺骨,不死川與富岡依偎著登上寺廟蜿蜒的階梯,排在人龍中的倆人依例淨手、焚香,在擲入銅錢的時刻合掌許下心願。不死川如同往年般低聲祝禱家人平安健康後,便抬眼偷瞧身邊的男人。風起蕭瑟、海霧飄渺,富岡垂首閉眼的沉靜臉龐壟罩在薄霧裡,看起來有些虛幻不真實,不死川忍不住想伸手觸碰,好確認眼前人是否真的存在。

參拜過後兩人還去抽了新年的第一籤,原本富岡嘴硬死活不肯去抽,被不死川揶揄嘲笑後賭氣抽了一支,沒想打開後竟是大吉,反而是煽動鼓吹的那個人抽了個凶。不死川一看籤詩臉都黑了,大過年的沒占到彩頭反倒是觸了個霉頭。好不容易用單手將籤詩綁在寺廟樹枝上,回頭卻見富岡將一物什塞進自己懷裡。

「這是什麼?」

「御守。剛剛買的。」

「送我這幹嘛?」

「感覺你會倒楣…」

「你他媽!」在實彌拳頭即將抵達那張俊臉的一秒前,富岡好不容易接上話頭:「…以前跟姐姐去寺廟參拜,若是抽到不好的籤,姐姐就會送我一枚御守,告訴我有了它便可以改變運氣,讓災難遠離。」

「你他媽不一次講完!不是、原來你還有個姐姐?」不死川想起富岡從沒對他說過自己的事,正確來說,自己對他幾乎是一無所知。

歌島寺廟的御守是由廢船金屬打磨而成,寫上符咒後再包覆以刺繡香火袋,比起一般御守來得大塊實沉許多。摩娑著除厄御守黑色布料上的鎏金紋理,不死川終究還是收起掌心,默默將它放入左胸前的大衣口袋中,緊貼著另一枚自己悄悄買的、繡著的心形圖樣的粉紅色御守。

  • 感覺你會倒楣這裡我笑超大聲的WWWWWW義勇你真的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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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鬼滅之刃│實義] 海霧 [G]

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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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依舊寒冷的空氣在供暖房的窗櫺上凝結成一層水霧,村田百般無聊地看著它緩緩匯流成河,又如淚珠般滾落;他本想抽支煙,無奈所內全面禁煙的牌子亮晃晃地在眼前顯擺,思索之下轉而打開收音機,卻又都是千篇一律的賀歲報導。假日的值班室裡悶得發慌,村田的思緒隨著水珠匯聚又蔓延:

(…啊、自己究竟回來幾個年頭了?好不容易受完訓練回到家鄉,卻沒想都在處理芝麻綠豆的小事…哎…好吵、誰在外頭吵鬧?啊、果然是佐藤父子吧!那兒子幾天前才從東京回來,連說話腔調都不一樣了,開口閉口嫌棄自家老爹。話說這陣子好像有不少年輕人從本島回鄉來過節,整日整日地在外面喝酒胡鬧,搞不懂…東京到底有什了不起!小孩生了還是要負起責任好好教育的吧!!…說起來…東京來的不死川警官運氣不大好啊,這裡好久沒發生一件像樣的案件卻讓他給碰上了。不過看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辦起事情來倒是有條有理,可惜這案子到現在都沒有關鍵線索,看來會以意外結案吧?…真可惜…他也快離開這裡了吧,以後應該再沒機會見面了?…富岡先生也是,假期結束後也會走吧?他跟不死川先生還是處不好嗎?不對、他們到底是什關係啊!?…話說…身為一個男人他可真漂亮!跟不死川先生站在一起還挺登對…有點像…老妹先前追的那齣動畫男角,叫什麼…柱來著?對了、晚上回家後得記得幫她錄下來…)

「伊呀~」的推門聲響將村田從氾濫成災的心靈質問中拉回現實,抬頭一看是村長先生。他晃了晃手中的牛皮紙袋:「呦、村田,這是東京寄來,上回郵差過來時派出所裡面沒人就幫你們先收了,放在我那兒好幾天了。」

接過紙袋,公務樣式的信封封得嚴嚴實實,上頭清晰地印著顯眼的密件二字,收件者署名不死川實彌。「謝啦,那我就…」話音未落,村田瞥見桌上報案專線的來電提示燈,正激烈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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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同住的民宿前方有道海堤,堤上裝置著戶外長椅與路燈,讓遊客可以就近眺望大海。每當夜幕降臨,富岡總是會坐在這方長椅上,注視著燈塔明明滅滅的燈光,引導一艘又一艘船隻駛離這片為人所遺忘的島嶼,那雙如冰藍大海深邃的眼睛裡,似乎倒映著本島繁華的都市霓虹。

不死川不明白自己今天究竟怎麼了?為何會一邊縮著脖子,一邊同富岡坐在這裡吹風。

他確實有話要跟富岡說。

「不死川…」出乎意料是富岡先開了口。

「幹嘛?」

「不死川,我有時會想,如果我們不是在這裡相遇,你還會這樣聽我說話嗎?」

「你傻B嗎,若你這種人是我同事,我肯定把你揍得爹媽不認。」

「也是。」富岡勾起嘴角,淺淺的微笑綻放在臉龐,冰山消融為一汪潺潺流水。

事實上伊黑小芭內早先已從廳內捎來的消息,告知不死川風頭已漸漸平息,過幾日便會正式通知將他調返東京,這也意謂著他即將離開這裡,結束這短短兩個多月的派任生涯。

他跟富岡再也不會見面了吧?

島上的一切、屬於彼此的記憶,也將隨著流言傳說被他所遺忘吧?

不死川盯著富岡難得微笑的側臉,在燈塔閃爍的掩映中是那麼接近又遙遠、溫暖卻又寂寥,恍惚中他似乎嗅到一股痛苦的氣味,心中顫動著讓他情不自禁握緊拳頭,拼命忍住握住對方手的衝動。

他該告訴他嗎?

他該問他嗎?

「富岡,我…」不死川這輩子從沒覺得那麼緊張。

「不死川警官!呼叫不死川警官!!」突如其來的尖銳呼叫劃開冰冷空氣,打斷不死川的對話,他沒好氣地拿起對講機。

「不死川警官!您在哪裡?」揚聲器傳來是村田激動的嗓音:「又一具、又一具屍體浮上海面,跟上次一樣的屍體!」

「什麼!!」

「請您過來一趟。目擊者現在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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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好不容易抵達現場時,周邊已站了滿滿兩圈的圍觀群眾,一輛警車歪斜地停放路旁,上頭的警用車燈兀自迴旋閃爍著。橫躺沙灘的屍體堪堪用布簡單遮蓋起來,不死川掀開布料,是具20多歲的男性屍體,臉上僵固著那抹熟悉的詭異微笑。

「村田,你說的目擊者…」不死川迅速在腦中將目前所有線索彙整起來,轉過頭去詢問。只見一位瘦小女性顫抖著身體,颤颤巍巍地被人攙扶過來,眼神驚懼茫然,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哭泣痕跡。

「死者名叫岩崎,目前在本島就讀大學,前陣子才回到島上過節,從前天開始就沒有回家。而這位是當時跟他在一起的友人。」村田簡單介紹。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盯著眼前瑟瑟發抖的人,不死川的紫色瞳仁銳利深沉。

哭哭啼啼的女孩難以好好表達,但在不死川的威嚇兼引導下,還是勉強拼湊個七七八八。她描述前晚他們一行自本島返鄉的年輕人相約聚會,會後岩崎興致未消,又是胡鬧又是扯著她結伴到島上禁忌之地——人魚神社夜遊探險,說是想要親眼瞧瞧傳說中的人魚到底長什麼樣子。

伴隨著抽抽咽咽的啜泣與間斷響起的哭嗝:「我們到岬角時已經是深夜,當天風浪很大、一路上又黑漆漆的,連月光都沒有,可、可是岩崎根本不聽勸,喝得又很醉,我很害怕,只能遠遠地跟在後面。…但是…就在抵達神社入口時,他的樣子突然變得很奇怪。」

「奇怪?」不死川汗毛倒豎了起來。

「嗯,他看起來異常亢奮,一下子哭一下子笑。」女孩驚恐地張大雙眼,當晚的情景似乎重現眼前:「之後…又好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似的,呆楞楞地看著前方,說是…說是…聽到有人在唱歌…。我、我一直喊他都沒反應,本來想回去找人幫忙,但是當我沿著峭壁階梯往回跑時,卻聽到後面傳來落水聲,轉頭就發現岩崎落海了。」

不死川簡直忍無可忍:「這是前天發生的事情,妳當時為什麼不立刻報警,甚至沒有跟任何人說!」女孩終於哭了出來,雙膝一軟癱坐在地:「嗚嗚…對、對不起,嗚嗚嗚…我真的很害怕,我怕若真是人魚的詛咒,那下一個會不會就是我了…嗚…」

「啊、對了。」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村田急忙將手中的牛皮信封塞給不死川:「這是今天收到的郵件,從警視廳寄出的。」

拆開郵件,一份標著著「檢體報告」的文件露了出來,只見不死川驚愕地睜大雙眼,不顧禮貌地拽住女孩的肩膀,語氣充滿急切:「告訴我,當晚你們是否有碰到過什麼人?做了什麼?」

「我、我記不大清楚…」女孩喀喀絆絆地回想:「就、就經過岬角的時候遇到守燈塔的那個女人,她叫我們這個時間點不要去廢棄神社那裡,還給了我們一杯水。」

「然後呢?」不死川簡直想直接撬開這女人的腦袋,把所有畫面給挖出來。

「然後…啊、我跑回來時,在燈塔附近撞到一個男人。」

「他是誰?長什麼樣子?!」

「他…不是你們的人嗎?」

「妳說什麼?」不死川搞不懂這女人在胡說些什麼。

「就是跟警官你一起過來的那位啊?那個高瘦、留著小馬尾的男人。他不是警察嗎?」女孩囁嚅的詢問彷彿來自遙遠的地方,分不清是真實存在,還是僅是他夢中的囈語。

不死川轉頭尋找,卻發現富岡原本站著的地方已然空無一人。

  • 咦咦咦停在這裡也太吊胃口了啊啊啊啊啊!!! +1
  • 跪求後續啊啊啊啊啊 +4
  • 好看!!!怎麼就被我滑到底了QQ +3
  • 感謝喜歡~~超開心~~快完結了,速度有點慢,社畜新手只能趁上班偷摸幾字,請見諒喔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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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富岡先生,喝茶嗎?」

「不了。」

「這麼冷的天,喝點東西會比較舒服。」

「你不問我為什麼會來?」

「我早知你總有一天會過來問我。」琴葉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掛著淡淡微笑。

「所以我一直在等著。」

炭爐上的茶湯正呼嚕嚕滾著,氤氤水汽蒸騰在暖黃調的空氣中,關在窗外是冷冽的海風呼嘯,映照著暖爐烘烤下的室內一派融情洽意。碎花格紋的沙發兩端,富岡與琴葉正端坐對視著,要命的靜謐流轉於彼此之間,若忽略兩人嚴肅的表情與沈重壓抑的空氣,乍看之下還以為是密友間的茶敘私語。

這是不死川破門闖入燈塔時第一眼看到的景象。

顧不得掏槍抵上渾蛋富岡的腦門,他不甘願地一屁股坐在富岡身邊,目光狠戾地緊盯眼前的女人。

「是在這裡吧?」富岡打破沉默:「不論是水島、海塚,還是那個倒楣的大學生,他們都是在這裡中毒的吧?」

「表面看起來,他們的死跟島上的禁忌傳說脫不了關係,但仔細追查就知道,大學生在抵達神社之前就有中毒跡象,而另外兩人更沒有證據說明他們曾在神社逗留。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墜海前都曾來過燈塔。」眼看琴葉沒有反應,不死川瞄了富岡一眼,隨即順著他的話頭繼續施壓。

在驅車趕往這裡的路上,不死川便隱隱拼湊出了事情的輪廓,這也是他能在案發第一時間抵達這裡的原因。然而即使如此,這起案件仍然有許多未解謎團,這其中還包括了富岡的身份,以及他來這裡的目的。但看這情勢富岡的部份只能押後審問,不死川咬牙切齒地想著。

「我為什要害他們?」

「因為妳就是水島的追求者,為了給妳聖誕驚喜,他們兩人刻意在沒有通知的情況下來到這裡,卻意外目擊了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而岩崎的情況應該也是如此。」富岡冷冷地回覆,眉眼間壟罩著一股寒霜。

「那個大學生真的只是起意外。」琴葉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帶著無限惋惜:「我原意只是想保護他們,可他們不聽勸,執意要前往神社。…我給他的劑量應該僅會造成一點頭暈心悸症狀,希望他能因此回家。沒想到…。」

富岡接道:「沒想到他先前曾飲用大量的酒精,酒精跟藥物產生加成效果,引發了幻覺等中毒反應,更沒想到他們終究還是跑到那裡去。」

「所以,你都已經知道全部情況了,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琴葉倏然抬頭直視富岡與不死川,眼神中沒有憤怒不甘,反而帶著淡淡的悲傷與釋然:「那麼,警察先生,你們要逮捕我嗎?」

「不!」富岡打斷她:「真正的兇手不是妳。」

「他應該在這裡吧?」琴葉第一次在富岡的話語中愕然睜大雙眼,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那個妳等待的人、妳想保護的人,應該就在這裡。」

「請他出來吧。」富岡直接了當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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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作夢都沒想到,燈塔內竟隱藏著一條通往外部的密道。就像是電影才會出現的場景,當琴葉推開隱藏的活動式櫥櫃,露出向下延伸的隧道入口時,不死川的下巴簡直快掉了下來。

「你們知道島上人魚傳說還有另一個版本嗎?」

彷彿為了對抗三人間壓抑沉默的空氣,手持電筒走在密道前方的琴葉悠悠開口:「在這個版本中,美麗的人魚非但沒有誘殺人類,反而和島上的一位青年陷入愛河。但是,人類與人魚之間終究存在著無法跨越的隔閡…」

順著隧道櫛次比鄰的階梯往下,僅容一人通行的寬度充滿壓迫感,觸手可及的陰濕牆面還遺留有粗劣的開鑿痕跡,微弱的手電筒燈光堪堪包圍著前行的三人,宛如一團親密的泡泡,引領他們逐步下探未知的幽闇、鬼魂所群聚的幽谷。

在接近出口的某個時刻,不死川似乎嗅到了清涼濕潤的海風,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幽香隱隱浮動著。

琴葉的聲音越來越低,比起傾訴更像是在喃喃自語:「為了與人魚長相廝守,青年決定出海尋找長生不老的方法。於是帶著對愛人的思念,人魚等待了一年、兩年、十年…,時移境遷、物換星移,她始終等不回她的愛人,直到漫長的絕望終於擊垮了她的心智…」幽暗的羊腸隧道在女人的低語中綻出了光亮:「故事的最後…懷抱著不知是已逝還是別戀的愛人的信物,人魚縱身躍下懸崖,粉身碎骨於無盡的海洋,化身為轉瞬即逝的泡沫…」

「你們說,她是不是很傻?」

月亮浮出海面,照亮了洞窟壁畫裡人魚那雙湛藍的眼睛。在突然響徹耳畔的浪濤聲中,不死川這才發現,他們已然走出了密道,而矗立在隧道盡頭、陡然出現眼前的…竟是崖邊那處廢棄的人魚神社!

褪色的朱紅梁柱,斑駁傾倒的石燈籠,滿天星光如同人魚藍色的眼淚,綴滿神社四周冰冷的岩壁。這座孤懸峭壁的廢墟彷彿不曾改變,在夜幕中靜靜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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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明明是夜晚沒有照明的海蝕洞窟,為什麼能夠看見滿天星斗?

一陣陌生的幽香撲鼻而來,正當不死川疑惑於岩壁上那些白天從未見過、宛若繁星般星羅密佈的藍色光點時,卻見富岡接過琴葉手中的電筒往上一照——這哪裡是星光!而是許多隨藤蔓攀附生長的奇異花朵,正散發著幽幽藍光,在黑暗中爭先恐後地綻放。

「這是?!」不死川本以為今天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會讓他驚訝。

「一級毒品,藍色彼岸花。」站在身旁的富岡沉聲道:「它是只有這裡才能發現的藻礁植物,花期極短且只能在夜晚開花。若經注射或食用,會產生強烈的幻覺與忘我的狂喜,是非常稀有昂貴的毒品原料。」

「難道這就是…?」

「賓果!就是那幾人落海前服用過的毒品,是不是很神奇呢?」明顯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穿越空氣,迴盪在陰冷潮濕的洞窟中。一抹橡白髮色的身影自暗處浮現,明明是寒冬時節手上卻持著不合時宜的對扇,掛著輕浮笑容的臉上,是一雙流光滿溢卻如冰硝般慑人的眼眸。

不死川認出來了,那是燈塔懸掛照片中出現的男人,也是琴葉口中死去的伴侶。

他挑高了眉,裂開一抹爽朗又戲謔的微笑道:「我們又見面了,義勇寶貝。」

「果然是你,童磨。」富岡直視他的雙眼。

神社寬闊的屋簷為空間落下大片黯影,通過陰暗處傳來悉悉嗦嗦的響動與細微凌亂的腳步聲,不死川判斷童磨身後少說還有五、六人,這些人可不是什麼吃素的貨色,身上應該都藏著槍,甚至可能已有幾桿正瞄準他跟富岡。不死川暗暗打量著情勢,心裡盤算著該如何與之周旋。

「想不到你竟然能找到這裡,還帶著一位新跟班,看來產屋敷有兩下子啊,手下各個都這麼機靈過人、秀色可餐。」童磨倒是很鎮定,誇張的語氣彷彿是在看場笑話。

「你確實十分小心。」無視童磨的挑釁,富岡面不改色說道:「不但利用燈塔作為據點進行聯繫及監控,還讓島上傳說成為你的掩護,讓你可以更加方便、不被察覺地將毒品運送出島,讓鬼舞辻集團接手販賣。」

「只是你應該沒料到,為了掩人耳目殺害的這些人,反而留下了線索,成為我們掌握你的關鍵。」

「殺了他們又怎麼了。」童磨順了順額角的瀏海:「這些人根本沒有生存的價值,只會像隻螻蟻般渾渾噩噩地虛度生命。像那兩個島民沒事就跟在琴葉屁股後面,偷雞摸狗窺探隱私,被我抓住時還嚇尿了褲子;而那大學生更是白癡,竟然誤以為自己到了海底龍宮,囉囉嗦嗦地纏上來,那我當然得如他所願地送他下去囉。」

童磨眼神放光,彷彿宣教般地張開臂膀:「我不過是讓這些卑微的螻蟻看見超越生死的真諦,體會到什麼是生命至高的極樂。你敢說他們不是在狂喜的時刻、聽到最美好的歌聲時死去嗎?」

「少他媽廢話了!」被說成是富岡跟班的不死川氣不打一處來:「你有什麼權力決定別人的生死,你又他媽的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快樂!就算平庸、就算遇到再多不幸與磨難,都是屬於自己的一部份,也是我們願意去承受的,不是你這種人渣可以說三道四的!」

「呦、真是感人肺腑的體悟,只可惜你們已經沒有機會好好體會接下來的人生。」童磨舉起槍對準兩人,伴隨著後方同步響起的一陣扣板機聲,他歪著頭戲謔地看著兩人:「還是…你們考慮加入本集團?雖然我討厭死臭男人了,不過當我手下也許能…」

一語未畢,富岡矮身竄出手腕一抖甩出兩把小刀,刀身堪堪擦過童磨臉頰,直接落在身後兩名同夥臉上,哀號與槍身掉落的聲響在這空曠洞窟裡顯得異常清晰。

「沒有必要。」簡潔四字從富岡嘴裡吐出。

幾乎是掐著刀刃出手的瞬間,不死川握住手槍的右手已逕直伸出,他冷眼看著因扣下板機而泛白的指節,硝煙揚起的當下,子彈已乾淨俐落沒入另兩位同夥的腦袋。兩人間的默契彷彿歷經千錘百鍊,富岡甩出刀刃後先是一把撲倒不死川躲過最先射來的幾發子彈,與此同時不死川接連發出的子彈則順勢擊中另一人的小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兩人已然交換了位置,富岡一邊側身急退,一邊朝敵方連發數槍斷後,不死川則配合富岡的火力掩護,迅速扯著琴葉衝入洞外廢棄的石製水舍後方躲避,一連串動作皆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快到叫人反應不及。

「媽的!」子彈擊打石頭的聲響不止,不死川擦去臉上被彈跡劃傷的血痕,看著胸口起伏喘息的富岡,手正習慣性地摸上後腰尋找呼叫器。斗然間槍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童磨似笑非笑的嗓音:「我說、面前是拿著槍的我們,後面是大海峭壁,你們打算在那兒躲多久?」

不得不說童磨或許是對的,不死川頭冒冷汗地注視僅剩一發的彈匣,海風夾帶浪花掠過他飛揚的白髮,露出縱橫半張臉的扭曲傷疤。確實,夾在強大火力的敵方與大海間讓他們難以逃脫,即使緊急呼叫後援,遠在都內的本廳一時間根本來不及抵達,而以歌島派出所的警力,就算前來也不過是白白送死。重點是琴葉目前的狀況十分糟糕,她似乎受到巨大的驚嚇,現正縮成一團趴跪在地,渾身不停地顫抖。

他轉頭望向富岡,一滴汗水自他的額角滑落,停留在抿成一條線的薄唇旁,蒼白卻曲線姣好的側臉在月光下依舊平靜無波。不死川腦海中不合時宜地浮現餐桌上的那道鮭魚蘿蔔,他還記得菜色上桌時富岡閃閃發亮的眼神,當晚他吃得津津有味,笨拙的嘴角沾上不少湯汁與飯粒,衝著不死川露出單純又幸福的笑容…

就在片刻的恍神間,一道黑影閃過眼角,隨即聽到富岡爆出叫喊:「不!」只見琴葉奮不顧身衝出掩體,哭喊著撲向童磨,與此同時富岡如箭般竄出,試圖先行將她截住。

鮮血自女人腦袋後方爆出,像是開出一朵熾紅的彼岸花。當硝煙如海霧般消散,不死川眼睜睜看著扣下板機的食指後方,是童磨湛著流光的雙眼,以一種不帶感情的姿態,冷冽地注視曾經愛過的女人在他面前倒下,以及…他手中依舊漾著煙硝的槍桿,正轉而對準富岡…

時間彷彿停止了,視網膜上倒映著童磨與富岡的身影,像是慢動作播放的電影,一秒一格地放映板機扣下前的瞬間。身體比腦袋率先做出反應,待不死川意識到的時候,他已跳入半空中,一肩將富岡給撞開。

如花瓣四散的血紅飛上眼簾,一股強大後座力將他猛向後推,帶著呼嘯而過的樹影,強風灌入他的腦門。

「實彌!!!!」吶喊劃破冰冷的空氣。

這是不死川實彌落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啊啊啊啊啊啊不死川大人(稱呼錯棚)槍戰部分描寫得真好,看得我好緊張嘎啊啊!!!
  • 啊啊啊啊啊啊 實彌啊啊啊啊!!!!!!!!!!! 真的太好看了QQ +4
  • 看得好緊張!描寫得好有畫面跟色彩,超期待後續!!! +2
  • 看得太開心按錯了!請收下我的海草啊啊啊啊 +1
  • 從鄉村怪志變警匪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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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椎心刺骨的冰冷。

一片無垠的藍、幽深的藍將他徹底吞噬,像是跌入沒有出口的藍洞,不對、或許是更像是母親體內的羊水,黑暗又懷念。他可以感覺肺裡僅餘的空氣化為氣泡在耳邊破裂,劈哩...啪啦...眼前有七彩的肥皂泡泡從玄彌口中吹出,破裂成層層疊疊的影像,那些他們跟媽媽共渡的夏天,有著西瓜與廉價冰淇淋的香氣,飛機雲在湛藍的天空昇起,凝結成富岡眼中的海霧。

夜晚沒有光線的海底,為什麼月亮還能那麼清楚、明亮地浮現眼前呢?不死川心想,這大概是來自彼岸的曙光,它不屬於這個人世,正如同他從不屬於世界明亮幸運的那一邊。而如今…

意識逐漸模糊,他不冷了,也感覺不到痛,所有的感官彷彿正離他遠去。

如果來得及說出口就好了...

皎潔的月光變得清晰銳利,穿透了海面,匯聚成一團巨大耀眼的光暈。在朦朧視線中,不死川看見一尾人魚穿越光暈朝他而來,激散的水流在他身邊炸開,黑色頭髮如海草般搖曳。他游向不死川,傾身環抱他的臂膀,溫柔的藍色目光穿越深紫色的瞳孔,雙手拂上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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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呼叫悲鳴與大哥,神社現場已獲控制,逮捕犯罪集團成員十數人…」

「炭治郎呼叫,童磨及殘黨往山區方向逃竄,請求支援。」

「煉獄你那邊可以嗎?」

「唔姆沒有問題,現正前往會合中。」

「我們在港口附近,可以由北側包抄,華麗地逮捕他們吧!」

(…好吵)一陣陣刺耳噪雜的對話聲灌入耳膜,他想甩開這惱人的噪音,但突然湧入肺部的空氣讓他忍不住大咳起來,待喘息稍平,不死川的視線逐漸聚焦於眼前那尾人魚。月光下他的肌膚白到發亮,長髮濕淋淋地披掛肩上,衣服因濕透粘附於皮膚,繃出線條優美的胸腹與大腿,嗯?大腿?

「富岡…?」不死川發出困惑的聲音。

「你醒了。」他傾身靠近,晶瑩的水珠從前額落下。

「我怎麼?嘶、痛…」疼痛隨肢體擺動襲來,富岡面露憂色,手上包紮的動作卻沒停下:「你的肩膀被子彈擊傷,我做了緊急處理,胡蝶跟她的醫療團隊很快就到了。」

「我是…怎麼會?」環顧四週,不死川發現自己置身崖邊的岩灘上,頭枕著原本穿在身上的大衣,槍械、對講機等物品放在一旁。伴隨著逐漸回籠的神智,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胸口。

「子彈第一時間確實擊中了你的胸口,幸虧童磨使用的手槍口徑不大,還有…」難得讀懂空氣的義勇將手伸至不死川面前,兩枚扭曲變形的小金屬片靜靜躺在手心,還依稀可看見原本包裹著的黑、粉色兩色香火袋,呈現焦灼破損的狀態。

「子彈擊中它們,改變了彈道…」富岡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有種黏黏糊糊的空氣縈繞在兩人之間,一時間竟默默無語。

「你應該有什麼要跟我說吧?」費力地坐起身子,不死川率先開口。他直視富岡眼中迷茫的大海,語氣冷靜而深邃。

「我們追蹤這種新型毒品好幾年了,但遲遲找不到源頭。」富岡深吸一口氣,這般自我揭露似乎讓他有點緊張,但仍看得出他正努力組織著語言:「直到邊境檢疫時在一名潛水客體內檢驗到這種藥物,這才輾轉追蹤到這裡。…前幾天得知鬼舞辻集團即將出貨,為此我前往燈塔附近打探動靜,沒想到會剛好遇到那女孩,更沒想到童磨會在短短時間內再度動手…」

「得知?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們又是如何將東西運出島?先不說歌島沿岸都有巡邏管制,要長時間隱瞞海域這麼多艘漁船、商船進出島嶼而不被發現,除非…」不死川頓了頓,一陣靈光閃過腦海:「難不成?!」

腦海中浮現富岡每晚獨坐的那條長椅,昏黃的燈光與冰冷的海風,燈塔閃爍的光芒在他臉龐投下虛虛實實的光影…

「嗯,摩斯密碼。」富岡點點頭:「琴葉將燈光轉化為長短明滅的摩斯密碼,每晚為童磨發送加密訊息。」富岡沒有說出口的是,這些訊息除了為童磨提供掩護並協助將毒品運送出島外,更多的是深情繾綣的問候。而這些日子的破譯解讀似乎也讓他內心起了一絲絲變化,彷彿觸摸到那些曾以為與自己無關的、難以描摹的思念。但他總覺得即使自己不說,不死川也能明白。

「…嗶…嗶…悲鳴嶼呼叫空中偵查組,不死川警官情況如何?」

「伊黑回報,他還沒掛,現跟富岡在一起,over。」

富岡身上的呼叫器還在持續有力地放送,警用直升機飛越海面上方,搜索燈形成的圓形光暈在他們上方投下刺眼光芒,當機身掠過,隱約可見黑白條紋的衣袖在風中翻飛。

「等等、他們怎來得這麼快?」不死川記起他還沒來得及發出求救訊息便落海了。

「我在前往燈塔前便已緊急聯繫了總部,還好他們及時抵達。」

「總部?」不死川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你到底是誰?」他瞪視著眼前人,終於開口說出這幾個月來一直想問的。

「警視廳國際組織犯罪小隊隊長,富岡義勇。」

「哈!?」不死川覺得自己被賣了:「你這混帳!所以這一切都是串通好的,你們早就都知道了!?」青筋從額角暴起,若不是負傷在身,他應該會在殺了同僚之前就先把富岡給宰了。

「我…」富岡油鹽不進冰塊臉首次出現了破綻:「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欺騙實彌!」顯而易見的焦急讓他忍不住放大聲量:「你還記得琴葉說的那個故事嗎?」

「什麼?」

「事實上,當跳入海中時我只有一個念頭,如果我們之間註定有一個人要葬身海底…」富岡抬頭直視不死川,深藍色的瞳孔透出光芒:「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波濤翻起白色的浪花,直昇機飛越海面時葉片轉動的轟隆聲依舊清晰可辨,然而有什麼東西切實地被改變了。從與富岡初次見面開始,心中無形的卡榫咔嚓一聲扣合的顫動,觸發連串向前滾動的齒輪,他不知道自己將會前往哪裡,只是從未如鮮明感受到心的存在,它炙熱洶湧地跳動著,帶著對生的渴望、對未來的企盼。

「富岡,你知道什麼是愛情嗎?」

當溫柔得不像是自己的詢問流洩而出,不死川真切地看見富岡眼中那片霧靄壟罩的大海掀起波瀾,晨曦劃開天際灑落盈盈顫動的流光。他想起兩種不同版本的人魚傳說,兩個截然不同的說法與結局;背叛與等待、毒品與愛情、人魚與漁夫、童磨與琴葉,那麼他與富岡呢?他不曉得。或許他們都錯了,人魚墜下的那一刻或許並不悲傷,他們不明瞭人魚的感受,正如同他們不清楚什麼是愛,但也許,明不明白並不重要,因為在這一刻,僅只於眼前這個人,他可以感受到…

海平面那端綻出橘紅色的霞光。

他用完好的那隻手攬過富岡,急躁地將溫熱的唇壓上那付略微冰涼的,悸動隨著吻的深入從唇齒廝磨間溢出,富岡纖長的睫毛拂過他的眼瞼。在糾纏的唇瓣略為分開之際,實彌輕輕地將絮語推入他的唇舌:「我也是,義勇。」

天亮了。

END.

  • +5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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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本以為義勇是人魚的我🤣🤣🤣 BTW寫得太好了,把他們兩個表達障礙的部分寫得很寫實!超強!
  • 人魚傳說成了義勇的掩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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