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兔赤] 隔閡(End) [G]

1.

因為長時間發力盯著電腦螢幕，手中諸多繁雜的校閱搞，這些一成不變的黑格線、反反覆覆在腦中過濾著素材，眼睛跟大腦是同步連線在進行的。只是開始微微發酸的雙眼，好像輸了那麼一小截。

赤葦京治取下臉上的細黑框眼鏡，隨意按壓著鼻樑上方的晴明穴，以及其他眼睛周圍的外側緣，希望能藉由這幾秒鐘舒緩自己疲勞的視神經。這時他像是想起什麼一般，翻開抽屜的葉黃素。

赤葦自從開始戴眼鏡以後，就按時上網訂購必須每日服用的葉黃素。雖然還是盡可能從天然食物中攝取到保護眼睛的β-胡蘿蔔素為妥，但在忙碌生活中經常外食的他，希望能多少靠著保健食品攝取到一些。

這幾天的工作量本質上並無增加，而赤葦不停地奔波、加班、熬夜，都是為了彌補幾天前印刷編輯後的文書時，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排版錯誤。然而這個「小小的錯誤」左右了整體內容的切入點，自己像是硬性更改了此書的核心。

赤葦在懊悔之際，現實卻也不允許他繼續反省下去。於是，包含補救的過程、以及自身還必須完成的其他工作，讓一向朝午晚九、規律生活的赤葦，幾乎是承受著一天睡不到三、四個小時的疲憊在行動著。

這樣的日子差不多恍恍惚惚過了兩個多禮拜，赤葦還是每天都會回家，因為他需要同居人的懷抱。

「赤葦！你終於回來了，我都快睡著了～」

木兔光太郎剛好在浴室刷完牙，一聽到鑰匙喀擦後的開門聲，就帶著他的牙刷蹦噠地迎接歸來的同居人。

赤葦這才發現自己累得連”我回來了”這四個字都沒說，爾後看著木兔手上拿著的牙刷，不禁渴盼自己能在瞬間完成──放完公事包、吊好外套、拿起睡衣睡褲、沖洗身體、洗臉刷牙…….等等上床睡覺前還得完成的一堆例行公事。

但很遺憾除了這些例行公事，他待會兒還必須處理今天預定要做完的工作。

「我回來了，木兔前輩。」這四個字是他堅持要彌補的第一項例行公事。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後，赤葦打開自己的筆記型電腦，準備繼續投入與文字的較勁中。

啜了一口冒著熱氣的咖啡，赤葦將它推至慣用手的另一側，深怕一不注意會打翻它。在經過熱水淋浴的身體，好像不知不覺也跟著熱氣蒸發掉了一些疲勞。很好，今天至少要奮鬥到三點────

「赤葦～你什麼時候才要上床睡覺啊～」木兔從背後環抱住了赤葦，不如說整個人緊緊貼在他身上，好像無視了椅子的存在。

赤葦非常喜歡木兔從背面抱著他的姿勢，不論是溫柔地勾住他的胸口、還是使勁力道地向他撒嬌，他都好喜歡好喜歡，因為這個時候總是能全然地感受著木兔的心跳。

「我就當你在幫我充電了，木兔前輩。」

如果是面對面擁抱，赤葦總是分不清哪個是自己的心跳、哪個是木兔的。混亂無章的頻率總是令他幸福地難以呼吸，相信木兔前輩也享受著這等不對盤。

赤葦並未停下敲打鍵盤的雙手，他要木兔不必等他，可以先去睡。

「我沒有赤葦在旁邊會睡不著的～！不過…..赤葦總是這樣熬夜不太好呢。」

「….那我再過二十分鐘後就去睡。」

「但是你半夜還是會偷偷爬起來繼續工作吧？」

木兔其實有發現，每當自己盧著赤葦上床睡覺後，對方都會先答應，再等到他睡著才又爬起來繼續敲鍵盤。而自己是在某次翻身摸了個空，才緩緩睜開眼睛感受到刺眼的檯燈光線。

「…我知道了，木兔前輩。」

赤葦按下存檔後闔上螢幕，毅然決然一手拿起筆電，另一手牽著木兔的手來到雙人床上。

「抱歉，工作一定要完成才行。木兔前輩先這樣睡吧，不能讓你也不好好睡覺。」

「可是我擔心赤葦啊……..」

微微發燙的電腦隔個被子的溫度來到赤葦的腳上，他盤著腿，讓木兔靠在小小的腰際，這姿勢絕對稱不上舒適，卻也比不觸碰彼此來得踏實。

赤葦偶爾會在睡前來本書，這時看的絕對不是自家出版的書籍，反而會挑選別間出版社製作的推理小說，只是來源倒是從附近的圖書館借的就是了。每當這個時候只要木兔也在家，他就會躺在赤葦的腿上，小鳥依人般安心的睡去。

赤葦輕輕拍著木兔厚實的臂膀，比起撫順，這樣更能讓木兔順利地入睡，雖然不管怎樣他都沒關係也都很喜歡。赤葦早點睡，他輕輕喚道，也想將對方帶入自己的夢中。

由衷感到抱歉的赤葦，看著桌上遺落的咖啡，並未停止手邊的工作。他開始輕揉著木兔的頭髮，希望自己也能盡快在夢鄉與他會面。

兩個半小時後，赤葦頭靠著木兔的肩膀沉沉睡去。

*

這扇木質門是由傳統日式建材所設計的，感覺一靠近就能嗅到一股自然的氣味。嗯，的確是滿環保的一種味道。這是赤葦第一次湊近後得出的答案。只是他現在無法管什麼花草樹木，他只擔心待會走出來的時候自己還活著。

「都完成了吧。」

「是，非常抱歉。」

「我說的完成，當然不只擦屁股這件事，還有你平常該做的進度。」

主管經理並無惡意，他只是盡好作為上層該執行的監督義務。有時就像古代的判官，陟罰臧否，做得好的他從不吝嗇褒獎，但要是像赤葦最近的表現，他早已陷入這段時間所帶來的懲罰了。

赤葦輕輕關上門，雖然還活著，卻也跟行屍走肉沒兩樣。方才將近五分鐘的上對下之對談，好像比這幾天沒日沒夜工作來得更累人。

赤葦回到工作崗位，啜飲一口去冰美式咖啡，冰塊實在太刺激腦神經，也已經夠頭暈了。但充其量也是赤葦不想在步行的路途中還伴隨著冰塊的撞擊聲，好像在提醒所有人自己的到來。

彌補工作剩下最後一個段落，赤葦只鬆了半口氣，反而繃緊了其餘還有知覺的神經，因為待會兒還得拜訪作者老師的家。屆時必須再一次向對方賠罪這次的失誤、再請老師好好檢查這次編排有沒有問題、然後再…再再………

「赤葦！我等等就要上場了！好期待又好興奮！我只有一點點緊張唷！！」

赤葦機器人般未停歇的雙手，此時瞄到手機傳來的訊息，揉了揉眼窩，勾勒起嘴角，心裡覺得好開心。現在的自己，只要稍微閉上眼睛超過一秒都會睡著。尤其腦袋昏昏沉沉的，為什麼它還能夠持續運轉在自己的工作上呢？要不是有木兔前輩的訊息，他不認為自己還活著，太過於疲憊的身軀好脆弱，但是能因此感受到這股不切實際的暖流也不壞……..

「诶？！赤葦先生，你的鼻子…….沒事吧？！」

我的鼻子？

赤葦下意識摸了自己的鼻樑處，卻在食指邊觸碰到一股濕熱，這才讓他意會到「暖流」是真實的。

竟然流鼻血了。

赤葦邊抽衛生紙止血，邊回應來自同事們的關心。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突然想起抽屜裡的葉黃素又忘記吃。

「待會兒來去充電一下吧。」

-

赤葦拜訪完作者老師的家後，善後工作算是就此告了一個段落，今晚不必再熬夜。他發現在回去出版社之前，還能在外頭稍作休息一會兒，因此看了看時間，快步踏往會場。嗯，趕上了。幸虧木兔的比賽還在進行中。

「我晚點應該有機會去看。」他在半個小時前傳了訊息給木兔，但對方這時應該已經上場了。

「這邊這邊！」

「交給我！！」

場上的一邊，有不少熟悉的身影。就算褪去了當年相遇時的青澀，炙熱的眼神倒是一點也未變。赤葦深深感嘆自己好像從來就不是那其中一員，只是碰巧路過的局外人，只是剛好住在東京，只是剛好開始打排球，只是剛好去了梟谷，只是剛好…….

───快停止。赤葦甩了甩頭，不懂為何自己事到如今還要胡思亂想，這可惡的壞習慣。

「木兔前輩！！！」

「太厲害了！！」

木兔的狀態不錯，發揮了應有的水平。赤葦站在場邊外，看著隊友湧向木兔的場面，以及現場所聽到的熱烈歡呼聲。

不明白為何此刻的自己，

好寂寞。

「太漂亮了───這一記扣球打出───」

赤葦帶著越來越聽不清的場邊喧嘩聲，轉身離開會場。沉重的腳步拖著不成材的身軀，時刻提醒著自己與那些人、與木兔前輩的不同。我只是個連在工作上都能犯下麻煩過錯的普通人，就算已經拚盡全力去補救，帶給我的並不是下一個勝利，而只是不斷欺騙自己而苟延殘喘罷了。

赤葦思考著要不要去醫院，剛剛突然流鼻血也嚇著自己了。雖然倏地自卑感爆棚的他，很想就此放棄去照顧身體的義務，但……….如果哪天突然在木兔前輩面前發生一樣的事，那可是會一發不可收拾。

「赤葦！贏了呢！哈哈哈！你已經走了嗎？赤葦你在哪裡！！我現在好想見到赤葦喔！」木兔不停傳來尋人啟事。

赤葦並沒有立刻回覆訊息，他認為該先沉澱下自己的心理狀態。

「赤葦還在忙工作嗎？加油喔不要太累了！！我明天早上還有一場比賽，可能今晚沒辦法回去陪你睡了。」

赤葦從醫院走出來，將藥袋及收據收至包包內。醫生說他是連續幾天的熬夜，導致肺熱上火，要適當的休息肝臟才會排毒。

「我不在家的時候，赤葦不要熬夜唷！」

醫生開給了他提升免疫力的膠囊，但赤葦希望能夠來點安眠藥。

「……可惡好想見面啊。」

赤葦終於迎來了下班時間，手機有好幾條尚未回覆的訊息。

─────你也早點休息，好好吃飯。

對不起，木兔前輩，

現在先讓我一個人就好。

-tbc

2.

「請給我一份香草拿鐵加濃縮。」

赤葦結束了熬夜趕工作地獄，卻也不懂得犒賞自己，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起床，一點也沒有多補充到睡眠。因此他點了平時沒事不會想冒險等待的人氣品項。

他聽說，心情不好時來杯甜膩的咖啡很有效。但是比起摩卡、亦或是焦糖瑪奇朵，一杯多了一分苦澀的香草拿鐵，更能在感受它的香甜之餘，邊品嘗出淡淡的咖啡香氣。

赤葦何嘗沒有想過要酌杯甜酒，但是那樣的格調還不適合自己。

「今天我就可以回去陪赤葦了！！好期待（兔子表情貼）希望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晚上還要好久好久喔！」

沒想到木兔前輩今天又要從一早就連續打兩場比賽，先前有這樣累人的日子裡，自己說什麼都要在睡前幫他按摩，如果沒有跑這項程序，鐵定會睡不著。

───我也好期待。

如果可以一眨眼的功夫就來到晚上那該有多好，每分每秒不是一直都來去匆匆嗎？現在為何比平時還要漫長。

赤葦抵達出版社後，發現自己忘記先服藥就喝了一口拿鐵。這樣又要等兩個小時了，真不想管這麼多，等等一定又會忘記。還是我要寫在便條紙上貼旁邊？但是可能又會被其他待辦事項給淹沒……..。

赤葦早就習以為常這樣的自己，就是連個小事都能鑽牛角尖到不行。於是他將藥袋放於公事包最上頭，不管之後要塞入什麼物品，都會壓到藥袋的下方。最後在下班離開前，他也檢查好打開包包第一眼看到的，絕對是藥袋之後才匆匆闔上。必須要按時吃這三天的藥，才能盡快回復免疫力，不能讓木兔前輩察覺到任何的異樣。

赤葦認為這件事情算是今日完成度最高的一件，可以在旁邊大大畫個勾的等級。

雖然今天該完成的工作，早在下班前就告了一個段落。但是助理又不恰巧的搬了一些待審查的資料，於是赤葦又在往常的加班時間離開出版社。

又讓木兔前輩等了。

赤葦暫時將疲憊拋至後腦杓，這包含了工作帶來的困頓、以及內心深處的無力。

這些目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還有人在等我。

「我…我回..」赤葦氣喘吁吁的打開門，還因為一時心急找不到鑰匙。

「赤葦～～！！！」

這次木兔手上並沒有牙刷之類的東西，由衷地張開他的雙臂湧入赤葦的心扉。

「抱歉木兔前輩，我回來晚了。」赤葦也用一隻沒拿著公事包的手，摟著明明才一天沒見，卻整晚魂牽夢縈之人。

而且…木兔前輩身上好香，像冬日和煦的陽光。洗過澡了嗎？不，這是他最純粹、也屬於他的味道。並不是任何化學成分洗滌過的香皂、洗髮乳的香味。在接吻的時候也是，那股在嘴裡融化的酥麻感，不是薄荷味牙膏所帶來的，反倒是蘊含在最深處的甜滋。

「只要可以見到赤葦，要我等多久都沒關係！」木兔貼心地拿起赤葦手上的公事包，示意要幫他放，赤葦也遞給了他剛脫下的靛色大衣外套。

「謝謝你木兔前輩，那我先去洗澡。」赤葦勾起不明顯的嘴角，幸福感縈繞在心頭。

來到臥室的木兔，兩手各提著公事包和赤葦上班時才會穿的大衣。這兩樣物品幾乎代表著赤葦一直以來的努力，不知不覺從手中傳來的重量更為沉甸了。

「這週末要不要帶赤葦出去放鬆一下啊……？」木兔希望難得在一起的空檔，能夠陪伴對方度過愉快的假日，目的也是好好慰勞一下赤葦這幾天的日以繼夜。該去哪裡玩呢？現在也不是賞櫻賞雪的季節啊……..咦？這是什麼？

木兔在掛公事包的時候，因為只先吊了其中一邊的提環，磁扣就隨著重力彈開，裡頭的物品亮相在木兔眼前。

他看到了放在最上面的藥袋。

「木兔前輩，你想要休息了嗎？」赤葦原本打算今天來看完上個月借的這本小說，因為自己最近都在忙工作，不知不覺應還日期已經來到後頭。但此刻他更想要好好將身心托付在木兔身上，這才是他的心靈雞湯。

兩人躺在十公分高的鵝絨墊上。木兔伸長一隻手，讓赤葦靠在一邊的胸膛，再抱緊他。赤葦垂下雙眸，試著讓自己的呼吸平穩，因為對方的心跳聲太令人安心。木兔並沒有闔上雙眼，他低下眼簾觀察著赤葦的面容。從眉頭至眉尾，濃黑的羽劍眉總是為赤葦帶來一股嚴肅的氣質，有什麼關係？因為很好看……為什麼連睫毛也能這麼長呢？閉著眼睛都分不清哪根是上睫毛、哪根是下睫毛了啦…….彎彎的雙眼皮，所造成皺褶隱約若現，來到底下的鼻梁處，總是會發現眼鏡的痕跡…….

木兔捨不得閉上雙眼，沒意識到自己的手，正在輕撫每一個令他愛不釋手的角落。

赤葦任由這隻手去施捨這份溫柔，他覺得很舒服。等到耐不住搔癢感，他才懷著感恩抓住、提醒它，並拂吻著，每一根手指頭都沒放過。就像鐵達尼號的那一幕，這是屬於只有兩個人的世界。

「赤葦……你看起來真好…」

赤葦原本要施予的吻遺留在半空中，兩人的距離只剩不到兩釐米。赤葦緩緩睜開雙眼，墨綠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另一份未對焦的琥珀。正當赤葦感到不對勁時，對方送給了他一個纏綿的吻，像是在訴說、渴求，自己還能如何回應這份愛意？

「我看到了你的藥袋。」赤葦直咽方才得到的涎水，還有這份訊息。

沒有什麼是比晴天霹靂這詞來得更直白了。

「前輩…..我..」

「我沒打開來看，因為很像不能這麼做…但也希望能讓你主動來告訴我。」

赤葦這一個月來所犯下的過錯如果要排名，這大概是第一了。幾個小時前的自己，還為了不讓木兔前輩擔心而將藥袋放置明顯的地方，結果現在反倒是這樣的行為導致了最不希望的事情發生。木兔前輩會不會因此更擔心了？畢竟如果只是小感冒沒理由不說，這樣刻意隱瞞也只會造就不信任感產生……前輩會生氣嗎？

「你是為了不讓我擔心才不告訴我的吧？赤葦真是溫柔啊。」

赤葦游移的眼神瞬間縮放，他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愧疚感使得他楚楚可憐地看著對方，讓木兔忍不住又落下了一吻。

「對不起木兔前輩….我只是因為太累了才出了點狀況..」對不起沒跟你說。

「嗯…？」

「這兩天好好休息就會沒事的….醫生是這麼說的。」只要好好的吃藥。

「真的嗎？」

「是的，抱歉沒遵守承諾…..」不聽你的話自顧自地熬夜。

木兔這時才緊緊抱著赤葦，用盡所有的力道，彷彿是剛找回失去的東西。他在赤葦的脖子處咬了好幾口，撒嬌似地宣洩這份委屈。我好擔心你，還以為是我想的那樣，還以為是電視上看到的那樣，如果是那樣的話該怎麼辦？

赤葦一時不知該如何贖罪，只得回以相對的力道輕拍著這隻受驚嚇的貓頭鷹。然而他明白此刻最需要給予的已不是一昧的道歉，他揉了揉對方的頭髮，像是在安撫著小動物，但更像是回到平時在做的事情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卻從中感受到一股安全感，對方的確能成為自己永遠的依靠。

就算在黑夜裡也能熠熠生輝、就算瀕臨輸球的界點，也能靠自己的力量重新拾起希望的木兔前輩，以普通人的姿態陪伴著最普通的我。一直不停向前奔跑的你，我還能夠以這副模樣追上嗎？

「木兔前輩….你慢一點…」

「蛤？！」木兔直接想歪。

突然意會過來的赤葦也忍不住放聲大笑，好久沒有這麼乾脆地笑著了。木兔將脹紅的臉埋進枕頭裡，但是兩側的耳根子不斷出賣著他。太可愛了。赤葦惡趣味地咬了一口，這是前輩剛剛咬脖子的回禮。

「別以為我看不出赤葦最近在低潮期喔。」木兔露出半邊臉，主要是因為自己快要窒息了。

「真虧木兔前輩看得出來，是不是因為這是你最了解的事？」赤葦托著腮，含情脈脈地調戲著木兔。絲毫沒發現此刻的自己，有多麼擺迷魂陣。

木兔伸出一隻手，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突然觸碰在一起的鼻尖，讓赤葦一時忘記要如何呼吸。

「赤葦，不管發生什麼事，還有明天在等你。」木兔認為在明天到來之前，都應該抱著期待的心情去迎接它。相信只要還有嶄新的一天在等待著自己，那就是可以改變任何事情的機會。

「木兔前輩，我只是害怕我的能力不足…..畢竟跌落谷底時，我能擁有的東西好像也會因為黑暗而看不見。」

赤葦道出那熟悉的盲目與徬徨。

「但是你如果在谷底了，能做的事，也只剩往上爬了啊。」

何嘗不是呢？

赤葦挑起眉，會心一笑。如此簡單的道理，自己一時半刻才領悟。

你果然是我的救贖。

兩人在微弱的夜燈下，十指緊扣、交換彼此的呼吸。

不希望這漫漫長夜就此落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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