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類司副彰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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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當日夜晚。

窄廊上，天馬司與神代類相對無言，靜靜對著庭園啜飲清酒。令人有些詫異，酒液喝起來並非由十分高級的米製成，喝起來卻有股別處遍尋不著的、自然的清香。

「這是蜛蚥幫忙釀造的酒。」

「嗯、嗯......」

司將喝完的酒杯擱置一旁，雙手抱胸，看起來心事重重。

表面上雖是氣定神閒的觀賞庭園，然而一想到等等恐怕得跟妖物打照面，也不知道對方是正是邪，司的內心還是有一絲猶豫與恐懼。

「我、我們等等真的會見到妖怪嗎？」

「會喔。」

神代類的聲音無比平靜，司的臉色倏地刷白了。

「那會不會很危險......？」

「請司大人不必擔心。」類微微頷首，「小的必定會竭盡全力保護天馬大人。」

「而且，比妖更捉摸不定的，是人心啊。」

他的嘴角勾起微笑：「人心這回事，您難道還不明白嗎？」

兩人乘著牛車，在月色照耀下，悄聲抵達天馬宅邸家的庭院。與神代宅邸中的庭園不同，此處庭園整理得井井有條，多了一些詩意，卻少了幾分生機。

類率先走下車，凝望皎潔的明月半晌，方緩緩開口。

「請您出聲吧，源信大人。」

回應他們的只有一陣寧靜。

「那把琴，我也能聽聽嗎？您之所以找上天馬大人，就是這把箏的緣故吧？」

靜夜彷彿凝結。

剎那間，一道清脆的古箏樂音，緩緩從夜空中傳來。

「好美......」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聆賞，然而古箏音色的風情萬種，流暢而充滿生命力的樂音，讓人覺得內心深處某些枯槁已久的部分，好像又重新活了過來，天馬司不禁出聲讚嘆。

明明並非珍奇名器，卻能發出如此優美的音色......

這種境界，單憑技巧是做不到的。

「您有想見的人嗎？」

司脫口而出。

琴聲戛然停止了。

《今昔物語集》有一名篇，記載嵯峨天皇有名喚作源信的皇子，博學多才，尤其擅彈古箏。有回他彈奏古箏自娛，忽然發現窗外閃耀著光亮。他開窗一看，是三個身高一尺的仙人圍成一圈，翩翩起舞。

「您是不是想再見其中一位仙人一面呢？」

類輕啟朱唇。

「您理解天馬大人必能聽出琴聲的弦外之音，領陰陽師前來，所以您才落下琴爪，希望天馬大人能幫助您，對不對？」

「......吾乃源信是也。」

過了半晌，夜空中終於傳來一陣低啞的男子聲音。

然後，他娓娓道來當年發生的事──

那是個寂靜的夜晚，寂靜得令人不禁覺得內心感到空洞。

皇子源信在那樣的夜晚，失眠了。

彈箏吧，他告訴自己，彈箏的話，心情暢快了，也許會比較容易入眠。

於是他取出了一把前幾日從下屬那得到的箏，隨意彈了起來。那樂器並非什麼名品，而是下屬偶然帶回來的，說是什麼由一株山腳下的古木枝椏打造。因此，箏的側邊有顆深色的樹瘤，有些扭曲，也十分特別。

畢竟也只是消遣，沒有他人眼光的注視，源信就這樣拿著一把沒有來頭的箏，集中精神，讓自己融入到樂音之中，忘我地彈了起來。

那音色居然美極了，或許是因為取自古樸而野性的木材，那樂音帶著一種自然的生命力，像是樹木向下扎根一樣，鮮活地從他指尖流瀉而出。

源信陶醉在音樂當中，也不知彈了多久，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