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及

及川上次在日本打球已經是東京奧運的事了。那次奧運像個契機，及川不久便受到日本排球協會的邀請參加明星賽，再次踏上了日本的土地。

及川體感上覺得，最近回日本的次數密集得超過他近年回家的頻率。也許是這樣，回到日本之後，他的狀態持續有點亢奮。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及川在集訓首日起了個大早，提前到體育館，想趁沒有其他人打擾的時候，讓身體適應環境。

及川發現有人和他抱持相同的想法，早他一步到更衣室了。對方正專注整理行李，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及川。

及川瞇起眼睛，試圖看清那位個子高挑的選手究竟是誰，希望在對方轉頭以前先記起他的名字。及川對那頭自然捲有點印象，因為從背影看很像他的高中死黨阿松，聽說他好像是某個柴犬眉自由人的親戚⋯⋯

「啊！」及川被靈感的閃電劈到，忍不住驚呼出聲。他想起來了，這個人叫佐久早！

那聲突兀的呼喊也劈向了佐久早，他肩膀一縮，手中保溫瓶哐噹掉到地上，瓶內的液體潑灑滿地。鮮紅的液體張牙舞爪朝四處蔓延，簡直像是命案現場。

及川呆看滿地狼藉，保溫瓶落寞滾到他的腳邊，輕輕靠在腳尖。佐久早驚魂未定的眼神就像性命受到威脅的小動物，佐久早連忙用手背抹掉飛濺到臉頰的紅色水漬。

雖然沒必要嚇成這樣，那眼神依然讓及川過意不去，他彎腰拾起保溫瓶，小心跨過地上流竄的——不管那是什麼，然後好心好意把保溫瓶遞給佐久早。

「抱歉啊，嚇到你了。」及川微笑釋出善意。

佐久早接過保溫瓶，沒有回話，也不看及川一眼，反而低頭對灑出的液體露出惋惜的神情，沮喪得好像他弄掉的是剛買的冰淇淋。

「早餐？」及川有點不知所措，他不想剛回日本就搞砸氣氛。如果佐久早說點話，他還能打個圓場，或是有辦法彌補點什麼。

「嗯。」佐久早終於，給及川一聲冷漠的回應。他拿出一包酒精濕紙巾，蹲下抽幾張在地上鋪開，然後像仙度瑞拉哀怨的抹起地板。

「這是什麼？蔓越莓汁？番茄汁？我去販賣機投一瓶賠你吧。」及川蹲在佐久早對面抱著膝蓋，觀察他的臉色。及川很想做點什麼力挽狂瀾，但佐久早只管搖頭。

「不然我請你吃早餐吧？」

「沒關係，不用。」佐久早果斷拒絕。

在佐久早飛快開啟又闔上的嘴唇裡，及川捕捉到佐久早的牙齒被飲料染成豔紅的顏色。及川定睛想看得仔細點，卻發現佐久早本來應該是漆黑的瞳仁，虹膜泛起一抹暗紅。及川直覺比對起那雙瞳孔和地上液體的顏色。佐久早察覺到及川的反應，立刻把頭低低垂下，躲避及川好奇的目光。

「你這麼早來，應該不是為了闖禍吧？」佐久早低沉的嗓音隱含不耐，及川才識相的拉開距離，起身走開。

不一會兒，及川的雙腳再次走回佐久早的視野裡。「我來吧。」及川手裡拿著從工具間找到的拖把來收拾殘局。

其他隊員抵達時，兩人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如那片被擦得乾淨的地板。

×

練習期間，兩位投入訓練的職業球員已經把尷尬的意外拋諸腦後。球場上的佐久早溝通起來不拖泥帶水，及川頗滿意這位配合度高的球員。

隨著練習強度逐漸加重，及川注意到佐久早漸漸變得不太對勁，不僅犀利的攻擊少了魄力，敏銳的判斷開始出現遲疑。

及川試著調整幾球，判斷結果是原本配的球路並沒有錯。及川若有所思盯著佐久早，而佐久早回看他的表情，分明就是知情不報，連他實驗的那幾球都不做反應。

看來必須仰賴非本人的情報了。及川瞄向自由人練習的區塊，盤算找機會湊到親切的古森身邊問清楚。

還沒等到休息時間，及川驚覺佐久早本來就白皙的膚色比早上蒼白非常多，額頭上冒出的汗量也不尋常。雖然金髮舉球員扯著嗓子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