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蕾@uid_51041

[排球少年乙女向│北信介] 拾獲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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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渣文筆

Ooc或多或少有錯都是我的問題

*關於設定

北信介為神明的差使,本質上還是人類。

成年後北信介x妳

Summary:入秋後的夜晚,妳在人煙罕至的港區馬路邊,撿到一隻受傷的白狐

來到新環境已經悄悄地過了兩個星期,當初藉著公司南部分所缺人手幫忙,妳直接毛遂自薦跟主管提起,順利來到分所幫忙。公司體諒妳新環境的安頓需要花上一些時間,前後給了三個星期的假期。

然而新的租屋處意外地符合自己的理想中家的樣子,布置起來總是開心的,從搬離遠本的住處到新住所一切安置好後大概才過了一個星期。

第二個星期開始便進了分所開始理解需要幫忙的地方,以及分所的內部人事狀況,調來在總公司電腦裡的歷年南部分所營運資料,第三天下午走出公司時,這些事都已完成。

分所在的城市靠港,一時興起搭上了前往港區的公車。
比起自駕,妳更喜歡隨著公車穿梭在大街小巷中,看著窗外的景致一幕幕流過眼底,讓妳能更貼近自己所在的城市。
公車轉入僅有路燈與行道樹的港區道路上,妳不懂為什麼網路上看起來永遠熱鬧的港邊,此時感覺像是末日後的公路或是另一個次元的世界……凡人看不到的「人影」的次元。

想到這裡妳不禁覺得車上的冷氣變得更冷,突然漆黑的窗外滑過一道白影。

!!!

方入秋的夜晚依舊暑氣逼人,唯一好一點的,大概是偶而佛過的徐徐涼風。

踏著有點虛浮的步伐下了公車,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讓妳沿著方才公車走的路線回頭去找白影出現的地方。
結果在原處發現一團小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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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低頭看著縮成一團的毛絨絨生物,正在「自己竟然在亞熱帶的國家入秋時節發現路邊有一隻全白的狐狸?」還是「我現在還是在原本的世界嗎?」兩個不同的疑問中拉扯。
但是看著一團白絨絨的皮毛,妳還是忍不住蹲下來朝牠伸手想摸,尤其是牠頭頂輕輕晃動白色末端帶點黑毛的狐狸耳朵。
看著妳伸出的手,牠下意識低吼了一聲,此時妳才想起,「我會不會被咬啊?」手靠近牠的速度也隨之停頓,不過接著掌心感受到溫熱--牠將臉頰在妳的手心蹭了蹭。
媽媽!這也太可愛了吧!儘管妳內心激動,怕嚇到眼前的小生物似的,只是輕聲笑了而已。
「你怎麼會在這裡呀?是不是走丟了啊?可是也沒看你有戴項圈呀……還是植晶片的呀?」你自顧自地與牠講話。
「還是你與家人走散了呢?等等……狐狸是群居動物嗎?」妳皺了眉頭,想著等等回租屋處還是惡補一下關於狐狸的相關常識好了。
儘管聽著妳的碎碎唸,小白狐也沒有主動起身離開,只是睜著牠的黃色眼睛看著妳。
「……你好乖呀,不吵不鬧的,真的想帶回家啊……」
講了一會,妳邊站起起來邊朝他說:「好啦,怎麼可能真的把你帶回家,你快去找你的家人吧,如果有的話。待在著裡也太危險了,你又這麼小隻,公車司機一個恍神你可能就不在了!」
正當妳跨步想要離開時,感覺後腳的腳管似乎有一股拉力不讓妳繼續往前,剛剛縮成一團的小白狐正咬著妳的褲子。
……
妳還沒對他說出其他話之前,遠方行駛而來的公車大燈照亮了幽暗的路面,也照亮了妳跟白狐。

危險!

妳下意識用雙手將牠抱了起來,「嘶!」八成是突然的舉動嚇到了懷中的白狐,爪子穿透身上的薄襯衫刺進了肩膀的肌膚,但妳管不得這麼多,趕緊跨過一旁的矮樹叢,才跑上人行道,公車便從一旁駛過帶起一陣沙塵。
喘著氣將懷中的白狐輕輕放回地面上,令妳意外地,牠的後腿一踏到地面便跌坐在地,這次換牠齜牙咧嘴的,因此也才發現自己手上有著一抹暗紅。
「啊……原來是後腿受傷了……難怪會窩在路邊、難怪會……」妳邊講眼神慢慢往下挪回牠身上「會不讓我離開。」
這狐狸是成精了吧!
此時妳跟白狐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完全不知道該拿牠怎麼辦。
方案一:把牠丟在這嗎?大自然的弱肉強食妳又不是不知道
方案二:帶回租屋處嗎?先別說房東肯不肯養讓自己帶寵物(?)回去,就算闖關成功,要怎麼醫治牠也是一個問題
方案三:帶去獸醫院嗎?妳低頭看了看手錶,嗯,九點多,很棒,獸醫院差不多該關了。
最後選擇了方案二點五:先帶回租屋處,隔天再去獸醫院。
妳再次蹲下來對著受傷的小白狐問:「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呀?現在附近的獸醫院都關門了,只能明天再帶你去看醫生了。」
牠依舊用著牠圓滾滾的黃色雙眼看著妳不動。
妳把肩包放了下來,還好出門時有塞一件西裝外套在裏頭,推到他的旁邊:「要跟我回家的話,就自己進去吧!」
牠來回看著妳跟肩包,最後默默起身拐著後腿跳進包包裡。不過妳怕加深他後腿的傷,輕輕抱起他的後腿放入肩包中。他再次窩成一團之後,抬眼看著妳,彷彿與妳說道:「我好了,出發吧!」

……真的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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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心裡想著明天就送去給獸醫院看,回租屋處的途中還是提早下了公車,走去寵物店買了一些寵物罐頭,卻又怕那一團白色的生物吃不慣,一連買了好幾個口味。走到頭套區時,塑膠袋的聲音彷彿吵到牠似的,牠支起上半身看著妳扎了扎眼。

……好的,不用買。

離開了寵物店又走到了藥局,買了一些乾淨的醫療紗布,跟一大罐生理食鹽水,怕人類的藥品會對動物產生不良反應,也不敢買其他消毒用的藥水,雖然妳還是覺得牠已經成精,應該不太受影響。

離開藥局之後又鬼使神差地踏入超市,走到熟食區拿了份冷藏的豆皮壽司,心想,這牠總會吃了吧!希望神話故事不要騙妳!

提著一整帶不是妳要用的東西回到了租屋處,首先把肩包放到客廳的陰影處中。大學偶然的機會讓自己短暫了養幾個月的貓咪,讓妳知道動物到陌生的環境會往暗處鑽,讓自己有安全感。

妳提起一大袋東西走去小廚房,將手上中的乾涸的暗紅洗去,拿了個小碗挖出一半的寵物罐頭,拿去給白狐後,便進主臥的浴室洗澡。

熱水沖到肩膀時才想起剛剛受的傷,抹開鏡子上附著氤氳的熱氣,在鏡中才看見右肩上有幾個小洞,不過並不深,洗好澡時再上個藥就好。踏出浴室,連頭髮都來不及吹,想著先去看白狐的狀況,殊不知一打開房門就看到白狐乖乖坐好看著妳,就等著妳開門似的。

……

算了,這一來二去的,妳也不意外了。

「呃……小白?我可以叫你小白嗎?你罐頭吃完了嗎?」妳開始覺得自己精神怪怪的,竟然在跟一隻動物說話。

嗷!

往前走去客廳的妳聽到身後的叫聲,踉蹌了一下,沒踩穩。而本來想繼續往前走的妳,突然想起牠腳上的傷,又回頭蹲下來想將牠抱起,然而這次牠卻不給妳抱了。微微皺起眉頭,還沒說出什麼,牠便用頭頂了一下妳的衣角。

……是怕用髒我的睡衣吧。

媽媽!這是什麼貼心的小棉襖!

結果就變成牠坐在一條舊毛巾上,一人一狐,坐在主臥門口,讓妳用生理食鹽水幫牠沖洗傷口包紮。結束之後,妳還是貼心地跟牠提了一次:「不可以舔啊。」才站起來走到客廳去看牠的小碗,牠也跟著一拐一拐的跟著妳後面。看到被清空的小碗妳不禁揚起嘴角,揉揉牠毛絨絨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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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響起的第一聲時妳就伸手關掉,回頭看向床下的窩,小白依然坐得挺直,圓溜溜的黃眼睛看著妳。此時妳開始懷疑他整晚到底有沒有睡覺,還是都睜著他那雙眼睛盯著妳睡覺。想到這裡妳不禁背脊發涼,連忙走入浴室洗漱,躲著他的視線。
整理好自己之後,走進小廚房,打開冰箱拿出的豆皮壽司與前幾天煮好的白粥,前者拿出來退冰後者則是拿來熱。比起西式的早餐三明治,或是蛋餅之類,妳更喜歡吃熱熱的白粥或鹹粥當早餐,一日之計在於晨,溫暖自己的胃。半小時之後妳與白狐坐在餐桌前各自享用始於自己的早餐。
早餐結束後,妳抱著小白坐在沙發,讓牠窩在妳的大腿上,一隻手摸著他柔軟的皮毛,另一隻手用手機查附近的獸醫診所什麼時候開門。確定離診所開門還有一段時間後,為自己泡了一杯紅茶,隨手拿起茶几上的書,翻到上次看的地方繼續看下去,一人一狐,安靜地度過早晨時光。
直到牆上的時鐘敲了十下,妳才意識到離診所開門營業不到半小時,放下手中的書,走進臥室換上外出服。在妳起身的同時,小白也跳下沙發,走到一旁等妳,也因此妳還沒發現此時的牠走路不再一跛一跛。而當妳再走回客廳時,牠已經在昨日妳的肩包中做好等妳帶牠出門。
走到獸醫診所時裏頭剛好沒有其他人,不用怕被別人檢舉自己私養野生動物,不過當獸醫師看到妳肩包裡的小白也還是愣了下。妳簡單地說明撿到牠的過程,跟昨天簡易的包紮傷口,特意提及妳因為不確定該用什麼藥,便只有用生理食鹽水清洗,而當妳看見獸醫把妳昨天包紮的傷口拆開後,換妳愣住。
原本該是暗紅色的傷口處,只剩下淺淺的嫩粉色,完全不像剛受傷一樣!
「小姐,您……寵物的傷口目前是沒有什麼大礙的,我再幫牠上個藥,順便把傷口附近的細毛剃掉,這樣傷口癒合的會更快,也不太會感染的狀況。」獸醫師緩緩說著,順手拿起電動梯刀準備幫眼前的白狐剃毛。
「幫我按住牠一下,不然我怕牠亂動。」
小白聽到獸醫師這樣講,外人幾乎沒辦法察覺地對你搖搖頭。妳看了一下牠,再看了拿著剃刀的獸醫師,輕輕地按住小白的身體,順勢摸摸牠的毛,讓牠知道妳懂牠的意思,但獸醫師之前可能沒看過小白這樣乖巧的動物,妳也只能遵著醫囑動作。
最後離開診所時,獸醫師好言提醒妳記得牠傷好了之後,要回診打疫苗,最好再買一個外出籠,不然怕再次亂竄被車撞到。
跟獸醫道了聲謝,也覺得他說得有道裡,也不能總是讓小白永遠出門都待在妳的肩包中,還是買一個外出籠比較安全,又走到昨天的寵物店裡買了一個上下可拆式的外出籠,以後就算小白不想走進外出籠,也是可以打開外出籠上面的蓋子用抱得把小白放入。本想著現場買完就將小白放進去,不過一看肩包中的牠竟然用白絨絨的尾巴將臉遮起,一副不想面對的樣子。

……好吧!剛剛想的什麼小白不想走進外出籠就用抱得把牠放進去,都是自己打臉。牠既然不願意,就等之後吧。反正牠也乖乖的,不會亂跑。

妳寵溺地伸進肩包中揉揉牠的頭,離開前牠卻從尾巴的毛中微微抬起臉,伸出牠嫩粉色的舌頭舔了妳的手。

值得!這一切都值得了!就算以後都不進外出籠也沒關係了!


獸醫師講的話都是我胡亂掰的,

如果真的有撿到任何動物除了可能需要送獸醫院,再來就是去動保處,或是撥打專線詢問該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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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除了外出籠以外,妳也順手買了一個窩,總不能一直讓小白住在大臉盆裡。在晃到寵物沐浴區抓了一罐價格中等的寵物沐浴露,同時妳也在心裡希望小白不怕水,不然等牠傷口好了將會是一場大戰。
回到租屋處後,午後到晚上的時光基本上與早晨沒有什麼不同,規矩地吃飯,飯後窩在沙發上妳看書,小白則是在妳腿上窩成一團。偶爾妳腿麻了換個姿勢,牠也能事先察覺到的樣子,先起身跳到旁邊,或是鑽進妳與沙發間的空隙繼續享受妳一下一下地順毛。有時候起了玩心,拿手指逗弄牠,牠也不惱不氣頂多虛咬了幾口,再伸出舌頭舔過方才咬的地方,最後默默趴回原位,循環幾次。
妳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昨天睡前還那麼在意小白身上有沒有跳蚤,沒幾個小時後的現在,不對,早上就是了,就讓牠趴在妳身上,不過整天下來妳也沒有覺得身上哪裡癢,或是出現小紅點,而小白身上也沒有看見任何的跳來跳去的黑點,如果有,以牠全身通白,除了耳尖以外的毛色為底,有跳蚤一定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妳忽然想起什麼,忽然起身,似乎動作過大驚醒了打瞌睡的小白。妳迅速走進臥室站在化妝檯前,照著化妝鏡將衣領往右肩一拉,原本在肩膀上的幾個小洞也已癒合得差不多,只剩結痂而已。
妳不禁鬆了一口氣,好險傷口沒有感染,大概是神明保佑吧!
在妳走進臥室之後,小白也跟在妳後頭走入,當妳回頭的時候,牠已經跳上了化妝台的椅子上,準備跳上化妝桌。妳也不怕牠會弄倒桌面上的瓶瓶罐罐,倒是默默坐回床上,與牠看妳的視線齊平。

「小白,神明有保佑我歐!」

妳把額頭慢慢地向他的頭頂靠近,最後抵上牠的。同時雙手把牠從化妝台抱下來,讓自己的臉埋在小白的脖子後方。
「不知道狐狸的後頸處也會不會散發特有的氣味?」妳心想,也跟著大大的吸了一口。
要說有沒有獨特的味道,妳想大概是沒有。不像網路上有人家的貓每天都散發著不同的氣味,最多在小白身上聞到的,妳能聯想到的形容詞大概就是「樸實」吧!
很像是每天打開電鍋撲藤而上煮好的白飯香氣,清淡的甜糯香味。
大概是第一次被如此對待,妳感受到小白的身體不似以往的放鬆,有些僵硬。
「沒想到小白也會害羞啊!」妳笑著放開懷中的白狐。
當晚妳依舊讓小白睡在臥室內,不過這次就沒再跟他提醒說不可以爬上床,至於幫牠新買的窩還才剛下水洗過,正在陽台上晾著。沒道理自己的東西在使用前都要先清洗過,給寵物的就隨便,何況對於小白來說算是牠的「寢具」了吧,那肯定要洗好,再讓太陽曬得暖烘烘的,才能配得上牠身上獨有的白飯香氣。
「晚安啦,小白。」
等妳睡著後,原本窩在另一個枕頭上的白狐,默默起身跳下床,而在碰地的霎那,變成一雙人類的裸足,仔細一看左腳腳踝上還纏著白色的繃帶。原本的「小白」也變成了成熟男子,全身的肌肉線條分均勻,赤裸地站在床邊看著妳。
他輕輕地坐回床上,床的另一側跟著陷落,伸手輕柔地拂過熟睡之人的臉龐,就像這兩天妳摸著小白臉頰一樣。已經睡熟的妳,完全沒有察覺任何異樣的感覺。
男子拉開棉被,覆蓋此時在床上的兩人,他往妳的方向靠去,直到妳的頭抵上他的胸膛,一隻手伸出到棉被外護著妳,另一隻手則彎曲枕著頭部。
「晚安。」微啞的聲音對著陷入夢鄉的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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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中的的窗簾仍擋不住清晨的陽光,妳用力地閉眼,似乎這樣做就能抵擋刺眼的光線,不過妳也因此醒了大半,隨後鬧鐘響起,第一時間妳便伸手打算切掉,卻意外地與另外一隻手臂重疊。
咦?!
咦!!!
妳的床上竟然憑空出現一個男人?!
妳看著他,他也望著妳。
妳的視線從他的臉慢慢往下移。
嗯……白色的頭髮末端帶點黑色,黃色的眼瞳,臉上沒有皺紋,大概年紀與自己相似吧?脖子,胸肌,啊!被棉被擋住了……
嗯?
胸肌?
上面是我的手嗎?妳動了下妳的右手。
真的是自己的右手……所以,妳的右手撐在這個陌生男子的胸口上,然後……
妳再往他垂在棉被外的雙手看去,頸部、雙手、胸口……
「啊啊啊啊啊!」

他沒穿衣服啊啊啊!

當妳意識到後知後覺地嚇得差點往後跌下床。
還好眼前的男子反映夠快,一隻手護在妳的後腦勺,另一隻手一把把妳拉回,當妳回過神來妳已經靠在了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
「小心!」剛睡醒的他聲音更為低啞跟妳提醒,也因為說話胸口隨之震動著。
連忙拉開與他的身體距離的妳:「你你你你你你是誰?」順勢拉過整條棉被護著自己。
殊不知不拉還好,一拉不得了,蓋在他身上的棉被剛好只剩遮的大腿的部分。
「啊啊啊啊啊!」妳再一次拔高聲音尖叫。

他不僅上半身沒穿衣服,下半身也應該沒穿衣服啊!

聽了妳兩次驚聲尖叫也有點慌張的他開口對妳說:「妳妳……妳先慌!抱歉啊!我變回來之後身上的衣服就沒有了,我不是故意要嚇妳的。還是,」
「變回來?」妳抓到他話裡的關鍵字,打斷他後續的話,開口反問。
「嗯,變回來。」他往前傾了身子,示意妳往床下看。
妳猶豫著回過頭看了身後床下,只看到空著的臉盆。
……
「你……」妳咽了口水,不確定地繼續開口,「是小白?」
「嗯。」
聽到他簡短卻明確的回答,妳一次陷入三種不同的問題裡--「該先驚訝原來狐狸可以變成人?」還是「我該相信他?」亦或是「我還在做夢嗎?」
最後者先不用說,妳很清楚自己活得好好的,意識非常清晰,呼吸也順暢;第一個看起來事實了,撇該是不是事實來說,基本上現在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坐在妳旁邊;至於中間的問題,只能靠後續印證了。
他不打擾妳的思考,只是看著妳臉上的表情隨著妳所想與之飛舞著,有點好笑。
他輕笑了一聲。
他……笑了?
聞聲打斷妳的思緒,妳偷偷往他的臉上看去。

冷靜下來之後妳在盡量不繼續動到棉被的前提下緩緩下床,「呃……小白?」不對,他既然是個人總有名字,「總之,我先找一件衣服讓你套上,等我用好,再出門幫你買一套臨時的衣服,好嗎?」
「北信介。」床上的男子答非所問。
「嗯?」
「北信介,我的名字。」
「啊啊,好的。那北桑就先等我一下,我迅速用好。」
「麻煩了。」
緊接著妳轉頭打開衣櫥看著一排吊起的襯衫,記得之前有次不小心買到的一件男性白襯衫,當妳發現買錯時,襯衫上的吊牌已經被妳剪掉,而妳也不知道為甚麼一直留著,忘了轉送給身旁的異性。
希望能符合北桑的身形……
想到這裡,妳也想起剛剛在床上他露出棉被外的上半身。頓時妳感受到全身的血液都往自己的臉上衝。
不可以、不可以繼續想,專心!專心找襯衫!
看著妳找到一半忽然停下的背影,忽然又見妳狠狠搖頭,繼續裝作沒事尋找衣服的樣子,北信介溫柔地揚起嘴角。
「啊!找到了。」妳拿下那件被衣架吊起的男性白襯衫,「你看合不合適?不合適的話我等等再出門幫你買。」說完妳看也不看他地快步竄進浴室。

洗漱好後再踏出浴室時,妳已經接受了眼前的狀況,妳催眠著自己,世界上無奇不有,總歸還是那句話,既來之,則安之。
雖然妳又在心中補上一句:阿彌陀佛。
「謝謝妳,衣服很剛好。」
妳笑著與他點頭。
那就好。妳心想。
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前,妳卻發現手機上有一張紙,有著整齊的幾行字。
耳邊傳來北信介有點窘迫的聲音:「啊……那是我的尺碼,想說,妳等等出門購買時會比較方便……我之後會還妳錢的。」
妳挑眉看回到紙上的字,再度吞了口水。
「……你有想吃什麼當早餐嗎?我等等一起買回來。」怕他吃不慣自己的早餐風格,問起。
「沒有,與妳一樣就好,謝謝。」
「好的,那我這就出門。啊對了!浴室裡一次用的洗漱用品,架子上則有毛巾,只是沐浴與洗髮乳都是女用的,要委屈你一下。白色的是沐浴,藍色的是洗髮。」妳離開前與北信介說著。
他低啞的嗓子輕聲回道:「明白了,謝謝妳。路上小心。」
最終妳踏出臥室時順手帶上了房門,生怕自己等等回來看見過於刺激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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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妳將鞋子放進玄關處的鞋櫃中,朝臥室裡喊著。自己一個人在外住習慣,其實妳根本沒有進門後喊的習慣,只是怕一個不小心嚇著臥室裡的人,或是說,是妳怕被對方嚇到,不管是以什麼樣子的北信介。
而在妳出門時,附近的早市早已人聲鼎沸,剛好能在裡面快速挑出符合北信介身形的衣褲鞋襪。回程的路上買完早餐後走進便利商店買他的貼身衣物,畢竟一般市面上賣的還是要過水洗過,現在也沒時間過水洗,反而是免洗類的衣物才能及時派上用場。
將溫熱的早餐放在餐桌上,便提著那一袋都是北信介的衣物走進臥室。
「叩、叩。」輕敲了兩下房門。
「請進。」
妳聽到裡頭傳來他的聲音便推門而入。
「我把東西都買回來了,放在這裡,你用好就直接到餐桌那吃早餐吧,我買了蛋餅跟飯糰。」妳看著依舊坐在床上的北信介,有別於剛剛出門前他已經洗好,毛巾蓋在濕露的頭髮上,也感受到浴室傳出的尚未散盡的熱氣。
「啊啊,我去拿吹風機給你。」妳邊講邊走到床邊櫃子打開抽屜拿出吹風機遞給他,「雖然現在天氣還是很熱,但你只穿一件薄襯衫,頭髮又沒有馬上吹乾,還是很容易感冒的。」當妳意識到自己老毛病又犯,像是之前照顧自己手下組員那樣,碎碎唸提醒這提醒那的時候,已經對他講完話了。
「謝謝妳。」
「……抱歉。」妳低聲向他道歉。
「嗯?」
「我一個不注意老毛病又犯了,開始碎碎唸……」
「沒事,我覺得這樣很好,表示妳平時很照顧身體。」他淡淡說道。
妳聽到他不介意,表情恢復正常:「謝謝你的安慰。」
關上房門前聽見他講話的聲音妳又探進頭。
他溫柔地著看著妳:「……不是安慰呦。是事實。」
坐在客廳沙發聞著餐桌上早餐香氣,妳陷入到底是要遵從本心先吃飯還是等北信介出來在一起開動的天人交戰時,聽到臥室門被打開的聲音。站起來要走向餐桌轉頭卻看到他穿著妳那件錯買的襯衫合宜地貼著他的身形,下擺紮進鐵灰色的休閒西裝褲中,視覺上感覺又讓他看起來更高了點。
北信介邊向妳走來邊將手腕上的扣子扣上。
你們兩人誰也沒說話,站在走道上,他扣扣子,妳看著他扣釦子的樣子發楞。
「嗯……我們,不吃早餐嗎?」北信介猶豫地開口問妳。
「蛤?啊,吃!吃早餐。」妳暗自罵自己沒用,盯著人家的樣子恍神。
怎麼到他面前妳就表現得一副手足無措,明明這些都是正常的事……算正常嗎?正常人應該不會在路上撿到一隻會變成人的狐狸吧?
終於坐到餐桌前的兩人。
最後還是妳先開了口:「……嗯,就像我剛剛說的,我不確定你喜歡吃什麼,就買了蛋餅跟飯糰,你如果不習慣我們這就出門買,這附近還是滿多早餐店的。」
「嗯沒事,剛好我滿喜歡吃飯糰的,謝謝。」北信介回答。
終於找到早餐有同好的妳朗朗說著:「那你一定要試試我買的這間,雖然我才到這裡不久,意外發現這家飯糰,好吃,內線給的大方,重點是價格不貴。然後兩杯都是熱紅茶,喝的時候要小心一點。」
北信介點頭。
「我要開動了。」你與北信介兩人齊聲說。
飯後妳與北信介分工收拾著,不過在妳洗餐具時,他拿來了「小白」用的小碗。
「這個……也麻煩妳了。」雖然他語氣平穩地說著,但妳卻察覺的他的臉帶著一點紅暈,尤其是他膚色本就偏白一些。
「你放著就好,我等等一起洗。」妳瞧著他轉身就要離開廚房想開口捉弄他一下,「北桑!」
北信介聞聲轉頭看妳。
「那個,昨天跟前天晚上過的還好嗎?吃的……可以嗎?」
妳看他硬是被妳丟出的問題愣在原地。
洗手台的水嘩啦嘩啦地流。
「……妳準備的都很齊全,我沒有什麼不方便,加上本來就是我先打擾妳的。至於吃的方面……我還是比較習慣吃人類的食物。」北信介認真地說。
「呵呵,北桑一直都是這麼認真的人嗎?」
「嗯?」
「沒事。你先去沙發坐一下吧。我東西馬上就洗好。」
「好。」
看著他離開,妳不禁哼起輕鬆的小調,開始期待繼續認識這個突然闖入妳生活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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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妳對於生活中突然闖入的插曲感到驚喜與感謝。
大學畢業後拿到實習,去到了一間主打活動企劃行銷的公司,而且還是在總公司的活動企劃部當實習生。儘管一開始的薪資待遇偏低一些,但偏高壓的環境下,即便短時間的實習,學到的內容依然扎實更多,之前在大學社團所舉辦的活動比起來,根本是小巫見大巫。熬過實習,順利轉正,從小小的組員到慢慢變成小組組長,也才三四年的時間。二十七歲的現在,自己根本沒資格多抱怨什麼。
不過在每次討論活動企劃、編排環節都讓妳頭痛不已,只要手上有案子,都容易陷入自我情緒低壓期,短則三個月長至快一年,無時無刻都在腦中推演每個環節,部門上的所有人都笑妳奴性太重。唯一開心的,大概是看到活動順利進行,所有活動受惠的人們臉上掛著笑容,頭頂上的低壓才有一絲緩解。
但哪份工作不辛苦,每次想到這裡都不禁嘲笑自己抗壓力低弱,連此次自願申請轉調也只是自我調適的一環。受夠自己離開公司之後回租屋處兩點一線的生活,想著南方的海港都市會不會比較和藹一些,溫暖一點,寬慰自己幾分。
把洗好的餐具碗盤放在一旁的木架上瀝乾,轉身離開廚房就看見北信介坐在沙發上翻著妳隨手放在茶几上的書。
妳拉過一張小凳子坐下,伸手幫北信介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北桑在看哪一本?」
他不確定地翻了下前後:「應該是作品集吧。至於是誰的作品集,我猜測,應該是妳的。」北信介把手中的書闔上遞給妳,也順手接過妳給他倒的茶。「謝謝。」
「不會。」其實在北信介把書闔起的時候妳就知道他看的書是什麼了,「竟然被我丟在茶几上了嗎……這本是我大學參加社團活動時寫下的企劃書合集,剛畢業找工作面試時就帶上它了,只是沒想到它也跟我來到這裡了啊……」
「妳不是這裡的人嗎?」
「不是哦,我是剛好工作轉調,上星期才到這座城市的。北桑呢?北桑是這裡的人嗎?」
「嗯。只是我不住在城市裡。」北信介將茶杯放置一旁的茶几上。
「咦,那北桑是做什麼工作呢?」妳順著問下去。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妳意識到自己方才問出了多麼失禮的話。
「抱……抱歉,沒由來的就問東問西的。」
北信介輕笑,「呵,沒事的,請別在意。我在山裡務農。」
「北桑竟然是農夫嗎?完全看不出來啊。」妳訝異著。
不過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起身走到月曆前。
對照了日期,前幾天才剛過立秋,這時節不是田裡最為忙碌的時候嘛!尤其是一年一穫,對於農家而言關乎著未來一整年的溫飽!
妳不解地轉身問著北信介:「我知道我說出來會很多餘,不過北桑,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是最為忙碌的嗎?」
「沒錯。所以我打算等等就搭車回去。這兩天也打擾妳夠久的了。」北信介拍拍腿上不存在的灰塵起身。「只是我可能要跟妳借一下電話,我要跟奶奶報備。」
妳拿出手機遞給他。
「謝謝。」北信介不厭其煩地向妳道謝,接著撥通電話。
妳走到廚房清洗手上的茶杯,留給北信介講電話的空間。
奶奶啊……以北桑的個性應該跟奶奶很要好吧,也是,突然消失兩天,一通電話也沒有,家裡一定急死了,尤其是現在還是秋收的忙碌期……不過真的看不出北桑是務農的人,皮膚真的好白。
再走回客廳時北信介已經講完電話,將手機地遞還回來。
見妳順手收起手機,北信介開口補充:「不好意思,剛剛在裏頭擅自添加了我的手機號碼,跟我家中的電話。想說後續還需要與妳連絡關於還錢的事。」
對妳而言,那些錢也不算什麼,妳連忙開口拒絕,「沒事的,北桑。那些錢沒什麼。」
「不行,我堅持。」
空氣又安靜了一秒。
見妳突然不說話站在原地,北信介想著自己剛剛說話的語氣是不是過於強硬。
「不然……妳最近有空嗎?家裡冬天不需要下田的時候有在營業民宿,而現在是秋季,田裡面正忙著收耕,民宿暫時不對外開放。我能邀妳去我家鄉那玩一趟嗎?當作補償。」他試探性地問妳。
北桑這是在約我出門玩嗎?而且還是到他的家鄉!
聽見可以出門旅遊還是免費的,妳連忙點頭看著他。
瞧妳臉色正常,北信介也鬆了一口氣。
「那我可能要再跟妳借一次手機,跟家裡說一聲,讓他們準備一下。」
「沒問題!」
妳將手機交到他手上之後,就開開心心地邊走邊跳進臥室收拾行李。
北信介看著妳的背影溫柔地笑起來,此時電話的那頭也接通了。
「啊,奶奶,是我。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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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妳開心地跳進臥室之後就開始有點後悔,想著跟一個認識不到三個小時的男人,一個衝動之下就答應他的邀約,重點是這個地方妳人生地不熟,在北信介之前也沒認識幾個人,更何況要去旅行的地點還是在他的家鄉,也不知道離這到底多遠,雖然都是在同個縣沒錯。
妳真的開始有點後悔方才在衝動之下做的決定。
但又想到北信介正在外頭拿著妳的手機打電話聯絡家裡,在現在農忙的時節裡特意為妳整理民宿,感覺又不能拒絕這份好意,畢竟靠天吃飯的農家,一年裡除了過年幾天跟休耕期,每天都是無畏風雨日曬下田忙活。
而且嚴格來說妳終究還是在假期的,既然過膩了兩點一線的生活,何嘗不讓這份意外闖入生活的驚喜再更延長一些?
彎彎繞繞地想到此處妳也不跟自己糾結了,收整好行李走到客廳。
與家人聯絡好的北信介順手將剛剛自己喝茶的茶杯拿去小廚房洗好走出,就看見妳壯士斷腕似地提著行李箱朝自己走來。
啊啊,像是來討債的人呢,雖然這也是事實。
北信介一臉無關緊要地在心裡想著。
妳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北信介面前,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站直看著他。
「北信介。」妳不慍不火地喊著他的全名。
而北信介大概在離開大學後就沒有人會再這樣喊他了,直接喊他的全名。
連帶他也有點嚴肅地看著妳:「怎麼了嗎?」
空氣凝結了一秒。
妳深呼吸一口氣,突然垂下肩膀,似哀怨又參雜著一絲委屈朝他問道:「你不會把我抓去賣掉吧?」
聽妳委屈巴巴的疑問,對著連他都不敢看得妳說著:「如果是真的呢?」北信介用著「今天天氣真好啊」的輕鬆口吻反問妳。
「咦!」妳嚇得趕緊抬頭看他。
「噗,沒這回事的……」察覺他在開玩笑,妳立馬放鬆警戒。
見妳放鬆下來,北信介話鋒一轉,突然向前傾身,兩人的距離從一步之遙,變成了穿著室內拖鞋的腳尖抵著腳尖,他的唇落在妳的耳朵旁。
「要抓去賣的話,怎麼還有耐心等到現在呢?」說完,彎下身拿起妳的行李走到玄關。
而妳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才找回自己,也不知是害羞還是剛才北信介在你耳邊說話殘存的熱氣,亦或是都有,妳感覺到耳朵熱騰騰的像是要著火一般。
在上火車前妳先是連繫了分所裡的同事,說到下星期才進公司了,雖然妳也不確定會不會在北信介的家鄉待這麼久就是。後來買票的時候妳也才知道原來搭一般的車型一個小時就到他的家鄉,若是搭高速應該會更快一些。不過北信介也向妳表示,下火車之後也還有三十至四十分鐘的車程才會到他家。
後來你們終於聊到他變成「小白」這事上。
北信介吞下了口中的水,轉緊寶特瓶蓋,「算是……遺傳吧?」
妳不懂地皺眉搖搖頭。
「嗯……說起來很奇妙,更像緣分吧。我家鄉那,歷代的年輕人都會有一段時間當神明的差使,幫稻荷神辦事……也算是等價交換,我們幫神明辦事,祂庇佑我們的收成。」
妳挑眉看著眼前的白髮男子,說服自己理解北信介剛剛說的話語。
敢情世界上還真的有這種事啊!
「呃,這件事是可以對外人說的嗎?」妳猶豫地指了自己。
原以為眼前人大概會不太相信自己的北信介,已經在腦中編排著要如何說服妳時,卻聽到一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問題。
「……嗯,基本上我之前也沒有跟其他人提過,加上我的任期已經結束,之後鎮上會有其他人來接任。而且,妳也不是外人。」北信介瞇起自己琥珀色的雙眼,笑著看妳。
「這樣啊……」妳突然感覺到怪怪的,「不是外人,難道神明早知道我會來嗎?」妳在丟出一個疑問。
此時妳眼前的他輕輕地笑了起來,「天機不可洩漏!」
直到很久之後,妳才知道差使任期結束的時間,就是他們遇到心上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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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閘票口後,北信介先是與妳提了午餐有想吃什麼,妳則表示,既然都來到他家鄉附近由他來推薦就好,他只停了一下,便笑笑地與妳說:「那可能要走一小段路了。」然後自然地提過妳手中的行李,「給我吧!可不能讓救命恩人提重物的。」
雖然已經遠離都市,但下車的時間鄰近中午,太陽依舊散發著強烈的光與熱,忘記遮陽帽的妳在烈日底下沒走幾步路便開始流汗,卻無露出任何不適。開玩笑,之前曾接到一個活動案子是要在正中午在戶外舉辦,那時候一連兩個星期都在日照當空的中午時分渡過。從一開始曬不到半小時就會開始頭暈目眩,到最後活動結束妳練就已經可以豔陽下穿著整套完整的女仕西裝健步如飛,臉不紅氣不喘,唯一的後遺症大概就是皮膚因此黑了好幾個色階,到現在都只白回來一些些而已。
不過大概沿著火車站附近的街道大概才走十多分鐘,北信介便說目的地已經抵達,說完,伸手拉開店家的拉門。而妳看著外觀有偏日式風格的店家,招牌寫著「飯糰宮」,也跟著北信介的腳步踏入店內。
「歡迎光臨--!」
妳探頭看著店內還有一些客人在用餐,卻沒看見聲響的來源。不過興許是午餐時段,妳聞到店內飄著淡淡的蒸熟煮好的米飯香氣,也順勢拉起妳想做下用餐的慾望。
從後廚房拉開布簾的男子朝著北信介說著:「北前輩,你來啦!這位就是你說的客人吧,快請入座。」
「坐吧。」北信介為妳拉開吧台的前高腳木椅。
妳看著牆上的菜單,款項不多,不會讓客人容易陷入選擇障礙中。而每一個寫著不同的飯糰口味的菜單木板,從字跡可以看出,幾乎都是同一人執筆的書法,又為飯糰宮增添了一點樸質的感覺。
「想吃甚麼口味的?」耳邊傳來北信介的詢問。
妳的目光從牆上移回到桌面,卻發現北信介已為妳倒好水,放在妳右手的那側。
泯了一口水,妳自信地說著:「那當然是要來一份招牌飯糰的呀!」接著妳笑著看向站在吧台內男子。他大概就是老闆了吧!妳心想。
妳撇見男子嘴角微微地勾了起來。
「治,兩份招牌飯糰。」北信介朝男子喊著。
「好咧!」
「北桑對這裡很熟嗎?剛剛聽見他叫你北前輩。」妳開口問北信介。
「他是宮治,飯糰宮的老闆,我高中排球隊的後輩。」他答道。
「北桑之前是打排球的?」
「對的。」
「那北桑是打哪個位置的呀?」
「沒有,我是後補球員。」北信介平淡地回答著。
妳暗自道聲不妙,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發現自己北信介面前常常會下意識地問話,完全不像平時在工作上謹慎小心的那個自己。
「來--兩份招牌飯糰,請慢用!」宮治將做好的飯糰放在你們面前,剛好打斷了幾秒前聊天的尷尬。
「謝謝……」妳連忙向宮治道謝。
「--不過雖然北前輩不是先發球員,但他可是我們稻荷崎的老大啊!」宮治朝妳露出笑容。
「阿治,我已經畢業很久了。」北信介說著,「開動吧,阿治做的飯糰不輸給妳早上推薦的。」
妳拿起飯糰一咬下,便吃出了與市面飯糰不一樣的口感。現煮的白飯,軟糯黏牙,卻又不會過於軟爛,與餡料的搭配下,方才完整了整體的味道,白飯與餡料恰好達到了完美的平衡,任哪一個部會過度搶了風味,兩者互補相得益彰。
要走回後台廚房的宮治突然想起什麼,朝你們坐著的方向補充:「對了,飯糰的米是北前輩家種的哦。」說完,拉開遮在眼前的布簾走進後廚房。
妳驚訝地看著手中尚未吃完的飯糰在看向坐在妳旁邊的北信介。
「北桑很厲害啊……」妳喃喃說著。
北信介在旁聽到妳得喃喃自語,嘴角上揚的角度又增加了一些些。
「謝謝招待。」
吃飽後,北信介走向後廚房跟飯糰宮的老闆說了什麼,妳在外面聽不清他們說話的內容,只聽見宮治說著:「……電話裏頭說得著的那個……給北前輩。」之後妳就看見北信介出了出來,走到妳身旁依舊主動從妳手中接過妳的行李。
「走吧。」北信介為妳拉開,妳則是看了一眼後廚房,「沒事,之後還會再見到的。」
往外妳隨著他走到了一台小廂型車前,看著她拉開後車門把妳的行李放入,再走到妳身旁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走吧,我載妳去我家的民宿。」北信介搖了搖手中的鑰匙,對妳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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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在兩個星期前妳方踏入港都的地界,北信介就已知曉妳的到來。算是成為差使的一個附加能力,本來是方便幫稻荷神辦事時使用,但整個縣每天來來去去的人很多,一開始上任的時候連他都點不習慣,像是有一台出入境機器無時無刻在他腦海裡轟炸一樣,也難怪許多之前一樣當過差使的前輩們,頭一個星期都不好過。而時間沒過太久,北信介也漸漸習慣腦中如流水般穿梭的資訊,最後人們來去的提醒就像是白噪音般,他的生活又再度回歸平靜,直到妳的出現。
妳一進地界時,妳的訊息像是刻意被挑選出來在他腦海中放大停留,當下讓他不得不停下手中除雜草的動作,愣愣地站在太陽下曝曬了幾秒。但看完腦海中關於妳的內容,北信介也不怎麼在意,只是覺得是可能跟最近稻荷神要派下的任務有關,若真的需要幫忙,神明大人自然會讓他知道。
直到三天前的夜晚,神明大人來到他的夢境之中,祂依舊坐在木製的神座上,和藹地向北信介說著,這是他最後一次出任務了,不過稻荷神需要他幫忙的對象卻不是他以為的再早些天突然在他腦海跳出的那名女子,只是尋常地幫助走失的兒童回家而已。不過既然是最後一次的任務,北信介自然是知道這背後意味著什麼--能與他執手一生的人即將出現。
在北信介年幼時其實也跟其他鎮上的同輩乃至於每個人一樣,都會期待生命中對自己至關重要的人的出現。孩子們總是會問那些曾擔任過差使的前輩們怎們知道「那個人」的出現,每位前輩得答案都不一樣,有的說神明大人會直接告訴你;有的說你一見對方就會知道了;更有的說其實自己根本沒有太多注意什麼,回過神來就已經跟對方安安穩穩過了好些年。綜合下來,大約就是被神明大人告知自己此次是最後一物的任務,之後就要將差使交棒給下一位的時候,就是「那個人」的出現。
當他化作白狐引領迷途的孩子回家後,卻意外被路上搶快的汽車擦過,難為他全身通體如白雪般的毛色,在昏暗的夜路上也起不了任何作用,頂多為自己爭取到幾秒的逃生時機。最後北信介自己也沒辦法只能先在路邊窩著,等著身上神明大人留給他的一點法力慢慢修補傷口到能撐起自己行走,之後再慢慢回鎮上。
也就是那時,北信介遇見了沿著馬路走回來尋找白影的妳,妳遇見了化為白狐的白影少年。
回到現在,妳坐在小廂型車的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不息的風景,約莫十五分鐘的車程你們已然離開鎮上,取而代之的是被群山環繞筆直的鄉間道路,與左右兩側的黃金色稻田。部分的田地已經開始收耕,妳不禁拉下車窗讓外頭被日曬過的空氣流入車內,田地中作業的人們的要吆喝聲也趁機傳來。
「哇--」妳深深吸一口氣,「好香。」
「小心別探太外面。」北信介柔聲提醒妳。
他看著妳自下火車之後眉眼始終彎彎笑笑的,「喜歡嗎?」
「嗯?這裡嗎?喜歡。好久沒到鄉下了,很喜歡這樣單純的感覺。」妳放在窗框的手撐著頭,眼睛依舊看著外面黃亮亮的風景。
就跟北桑的眼睛顏色一樣呢!
北信介順著妳剛剛說的話,說:「那就留下吧。」
永遠留下吧。
「有啊!這不是要去住北桑你們家的民宿嘛!」妳無心地回著北信介方才的話,卻沒有意識到他話裡真正的意思。
北信介轉頭看了妳一眼,見妳真的開心的神情,也就沒繼續說下去,不過眼底卻流過不一樣的色彩,僅僅一瞬又恢復正常,繼續溫柔地笑著。
到了民宿前停下時,妳仍留在路途的風景意猶未盡,不過也趕緊打開車門下車跟在北信介身後。
「哎呀!小信,歡迎回來。」站在民宿門口前的婆婆,向北信介說道。
北信介彎下身到輕輕抱了她 :「我回來了,奶奶。讓您擔心了。」
「呵呵!沒事沒事,神明大人有跟我說哦。叫我不用擔心。」北奶奶和藹地向北信介解釋。「呀!這位就是小信在電話裡說那位客人吧!」
「奶奶您好。」妳也跟著彎下身向北奶奶打招呼。
「是可愛的的小姑娘呢,什麼時候要再來玩呢?」北奶奶笑著問妳。
?
妳被北奶奶突如其來的問題,反應不過來。
北信介出面幫妳解圍:「還早呢,奶奶。」
??
不等妳反應,北信介就引著妳到妳民宿內的房間。
「房間內是日式的榻榻米,怕妳等等還需要整理行李,就沒有先幫妳鋪好床舖。床舖收在壁櫥內,如果有需要或是房內有任何物品有缺,我這幾天住在走廊底的那間房,再請妳來跟我說。」北信介幫妳打開了房門,行李放在房內的門口處。
妳誠懇地向北信介鞠躬道謝:「北桑,真的是非常謝謝!」
北信介握拳放在嘴前輕笑:「呵!彼此彼此……
救命恩人。」他壓低聲音回道。
???
接著他恢復神色繼續說:「對了,晚餐時間在六點,直接到樓下大廳等就好。」
妳還在剛剛北信介的那句揶揄妳的「救命恩人」,又想到今早發生的事,沒回過神來。
「嗯?」他微微低頭看著妳。
「啊啊!沒事!六點晚餐,一樓大廳。那……等等見!」妳不等北信介的回話,匆匆把客房的們關上,摀住自己滾燙的臉頰。
北信介看著眼前關起來的暗紅色房門:「……等等見。」
轉身往走廊底的房間走去,他開始期待之後妳跟他相處的日子會是什麼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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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蹲坐在房間的地板上整理自己帶來的行李,卻時不時地走神,有時候想著下午在車上看見的金黃色稻海;有時想起北信介輕笑的樣子;有時候又會忽然想到前天在公車上晃眼而過的白影,妳猜想「它」八成就是北信介了,不過多半時候妳只是單純的思緒飄遠,但妳卻很享受腦袋空白的時刻。有種自己的內心終於沉靜下來的感覺,曾經無時無刻都想著其他事,如今終於歸於安靜,時間的流速感覺起來也變慢許多。
妳換上一身休閒連身裙走到一樓時卻剛好遇見北信介,他已經換上自己的衣服,不再是早上妳買給他的那套。
「晚上好。」北信介看著還在樓梯上的妳道。
「晚上好。」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跟我來吧。」
妳跟著他走到民宿食堂,因為現在還不對外開放,偌大的和風食堂只有妳跟北信介而已。
他依舊體貼地為妳拉開椅子。
「奶奶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嗎?」妳坐下問他。
「嗯。奶奶剛剛先用完餐,去鄰居坐一會,等等就直接回家休息了。」
妳點頭表示理解。
「而且……奶奶說,年輕人吃飯她一位老人家就不打擾我們了。」北信介繼續說著。
北奶奶也……很有趣呢。
妳在心裡乾笑兩聲。
其實妳一直以來都沒有發現自己吃飯基本上是不會與別人聊天的,即便身旁的人聊天聊得多開心,妳頂多點頭附和,很少開口。可以說是默默落實了「食不言」的守則。因此在妳與北信介兩人齊聲說完:「我要開動了。」之後整個食堂只剩下偶爾筷子擦過碗盤的聲音。
不過在北信介眼裡卻以為這是妳對自己的自我要求,對食物的尊重,對妳的欣賞更增添幾分,卻不知道妳真的只是單純地享受吃飯的當下而已,美好的誤會也悄然地在安靜的空氣中綻放。
飯後,妳與北信介一同收拾餐具,亦如早晨一樣,只是這次換成了他負責清洗,妳負責擦拭他遞過來洗好的碗盤,最後他問了妳要不要出門散步,當作飯後消食。
看著他將民宿大門落鎖,兩個人默默走在夜晚的鄉間小路。
妳不經意地提起妳遇上「小白」時候的事。
「北桑,要不是你是化成白狐,而是一般狐狸的話,那時候我可能就不會發現你了。」
他輕點了點下颌。
「不過也不能這樣說。那時候我在車上是突然看見一道白影,下車後沿路往回走,就在原地發現你啦!」妳翹起嘴角邀功似的向北信介說著。
不等他回答,妳便繼續說下去:「不過那道白影是你吧,北桑?看來神明大人早就安排好了呢。」妳輕聲嘆息。
等妳都說完了,北信介才開口問:「所以這些妳都相信嗎?稻荷神、差使、白狐……命中注定?」就連他自己都曾經懷疑這一切過。
他停下腳步看著妳依然往前走,最後站在到路燈下。
「相信哦!」
妳轉過頭看著仍停在暗處的北信介。
「因為神明大人有保佑我嘛!」
妳朝他露出自工作以來,最放鬆的一個笑容。
隔天當妳踏出房間的時間比平時起床鬧鐘的時間晚了半個小時,本以為自己會再更晚起床的妳,大概是睡前想到今日的早餐不再是自己準備,身體也不敢多貪睡太久。不過正走到走廊底準備下樓時,卻發現走上來的北信介。
「早安。」他先開口。
「早上好呀,北桑。」
「嗯,正準備上來看看妳起來了沒有。」
「看來你不用擔心啦。」
「很棒……」他揚起那好看的嘴角,「對了,早餐煮好了,下來吃吧。我想會符合妳的胃口的。」北信介說完便轉身往下走去。
不久之後妳就知道為什麼他會說會符合自己的胃口。
是傳統的白粥,熱騰騰還冒著煙。
開動前妳抓緊時間問北信介:「這是用北桑你們家種的米煮的嗎?」
他慎重地點頭。
妳不等他一起,自己說完「我要開動了。」就迅速舀起碗中的白粥,送入嘴裡。
北信介看著妳只是單純吃到白粥就已經露出滿足的樣子,「我要開動了。」他再心中默默再說了一句:「好好享用。」
早飯之後,妳問北信介等等他有沒有要下田幫忙收耕,他一開始向妳說這幾天妳是客人,自己就沒有打算下田工作,農園裡的工人們也知道這幾天他有客人要接待。不過對此妳感到意外。
「咦~我來這裡渡假,跟北桑有沒有要工作有關連嗎?我打擾到北桑了嗎?」
「沒有。」
「那就好啦!那北桑,我們之後有什麼行程嗎?沒有的話,我可以一起你們家的農園嗎?」
北信介有點驚訝地看著妳。他以為女孩子家都不喜歡曬太陽流汗的。
看見他的遲疑,妳連忙補充:「放心,我不會給北桑添麻煩的。」
「……好。」北信介答應妳。
不過妳的不會添麻煩,是真的沒有添麻煩。
北信介載妳到北農園之後,他先是幫妳尋來一頂草帽戴妳頭上,以防妳會中暑,自己則是走到農舍中換上工作的服裝。當農舍的門再次打開時,妳看見北信介換上一襲藍色的工作服,雙臂上穿戴著黑色的袖套,貼著雙臂的肌肉線條,又讓妳再次想起那天他變回人的早晨。
妳慌張地壓低草帽,遮住自己的臉,不讓他看見,卻不知道通紅的耳尖,早就出賣了妳。
「走吧。」北信介笑著走在前面為妳引路。
到達他工作的定點,北信介先是讓妳坐在田埂中的大樹下休息,順便提醒妳如果肚子餓了就吃他帶出來的飯糰;覺得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大喊他的名字,他會上來找妳,不要自己擅自下田,田裡面泥土高矮不一,又有暗藏石頭,怕妳一不小心就把腳給跩了。
妳笑笑地反問北信介:「腳扭傷有保險給付嗎?」
他知道你在開玩笑,用他蜜黃色的瞳仁低頭看妳:「沒有……但只能麻煩妳再多住幾天,多看我幾天,直到扭傷好了,當作賠償。」沒給妳時間反應就踏入金黃色的稻海之中。
留下看著他背影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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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起初北信介對妳的捉弄以外,基本上整個上午妳都在樹蔭下乘涼。美其名說是放鬆自我心情,直白些就是望著金黃色的稻田發呆,看著秋風帶起的陣陣稻浪,再恢復平靜。在稻田中央的北信介一開始偶爾抬起身子看妳時,以為妳一直在看他,讓他難得地覺得不好意思,雖然高中的時候也會被隊上的後輩看著,但跟妳相比又彷彿是完全不同的事。直到有次他走回樹蔭下喝水休息的時候,才發現妳只是單純地在放空而已。
從泥土地踏回樹蔭的前幾步,注意到妳發散的眼神,等到他真的走到樹蔭下站在妳旁邊時,妳才後知後覺的地回過神抬頭看他。
「嗯?啊!北桑,你回來了啊……」妳轉過身從北信介帶來的提袋裡面撈出一瓶水遞給他,「要喝水嗎?」
北信介接過水,「謝謝。」
他轉開瓶蓋,喝了口水,又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才開口問妳:「在想什麼?」
又一陣稻浪被吹起。
「嗯……也沒有特別想什麼,但感覺什麼都想了一遍一樣。」妳暗自吐槽自己說的都是什麼,對方能聽懂才有鬼!
「我懂。大學快畢業前的那陣子,我每天都在思考著未來要做什麼,然後看著這片土地,想了很多,但最後又好像什麼都沒想一樣。很多事一開始心中早就有既定的答案,只是猶豫跟短暫迷茫而已。」北信介坐在妳身旁,身子前傾,兩邊的手肘壓在膝蓋上,專注地看著握在手中的水瓶溫和地說著。
這段話就像是隨著吹過稻田的秋風,也一同乘風抵達妳的心海。
妳依舊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稻田,也不自覺地溫柔地笑了起來。
「好了,我該繼續了。」妳伸手主動接過方才北信介握著的水瓶,「等等我再次休息的時候,應該就可以吃午飯了,記得……」他站起來低頭向妳叮嚀。
「『餓了就先吃。』」妳與他的聲音重疊。
「沒事,我知道的,北桑。」妳揚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妳笑了。
北信介輕微點頭之後再度踏入田裡,隨著他越走越裡面,人影也越來越渺小。
妳突然站起來對著只能看到上半身的背影喊著:「信介君--!等等我再跟你講,我想了什麼--!」
看著一點藍的背影聽到妳的叫喊倏地轉過身看向聲音來處,一瞬間妳彷彿又看到白狐毛絨絨的耳朵在北信介的頭頂出現,而耳朵的主人對妳重重地點頭後,又轉身往稻海深處走去。
金風不僅把溫柔帶進了妳的心底,也拂開心房的門,推著妳往溫柔邁出腳步。
「阿姆--」妳大口咬下微涼的飯糰,儘管溫度不如一開始做好的,但風味不減。
果然,還是要好好吃飯呀!
北信介默默看著妳享受在每一口嚥下飯糰的表情,也不禁覺得自己手中的飯糰也變得好吃起來。
兩人都吃完了午餐之後,妳發現北信介沒有急著要下田繼續工作,彷彿在等妳主動開口說起妳剛才對他大喊說得事。
妳依然看著被正午陽光曝曬的稻田,幽幽地說起:「……我剛剛在想啊,原來一天可以過得這麼慢--當然這是好的意思。以前在忙著寫企劃案、趕著開會、急著修改活動內容,每天都像是一顆陀螺一樣,一直快速地轉動,那時候,巴不得每天有四十八個小時讓自己用。現在想想,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也太恐怖,我還不被工作壓死在座位上。」妳看到北信介皺起他好看的眉頭,「放心好了,那時候,不對,就算是現在,只要有加班我一定會跟公司討到該拿到的加班費。」
「嗯……還是不要太累的好。」北信介不忘叮嚀妳。
「當然啦。雖然每次案子結束,身體就會自動陷入半關機狀態,昏睡半天是一定的。身體的疲倦其實很容易被代謝掉,不過精神上的疲倦才是最駭人的……慢慢滲透進心裡,等到我發現時,我已經把每天過成了兩點一線的例行行事。下意識地寫企劃案,去開會,檢討缺失,曾經我看到活動結束時大家臉上的笑容會覺得心滿意足,漸漸地我彷彿離那些笑容越來越遠,看的到卻感受不到。直到這裡的分所需要人手,當下立馬舉手說我可以配合。與其說我自願配合公司,不如說我想要放逐自己。
所以啦,我很感謝北桑帶我來,重新近距離與土地接觸,終於讓我這一顆陀螺可以安心地倒下。畢竟倒下之後,這片稻田也會穩穩地把我接住的,對吧?」妳終於說完一長串的話。
「嗯。」北信介簡短地附和妳。
我也會穩穩地接住妳的。
北信介在心底補充說著。
「但我還是好喜歡活動之後大家的笑容呀--」妳邊說邊伸懶腰。「總覺得又可以再像一顆陀螺一樣了!」
妳與北信介繼續在樹蔭下坐著乘涼,躲著日正當頭的毒熱。
當北信介結束一整天的工作時,大概才到下午的三點鐘。妳詫異地看著身邊收拾東西的他。
「咦~我們要回去了嗎?」
「嗯。」他喜歡妳用「我們」做開頭。
「歐……歐!好!」妳趕緊與他一同收拾東西。
不過回程的路上,妳發現北信介的步伐始終快妳一步,不管妳好幾次特意在邁開腳步小跑到他旁邊,他又會再加快一點。終於在一次想要趕上他的時候,妳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子絆倒,整個人重心王前跌,還好北信介眼快手急伸手扶了妳一把。
「妳還好--」
「北桑,我做什麼嗎?」這次換妳不等他反應,繼續問下去,「為甚麼不讓我走在旁邊呢?」被北信介扶住的手,隨著妳有點激動的語氣,下意識攢緊了他的手臂,「我做了甚麼讓北桑討厭的事嗎?」妳又問了一次。
他看著在斜陽照耀下妳激動問話的樣子,紅撲撲的臉頰,很是靈動。
「沒有。」
……
「我只是……留了一整天的汗,怕有味道。」北信介啞著嗓子解釋著。「妳沒有做錯甚麼事,是我的不好。」
妳聽完他低聲的解釋,放心地笑了出來。
「沒有哦!北桑可以放心。」
「嗯。」
「那繼續往回走吧,不然等等就要被蚊子給追上啦。」
「好。」

回程的路上,北信介始終握著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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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本來想待到星期天就搭車回去,剛好來得及趕上星期一上班,雖然還有一個星期的假期,但既然自己已經充新充滿電量,趁自己還是元氣滿滿的時候趕回去上班,工作效率應該也會因此提升不少。因此當妳跟北信介提到星期天就回去的時候,卻被駁回時感到有點意外。
「星期天回去人多,會沒有位子坐。」他放下手中的湯碗,「我吃飽了。」
連看你一眼都沒有,北信介收拾桌上碗盤起身就往廚房裡走。

生氣了?
不對,更像是……吃醋?

妳趕緊把碗裡剩下的味噌湯喝掉,收拾起自己的碗盤也跟著北信介的腳步往廚房裡跑。
依然是他洗碗,妳在旁邊等著擦乾。
「……北桑,這是捨不得了?」妳輕聲開口問他。
見著他碗洗到一半的手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又繼續動作。
妳等著他的回答。
最後一個洗好的碗放到妳手裡,北信介關掉唰唰水聲的水龍頭,才轉頭看妳。
「嗯。」接著他拿起另一條乾布,加入一同擦乾的行列。
「星期天回去人太多,妳又提著行李,沒位置坐的話,很危險。平日裡回去,避開人潮,對妳,也好。」北信介聲音平淡的解釋。
「好啊,就聽北桑的,多留幾天好了。」妳順著北信介的話說下去。「不過再住下去我真的要貼錢給你了啦。」
兩人手中的碗盤不知不覺都被擦乾,放好。
「……不急。」北信介低頭看著妳,依然平穩地說道。

不急,每天還一點就好,餘生漫漫。

最後留到星期二再回去,多留下的幾天與一開始一樣,北信介帶妳去農園,然後妳在樹下乘涼,他在田裡工作。不過改變的是妳偶爾也會跟他在身旁,聽他說照顧稻子需要留心的地方,大部分時間都是他講妳聽,就像學生時期上課般,每當他講完一個段落,就又會送妳回到樹下。
自從那天他牽著妳的手走離田埂後,這幾天只要再踏上農田,他便會默默牽起妳的手,離開之後,又維持禮貌的距離。
你們兩人對彼此間微妙的改變都心照不宣。
直到離開那天,北信介提著你的行李送妳到月台。陪妳等火車到站的時間,妳看著人來人往的月台,他主動問起妳:「……之前說過,妳相信神明大人,這是為什麼?」
月台有點吵雜,除了其他月台火車進站的警示聲、人們說話的喧嘩聲、廣播的電子音,讓妳差點錯過他的問題。
「嗯?」妳歪頭想著,「為甚麼阿……我救起小白的時候,那時候大概嚇到你了,爪子有點刺進皮膚,」身旁的北信介聽到肉眼可見地往內縮了一點,「不是北桑的問題啦!不過沒事哦,我事後想起自己忘了擦藥,但卻發現傷口依然沒有感染,反而自己好了。」
「所以我才說,神明大人有保佑我呀!」妳笑笑地向北信介說。
至於夢到白髮少年的那個夢境,妳也只當作一場夢而已,沒有多加留意,卻不知,夢境的內容是真實發生過的,只是是在北信介夢裡有意識地發生的。
講白了,妳的傷口會好的如次迅速,是北信介請神明大人幫忙的。他知道自己當初被嚇到後,不小心刺傷了妳,儘管事後他也被自己意外傷到妳而嚇到。只是他沒有想到妳竟然能在他與神明大人談話到最後時,意外來到。雖然夢裡北信介沒辦法完整看見妳的樣子,但熟悉的感覺讓他篤定是妳,也就是為甚麼妳醒來前會看到男子的笑容--他歡迎妳來到他的生命之中。
月台上廣播傳來妳要搭的車次即將進站的電子聲,之後響起火車進站的警示聲,妳主動接過北信介手中妳的行李。火車停靠後車門開啟,妳等著車上的要下車的人離去,才跨步踏進車門內,卻沒有往車廂裡走,看著依然站在月台上的北信介。
「那……我走囉?」妳猶豫地說著。
「嗯,路上小心。」
「好。」
妳轉身欲往車廂裡走,手卻突然被一股拉力拉住。
「等等--」北信介拉住妳,火車與月台的落差,讓他難得需要抬頭才能看著妳。
妳看著蜜黃色的眼中,有著急躁、有著不捨、有著不願--有著妳。

「下次,再帶妳與奶奶認識吧。」
「好的,下次見。」妳柔聲說道,「信介君。」
轉身踏進車廂前,妳瞥見北信介揚起他好看的嘴角,也對著妳溫柔地笑著。

入秋後的夜晚,妳在人煙罕至的港區馬路邊,撿到一隻受傷的白狐,拾獲了餘生的眷戀。

—本篇完—

  • 文筆可見的進步了!!謝謝妳的故事,很好吃喔!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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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糖蕾@uid_51041

番外01 意外到訪

15F
又是一年的初冬,妳一樣還是住在港邊方所的租屋處,平日一樣的進公司處理事情,一樣的吃飯睡覺,大部分時間一樣的公司、租屋處兩點一線活動著;不一樣的是,自去年開始你不再所有生活的重心都放在工作上,妳漸漸開始學會按時吃飯,下班之後就把工作上的事留在公司,不再帶著回租屋處──妳漸漸學會感受每次日升日落光影的變化,太陽照在自己身上的溫暖、炎熱,妳知道遠離此處約莫兩小時車程的地方,在一大片稻田之間有一個人也與自己一樣,感受著同樣的日照。
而這一連串的改變皆起因於一年前的一場意外相識,此時意外相識的他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初冬時節剛好趕在秋季收成後,北家民宿再次開始對外營業之間。
北信介看著妳在廚房收拾的背影,方才他欲走進出廚房幫妳,卻被妳用「信介整個秋季都在忙收成,好不容易忙完了,還趕到我這邊。你現在要好好休息──這可是你教我的,信介坐在沙發上休息就好啦。」說完,他就被妳推出廚房。
他來不及告訴妳,在遇到妳之前,每年收成完之後自己不是在家中的民宿打掃清潔,就是在飯糰宮幫忙店裡的生意,又或是陪著奶奶採買,也沒有真的休息的一天。不過北信介自己也覺得還好,可能對於自己而言,這也是種休息。但看著妳忙裡忙外,妳在乎他的樣子,感覺也挺好的。
叮咚──
門鈴響起,北信介原本已放下手中的熱茶,正起身去往門口開門,又聽到在廚房的妳說著:「信介坐著就好,我去開門,我這邊剛好用完了。」
接著北信介又坐回沙發拿起茶几上的熱茶,正想著有必要跟妳溝通不能再放任妳什麼都不讓他做,但又為難著妳的「優待」讓他總被溫暖充滿。
「呃……信介,你方便來門口一下嗎?」北信介聽到妳從門口傳來的問話。

*

聽到門鈴響起,妳第一個反應不是停下手邊的事去開門,而是先讓北信介待在客廳,讓自己去開門就好。
不過當妳開門後第一眼往外看發現沒有人,正想著是不是有人按錯門鈴,想往外踏出去確認時,忽然腳下傳來「吱!」的聲音。
──妳看到了三隻皮毛顏色各異的狐狸蹲在自家門口。
妳皺著眉,往客廳喊了聲:「信介……你方便來門口一下嗎?」
然後就有著現在客廳的場景──北信介坐在沙發上,三隻狐狸耳朵拉低的坐在地板,一人三狐,大眼瞪小眼。
你從浴室走出來就看到眼前嚴肅的畫面,不禁輕笑了一聲,難怪之前宮老闆就說北信介是高中排球隊的老大,看樣子還真沒錯。至於為什麼走進浴室,時間就要到回五分鐘前說起。
北信介走到門口看到三隻狐狸之後,就請妳拿一條舊毛巾沾上之前買的寵物清潔液,就蹲在玄關,沉著臉,把三隻狐狸抓到懷裡逐一擦過才放他們踏入室內,之後妳接過北信介手中的髒毛巾放進浴室的洗衣籃,再走回到客廳。
「信介,你不介紹一下嗎?你的……前同事們?」隨著妳出聲詢問,打破了客廳緊張的氣氛。
北信介嘆了一口氣,起身拉著妳,兩人一同坐到地上跟三隻狐狸相看。
「這三隻狐狸是我高中隊上的後輩。最左邊頭頂淡金色毛髮的是現任排球V1聯盟黑狼球隊的宮侑;最右邊眼神平平的,也是現任排球V1聯盟效力於東日本製紙的角名倫太郎;中間的則是──」
「啊啊,我知道,是飯糰宮的老闆吧。」妳看著中間頭頂黑色毛髮的狐狸說道。「初次見面,你們好啊。」
三隻狐狸看著妳跟他們打招呼,想起身回應妳,卻又看向北信介,好似在詢問他們可不可以自由活動。
「哈哈,沒事啦,你們不用那們拘謹,有我在,信介不會兇你們的。」妳朝他們伸出右手,手心朝上;而三隻狐狸聽到沒問題立馬起身紛紛伸出前爪放在妳的手心上──握手。
北信介看著妳跟三隻狐狸打成一片,默默從身後抱住妳,他拿妳沒辦法,有妳在他也真的沒辦法再繼續端出高中時候的架子。或許只是想知道三隻來自各處的狐狸怎麼會不約而同跑到這裡找自己,但看妳喜出望外地喜歡他的同伴們,也不再需要多問什麼了。
妳在跟三隻狐狸「聊天」的過程中,抽出一點時間跟北信介隨口說了一聲:「信介,你的同伴都好厲害,而且也好有趣,但領導他們的你更厲害呢!」之後又轉過去跟宮侑、宮治兩隻狐狸,圍在角名旁邊,看他刁出手機滑他們高中時的照片來看。
北信介抱著妳低頭蹭了妳的後頸,心裡想著──
如何,我的同伴們真的都很厲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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