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茲

※動畫第八集衍生腦洞，只是想看看阿茲的美人計。

※第一次的魔入間就獻給他們了TT

　　魔王入門書第三章之二十七：

　　──被搶走了就要搶回來，沒被搶走也要搶過來。

　　──如果眼看要被搶走了，身為惡魔就要靠誘惑搶回來，將對方變成俘虜牢牢綁在身邊。

　　「俘虜……？」

　　司掌美德與破壞的惡魔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幾縷淡粉色的髮梢先是如輕薄羽翼拂過眼尾，隨即在他低頭陷入苦思的頃刻滑過其中一邊皺起來的眉頭。

　　昨晚的睡眠不足讓阿斯莫德有些疲憊，但似乎並不影響舉手投足之間散發而出的優雅，那是遵循古老家系的教導而深植於體內的事物，自然流露出的氣質即使駐足不動也透映著寶石般耀眼的光輝。

　　他欲言又止地張開形狀姣好的薄唇，不過輕輕吁出一口嘆息，就彷彿能在安靜無聲的恍惚間聽見優美的樂音流瀉。

　　阿斯莫德明顯的動搖總是和那個人有關。

　　俘虜。帶有征服或者擒獲的意味。他跟入間大人之間的關係豈能用如此膚淺的詞語概括，再者真要說是俘虜的話，他才是身心皆被俘虜的那一方啊。

　　阿斯莫德驟然瞪大眼睛，一動不動地愣了幾秒，連忙清醒過來似的搖搖頭。

　　不是這樣的，他怎麼能隨便捨棄入間大人賦予自己的榮譽，他阿斯莫德可是入間大人的『朋友』，亦即是可以同甘共苦的夥伴，在必要時刻獻出自己的性命，比血之契約更加深厚的羈絆。

　　朋友。多麼美好又令人心神蕩漾。

　　聽起來比俘虜好多了。

　　最近入間大人幾乎每天都會有一段時間堅持要獨自行動，無論如何都不肯讓他隨侍在旁，也不願意透露任何相關的細節，哪怕是此行的目的或者動機，阿斯莫德都一概不知。他當然相信那個人這麼做一定有其原由，卻還是接連好幾個晚上在意得睡不著覺，不僅僅是心生動搖而極度不安，甚至產生想將對方搶奪回來的愚蠢想法。

　　將對方變成俘虜牢牢綁在身邊不怎麼符合他認知的禮儀，然而身為惡魔就要靠誘惑搶回來一說，阿斯莫德倒也不是全然抱持反對意見。

　　如果是在不冒犯入間大人的前提下就沒問題了吧。

　　年輕的貴族惡魔下定決心後便朝學生食堂邁開步伐，設計別緻的白色外袍一路跟著飛快的腳步飄揚，猶如不斷翩翩舞動的蝶翼。

　　※

　　「入間大人，您吃飽了嗎？」

　　阿斯莫德拿著餐點走近入間所在的長桌，恰好撞見對方聽見簡訊通知的聲音並拿出手機仔細確認的模樣。在入間手邊堆疊的空盤數量還不到以往的一半，以他無底洞般的食量來說怎麼看都不像是用餐完畢，卻已經準備站起身離開了。

　　「啊，阿茲君。」入間向著阿斯莫德的方向抬起頭，拉開椅子的同時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吃飽了哦，剛好有點事要先離開一下。」

　　──又來了！

　　那封簡訊顯然就是罪大惡極的根源，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

　　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獨佔入間大人、到底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惡魔！阿斯莫德按捺著想大聲質問的衝動，這麼做不但失禮也有失格調，就算他因此耿耿於懷得連日無法安眠，也不應該對入間大人表現出這麼不成熟的一面。

　　「入間大人，想請您稍等一下。」阿斯莫德放下手中的餐盤，欠禮後拉開入間旁邊的椅子緩緩落座。隱藏起真實情緒的嘴角勾勒著淡淡的弧度，在那張精緻又美麗的臉龐漾開令人別不開目光的淺笑。「我有話想跟您說。」

　　阿斯莫德面帶微笑的樣態經常是美好優雅的，稍嫌冰冷的距離感在一心一意向著入間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發自內心的雀躍和期盼。

　　那雙凝視著入間的眼瞳此刻卻若有似無地閃爍，羽扇般長而濃密的睫毛也掩蓋不住有意為他展露的艷色。一抹瀲灩的波光蘊藏在透出輕淺笑意的眼尾，怕是再怎麼高貴的寶石也難以比擬粉紅惡魔那雙漂亮的眼睛。

　　豈料接下來的發展並不如他預期。

　　「啊抱歉、我真的要先走了！」入間雙手合十表示歉意，又大又圓的眼眸迎向阿斯莫德看起來和平時些微不同的神情。「阿茲君，我晚點回來會聽你說的。」

　　「入間大人──」

　　充滿不甘的拖長語調緊接在匆忙離去的腳步聲之後。被留在食堂的阿斯莫德大受打擊地趴倒在桌上，應當恰到好處的偽裝才維持不到幾秒就徹底崩塌。

　　他的誘惑沒有奏效。

　　果然不應該做這種輕浮的事，入間大人可不是一般的惡魔，肯定早就察覺到了。

　　實在萬分羞愧！阿斯莫德在內心用力懺悔。

　　一年級首席身邊散發出的低氣壓讓人不敢隨意接近，拳頭敲擊桌面發出的噪音卻立即引來某隻晚到一步的珍獸。

　　「啊哈！發現阿茲阿茲！」從遠處助跑衝刺的克拉拉一頭撞上阿斯莫德毫無防備的側腹，揮動著手腳用力捉住那半垮下來的肩頭，整個人左顧右盼地晃來晃去。「咦？入間親不在嗎？入間親丟下阿茲阿

—

　　確定關係的翌日阿茲莫德久違陷入了惡週期。他過去壓抑得自己太緊了，時時刻刻都在想要藏好自己的感情。可你得想啊，惡魔又怎會擅長忍耐呢？他是不得不這麼做，儘管難受，他也必須得這麼憋著。

　　如今他們互通心意了，阿茲莫德終於能把身上的枷鎖給卸下來了，於是那些按捺不住的心思與隱忍的衝動便一下子湧上來了。

　　確定關係的翌日入間從惡週期恢復了過來。他眨眨眼睛，那些記憶如潮水般全都湧了上來，讓他稍微有些回不過神來。但阿茲莫德貼上自己手臂胸前的溫度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著實還是會害羞的。

　　「抱、抱歉！阿、阿茲君，我⋯⋯」入間的模樣有些慌亂，他卻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阿茲莫德還壓著他的手，他沒辦法亂動。即便是惡週期，入間也一樣還是入間，他的本性不會改變、本心亦如一。

　　他無法反駁自己的感情——他確實是一樣喜歡著阿茲莫德的。

　　而他現下唯一能夠反駁的，就是他當時不受控之下所說出的那些害臊話。

　　「嗯？」 阿茲莫德抬起頭來看他。陷入惡週期的阿茲莫德模樣要比他平時還多上幾分勾人的媚意，許是身為色首之子與生俱來的天賦，他身上隱隱透出些屬於魅魔的影子來，那是旁人難以得見的。

　　「入間大人？」他的聲音裏彷彿灌了蜜。他蜷縮著身子，放膽黏著入間，醉於他們之間的溫度來。他現在心裏眼裏塞得滿滿的全是入間的模樣，其餘的什麼都再也容不下了。無論旁人如何看如何評論，他都空不出心思去在意——但他其實也從來沒在意過什麼。

　　阿茲莫德就是滿心滿眼的入間又怎麼了？

　　入間是沒見過阿茲莫德的惡週期的。他一開始還不太好意思去直面阿茲莫德那張精緻的臉，於是他直到現在方意識到阿茲莫德的不同。入間看著阿茲莫德，像從前那樣關心他：你還好嗎？

　　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隔著層不同的關係彷彿也沒變多少。

　　「入間大人。」他甜膩地道：「入間大人，您再吻吻我、吻吻我就會好了。」他又靠得再近了些，身子貼著入間的胸膛。入間便是這些年成長了的個子也不過還是那十五六，在體格上阿茲莫德還是能壓過他些。阿茲莫德的睡衣襟口大敞，胸前皮膚的溫度直接渡了過來，燙得入間好像快要燒起來了！

　　「早餐已經備好了⋯⋯」

　　正當入間還恍著神的時候，歐佩拉在這不算恰當的時間裏敲響了門。他這是想請入間下來用早飯，誰知就目睹了如此震撼性十足的一副畫面，該說級既意外又不意外，便就當做什麼都沒見著地低頭又補了句：「您儘早下來用吧。」

　　入間的臉燒得發燙。他還沒辦法像阿茲莫德那樣旁若無人地示愛，他臉皮還薄，就單說回想一下昨夜的所作所為他都能摀著臉害羞好一陣子了。阿茲莫德的雙目由始至終都未曾自入間身上挪開過，他眼裏的是赤裸裸的渴求，想要入間給他些什麼。入間最受不得這些了。於是他稍抬起頭來，湊過去輕輕點下一吻，一觸即離，而這樣就足夠滿足阿茲莫德了。

　　——但那是往常的情況。

　　阿茲莫德是色慾之子。而色慾是什麼？那是一種過於強烈的、不可自控的渴求！他惡週期的來臨使他將內斂的一切都給宣洩出來了。豔紅色按人間常理常代表了狂烈的慾望，而入間從未這樣直面過阿茲莫德如此張揚的、帶情色目的的眼神。背著陽光，入間隱隱能看見阿茲莫德半瞇著的眼裏盡染的鮮豔慾望。他還沒能開上燈，這麼大的一片空間裏面就只有那麼幾縷循著窗簾之間的小隙進來的微弱光線，入間不知道，這是滋生情慾的絕佳氛圍⋯⋯

　　「我想您像昨晚那樣吻我。」

—

　　現在在主廳餐桌前享用早餐的是一臉饜足的阿茲莫德與垂首默默用叉子戳食物的入間。沙利文今天是看出毛病來了，於是他轉過頭去看看歐佩拉，結果發現自家管家也低著頭，一副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不知道的作態。

　　這是什麼意思？自許為入間最親愛的爺爺的沙利文現在欲哭無淚。

　　⋯⋯

　　中庭前，入間手裏正給阿茲莫德編著花冠。他心靈手巧，很快一個精緻的花冠就好了。魔界的花草與人間的大抵不一樣，不過他找著了個和玫瑰模樣相當接近的花種，也不清楚它叫什麼名字。不過他想，這一定合適，於是入間讓阿茲莫德低下頭來，抬起雙手替阿茲莫德戴上它。這樣很好看，入間笑著告訴他，又替他順了順翹起來的一撮頭髮，又繼續道：「我很喜歡。」

　　入間予阿茲莫德的任何一句讚美對他而言幾乎都像是什麼無上榮耀似的。自初識至今，他沒一次能靜著心去接受這些讚譽，即便那或許只是輕飄飄的一句感謝，他都仿若受寵若驚，然後將這片段記憶小心翼翼地收到最不會忘的地方去。

　　「我有話要和你說⋯⋯」

　　「是的？」

　　「畢、畢竟是都交往了⋯⋯那、那個啊，阿茲⋯⋯」他稍有些不適應地頓了頓：「要不要試著換個稱呼？」入間不好意思地看著他。阿茲莫德淡粉色的髮好像天生就和花相襯，簡直是如畫般的景象⋯⋯而這樣的一個畫中人，正稍有些困惑地看著入間：